簡介:
傳說,灰網組織有一少年創造了神話的歷史,他盡得七宮所有絕學的真傳,被喻為超越主子的天才,
成為灰網有史以來最年輕的金牌殺手,然而,傳說的背後卻是少年的『血淚史』,以及『烏龍史』。
後來,當秘密不慎被傳說中的主子發現,於是少年從此展開了天涯海角的大逃亡生涯,只是……
青隼大陸是圓的,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最後兜了個圈,還是繞回了某人的手裡,然後,順道附送了一些『高水準』的麻煩。

關鍵字:灰網,追殺,極品少年混異世,尹琊

 

 


小小花絮

花絮之一

抓回少年的要做的第一件事是什麼?

妖孽老爹:上了再說。

少年菊花一緊,從此逃得更加勤快了!

花絮之二

少年指著妖孽老爹俊挺的鼻尖橫眉怒道:「門都沒有,窗也不給你開一個!」

妖孽老爹瞇著眉眼如畫的星眸,輕啟薄而線條優美的唇線,語出驚人:「無所謂,只要有菊花就好!」

少年菊花一緊,狼狽的護著菊花再次逃跑。

第一卷 淘米

第001章 傳說小事

青隼大陸

天下三分,分別為鎖嵐國、朝陽國、四雀國,其中四雀國國力最為強盛,其次才是鎖嵐國和朝陽國。

但,朝陽國又是三國中最富有的國家,相比之下鎖嵐國就要弱上一籌,不過,總體的綜合實力兩國卻相差不多!

三個國家互相制衡,誰也無法打破這種局面,因此這種情況幾乎維持了近百年的時間。

直到——

四雀國新任君主越上陌離登上大典。

本性冷酷邪佞,冷血無情的越上陌離早在未登基前就已經舉國聞名。

世人都知道他是個狂妄無情之人,性嗜血,好殺戮,無心無情!

幼年之時,便征戰無數,幾乎沒有吃過一場敗戰,但是每一場戰卻宛如修羅地獄,慘絕人寰,令人聞風喪膽!

戰場上,他是踏著敵人的鮮血一步步的攻城掠地。

朝堂上,他是踩著皇家兄弟的血脈一步步的登上王位,最終成就一代邪王!

登基前,周邊的小國都毀滅在他冷血無情的劍下。

登基後,富國強兵,四雀雄獅威震天下,其野心昭昭日月可鑒,發動了破壞三國平衡的第一場戰爭!

不過,鎖嵐國和朝陽國都聽過雄獅的威名,所以兩國不得已之下只得聯合起來逼迫四雀的邪王簽訂和平條約。

事情也的確如他們所預想的那樣,四雀國那個殘酷無情的君主竟然真的和他們簽訂了條約,並保證在十年之內不再主動發起任何戰爭。

不過,如果是兩國挑釁再先,那就另當別論!

然而,事情卻並不像表情所呈現的那樣……

在那之後的一年裡,鎖嵐國和朝陽國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皇親國戚或者朝中重臣離奇死亡。

終於這一現象引起兩國君主的重視,他們都懷疑是四雀國所做。

但是追查之下,卻發現這一切都來自於一個叫做灰網的組織!

灰網的勢力遍佈整個大陸,是青隼大陸最大最強的殺手組織。

也是唯一一個令各國君主談之色變的殺手組織。

不僅是因為他們的情報網遍佈天下,還是因為灰網網羅了大陸近乎一半的金牌殺手,最重要的是,每個金牌殺手都足相當於一隻上萬人的軍隊。

比起四雀國的雄獅還要有過之而無不及,縱萬人齊心也敵不過金牌殺手毀滅的腳步。

這不是神話,亦不是傳說,而是有真憑實據的事實!

曾經鎖嵐國的君主便是請過這樣一個傳說中的金牌殺手毀滅了某個國家近萬人的軍隊。

從此,金牌殺手便成了青隼大陸的傳說!

灰網的強大沒有哪一國的君主願意提起,但是每逢有暗殺行動,灰網便成了他們的不二之選。

不僅因為他們幾乎沒有失敗過的任務歷史。

最重要的是灰網的保密程度,只要僱主不說,那麼這個世界上就絕不會有第二個人知道!

其保密程度就是一國的君主也要自歎不如。

所以當鎖嵐國和朝陽國知道暗殺他們的人是出自灰網的殺手時,除了望洋興歎,只能憤憤作罷!

沒有證據可以證明是四雀國的越上陌離僱傭的殺手,他們就沒辦法找他理論,但是也不能任由他們的臣子一個接一個的死去。

終於,兩國的君主決定以其人之道、還其人之身,以重金請出灰網的金牌殺手,同樣暗殺四雀國的重臣……

灰網的金牌殺手雖多,但是不一定個個都願意接受暗殺任務,比如灰網七宮的宮主,每一個的實力都是最頂尖的。

當然,這也代表著這七個傢伙都是性格迥異,不太正常的正常人。

所以除了他們是看心情接任務之外,組織發佈下來的任務對其他人來說都是不可抗拒的!

中央宮是個比較特殊的地方,幾乎整個灰網的殺手都知道。

那裡是灰網真正的主子住的地方,除了七宮的宮主,還有「第八宮」的首領可以定時的進出外,一旦發現擅闖者一律殺無赦,不論任何理由!

不過,能成為殺手的人都是些定性比較不錯的。

儘管灰網的主子被傳得如何神乎其神,那些殺手們卻都能安分守已,使得幾宮宮主的生活枯燥了不少。

直到——

半夜時分,灰網組織發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猶如平靜的湖面,微微的漾起一圈小小的漣漪,轉眼間又平靜了下去!

在一個角落的某間屋子裡,頻頻傳出女子慘叫的聲音,淒慘而悲壯,直到突然傳出嬰兒的哭聲,女子的聲音才漸漸平息了下去。

蒼白的臉,汗水淋漓,卻仍然掩蓋不了女子臉上露出的喜意,撐起疲憊的身子,女子激動得喃聲起來,「我終於……終於生下他的孩子了……哈哈……」

猶如癲狂似的笑聲,就是抱著嬰兒的丫環也沒有注意到。

在她懷裡的嬰兒在聽到這陣笑聲後不易察覺的皺起了眉,雖然他還沒有眉毛。

「那麼……你們可以安心的上路了!」

第002章 瘋女人

一道聲音突兀的插了進來,一個模糊的人影推開門輕輕的走了進來,完全聽不到一絲腳步聲。

女子的笑聲戛然而止,表情亦在看到來人的真實面容後驚駭得面露恐狀,身體彷彿一下子沒了力氣,倒在了床上。

然而,下一刻,她卻突然從床上彈了起來,因為她注意到男子說的是『你們』,而不是『你』。

好不容易,她好不容易藏了十個月,終於生下他的孩子,怎麼可以,怎麼可以就這麼死去呢?

「把孩子給我,快給我!」女子面容猙獰的朝著抱著嬰兒的丫環怒吼。

醜陋的面容哪裡還有以前的高貴和驕傲,簡直就像一個被慾望沖暈了理智的女人。

「愚蠢的女人!」

男子冰冷得沒有絲毫溫度的眼神譏諷的看著床上的女人,緩緩走近的步伐就像死神逼近的腳步,讓女人越發的瘋狂起來。

「不准過來……孩子……把我的孩子拿過來!」

女人見男子越走越近,心跳如雷,憤怒的朝丫環咆哮著,妄想著拿嬰兒的性命當擋箭牌。

須不知,男子之所以會過來就是奉了那個人的命令,來抹殺女人和她的孩子。

能夠直接對他下達這個命令,足可見那個人根本就不在乎流著他的血脈的嬰兒。

所以男子才會諷刺女人的天真,竟然傻到以為生了那個人的孩子就能一步登天。

那個人冷血無情的手段,看過的人都不可能會忘記。

而女人卻被那些虛無的東西蒙蔽了雙眼,以至於忘了不該忘了東西。

所以才會把自己逼到死亡的角落裡。

丫環被女人恐怖的表情嚇到,慌慌張張的走了過去,顫顫畏畏的雙手已經抱不大穩了。

此時,男子看似緩慢的動作卻分明比她快了幾步,眨眼間就到了床邊。

在女人驚恐的表情下,一隻手毫不留情的掐住了她的脖子。

只聽輕輕的一聲『卡嚓』,女人連尖叫的聲音都來不及發出就被男子掐斷了脖子,乾淨而利落!

丫環被男子殘忍的手段嚇得雙手一哆嗦,手裡抱著的嬰兒突然掉到了床的邊緣上。

男子緩緩的轉過頭,將視線調至緊閉著雙眼的嬰兒身上。

意外的,竟然露出一絲淡淡的可惜神色,只見他注視著嬰兒一會,突然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來。

「雖然有點可惜,不過既然那個人下了命令,那麼再可惜我也不得不照辦,只能怪你出生得不是時候,若晚個幾年出生,說不定那個人會有興趣要個兒子!」

說完,他手掌一翻,掌心驀然多了一顆顏色如火焰般的藥丸。

一旁的丫環突然看著男子手上的那顆藥丸,眼皮一跳,心搗如雷。

火焰般的藥丸一看就知道是毒藥,丫環所擔心的絕對不是嬰兒的性命,她怕的是男子會將那顆毒丸餵給她吃。

然而,她的擔心顯然是多餘的,區區一條賤命,根本就不配男子親自動手,再說那個男人下的命令只要抹殺女人和嬰兒而已,丫環就算要殺,也是留給其他人動手!

「本來這顆毒藥是要餵給這個女人吃的,不過她的聲音實在是太難聽了,所以不得已,只好直接掐斷她的脖子,讓她連聲音都來不及發出,本來,你也應該和她一樣的下場,不過本大爺今天心情好,所以大發慈悲一次,讓你安靜的死去好了!」

彷彿在說給嬰兒聽般,男子破例說了這麼長的一句話,眼神卻如同看一件死物般。

把毒藥塞進嬰兒的嘴裡後,男子似乎對那顆毒藥很自信,沒有等嬰兒斷氣就起身走了出去,只是淡淡的吩咐了丫環一句話。

「找個地方把他們埋了!」

「是!」丫環聽到男子的話,這才驚得回過神,腳軟得跪了下去。

直到男子走出屋子,誰都沒人有注意到,那顆火焰般的毒藥突然從嬰兒軟軟的嘴角滑了出來,順勢滾到地面的一處夾縫裡……

第003章 撿到

遙望星空,滿天星斗點綴著整個夜空,明鏡般的月亮儼然爬上天幕,銀裝素裹著大地,小潭輝映著月亮,風吹過,舞動在月光下。

樹影婆娑,發出沙沙作響的聲音,葉絮其聲,竟有幾分詭異和蒼涼!

……

一道人影在陰鬱的樹林裡幾個連閃,出現在一棵大樹下,月光照映出一張略顯蒼白的俏麗容顏。

此時臉上正佈滿愁容,目光盈盈的落在懷裡抱著的嬰兒,露出幾分不捨!

很快,少女就甩甩頭,嬰兒又青又白的臉色明顯是中了毒,再加上那微弱得幾乎不可察覺的呼吸,就算救回去也活不了多久。

而且如果被人知道了,她的下場絕對不好過!

儘管他是小姐的孩子,但是那個人要他死,她也無能為力!

「小少爺,不要怪奴婢,如果不是小姐使了詭計惹那個人不高興,您也不必生下來活活受這罪,只能說您命該如此!」

像是說給嬰兒聽,又像是在自言自語,少女隨後將嬰兒放置在樹下,沒有將其埋起來,也算是仁至義盡,對得起以前頗照顧自己的小姐了!

放下嬰兒後,少女施展不弱的輕功,頭也不回的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少女並不知道,在她轉身的那一剎那,幾乎要斷氣的嬰兒突然睜開了雙眼。

露出兩隻漆黑明亮深邃異常且靈動的眼珠子,咕嚕嚕的轉動,顧盼神飛!

不過,下一刻便沉寂了下去,只剩下空洞的灰色,好似那一道奇景只是迴光返照,嬰兒的氣息又變得若有若無起來!

原來,那顆毒藥雖然吐了出來,但是還是融化了一點,對一個成年人來說,那一點就足以讓其斃命,更何況是一個剛出生的嬰兒。

……

月華如露,貪婪的月光穿透乾枝枯葉,慘盈盈的白光落在嬰兒灰白的小臉和四周乾枯的樹葉堆上,寒寒瑟瑟的,幾分蕭索涼意。

直到,俏皮的晨陽貪玩的爬上日頭,彎彎的圓月才依依不捨的收回泛銀的光華,悄然的隱於青天白晝之後。

夜間的寒意被升起的太陽慢慢的驅走,鳥兒開始喝起晨歌,清脆悅耳的鳴叫聲響徹林間,緩緩的在林裡迴盪……

山腳樹下,中了毒的嬰兒毒氣已經漫延至整個身體。

雙唇發紫幾乎看不出來一絲血色,微微顫抖的眼眉卻分明還活著,可惜死亡的腳步已經越逼越近。

……

突然,遠處傳來一陣輕又輕的腳步聲。

要不是這個時節樹葉凋零,特別是深山老林,枯黃的樹葉覆蓋著濕潤的泥土足有幾寸厚實,踩在上面辟里啪啦的響,幾乎聽不出走路的腳步聲。

幾行人在老林間行走,看似緩慢的腳步實際上他們所使的是一種詭異的身法,幾個閃身就到了置放嬰兒的大樹下。

「首領,這裡有個嬰兒!」

突然插入一把低沉的聲音,在寂靜的老林裡有些突兀。

那名首領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後將目光投放到幾乎快要變成死嬰的嬰兒身上,平靜的聲音毫無一絲感情波動的說道:

「離死不遠,看樣子中毒已有一段時間,竟然以瘦弱的嬰兒之軀還能撐到現在不死,應該是根好苗子。」

之前開口的人一聽首領最後一句話,立刻會意的上前將其抱起。

吹了一夜的冷風,再加上中了毒,小小的身體早已發僵,如果不是首領功力深厚,可能就看不出來嬰兒還吊著一口氣,估計早就被手下們解決了!

回到「第八宮」,首領頭也不回的往中央宮走去,抱著嬰兒的那名殺手臉上很尷尬,猶豫的叫住了首領。

「首領,這個嬰兒怎麼辦?」

首領回頭看了他一眼,視線移到嬰兒青白的臉上,扔下一句話就走了。

「去毒宮拿兩顆解毒丸給他餵下,能不能活就看他自己的造化。」

殺手沒有異議,抱著嬰兒往毒宮的方向過去。

至於是哪一種解毒丸,他沒問,也沒必要問,既然首領都這麼說了,那就只能看嬰兒自己的運氣了。

運氣好的話,藥到病除,運氣不好的話,最多就是死了一了百了,在灰網組織裡,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俗話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嬰兒的運氣果然不錯的,殺手求到的那顆解毒丸不僅解除了嬰兒身上的毒,甚至還讓身體大補了一頓。

結果不出五天,嬰兒竟然恢復紅潤的臉色,呼吸緩慢有力,不再是那副奄奄一息的模樣。

殺手不知為何鬆了一口氣,匆匆的把嬰兒交給「第八宮」的宮女,然後就消失了。

殺手並不知道,在他離開的那一剎那,嬰兒突然睜開眼睛,宛如琉璃般絢麗多彩的墨色雙眸靈動的轉了一圈。

然後在宮女的逗弄之下,咯咯的笑了一會。

直到宮女離開房間後,嬰兒突然笑容一斂,黑眸底自然的流露出一抹……可以稱之為呆愣的神色。

像老僧入定般,視周圍如——無物!

第004章 老僧入定之尿尿

釋迦牟尼說:佛的最高境界是睡自己的覺,讓其他人都哭死吧!
……

於是乎,在大床上十來個嬰兒震耳欲聾的哇哇哭叫聲中,作為眾大軍中的其中一員,某個嬰兒緊閉著雙眼,發揮佛的最高境界——睡覺!

在紛亂且嘈雜的噪聲中,猶如老僧入定,風雨不動安如山。

之前把嬰兒抱進來的宮女,早就不知跑到哪裡去了。

聰明的躲避了這場猶如穿腦的折磨。

眾嬰兒的哭聲在持續著,甚至有愈演愈大的趨勢。

而某只嬰兒則保持著入定的姿勢——睡覺。

……

門,終於輕輕的打開了一條縫,陽光從外面穿透進來,屋子霎時變得更加明亮起來。

一個拉長的身影從門口倒射了進來,隨著他慢慢的走進來,漸漸的變小。

腳步聲非常的小,幾乎沒有,如果不是有地上的影子。

幾乎會以為那是風不小心吹進來。

進來的人是一個黑面神,上窄下寬的由字臉型,線條結實剛毅,如果忽略低沉的黑面表情,第一眼看過去會以為這是個忠厚老實的人。

但是,偏偏他身上黑煞煞的氣息破壞了這股感覺。

幾乎一眼看上去就知道他不是個好惹的人。

步伐異常輕巧,眼神銳利異常的落在唯一一個沒有哭鬧的嬰兒身上。

不過,下一刻他就輕輕的移開,環視了屋子一圈。

豪眉微微挑起,帶著幾分英俊豪邁之氣,似乎在奇怪為何有一個沒哭,又似乎被嬰兒的哭聲吵得不耐煩。

「這是怎麼回事?」

外面果然是那名宮女,聽到男子嚴厲認真的問話,微微垂著頭走了進來。

「回首領,其他人都被調去醉音宮,說是那邊人手不夠,所以這邊只剩下屬下一個。」

「荒唐!」

宮女一說完,首領立刻喝斥出來,表情嚴肅,和平常一樣,倒是看不出來他到底有沒有在生氣。

「去醉音宮,把人都給我叫回來,不要管那個人怎麼說,就說是我的命令,明白嗎?」

「是,屬下明白!」

宮女走後,屋子裡就只剩下十幾個嬰兒還有首領。

大概是首領的聲音太過冷厲,原本已經睡覺的嬰兒眼皮突然動了動,像是要醒過來的樣子。

首領神情一動,轉過頭往躺在最中間的嬰兒看去——

想不到這個嬰兒竟然還真的活了下來,要知道幾天前才看到奄奄一息的他,直覺便認為他活不了了。

但是能撐那麼長的時間,首領還是想試試看會不會有奇跡發生,所以才會讓手下把他抱回來,這樣看來還真是賭對了!

不過……看著靜靜的,不哭也不鬧的嬰兒。

首領突然懷疑了。

……

雖然安靜的嬰兒是很好,但是畢竟當時撿到他時已經是中了毒,不要是出了什麼問題才好,不然就白白浪費了一棵好苗子。

於是,就在嬰兒眼皮即將睜開的那一刻,他的整個身體突然騰空了起來,一隻腳被提到半空倒拎著——

才一會,嬰兒的臉就像充了血般,小臉異常的紅艷,簡直就像一朵嬌艷盛開著的牡丹。

首領彷彿沒看到嬰兒痛苦的表情,甚至搖晃了幾下,終於輕聲的低喃起來:

「怎麼不哭?難道真的出問題了?」

哭?

再搖下去,的確是要出問題了,可大可小!

剛出生的嬰兒,身體本來就很脆弱,很多事情都是暫時沒辦法控制的,比如——尿尿!

首領沒有想到,嬰兒是哭了,但是——

伴隨著嬰兒響亮的哭聲,一柱淡黃色的液體無比精準的射在防不甚防的首領大人……的臉上。

第005章 報復
好苗子是要從小培養的,長大後才能綠意青蔥,直指蒼天;壞苗子那就讓它爛到底,最好連根都爛掉,徹底成渣!——第八宮首領之宗旨
……

自從尿了首領一臉尿,嬰兒就徹底成了第一個被摧殘的嬰兒。

本來嬰兒是能夠呆在之前的房間裡安安穩穩的活到兩歲的。

然而,一泡尿改變了他兩年的命運軌跡。

……

「是,首領!」

整齊的聲音猶如操練過的百萬雄獅,嘹亮卻簡短,但震撼力十足。

彷彿要穿透人的耳膜般,耳邊都響起嗡鳴的聲音。

本來閉著眼睛睡覺的嬰兒突然被這陣猶如雷鳴的聲音正面的衝擊到,四肢猛然奇怪的扭曲了一下。

懶洋洋闔著的雙眼也因為這一聲突然瞪得圓溜。

黑黑的眼珠子似驚魂未定的動了幾下,真的被嚇到了!

在嬰兒的面前,是首領筆直高挺的身影,只見他緩緩的轉過身,濃密的鬍子下,嘴角似乎因為看到嬰兒的動作微微的扯動了一下。

……

之後,首領便若無其事的轉過身。

他早就發現,這個嬰兒與其他的並不一樣。

他不會哭,也不會鬧,總是安安靜靜的睡覺。

有時候,一不留神,午餐時間就那麼過了。

直到——他自己終於忍受不了飢餓,從睡夢中醒過來。

這個時候,他就會哭,而且還哭得異常的響亮,然後就會有人發現還有一個嬰兒忘了餵食!

這個嬰兒的確是很特別,因此不止是首領這麼認為。

……

「第八宮」和其他幾宮不一樣,雖然也有接任務,但是最主要的還是替灰網組織培養殺手,這些殺手年齡不等。

不過主要的還是以小豆丁居多,只有個別年長的,但大致都是在十八歲以下。

因為小孩的身體柔軟度比較好,從小教起相對有成效,所以組織的殺手大部分都是從小開始培養。

其中,甚至不乏才出生沒多久的嬰兒,這些都是因為根骨極佳才被看中的。

不過,也有一些是例外,比如被父母丟棄,半路撿來的。

剛出生不久的嬰兒都會被寄放在宮女那裡,由她們照顧,直到兩歲或者三歲,這個時候,他們就會被送往各處,開始學習各種殺手技能。

最開始,所有人都是先呆在「第八宮」先學會識字,和其他一些基本知識。

等學完之後才會讓他們自行選擇要學習哪一種本事,不過自認為能力強的,可以同時學習多種的,但是要學精卻不是那麼容易。

所以,要想當頂級殺手,最好就是只選擇一樣,畢竟本領是貴精不貴多。

……

……

今天又是一批要分配到各個宮去的新人。

也就是某個嬰兒得罪首領,被帶到訓練場地來的這天。

經過幾年的體能訓練,所有人都有了一定的基礎,大家都知道今天要開始分配到各個宮去。

畢竟還都是些小孩子,所以一個個都顯得異常的興奮,露出嚮往的表情。

於是,他們表現出來的情緒就相對比較激動,回答的聲音自然就比平常響亮得多。

所以,某個被擱在上面睡得正香的嬰兒才會被場下的聲音給驚醒,從而達到了某個人的目的。

雖然不知道首領為什麼要帶個嬰兒來訓練場,不過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首領對這個嬰兒很感興趣,所以大家都知趣的保持沉默,這是同時也是訓練了幾年的成果。

不要以為在「第八宮」訓練的這幾年真的只是簡單的訓練而已,首領的殘忍和無情早已深深的烙在這群小豆丁的心裡

誰也不敢忤逆首領的話,因為在「第八宮」,首領的話就是聖旨!

這一點,眾人深信不疑!

……

「聽著,從現在開始,你們將前往其他宮殿正式學習各種本事,能學多少全看你們自己,五年後,不管你們學了多少,都要回到這裡進行試練,只有通過的人才能繼續留下來,若是通不過,組織也不會留這群廢物,所以盡你們的全力,在這五年裡,好好的學,聽明白了嗎?」

「明白!」

整齊有力的聲音再次響起,不過嬰兒這次並沒有被嚇醒,因為他本來就是醒著的。

只是——

不知是否錯覺,首領剛剛的那番話似乎隱含著一絲內力,似有意,又似無意。

總之,某嬰兒是再也睡不著了!

第006章 『早熟』的豆丁們
誰說殺手從娃娃抓起?發明這句話的人都是『深進冰』,他盡早會變衰弱!
…………

整整兩年的時間,季子木都在重複著『睡了又醒,醒了又睡』的無限循環當中。

但,就是不哭。

於是,某首領鬱悶了,然後新人們就更加賣力的喊著話,一個接一個猶如千層浪。

不出預料的話,幾日後就可預見一個個破鑼嗓子,如同沙啞得像幾百年沒說過話似的。

誓不罷休的首領,用了整整兩年的時候,送走了一批又一批的新人,卻仍然沒能把季子木給吵哭。

於是,首領『雞凍』的後果便是,季子木比其他人提前兩年的時間開始學習作為一個殺手應當具備的基本知識!

在這裡,有必要說明一件事,不是所有的小豆丁都能在一開始就被當作一名殺手來培訓,這其中還要經過一輪殘酷的淘汰。

不過,季子木相對比較特殊,這個特殊性不僅表現在他出生時中毒大難不死的奇跡上,而且其中還或多或少有首領『記恨』的因素在內。

所以,季子木光榮的邁上了『資質上層』的大軍中,並且提前一年開始參與殺手的訓練。

這一年,他才兩歲。

這是幸運,但也是不幸的開始!

……

由於這兩年來一直被『特殊照顧』,所以季子木在這群小豆丁裡也算是小有名氣。

妒忌者有之,羨慕者恆有之,不平者更有之,不屑者亦有之……

剛坐下,羨慕的小豆丁們就團團的圍了上來,一個個嘰嘰喳喳的說起來。

要不是季子木這兩年練就了一副銅牆鐵耳,他都要受不了了!

「哇……你叫什麼名字?怎麼會天天跟首領在一起?」

「你跟首領是什麼關係?」

「你是首領的侄子嗎?」

「我叫張於,你可不可以幫我跟首領說兩句好話?」

「我也是,我叫……」

……

……

季子木被一群小豆丁推來推去,表情甚是『蛋定』,如果有人看向他微微下垂的眼睛,就會發現,兩隻眼睛已經沒有焦距了!

這是個神馬世界?

一群五歲上下的小豆丁,竟然連『攀親帶戚與領導搞好關係』這種思想都前衛了。

果然,領導發明的話就是深奧精闢,『教育要從娃娃抓起』這句話可以載入源遠流長的史策了!

就在季子木身上的衣服快要被扯破的時候,幾個聚在一起的小豆丁酸溜溜的開口了。

其中一個異常白目的小豆丁說:「八成是首領養的孌童,有什麼好得意的!」

這句話一出,大部分人都靜寂了下來,有幾個面面相覷,突然發出一陣爆笑,笑聲彷彿要將屋頂掀了般!

那幾人正是對季子木露出不屑神情的人,看向季子木和那個說話的人神情略帶譏諷,不過他們一個個都沒開口說話,彷彿他們不配似的。

至於那名說話的小豆丁的同伴,紛紛自覺的遠離他周圍幾步遠。

先不說這話要是被首領聽到,不用說小豆丁的下場,可想而知絕對不會好過。

再者,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首領看上去已經有四十歲了,而季子木才兩歲,等他長大,首領已經有五六十歲了,所以怎麼看都不太可能。

是根本就不可能嘛!

這些小豆丁們顯然被教得『很好』,連這方面的也知道。

同伴罵了一句白癡,白目的小豆丁還是聽不明白,一臉茫然的看了看。

於是,白目的小豆丁代替了季子木成為了今天的笑料!

「都在吵鬧什麼?坐好!」首領的聲音突兀的在外面響起,最後兩個字甚至有種強迫性的壓制。

首領一出現,所有的小豆丁立刻像演練過一般,快速的回到自己的座位。

某個『閉目養神』的人也在首領踏著沉穩有力的步伐走進來時,咻的睜開眼……

第007章 最強悍的複述
要成為一名合格且成功的殺手,其過程就是被凌虐!
——————

由於季子木是所有人中年齡最小,個頭最矮的一個。

所以即使在他周圍圍繞著的全是些五歲左右的小豆丁,季子木仍然被遮得不見一絲蹤影。

環視著教堂一大圈,首領最後才在某個角落裡找到季子木。

看到季子木露出一臉茫然失措的表情,首領不易察覺的點點頭,似乎對此現象很滿意般。

實際上,季子木的確是感到茫然,但是此『茫然』非彼『茫然』,他才剛剛從偷睡中醒過來,一時間還反應不過來。

而失措的表情則是他裝出來,當然還有一點點真相的成分在內。

兩年的躁音凌虐可不是假的,季子木對首領的報復決心深感體會。

這廝不過是因為他一時不小心撒了他一臉童子尿就記到現在,可見其記恨之心之強盛。

季子木可不想再因為一時受控不了的差錯就再被他找到借口『虐待』。

不過這兩年,首領極盡所能的『虐待』他的好處就是,基本上那些所謂殺手的基礎知識他已經聽得耳邊生繭,幾乎能倒背如流。

唯一讓季子木冷汗淋淋的是,這個世界的文字和他所認識的,雖然不能說差別巨大,但是他還是必須從頭學起。

所以儘管這個世界的話他聽得懂,但是不認識字仍然是個文盲。

好在,季子木在一歲的時候就已經偷偷的在研究這個世界的文字了,當然,每次都是趁首領不在的時候偷看的,要不然被他看見了,他估計就活不到兩歲了。

不過,以季子木懶散的性格,這實在不像是他會做的事,究其原因,其實很簡單。

最主要是因為首領的話,季子木在出生不到一個月就被抓去當『旁聽』,當時首領就說了。

一個殺手如果不識字,不僅接任務會難上幾倍,出任務的時候更有可能因為不識字而將自己置身於危險當中。

因為有的時候,組織會給正在出任務的殺手飛鴿傳信,可能是任務改變,或者任務信息,甚至有可能是任務取消。

所以不識字是萬萬不可的,當時季子木以為這個世界的文字應該跟他所認識的文字是一樣的,畢竟他聽得懂他們在說什麼。

不過,當他無意中瞥見牆上掛著的字樣時,差點沒從椅子上摔下去。

當時首領還以為是被他嚇的,滿意的點點頭然後繼續講。

老天爺果然是公平的,這樣季子木就跟個初學的嬰兒沒兩樣,基本優勢也沒佔多少,除了智商比他們高一點點,其他的都是一樣的。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他雖然很想整天都睡覺,但是偏偏有人就是不肯放過他,導致他不僅睡眠嚴重不足,而且還有向失眠的方向傾倒。

無奈之下,季子木只好偷偷的藏了一本書,睡不著的時候就研究一下,直到他終於能光明正大的,美其名曰拿著一本書來玩,實際上是偷偷的學習上面的文字。

這種現象在首領看來,是個可塑的天才,因為就算再貪玩的嬰兒,也沒有一個會拿本書來玩,有時候甚至看著看著就突然發起呆來。

不過兩年多過去了,首領要將季子木整哭的決心依舊沒變。

就像現在,但凡是有季子木在場的地方,首領每次說話的時候都會自覺的用上一點內力,兩年多的時間讓他明確了一件事,季子木很愛睡覺。

作為未來的殺手,愛睡覺是不可原諒的一大弱點。

所以,這麼好用的借口就成了首領大人拿來報復季子木,勢要將他整哭的極品借口。

「季子木,把我剛才說的話複述一遍!」

被小人惦記上,最倒霉的就是時刻都會被對方關注著,一旦被對方發現自己可能不在狀況內,等待他的就是一輪又一輪的『轟炸』,就像現在。

有必要說一聲,季子木這個名字是首領替他取的,理由是既簡單又好記,季姓據說還是他在書上隨便一指就指到的。

某人反對無效,於是這個名字就成了他在這個世界的真名。

「現在我要說的話,你們這群小爬蟲都給我往死裡記,不要以為你們這群雜碎資質有多麼好,在我眼裡,你們就是一群垃圾,不管是經過殘酷的淘汰,或者沒有經歷過的,真正的殘酷不是光用幾句話就能形容出來的,以後你們自然會見識到!」

季子木站起來,倒背如流般的將首領大人的話完完整整的複述了一遍,連尾音也毫不拖泥帶水,直把在座的人說得一愣一愣,特別是首領大人。

如果不是因為對方是娃娃音,首領幾乎要懷疑剛剛在說話的人是他本人。

教堂鴉雀無聲!

第008章 不是人
沒人性不是他的錯,因為他從來都不是人!
……

這段話季子木聽了兩年了,若是還不會背,那他就是阿斗第二了!

首領眉毛微微一顫,表情卻仍然不變,但是季子木觀察,現在的他很危險。

因為每次他心中有怒火不得發洩的時候,眉毛就會輕輕的舒展開來,然後整個人看上去就越發的精氣十足。

不知情的人還以為他心情很不錯,但是兩年了,季子木對這個表情卻是最熟悉的。

因為每次首領大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都無法把他整哭的時候,他表情就會越發的明媚如春風拂面。

特別是兩條眉毛,一根根的舒展開來,若不是太短肉眼難以分辨,季子木幾乎可以清楚的看見。

看到這個兩歲的小娃眼睛裡明顯透出的倦意,首領內心糾結得要死。

他明明是計算好的,剛剛也確定這個臭小子又在偷懶睡覺,不然也不會突然叫他起來複述。

首領怎麼會想得到,季子木也不是好惹的,別以為他總是一副什麼都不在乎的樣子,那是因為人不犯他,所以他也不犯人。

不過,這兩年他已經深刻的體會到首領小人的心態。

有著嬰兒身體的他本來就嗜睡,可是這兩年來他沒睡過一次好覺。

所以被惹煩的他,今天是第一次反擊,雖然有種有氣無力的感覺,但是看到首領糾結,他心情就舒暢,被打擾到睡覺的怨念就稍微減少了一點。

不過,季子木顯然忽略了一點,有權有拋的就是老大,更何況這個人還是他的直隸頂頭上司。

季子木臉上一閃而過的竊喜被首領輕易的捕捉到,瞬間他就明白,這個兩歲的小娃原來是故意裝出來的。

有意思,才兩歲就懂得反撲,這個季子木果然不是普通的嬰兒!

首領饒有興趣的目光輕微的流轉著,彷彿一個慈祥和藹的中年大叔,但是神色間卻透露著一股危險的氣息。

正當眾人以為首領要誇獎季子木的時候,徒然轉換的凌厲目光像青籐般纏繞上季子木的全身。

那種感覺就像被兇猛的老虎盯上一般,季子木弱瘦的身子不由得輕微的顫抖了一下,心裡暗中喊道:糟糕了,這個老傢伙的小人之心又來了!

「看來,你的資質果然不錯,我沒看錯人,明天開始你就去肖湘閣報到!」

一雙犀利奸詐的眼睛毫無半點異常之色,就連生氣的感覺也是絲毫未見,微微翹起的嘴角彷彿真的對季子木的資質十分滿意,給人的感覺就像是在看自己的得意門徒般。

其他人聽到首領這句話,個個露出艷羨的表情,肖湘閣是什麼地方,只要是【第八宮】的人就沒有不知道的,甚至連常年在外出任務的殺手都知道。

旦凡能進肖湘閣並存活下來的人,哪個不知道未來的金牌殺手。

據說,除【第八宮】外的七宮宮主,幾乎都是從肖湘閣走出來的。

由此可見,肖湘閣是個什麼樣的存在!

肖湘閣的成員年齡參差不齊,不過大都在十歲以下,超過十歲的是不准允進入肖湘閣的。

不過,今年卻破了例,有個十五歲的少年,叫伍聖楓,據說是因為他的資質比冰炎宮的宮主幻秋還要高,所以才得到主子的首肯,破例進了肖湘閣。

能讓主子都點頭的人,這是什麼樣的牛人,足夠他在肖湘閣傲視所有人了。

另外,除了伍聖楓,還有一個十二歲的孩童,是首領撿回來的一個乞丐,名字叫做玉青嵐,他則是經過首領的首肯才進入肖湘閣的。

這兩個人在肖湘閣形成兩股對立的勢力,表面上風平浪靜,偶有小摩擦,但實際上雙方明爭暗鬥,什麼都要拼一把。

不過總的來說,玉青嵐比較佔上風,因為伍聖楓雖然資質出眾,但是智商方面卻比不上玉青嵐。

玉青嵐不僅資質好,而且頭腦也不簡單,最重要的是他有一顆七竅玲瓏心,懂得如何收買人心。

在這一方面,伍聖楓明顯就要差很多了,跟著他的人除了幾個比較堅定外,其他的大部分都是牆頭草,看中他的不過是被組織的主子欽點這一點,還有就是他是未來的金牌殺手!

另外,就是他背後的人,不然,就算伍聖楓資質再好,如果經受不起組織殘酷的訓練,最終也會被淘汰。

肖湘閣,季子木只去過一次,嚴格來說,其實只在門口一晃而過。

但就那一晃,足夠讓季子木的名字在肖湘閣傳開了,因為當時他是被某個報復心強烈的人抱著的。

想當初,玉青嵐就是因為首領的擔保,所以才會成為與伍聖楓對立的一方。

那時,玉青嵐只不過在首領身邊呆了不到兩個月,然而,季子木卻是從出生起就跟在首領身邊了。

在不知情的人看來,這是首領寄於他的重視和厚望,比起玉青嵐肯定有過之而無不及。

因此,如今又多了個季子木,不用想也能猜到當他要進肖湘閣的消息傳開後,裡面會是如何的波濤洶湧,澎湃萬丈!

太沒人性了!

季子木默默的坐下,這一刻,首領大人在他心目中的形象已經從『小人』變成了『不是人』!

第009章 不是他的錯
身高矮小不是他的錯,因為他才兩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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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用等到明天,消息在他還蹲在教堂的角落發揮低落情緒的時候就以風捲殘雲的速度向【第八宮】的各個角落席捲而去。

季子木深刻的體會到八卦的強大力量,此時他已心有餘而力不足!

肖湘閣,季子木並不知道,在他要進肖湘閣的消息還未散發出去的時候,其實季子木的名字在裡面還是小有名氣的。

……

原因就是兩個月前,季子木因為被吵得心煩,結果一不小心就踢翻了首領大人的茶杯。

茶杯事小,但是杯子裡的茶葉卻首領大人的寶貝。

據說那些茶葉是醉音宮的宮主百里殤用了幾年的時間才提煉出來的極品茶葉,味道清香怡人,有靜心凝神的作用。

不過,這些都不是最主要的,之所以連首領也會對它虎視眈眈,是因為它有可以提高功力的神效,可以讓人在打坐的時候更快速的進入狀態,一旦精氣神都達到一定的標準,那麼接下來肯定事半功倍!

一兩茶葉是首領磨了半個多月才從百里殤那裡求來的,他一直捨不得喝。

那一天,首領終於忍不住拎了幾片出來泡了一杯茶,還來不及喝就被季子木給踢得一滴都不剩。

結果,那天首領的怨念比以往的都要濃烈,最佳的表現就是,他笑瞇瞇的讓所有的人都要竭盡全力的喊,而他則被放在他們的面前,接收了無數的口水唾沫。

最後,首領似乎還不解氣,破例帶他去肖湘閣那裡轉了一圈。

季子木有理由相信,那次若不是肖湘閣的人剛好被分配出去了一些,他的下場絕對會很慘。

不過,也因此給肖湘閣的眾位未來之星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特別是那兩位。

……

季子木沉默無言的看著面無表情的宮女,偶爾卻能捕捉到她臉上一閃而過的笑意。

毫無疑問的,這個宮女對他被惡整的事是知情的。

「季少爺,要上床睡覺了嗎?」宮女蝶醒強忍著笑意眼也不眨的詢問坐在地上似肉米團的小人兒。

一般人,蝶醒是不會稱呼他為少爺的,不過季子木比較特殊。

雖然她不知道首領為何會對這個才兩歲的小人兒那般『特殊照顧』,但是她卻知道季子木的未來絕對是一片光明。

在【第八宮】呆了十年,她是最瞭解首領的人。

首領從來不會無緣無故在一個嬰兒身上花大功夫。

這兩年來,除了出任務,首領天天都把季子木帶在身邊。

雖然首領的目的她猜不出來,但是她看得出,首領絕對不會讓他輕易死。

不知為何,她總認為這兩人實際上是在較勁。

不過一想到首領跟個兩歲都不到的嬰兒較勁,她就覺得這個想法有些恐怖。

在她內心裡,像首領這樣威嚇力強悍,異常嚴肅的人,怎麼可能會跟一個嬰兒較勁?

所以她立刻就否定了這個想法,認為首領是想培養季子木當他的下一任!

季子木看了半天,幾乎將宮女內心的想法給猜了七八分透。

但是,作為嬰兒最大的無奈就是,抗議無效。

無言的垂起長長的眼睫毛,轉過身,留給蝶醒一個蕭索的背影,他踮著腳尖爬上床,開始他的人生大計——睡覺!

看著他猶如機械般的動作,蝶醒幾乎要爆笑起來。

這個季少爺怎麼會這麼可愛,明明沒什麼表情,好像對事情不在意般,但是從他的一舉一動,她卻看得出,他內心是非常的不情願,就好像以沉默在深沉的抗議!

……

季子木並不知道,其實首領這一決定引起的效果是很強大的。

幾乎七宮所有的人都在關注著季子木,罕見的甚至連不管事的亂神心和柏重也稍微被吸引了一點注意力過來。

好不容易從研究奇門遁甲中醒過神來的亂神心,剛到醉音宮閒坐喝茶不到一刻鐘,外面就嘰嘰喳喳一片。

內容皆是【第八宮】的季子木如何的受到首領的『恩寵』,以兩歲之齡就進入了肖湘閣,創下了組織有史以來的奇跡。

亂神心向來是不甚在意這些八卦之類的消息,不過,聽到對方竟然只有兩歲,心如止水的他還有稍微的錯愣了一下。

兩歲應該才剛剛會走會爬吧!

「怎麼,連你也很意外?」對面的百里殤看出了他的想法,略微挑唇問道。

亂神心放下溢著茶香的杯子,臉上表情前一刻還淡如止水,驀的露出一抹蠱惑人心的微笑。

「兩歲,好小!」

「哈哈……」百里殤突然爆發出一陣大笑,在亂神心皺起眉的一刻才終於止住,「連你也認為太小,這其中肯定有不為人知的秘密,就不知道首領到底是怎麼想的,就算再怎麼神童,兩歲之齡能學到的東西恐怕太少了,進了肖湘閣必然九死一生!」

亂神心輕輕的搖頭道:「我看未必,首領似乎很重視那個人,應該不會讓他輕易的被殺!」

「那我們就拭目以待!」

……

站在距離肖湘閣一百米遠的大門外,蝶醒伸著脖子看了看,不知道該不該催促。

季子木無語的望了望天,不知道他可不可以以門檻太高為由,直接轉身回去?

這個想法在他腦袋裡轉了轉,看到蝶醒臉上露出不解的神色,他就沒想法了,知道這是個妄想。

「季少爺,時辰快到了!」蝶醒好意的提醒道。

不用你提醒。

季子木沒好氣的睇了她一眼,然後以壯士斷腕情懷,風蕭蕭兮的悲壯爬過高高的門檻。

又欺負他身高矮小!

第010章 哥哥要抱抱
別看我是一顆肉球,關鍵時刻我就是一金槍不倒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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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忍著笑意,蝶醒艱難的移開視線,努力的稀釋自己的存在感。

但,眼角總是不受控制的往下方掛在門檻上的小人兒瞄過去,這種下意識的動作讓她簡直又愛又恨!

「季少爺,需要奴婢……幫忙嗎?」

眼看著太陽升得越來越高,蝶醒終於忍不住問出口,目不斜視,盡量讓自己的表情自然一點。

季子木搖動的身體僵了一下,只是一下,很快他就抬起頭看向蝶醒。

黑色的眼珠子一動不動的盯著蝶醒,像是要從她的表情看出一點什麼來似的。

蝶醒微笑的表情一僵,還以為被他看出破綻來了,正想說些什麼的時候,他又轉了回去。

什麼叫做騎虎難下?

季子木今天總算是體會到了,之前他從來不覺得自己肉肉的身體有什麼不好的,反正他才兩歲,這點肉隨著他長大會慢慢的不見的。

不過,他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被區區一個門檻給難倒。

由於門檻幾乎有他身高那麼高,於是季子木頂著攀巖的精神努力的爬了上去,結果他才發現。

竟然下不去了?

他決不承認是自己身體太肉的緣故,爬下去肯定掌握不了平衡,所以最終的結果就是摔下去。

這是個痛苦的決定,所以他才猶豫不決!

……

就在季子木快把地面盯出個洞來的時候,肖湘閣側面傳來一陣爆笑聲。

有幾個笑聲尖銳刺耳,像是唯恐別人聽不到似的,擴散的音波震得人耳蝸生疼。

季子木轉頭看進去,一群人已經走到他面前,特別是那幾個笑得最大聲的。

八面玲瓏的蝶醒一看身後那個十五來歲的少年,立刻猜到他們是肖湘閣哪一方的。

雖然她無法進出肖湘閣,但是整個訓練地就只有伍聖楓一個十五歲,再加上他的輪廓有幾分霸道倨傲的神氣,蝶醒還是一眼就認出他的身份。

看來,這些人就是他招來試探季少爺的了!

蝶醒不動聲色的退開一步,這些人都不是她能惹的。

她是有心要幫季少爺,但是無能為力。

不知是否她的錯覺,她感覺季少爺似乎在她退後一步的時候,毛茸茸的毛髮下,那只紅粉的耳朵動了幾下。

「你們說,這顆肉球是不是那個傳說中的奇才,首領看好的那個?」

臉上幾乎寫著我是未來之星的十歲小孩,臉上露出這個年齡不該有的譏諷表情,張狂的指著季子木。

其他人聽到他的問話,皆是一臉看笑話的表情。

兩米開外,伍聖楓面無表情的看著這一幕,雙眼卻透著冰狠冷厲的審視目光,冷冷的看著季子木。

小時了了,大未必佳!

不知道為什麼,季子木在看到伍聖楓的第一眼,腦海裡就自發的浮起了這句話。

宮女蝶醒不是八卦多嘴之人,所以從來未跟他提起過伍聖楓這號人物,不過,憑自己的直覺,季子木知道這個人暫時不好惹,恐怕還是來找他的麻煩的,而且這事十之八九還是那只『生禽』弄出來的。

不然,他會這麼倒霉的卡在肖湘閣的門檻上?

這話若是讓那只『生禽』聽到,恐怕季子木又沒好果子吃了。

首領之前就一直覺得季子木太過嗜睡,所以才會導致他——胖得像顆肉球,可是天天那樣摧殘他也沒見他瘦下來。

首領又是糾結又是鬱悶,他實在是難以想像十幾年後,組織會出現唯一一個『肉球』殺手。

因此,為了維護組織的形象,首領想了個一石二鳥之計,既可以報復季子木,又可以幫他減肥!

這個辦法,就是把他弄進肖湘閣,讓他開始過著形神消瘦的生活,他就不相信這樣還不能把那堆肉給消滅掉了!

其實『爹』也不好當,首領是『良苦用心』啊!

……

不懷好意的眾人將圓滾滾的季子木圍在正中央,面帶譏笑,毫不客氣的掃視著他,高高在上的態度很讓人生厭。

蝶醒扔個自求多福的眼神給季子木的背影,然後便移開了視線,只是有一點她覺得很奇怪,伍聖楓都出現在這裡了,玉青嵐少爺的人怎麼到現在還沒出現?

「哥哥抱抱!」

季子木瞇著幾乎成一條縫的眼睛,肉嘟嘟的臉傻笑著對幾個圍著他的十來歲孩童語出驚人道。

不止是那幾個,連伍聖楓也露出幾絲詫異的目光。

蝶醒幾乎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沒有形象的摔倒。

剛剛說這句話的人是季少爺嗎?

不能怪她會這麼想,這兩年來都是她在照顧季子木,多少也知道季子木的性格,吃不吃軟暫時不好猜測,但是絕對不吃硬,想理你的時候就理,不想理,一整天都像個不存在的隱形人。

這兩年來,說過的話幾乎十隻手指都數得出來,她從來沒聽季少爺對首領說過一句軟話,更別說剛剛那句甜到膩人的話。

因此,她不得不懷疑,剛剛是不是她耳背了!

為了讓別人知道剛剛不是耳背,季子木很配合的又說了一次,這次更加甜膩喜意。

「哥哥,要抱抱,娃娃下不來了!」

此言一出,眾人頓時一臉黑線。

「搞什麼啊,這是誰家的小鬼頭,怎麼跑到肖湘閣來了?難道不知道這個地方不是什麼人都能隨便進來的嗎?」一個尖嘴腮的小孩嫌惡的退來了一步,視線卻是落在兩米外的蝶醒身上,斥責的意十分明顯。

顯然,他已經把季子木排除在那個兩歲的奇才神童之外了。

在他們看來,既然是神童,又是被首領重視的人,是不可能會露出這副愚蠢的表情。

而且,這麼胖的一顆肉球,簡直就是豬再世,所以在他們心裡,季子木決不可能是那個人!

蝶醒被那麼丁點大的小孩說得一愣一愣的,看到對方惡狠狠的表情,她終於明白剛剛那名話是對她說的。

沒有人注意到,季子木瞇成一條線的眼睛快速的掠過一道亮光!

敢說我是肉球,馬上變身給你看!

第011章 肉球哭了
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你們非要與我過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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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醒並沒有立刻解釋,正想上前去把季子木抱回來,伍聖楓突然冷哼一聲。

聲音不大不小卻清透有力,夾著絲絲的不滿,就連季子木也聽出來了。

「蠢貨,在組織除了那些從小被當作殺手培養的嬰兒外,根本不可能會有其他小孩,就算是某個堂主的兒子孫子也不可能走到這裡來!」伍聖楓的聲音在四周響起又落下,一番話鏗鏘有力又不容置疑。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就透出他對組織瞭解甚多。

的確,就算是身為組織的堂主級別以上的人物,即便有了家庭,也不能帶進組織,除非是通過殘酷的淘汰試練賽。

但是作為一個合格且成功的殺手,是不容有弱點存在的,所以組織裡的殺手們就算有了家庭也沒有幾個願意公開,他們藏都來不及,又怎麼會讓家人光明正大的在組織出入。

不說隨時可以會被當做入侵者解決掉,要是被妒忌他的對手看見了,這個殺手就算完了!

伍聖楓的話霎時點醒了眾人。

他們的確是從未在組織見過有哪個小孩能四處亂跑,特別還是在【第八宮】這個紀律最嚴明的地方。

稍微一點差錯就可能被懲罰,重一點的還會被送進刑堂,但凡進了那個地方必然九死一生,就算不死出來的時候也會褪了一層皮。

在【第八宮】,除了特定的訓練場地,其他地方是不准允隨便亂晃的。

就算是伍聖楓和玉青嵐,規矩就是規矩,膽敢破壞者,不管其資質有多高,一律交與刑堂。

刑戒可不是擺出來嚇唬人的,很久以前就曾出現過一個。

據說是刑堂堂主的親侄子,但就是因為犯了錯,結果從裡面出來時整個人都不復往息倨傲的神色,蒼白的臉和漲發紫的唇就像被關在冰窖幾天幾夜。

也不知道在裡面被怎麼折磨過,反正從那之後起,那個人變得越來越沉默,越發的像個透明人。

十幾年後,他成了組織第一個以偷襲聞名的刺客金牌殺手!

所以,儘管這個結果很出人意料,但是卻沒人敢去嘗試,因為不一定所有人都能從裡面活著走出來。

不過……

幾個圍著季子木的人面面相覷,他們還是不相信這顆肉球就是那個近來傳得沸沸揚揚的兩歲奇才。

……

伍聖楓看出手下的懷疑,冷凝的目光像鋒利的匕首射向一旁的蝶醒:「他叫什麼名字?」

蝶醒沒有想到他會問自己,愣過之後,不由得擰了下眉,看向季子木的目光猶豫不決,兩邊都不好得罪。

看到宮女游移不定的目光,已經不需要她說,伍聖楓就能猜到季子木的身份了!

一想到他剛剛把所有人耍著玩,伍聖楓不由得沉下了臉。

在肖湘閣,他最恨不得除之而後快的人就是玉青嵐。

雖然人人都說他資質上層,心靈剔透,但是在他眼裡,玉青嵐不過如何的優秀,他仍然是個乞丐。

每次只要一想到一個乞丐竟然和他平起平坐,還經常被人拿來和他比較,他就恨不得將玉青嵐撕成碎片,要不是想到姑姑曾對他千叮萬囑過,絕不能在組織裡生事,否則那個人生氣,到時候可能連姑姑也保不住他。

蝶醒一驚,知道事情大條了,脫口喊道:「季少爺,首領還在等著……」

周圍的氣氛降到最底點,其他人都知道伍聖楓生氣了。

於是,一個手下為了討好伍聖楓自發的站了出來,抬起腳不由分說就朝季子木踢過去。

季子木本來就掛在門檻上搖搖晃晃的,肉肉的身體好不容易才控制好平衡。

結果,那個手下一腳踢過來,就非常順利的把季子木從門檻上踹了下去,圓滾滾的身體在地面上滾了兩圈才『啪』的一聲臉朝地的停了下來!

其他人立刻很不客氣的哈哈大笑起來,就連伍聖楓也輕微的勾起唇,雙眼透著一絲熾熱,彷彿此刻趴在地面上的人是玉青嵐般,看得他心情舒暢不已。

蝶醒傻愣愣的看著那顆肉球滾到她腳邊,不知為何,她突然有種想笑的衝動。

正當她想彎下身子把季子木抱起來的時候……

一個驚天地泣鬼神的哭聲從她腳下方傳了出來,至少在蝶醒看來是這樣的,這個哭聲要是讓首領聽到,足以驚天動地了!

所以一聽到這把哭聲,她腦海裡就只閃過兩個字眼——完了!

其他人起先沒想到季子木會這麼直接的哭起來,不過反應過來,個個露出嘲笑的神情,什麼奇才也不過爾爾,不過是個愛哭的小鬼而已!

哭聲慢慢的轉化為斷斷續續的哽咽聲,季子木乾脆直接趴在地上不起來了!

伍聖楓走過去,俯視著季子木,眼底不屑的輕視意味很明顯。

他看了一眼季子木,對著猶豫不決的蝶醒狂傲的說道:「你可以走了,至於這位季少爺就由我們來照……」

「這是在幹什麼?」

伍聖楓的話還未說完,一個暴怒的聲音從隔壁的樓閣上傳了下來。

所有人驚乍的抬頭看過去,一道黑色的身影踏著屋簷,宛若流星趕月般從上面飛了下來,速度之快,不過在幾個呼吸間。

飛下來的人有著一張黑面神的臉,煞氣漫延,在【第八宮】絕對不會有人錯認,正是首領那張陰氣沉沉的臉,此時正死死的盯著伍聖楓一群人,那模樣像是恨不得把他們吃了一般。

季子木仍然賴在地上,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眉梢頓時舒展開來,趁所有人沒注意到他的時候,偷偷的沾了些口水摸在自己的臉上。

那一個叫迅雷不及掩耳!

第012章 其實很容易
打擊你,其實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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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如五雷轟頂的聲音直接在眾人頭頂砸下來,絕對不會有人認錯的冷硬質感。

頂著一張怒火叢燒的臉,雙眼幾乎要噴出火來,渾身散發著壓迫人的氣息,直讓伍聖楓一群人戰戰兢兢的抬不起頭。

特別是伍聖楓,心裡的鼓打得七上八下的,各種想法在他腦海裡翻滾。

蝶醒垂首將剛剛發生的事情完完整整的說了一遍。

話裡隱含著一絲偏袒季子木的味道,不過沒人注意到……

越聽越憤怒,首領心裡一把火燒得一個叫旺盛,偏偏他就是不說話,讓其他人顫入心扉的,亂猜一團。

其實,在場所有人的,只有季子木知道,『不是人』的首領大人心裡在想什麼。

想想看,兩年的時間,作為【第八宮】最權威的代表人之一。

兩年來不懈努力的致力於把某個人弄哭的『偉大創舉』中,結果沒有一次成功,這種挫敗感是何其的強烈。

然而某一天,本來他是來看戲的,突然驚見自己的目標竟然被人輕易的弄哭了……

這簡直就是對自己兩年來的『努力』的強烈諷刺。

於是,某人憤怒了!

……

季子木轉過頭,肉嘟嘟的臉上果然掛著幾條淚水凝聚成的小河流。

『啪嗒啪嗒』的滴到地面上,直滲入下面鬆軟的土壤裡。

這一幕『剛好』又刺激了首領大人,頓時把他氣得臉紅脖子粗,更加死命的瞪著伍聖楓一群人。

「不要以為你們資質不錯,組織非要你們不可,下次再發生這樣的事情,一個個都先去刑堂呆幾天,好好反省再出來!」

「是!」

面對首領強硬迫人的態度,眾人都被嚇得不敢發出其他聲音。

而天之驕子的伍聖楓,也不得不低下頭,內心卻已經對季子木怨恨上了,其程度甚至不亞於玉青嵐。

就這樣,季子木在肖湘閣結上了第一個大仇家!

……

「哇……嗚……」

季子木借勢又在地上滾了幾圈,哭得哇哇大叫,好不引人注意。

首領被他的聲音給吵煩了,對蝶醒吩咐道:「把他先帶回去梳洗一番,明天再過來!」

蝶醒連忙把髒兮兮的季子木抱起來,也不嫌髒,掏出懷裡繡著鳳蝶戲花的美麗圖畫的手帕,擦掉季子木臉上糊著泥土和淚水。

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麼用臉去蹭地面的,淚水也比女人還發達,擦了幾下,那條手帕就不能用了!

窩在蝶醒的懷裡,季子木趁無人注意的時候,眼底飛快的掠過一抹狡猾的光澤。

不要以為他不知道,這個世界上,巧合都是人為的。

沒事把他弄進肖湘閣,不就是為了看他倒霉被欺負的笑話,第一天進肖湘閣肯定會被排擠,首領不可能會放過這個機會,所以季子木相信他一定會偷偷的跟來。

沒想到,稍微一試,還真把人試出來了。

這一刻,他終於知道,首領大人到底是有多麼的期盼他能哭給他看,甚至不惜偷聽他的牆角,不過傳出去恐怕也沒人相信。

只是,這樣一來就把肖湘閣的伍聖楓給得罪了。

他還想安安穩穩的當一隻幸福的『豬』,如此一來他就得加入到玉青嵐的勢力下,才能……

東想西想的季子木並不知道,他又出名了。

第一天就能把伍聖楓等人給害得被首領罵,爾後又灰頭土臉的去領罰,鬧得人盡皆知,這等功力就是玉青嵐也無法輕易的辦到。

結果連冰炎宮的宮主也被驚動了……

……

冰炎宮的宮主名幻秋,也是出自肖湘閣,以一手游龍鳳舞的詭異鞭術成名,是灰網八大金牌殺手之一。

雖然是一宮之主,但是性格卻是八宮中最火爆的,也是最難相處的,為人十分護短。

曾經門下的弟子與柏幽宮發生一點小摩擦,結果事件因為幻秋明顯的護短,最後導致兩宮宮主差點大打出手。

後來,有人聽說,幻秋在那件事過後被送到了刑堂,直到一個月後才出來。

從此脾氣似乎稍微收斂了一點,也不再動不動就和其他宮的人打起來。

其實所有人都知道,幻秋宮主肯定是惹怒了上面那位,所以才會被送進刑堂,只是眾人心照不宣罷了!

不過,伍聖楓是幻秋親自推薦的,雖然不知道兩人是什麼關係,但是能讓幻秋這麼上心的推薦給主子的人,肯定關係匪淺,所以當伍聖楓被首領訓斥的事情傳出來後,大部分人都在觀望幻秋的態度。

季子木是首領帶的,如果幻秋真的要找季子木的麻煩,那麼勢必會與首領對上,到時候爆發的影響恐怕不亞於當年。

對此,那些唯恐天下不亂的人是萬分的期待!

其實灰網組織也不像外界人想的那樣死氣沉沉,一個個雖然都是特立獨行之人,但那股嗜戰嗜血的基因還是大有人在。

……

另一邊,還不解氣的首領大人自回來後,就一直與季子木大眼瞪小眼。

一大一小的兩人各自坐在一張座椅上相對無言,空氣中卻彷彿能聽到電閃雷鳴的辟里啪啦聲。

「季子木,你是故意的對吧?」首領危險的瞇起眼,終於問出口。

季子木愛理不理的瞥了他一眼,然後繼續打他的瞌睡,直到某人終於受不了的揪住他的耳朵一把提了起來,結果……季子木仍然坐在上面紋絲不動,因為……體重太重的關係……

「好疼……嗚……」原本洗得乾乾淨淨的臉再一次被淚水給糊滿。

真的很疼,他最怕疼了!

某首領傻眼了,竟然是……如此的容易?

第013章 肉球也怕餓
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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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手,隨時都要有耳聽八方警覺性,因為極有可能從某處蹦出來的一點東西就能要你的命。

然後就是強悍的心理素質,因為這決定你是否能夠在面對慘無人道的事情的時候,還能處世不驚並快速的與周圍的環境融合在一起,保持著最冷靜的心態。

這一點,季子木無疑是做到了,當他看到來接他去肖湘閣的人是玉青嵐時,竟然一點也不詫異。

其實正確的說來是,不管誰來接他,他都不會意外。

昨天,自從把某個首領打擊個透徹時,他就不會意外他會安排什麼來報復他,只是沒想到……

事情朝他料想之外的方向發展了,首領大人竟然跑得不見蹤影,似乎心理素質不夠強大,有反跌的傾向。

……

「我是玉青嵐,很高興認識你,算起來我們也是同一門,希望在接下來的三年裡,我們能一起共進共退!」

清雅溫和的面容透著絲絲平易近人的好意,玉青嵐好聽的聲音如同靈鳥歌唱般空靈,很有蠱惑人心的味道,引人入勝。

如果說玉青嵐能成為和伍聖楓抗衡的一大勢力,這般優雅溫和的面容絕對是最具殺傷力的武器,還有引惑人心的聲音,無疑是他成功的最主要因素。

面對露出友好笑容的玉青嵐,季子木大大的打了個呵欠。

太陽才剛剛出來,肖湘閣的人都這麼早就起來嗎?

他還沒睡夠!

玉青嵐看到他這副樣子,眸底不由閃過幾絲詫異和玩味。

目眸如淳淳的流水在季子木週身淌過一遍,玉青嵐微微挑起眉,他發現。

比起同伴說的,這個季子木的噸位在他看來實則要有過之而無不及。

圓圓的臉,一看就知道滿是肥嫩的肉,就像臉上掛著一兩斤豬肉般,鬆鬆垮垮,說誇張也不誇張,只是實在讓人不敢恭維。

這麼多肉,到底是怎麼養出來的?

對首領的瞭解,他知道的不多,但是也不算少!

照理說,首領應該不會任由他繼續這麼胖下去,一個未來的殺手,能不能成為金牌殺手暫時不好猜測,不過太胖不僅不易隱藏,而且作為殺手而言,太過顯眼,一旦被人發現,立刻會成為目標。

不過……也不是沒有好處,畢竟在青隼大陸,他還沒聽說過有哪個殺手是只大胖子,這也算是一項……先天優勢吧!

所有人,包括首領都沒有想到,季子木會這麼胖是因為出生時中的毒導致的。

不過這只是暫時的,等他慢慢的長大就不會了,到時候只會越來越瘦。

其實仔細看,季子木長得也不差,特別是他的眉眼,有種綻放異彩的精緻,當他那雙鮮活的眼睛睜開後,也許就會不一樣了。

只是沒有人注意到這一點,胖嘟嘟的身材和比肉團還肉團的臉蛋徹底掩蓋了它的光華。

「小師弟還沒睡醒嗎?再不去,宮大人要生氣了!」十幾歲的少年毫無瑕疵的臉如白玉般散發著溫潤的光澤,眉宇間儘是溫雅淡然之氣,絲毫讓人感覺不到這個少年就是伍聖楓最大的敵人,也讓人想像不到當他狠起來時,那股辛辣的狠勁是如何刮得人眼窩生疼。

玉青嵐口中的宮大人是負責教他們識字,還有關於青隼大陸地理方面的知識。

別以為他是個讀書人,脾氣就會像書生一樣溫吞且多禮,相反,他的脾氣很不好,絕不容許任何人遲到。

每個人必需在他出現在肖湘閣的時候就已經整整齊齊的坐在竹文館裡等著他,否則後果很嚴重。

生氣麼?

季子木很想跟他說,他連首領的氣都領教了兩年,再說不過是遲到而已,有必要弄得那麼嚴肅嗎?

不過他懶得說。

其實季子木並不知道,作為一個殺手,如果連這點最基本的準時都無法辦到的話,那這個人就不配當殺手了,因為沒有哪個委託人願意把任務交到一個不懂得守時的殺手手上。

似乎看出他的不以為意,玉青嵐眼眸子轉了轉,笑著說道:「小師弟還沒吃飯吧,再不去未來的三天可能連饅頭都吃不到了!」

少年的話不是威脅,而是真真實實的,那個宮大人每逢生氣的時候,最喜歡的懲罰就是將犯錯的人餓上幾天,最少的就是三天。

每個小孩都在成長的階段,所以最難耐的就是被餓肚子,三天對他們來說就是最大的折磨了!

玉青嵐這話本來只是試一試而已,沒想到對方原本闔著的雙眼在這句話自動反饋到他大腦時,瞬間就喚醒了他正在打瞌睡的神經。

雖然兩隻眼睛仍然成一條線,不過玉青嵐知道他是真的醒了!

「真的?」季子木質疑的問出口,聲音奶裡奶氣的,卻能讓人察覺到裡面少有的一絲清明。

玉青嵐似笑非笑的望了他幾眼,眼底映著季子木略顯慌忙的動作,一個想法在他腦海裡浮現,只是……這麼多肉了,難道還不夠嗎?

「你很怕被餓肚子麼?」

少年戲謔的笑語傳到季子木耳蝸裡,他垂著的頭抬眼看了他一眼,然後點了下頭,「嗯!」

玉青嵐這一刻有些訝然,他倒是沒想過他會回答得這麼直接,一點猶豫也沒有。

怕被餓肚子,其實也是一項不可被其他人知道的弱點呢!

在玉青嵐看來,是這樣,但是在季子木看來,這沒什麼大不了的,他也沒想那麼多。

說到底,他本人還完全沒有當殺手的自覺,其實除卻陰謀論,他是個很直白的人,只是沒有人發現而已!

玉青嵐自然不可能因為他這一句話就對他下定論,所以他也不知道,對季子木而言,天大地大,吃飯最大,睡覺是第二!

沒注意微微發愣的玉青嵐沒有跟上,季子木已經消失在門口了。

這般積極性,恐怕首領看到了會驚掉下巴也說不定。

第014章 限量早餐
望梅止渴也是一門博大精深的學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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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一腳踏進竹文館,季子木竟神經大條的沒注意到裡面的氣氛有些詭異。

這時,他一隻手捏著兩個包子,另一隻手拎著一隻橘子,慢悠悠的跟在玉青嵐後面,嘴裡塞滿了東西。

原本鬧哄哄的竹文館在他進來的時候,霎時一片鴉雀無聲,那一雙雙驚奇的眼睛瞪得比翻白眼還厲害,不知情的人還以為他們白天見鬼了!

這顆圓滾滾的肉球竟然就是近來傳得沸沸揚揚的兩歲奇才麼?

分明就是一隻貪吃的肥豬,眾人腦海裡齊刷刷的閃過這個念頭。

想不到,最先認清季子木本質的人是肖湘閣的眾位天才,而與他相處了兩年的首領大人卻怎麼也想不透。

所以說,第一印象是很重要的!

……

不過,傳說傳得太離譜了,其中有一個版本甚至說季子木是首領的私生子。

雖然沒多久傳這些話的人就被扼殺了,但是相信的人還是佔大多數的。

所以,就算是季子木身上的油肥得過了頭,大家還是不會只看表面那麼簡單,誰都知道,首領是個陰晴不定,以折磨眾人為樂的惡魔,跟在他身邊的人會是這麼簡單的人嗎?答案當然是不可能的!

因此,大部分人就跟玉青嵐一樣處於觀望的態度。

只有伍聖楓的人,看向季子木的眼神既是仇視又是畏懼,明明透露的目光怨恨得要死,卻一個個都不敢上前來找茬。

這主要還是歸功於首領昨天在肖湘閣大門口盛怒的舉動,連伍聖楓都被首領懲罰,更何況是他們。

玉青崗也聽說昨天的事,當下便覺得季子木這個人果然不可小覷,明明才兩歲,城府卻如此之深,竟然能利用首領達到威懾的目的,從而讓其他人不敢靠近自己,這等功力他自討是比不上的,因為老虎身上的毛不是隨便什麼人都是拔的。

這樣想,玉青嵐突然發現季子木除了太胖之外,其實很有膽量,也很有心計,接下來應該不會讓他失望才是!

他哪裡知道,季子木昨天的舉動不過是在和首領較勁而已,以他那顆成天只知道吃和睡的腦袋,要真能想那麼遠,就不會連著兩年都被某首領欺壓了!

……

如果有人問季子木,上帝造人最大的錯誤是什麼?

他一定會毫不猶豫的回答,除了七情六慾中的『癡』,其他的都是錯誤的決定,因為在他眼裡,『癡』等於『吃』。

不過,後來他又後悔了,於是連『癡』也是錯的了,上帝造人本身變成了最大的錯誤,因為上帝不該造人的!

可惜,這是個歷史洪流中不為所知的大陸,在世上的眼裡,上帝連個玩意也不是。

因此,就沒人問他這個問題了!

於是,人心依舊是的複雜,他依舊得接受別人虛與委蛇的『真心』。

就像現在,當玉青嵐的人向他示好的時候,他只能……繼續吃包子……

「小師弟果然好樣的,想當年伍聖楓進肖湘閣的時候都沒你這麼轟動,很多人都說他是主子欽點,其實根本就不是那麼回事,伍聖楓算什麼東西,他連主子一面都沒見過,不過是因為冰炎宮的宮主推薦,他就囂張得尾巴都翹上天,資質好又怎麼樣,還不是被玉師兄和您比下去了,他也只能嗷叫幾聲……哈哈……」

少年大概和玉青嵐一樣的歲數,不過長得人高馬大,身材幾乎有成人的高度,要不是肖湘閣年歲最大的人是伍聖楓,恐怕人人都會以為他是最大的。

可能是為了讓季子木更加討厭伍聖楓,少年除了誇張他一句,接下來就急著說他的壞話了,到最後,其他人都附和的跟著哈哈大笑起來。

季子木低著頭吃東西,其他人看不到他的表情,其實要從一堆肉中看清他的表情從而判斷他內心的想法是很不容易的。

一般人也許會從一個人的眼睛觀察對方內心的想法,但是季子木的眼睛就算是睜開也瞇得像一條線,比觀察他的表情還要有挑戰性。

於是,他到底是什麼樣的想法就沒人得知,偏偏又默不作聲,玉青嵐觀察了他一會就放棄了,只覺得他深不可測,不愧是首領看中的人!

實際上,季子木就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好吵!

他一向奉行食不語這個良好的習慣(?),別人嘰嘰呱呱的在耳邊說話會嚴重的影響他的食慾。

本來,他的早餐就只有兩個包子加一個水果,對嗜吃的他來說,絕對是不夠的。

因為太胖的關係,自半年前起,他的食物就被嚴格的控制住了。

每天只能從蝶醒那裡領到這兩樣早餐,導致了他食不飽,睡不飽,精神加不好!

後來,他學會了『望梅止渴』這一門博大的學問。

每天先吃剩下一個包子,然後專注的盯著它,想像有幾十幾百個包子在他面前任他狼吞虎嚥的畫面,那樣他就會覺得空空的肚子有了一點飽感。

雖然最後那個包子經常在中途進了他的肚子,但是這個方法也不是沒有成效。

季子木皺了下眉,雖然臉上全是肉,眉毛稀疏沒幾條,不過他還是在皺眉。

他以為肖湘閣的人應該都是些冷漠自傲的傢伙,但是沒想到,竟然是一群呱噪的小破孩!

失算……

一群牙齒都沒長齊的奶娃娃,沒事學大人玩勾心鬥角。

難道……殺手這個職業其實很厲害?連小孩的性格都能改變?

他忘了,自己也是奶娃一枚。

竹文館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輕輕的,但是原本喧鬧的眾人立刻收斂起臉上的表情,一個個都噤了聲,歸位了!

季子木被身旁的人一扯,手上的橘子頓時脫離手中,咕嚕嚕的滾到門口邊上……

第015章 禁食三天
魔鬼之所以被叫做魔鬼,是因為他不會管你是誰家的親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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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子剛好滾到從外面踏進竹文館的一隻腳邊,隨著撥開的簾子,一張清秀的真容探了進來。

不是那種陰陽怪氣的陰柔面容,而是有著書生氣息的恬淡,單單看他身上散發的氣息就讓人覺得這是個溫文不俗,雅人深致之人。

如果你這麼想,那就錯了,這位殺手夫子給所有肖湘閣的未來殺手們上的第一課就是。

一個殺手,必須有敏銳的洞察力,才能看破別人的偽裝,因為眼睛看到的第一眼畢竟只是表面。

橘子掉了,季子木也沒時間去埋怨拉他的玉青嵐。

正想跑過去撿橘子,哪知玉青嵐一直沒放開他,輕輕一拽就把他拽到旁邊的座位上。

季子木惱怒的怒視著他。

玉青嵐不甚在意的搖搖頭,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樣,卻不會讓人覺得可笑。

季子木撅眉,肉嘟嘟的臉皺成一團,再次往橘子的方向看過去時,他的橘子已經被走進來的人拿在手裡。

英氣十足的眉毛斜斜的飛揚,溫文的眼眸瞬間閃過一道銳利的精光,整個人突然散發著狂放的氣息,眉間隱隱洩露出一股狠辣的戾氣。

厲眸掃視了竹文館內一圈,中間惟有在看到季子木的時候微微的停頓了一下,眉頭皺起又舒展。

所有人正襟危坐,倒也沒顯得多緊張,反而對這一幕習以為常般。

坐在季子木後面的人則有幾個是一臉幸災樂禍的,不時的看了眼季子木的背影,好似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般。

「這只橘子是誰的?」宮先玉的聲音平淡無奇,波瀾不興,絲毫感覺不到底下的異樣。

除了季子木,其他人都知道,這是魔鬼爆發前的平靜。

「我!」

季子木反應迅速的舉起手,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那只橘子,根本就沒注意到宮先玉迅變的臉色,連眉梢都在飛揚,彷彿聽到什麼讓他感興趣的事!

玉青嵐根本來不及阻止他,或者是根本沒想過他會這麼爽快的承認。

艱難的扶著額頭,他到底是怎麼想的?

剛剛其實他還想讓同伴替他頂『罪』,沒料到小傢伙自己就迫不及待了!

聽到這個答案,宮先玉輕輕的笑起來,笑容異常的溫和,就不知道他到底是在笑季子木誠實的回答,還是像以往一樣突然變臉,爾後再毫不留情的將人關起來,幾天幾夜不給吃不給喝。

「你是新來的,你可知道現在是什麼時候?」

宮先玉走到季子木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嘴角咀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眉眼彎彎很像狐狸細長的雙眼,直白的透著不懷好意的心思。

季子木的視線終於從橘子身上移開,詫異的看了他一眼,他以為面前這個大叔會把橘子直接還給他,想不到還要回答問題?

其實宮先玉才二十幾歲,離大叔級人物還差一節。

既然如此,那麼他回答這個問題之後就會還給他了?

季子木自己在心裡把問題定位後,就開始思考,按照現在太陽的位置,應該是在七八點之間,這個時候按照以前他的慣例,應該是……他吃早餐的時間!

「嗯,吃飯的時候!」季子木仰頭看著他……手上的橘子,然後把心裡得出的結論說了出來。

周圍有人倒抽一口冷氣……

一個個瞪大眼睛不可思議的盯著季子木,就算他是新來的,什麼也不懂也不能這樣對宮大人說話,這可是個比閻王還要冷酷無情的魔鬼!

大概是從來沒人敢這樣對他說話,宮先玉愣了愣,旋即哈哈大笑起來……

不愧是凌易天看中的人,果然是個有趣的人,但是……

下一刻,宮先玉雙目忽地變得凌厲異常,臉色也陰沉了許多,就算是凌易天看中的人又如何,到了他這裡,就得遵照他的規矩來,惹他不高興,就算是主子的親生兒子也照罰不誤!

玉青嵐擰著好看的細眉,一看宮先玉的臉色,他就知道季子木今天絕對是逃不過了。

雖然他和伍聖楓在肖湘閣自成一派,但是平素也只是發生些小摩擦而已,連伍聖楓那種驕傲自大的人在面對宮先玉的時候都不敢露出丁點不規之舉,更何況他自己也不想搞大事情。

想到首領的吩咐,他本想替季子木求情的心思不由得淡了下來,只是靜觀事態的發展。

其他人接收到玉青嵐的稍安勿燥的眼神,也按耐下心思。

宮先玉右手猛地一甩,那只橘子頓時呈拋物線的飛出了肖湘閣。

肖湘閣的面積不能算小,竹文館的方位雖然比較靠近大門,但是要將橘子扔出肖湘閣,還需要有一定深厚內力的人才能辦得到!

不過,在人才濟濟的灰網裡,隨便找個人出來都能辦到,因此眾人倒沒有覺得意外,除了季子木。

視線追隨著橘子飛過枝葉高簷,最後被一面灰白的牆擋住,季子木臉上頓時露出可惜的神色,亂扔食物的人都是不道德的,於是狠狠的瞪向宮先玉……

一直觀察著他的表情的宮先玉饒有興趣的挑了挑眉。

這個小傢伙是在仇視他丟了他的橘子嗎?這個發現讓宮先玉像是又發覺了一件好玩的事情般露出屬於魔鬼般的微笑。

嗜吃麼?那就餓上幾天吧!

看到小傢伙闔成兩條線的眼睛忽地瞪大些許,他才發現,原來在不自覺的時候,他把心裡所想的給說出來了!

算是給你上一堂免費的課吧,以後記住千萬別對能主宰你性命的人說這樣的話!

……

當季子木被宮先玉罰禁食三天的事傳出去的時候,除了一些幸災樂禍的人之外,大部分人都在觀望首領的態度。

不過就像季子木之前想的,首領大人失蹤了,在季子木被關進去第三天後,他仍然沒有出現。

於是,又有很多人開始重新思考兩人的關係……

不過,作為事件最大的主角,不知是否身上的肉太多的緣故,即使被餓了兩天也絲毫沒有露出憔悴的神情……

在禁閉的房間裡,季子木坐在地上一動不動的盯著地面上整齊的爬過的一群螞蟻,也不知道是真的在觀察螞蟻,還是在發呆,直到從牆壁上窄小的窗口照射進來的日光變成銀色飄渺的月光,他才終於伸展起四肢,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個……包子?津津有味的吃起來……

如果有人看到,一定會大吃一驚!

第016章 一個饅頭引發的悲劇
力量面前,真相神馬的都是浮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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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堂是個與外面隔絕的地方,地理位置在整個組織屬於最偏僻的地方。

不過對肖湘閣來說,卻只有一面之隔,因為它就座落在肖湘閣最內裡的旁側,依山傍山,後面還是一側懸崖峭壁。

所以要想逃走是不可能的,更別想有人會來施救。

近幾日不知是否因為犯錯的人特別多,當季子木被送進來時,所有的禁閉室幾乎爆滿,只剩下最裡面,也就是那間臨崖而建的禁閉室。

鐵窗雖然窄小,但是對一個會縮骨功的成年人來說,要想逃出去卻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

不過,但凡是被關到這間禁閉室的人,刑堂從來不會擔心會有人來接濟或者幫助他逃走,是因為在鐵窗外,是一處看不見底的深淵峭壁,下面終年繚繞著黑色的毒氣,掉下去就算僥倖不被摔死,但也絕對活不過一刻鐘。

因此唯一的途徑就是外面長長且陰森的鐵廊,不過鐵廊上幾乎都每隔兩米就有一人把守著,至於外面更多。

所以要從裡面逃出去的幾率幾乎為零,再者從外面偷運食物進來的幾率也是零,因為要經過層層嚴格的把守。

刑堂的守衛皆是堅守自律的人,是組織刻意培養出來的,因此絕不會有任何假公濟公的人,他們只聽從刑堂的堂主和上面那位的命令,其他人就是首領要進去也必須有主子的令牌才能放行!

因此,當有人告發有人偷拿食物給季子木的時候,幾乎沒人相信。

這一天剛好是季子木被關進禁閉室的第三天,也是首領剛好從外面回來,一隻腳還沒踏進房門就聽到季子木被關進刑堂的禁閉室了。

首領本來不想理會,但是作為擔保人,他有義務來看一下。

那個告發季子木的人正是當初和伍聖楓一起被首領懲罰的人之一,今天他們剛好刑滿被釋放。

本來他們並不知道被關在他們對面的人就是季子木,是其中一個無意間透過鐵門上的小窗看到的。

剛好就看到季子木吃著包子的那一幕。

本來他們就對季子木恨得牙癢癢的,這下子抓到他的小辮子,一個個都恨不得此時有個大喇叭可以大肆宣揚。

因為首領的到訪,剛好刑堂的堂主堂冬也在,所以兩人才在外面說沒兩句話,就聽到裡面傳出吵吵鬧鬧的聲音,而且有越演越大的趨勢……

……

「刑堂重地,豈容你們吵吵鬧鬧!」

人未到,充斥著讓人提心掉膽的威嚴聲音就從外面傳了進來。

伍聖楓等人看到堂冬進來時,面上皆是一喜,但是當他們看到身後一起進來的首領時,表情突然僵住了!

一個個心裡七上八下的,都不敢再開口說話,不知情的人還以為他們是震懾於堂冬的氣勢。

不過,堂冬此時的臉色的確是很不好,如果不給個能說服他的理由,伍聖楓這群人絕對會被重新關回去,到時候就不只是簡單的禁閉,恐怕還會被加上一條擾亂刑堂紀律的罪責。

看到堂冬,裡面的負責人立刻將情況向他一一說明,堂冬聽得皺眉連連。

「發生什麼事了?」首領顯然認出伍聖楓等人就是幾天前被他送進來的人,不過他更好奇是什麼事能讓堂冬皺眉。

堂冬凌厲的雙眼掃視著伍聖楓等人,像是在審視般,緩慢的答道:「這些人說剛剛看到有個本該被禁食的人在偷吃饅頭。」

禁食?

首領腦海裡閃過的第一個人就是季子木矮小如胖敦的身影,會是他嗎?

「可知道關的人是誰?在哪間禁室?」

「人是宮先玉送過來的,我想你應該很熟悉才對,這兩年來你可是寸步不離的帶著他,有次還把他帶到刑堂來,我印象可是深得很,兩天前他似乎做了什麼不該做的,得罪了宮先玉,人現在就關三層第九間!」堂冬知道他已經猜到是何人,於是便乾脆把事情都交代出來。

「第九間?那間臨崖而立的禁閉室,怎麼關到裡面去了?」那間禁閉室一向都是關押重犯,那隻小胖球……很危險嗎?

「這幾個月來一直有外面的人想潛進來,簡那小子抓了不少人,再加上……」說到這個,堂冬別有深意的朝伍聖楓幾人看過去,眼中冒著的寒光讓幾人都膽顫心驚,只聽他接下去說道:「你前幾天送進來的這幾個小子把最後的幾間刑室都佔滿了,所以就剩下那間禁室!」

首領英挺的眉聳動了一下,別人完全猜不透他在想什麼,「如此,答案不是很明顯了!」

堂冬咧嘴笑道:「的確,不過還是要例行問一遍,免得有人不服!」

堂冬特意加重『有人』兩個字,雙目炯神似電般瞪視著伍聖楓幾人,幾人又是一陣忐忑不安,但是卻想不出到底哪個環節出錯了!

「這幾天可有人去第三層探望過第九間室的人?」

「回堂主,沒有!」那個負責人語氣異常堅定的回道。

堂冬知道他記憶力驚人,任職幾年從未出過錯,當即點頭,又直接對負責人吩咐道:「把這幾個再關幾天,期間不准任何人給他們送吃喝的,每天只許吃一餐!」

幾人一驚,卻不懂得為什麼情況會直轉而下,明明受懲罰的人應該是那個季子木才對!

「我不服!」伍聖楓相信自己的人沒有說謊,而且他也親眼看到,季子木被餓了兩天,但是卻沒有一點形神消瘦的樣子,很明顯對方身上藏有吃的。

關鍵時刻,伍聖楓站了出來,尚未褪卻稚氣的臉龐自信異常,竟隱約有一種壓迫人的氣勢。

堂冬訝異的挑眉看了他一眼,「你說你不服?理由?」

聲音沉穩壓抑,卻嚇不退伍聖楓!

第017章 幻覺
所謂的不解之謎其實是人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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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聖楓毫不畏懼的挺胸答道:「我的同伴的確是看見季子木在吃東西,絕無半點虛假!」

「你的意思是我在包庇季子木?」堂冬濃密的劍眉隱隱透著暴戾的氣息,一看就知道他對伍聖楓的質疑很不高興。

「屬下不敢,只是想要一個能令我們心服口服的答案而已!」伍聖楓倒也硬氣,明知道堂冬得罪不得,仍然毫不退縮,就不知道他到底是對自己過於自信,還是對季子木的恨意澆透了全身,連腦子也糊塗了。

「好,好,好你個伍聖楓,有膽量!」堂冬聽說過伍聖楓的事跡,也知道其中有一些是誇大其詞,有些內幕別人不知道,但是他作為刑堂的負責人卻是知道得一清二楚,本來他就對那個女人沒好臉色,因此連帶著對伍聖楓也沒多大好感,一看就知道是個被寵慣的少爺,就算那股驕縱跋扈被隱藏起來,他仍然能感受到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就跟那個女人是一樣的。

「既然你不服,那我就給你個心服口服的答案,不過,一旦查明是你們誣蔑季子木,後果相信你們都有自覺承受!」厲眸掃過幾人,最後停在伍聖楓身上。

「好!」伍聖楓心中一顫,卻仍然挺直腰背死也不肯後退一步。

如果不是眾人知道他之前就和季子木有過節在先,還以為他是個嚴格遵守組織紀律的好『殺手』。

不過,如果他說的話屬實,那季子木將受到的懲罰就不只是關禁閉那麼簡單了。

季子木本身被關的那間禁閉室,唯一能通過的途徑就是外面的鐵廊。

如果說有人能神不知鬼不覺的運送食物進去,那是不可能的!

一般被關禁閉室的人是不允許有任何人進去探望的,這也是為了避免有人假公濟私,以探望或者公事之名,偷偷的給對方送東西。

而季子木被關進去到現在,既沒有任何人去探望過,也沒有聽到他有任何吵鬧聲,安靜得沒有人知道他是不是餓死在裡面了。

不過,生死由命,富貴在天,刑堂的人從來不管這些!

……

角落裡,季子木縮成一團好像是在睡覺,堂冬一大群人走進來也像沒有發覺般。

輕微的鼻鼾聲在禁閉室響起,昭示著某人正睡得十分之熟。

由於刑堂是建在地面下的,所以大部分禁室濕氣都比較重,相對氣溫就比較冷,一般人如果沒有內功抵禦那股寒氣是普遍睡不著的。

但是,偏偏有人就是要打破這一規則,睡得比豬還香。

首領一看到角落那團陰影,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他還真到哪都能睡得著,豬都比他差上幾籌!

堂冬顯然也沒料到在這種情況下,季子木還睡得著,當下不由得露出幾分讚賞,不愧是凌易天看中的人,果然與眾不同!

如果首領知道他這個想法,十之八九會口吐白沫。

顯然,這是誤會的開始!

「把他叫醒!」堂冬朝手下說道,眼角餘光卻瞥過伍聖楓幾人。

除了伍聖楓,其他幾人都顯得比較焦躁,其中一個甚至賊眉鼠眼的四處亂瞄。

季子木有一點小小的低血壓,不管是睡到自然醒,或者是被人吵醒,醒來後腦袋通常都不會立刻清醒過來。

所以當他睜眼看到禁閉室裡突然多了一大群人,其中還包括那個小氣的首領時,表情沒有露出絲毫的意外,相反兩眼沒有一丁點焦距,就像一尊胖乎乎的娃娃,石頭做的!

但是……之前已經說過,他的臉肉太多,即使有表情其他人也看不出來。

而且他的眼睛被肉擠成一條縫,所以就算沒有焦距其他人也看不出來。

於是,誤會再次造成!

堂冬越發對這個小胖子的『膽識』和『淡定』感到滿意,既不會因為『得寵』而驕縱,又不會因為面對他們這麼多人而懼怕,不說其他人,這份膽量就不是一個兩歲的小胖子能夠做到的!

這是……赤果果的誤會!

「季子木,本堂主問你,他們說你在被關禁閉的期間偷吃饅頭,這件事可屬實?」堂冬收起臉上一絲讚賞表情,指著伍聖楓幾人嚴厲的問道,語氣是絕對的公正,話音下的威脅相信誰都聽得懂,只是……被威脅的對象不一定就聽得懂!

季子木摸了把臉,面無表情的回道:「不屬實!」

這個反應既直接又果斷,沒有絲毫的猶豫,連首領都驚詫的朝他看了看,還以為是關起來的這幾天被嚇傻了,畢竟他是知道季子木的底細的。

「不可能,我明明看到他在吃饅頭!」其中一個不待堂冬說話就著急的跳出來。

堂冬輕描淡寫的瞥了他一眼,那人立刻一身驚寒的縮了回去。

「去搜一搜,看看他身上有沒有藏東西!」堂冬對身旁的人說道。

那個人立刻走過去將季子木拎了起來,伸出一隻手將他身上的衣服翻來翻去,就是沒找到傳說中的饅頭,連一丁點饅頭屑也沒找到。

不過,很快他就往四周仔細的看了一遍,最後又將視線放在季子木的嘴上,冷冰冰的命令道:「把嘴張開!」

季子木眼睛眨了一下,爾後就乖巧異常的按他的命令張開。

那人只看了一眼,似乎已經得到答案,遂將他放下,轉過身對一乾等待答案的眾人,吐出機械冰冷的兩個字:「沒有!」

「不可能!」

這下子連伍聖楓都耐不住的跳了出來,惡狠狠的目光緊盯著季子木。

堂冬冷哼一聲,臉上儘是陰霾的神色,他一字一頓的說道:

「讓本堂主來告訴你們,當一個人飢餓度達到極限或者消耗到一定程度的時候,他的眼前就會產生幻覺,這種情況,在刑堂是最常見到的!」

一句話就將伍聖楓幾人打入深淵。

這時,季子木剛剛從低血壓的症狀中恢復過來,一抬頭就瞧見首領正似笑非笑的盯著他……

第018章 所謂真相
剝下層層表面,底下是令人哭笑不得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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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刑期已滿』被釋放出來的季子木跟在大步流星的首領身後,眼看著兩人的距離越拉越遠。

季子木目測了一下兩人之間的距離,還有考慮到再過一會,他準會落單,於是想到長落不如短落,乾脆就找了一塊石頭坐下,捶著兩條發酸的小腿,目送著首領未發覺,漸漸走遠的背影……

結果首領才走沒兩步,就發覺身後的異樣,一回頭,哪還有那顆肉球的影子,頓時氣結。

返回走了幾步,首領在草叢堆裡找到幾乎被比他身高還高的雜草給掩蓋了的季子木,頓時沒好氣的說道:「怎麼,才走幾步就累了?還是說你還想進刑堂再呆個幾天?」

季子木抬頭看過去,臉上劃過一抹思量,最後統統轉化為三個集精華於一體的字,「我餓了!」

其實剛剛他想說走累了跟再進刑堂呆幾天好像沒什麼關係,不過話到嘴邊就自覺的嚥了回去。

「餓了?」首領危險的瞇起雙眼,黑色的眼珠子在季子木身上轉溜了一圈,目光詭異的一閃,緩緩的說道:「你不是已經吃過了嗎?這麼快餓了?」

季子木並不覺得這句話有什麼不妥,自然而然的回道:「才一個包子,當然餓了!」

原來他們沒冤枉他,竟然真的有人偷拿食物給他!

首領怒極而笑,他倒想知道是哪個膽大包天的傢伙竟然敢不要命的無視組織的規矩,而且竟然還能在刑堂嚴密的守備下將東西送進去,若是不及時將漏洞補好,到時候恐怕會有大麻煩,要是被裡面的重犯鑽了空子,那位怪罪下來,誰都不好受!

「包子是誰給你的?」首領臉色陰鷙,如同一條泛著黑色的毒蛇,直勾勾的盯著獵物。

一陣風吹過,連草叢也被吹得莫名矮了一節,不知道是被風吹醒,還是被首領身上散發的陰鷙氣息給驚到,季子木皺著眉思考著。

首領以為他在想借口敷衍他,臉色越發的不愉,腦中同時考慮起要不要把他捨棄的想法,畢竟只是一顆隨時都可丟棄的子。

如果讓季子木以為有他這個靠山就可以無視組織的規矩那就大錯特錯,灰網既然能成為青隼大陸第一強大的殺手組織,可不是靠那些親情師徒情等等來維持的,組織真正的血腥和殘酷,季子木還未真正的接觸過,所以他有必要讓他明白這一點。

就在這時,季子木開口了……

「在廚房拿的!」季子木並不認為那是偷,只不過那時蝶醒剛好轉過身去,而他又剛好在那時拿的,所以不算偷的。

季子木這句話讓首領一陣錯愕,突然覺得眼前迷霧重重,他怎麼好像聽不懂季子木的話,難道是漏聽了什麼?

一個兩歲的小孩,連走路都才剛開始學會,怎麼可能躲得過刑堂重重的守衛?

直覺告訴首領,季子木這句話一定是說漏了什麼。

「你什麼時候去廚房拿的?」首領直勾勾的盯著季子木,像是要從他肉肉的臉上看出一丁點破綻般。

不過,他失敗了,不說季子木此時沒什麼表情,就是有也很難看得出來。

「三天前。」

首領表情像吞了個生雞蛋般,眼睛瞪著季子木不知道該說什麼!

不用繼續問,他大概能猜得出這個烏龍事件的過程,只是他沒想到,堂冬當初將他關進去的時候,竟然沒有搜他的身!

因為被他嚴禁食量的關係,所以季子木才學會了在不引人注意的時候順手牽羊,神不知鬼不覺,結果剛好就被他逃過了一劫。

堂冬大概沒想到在包得像粽子的季子木身上竟然藏著幾個包子,再加上他的年紀小,又是被宮先玉揪來的,所以堂冬才會跳過搜身那一關,直接將人關了進去。

不過,首領可沒忘記另一件事,走過去,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既然如此,之前那個人問你有沒有偷吃包子的時候,為什麼你要騙他?你可知道此罪可大可小……」

「不對!」季子木這次反應倒是很快,搖頭打斷了他的話,「我沒吃饅頭,我吃的是包子!」

首領的動作被這句話硬生生的剎住,一隻腳還提在半空,機械的落下。

這樣也行!首領瞳孔瞪大,目光如炬,像是要破開季子木的腦袋,想看看裡面到底裝的是什麼東西般。

瞪了半天,首領身上甚至隱隱透著些許逼迫的氣勢,對方卻仍然像沒感覺般,表情很無辜,絲毫沒有發覺自己的話有什麼不對!

這話很像歪理,但是首領卻找不出理由來反駁。

季子木低下頭,拍拍自己空空的肚子,又說了一句:「我餓了!」

「那就起來,還坐著等我給你端來嗎?」某個被打擊到的首領沒好氣的說道。

季子木咬咬唇,沉默了一會,他其實在想要不要實話實說,不過看到某人越來越不耐煩的樣子,他默了……

「又怎麼了?」首領越來越不耐煩,口氣相當的不好。

「我又累又餓!」

「……」首領嘴角不住的抽搐,「明天立刻去報到,再發生這樣的事情,後果你自己承擔!」

季子木想告訴他,後果本來就是他承擔的,雖然不知道什麼是後果,又關他什麼事,

第019章 挑撥離間
爭寵無處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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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季子木又出名了,原因就在於他毫不費力的把伍聖楓等人給又送了回去。

不過人怕出名,豬怕壯,季子木也不例外,但這些都是將來的事,所以將來的事……發生了再說!

一大早,季子木就被首領親自拎了過來。

可是風在吹,人在吵,他依然睡得香甜,沒辦法,低血壓的症狀還沒過去,首領似乎也知道這一點,所以並不著急的叫醒他。

只是,作為未來的殺手,竟然有賴床的毛病,這點絕對不好,需要改掉!

所以,表面上看,首領表情嚴肅得可以嚇退小朋友,但是他心裡已經七拐十八彎了,想著要怎麼改掉季子木賴床的毛病,至於身體的健康,因為是自小落下的,所以只能慢慢來!

……

竹文館一片靜謐,只有少數人在小聲的議論著,這些人大部分是伍聖楓的人。

還有一部分人不時的朝外面的走廊張望。

「青嵐,你說那個小鬼今天還會來嗎?我聽說首領大人昨天親自去接他了!」玉青嵐身邊一個眉清目秀的少年疑惑的開口問道,其實不止是他有這個疑惑,所有的人都有,不少人已經豎起耳朵。

玉青嵐掃視了周圍的人一眼,斂眉垂眸,笑而不語,在其他人看來就有點意味深長的感覺。

「看來傳言不假,他果然很受寵,竟然連首領大人也親自去接人!」身後一人感歎道,聽得出來他非常的羨慕,背後能有個人撐腰就是不一樣!

那名眉目清秀的少年目光落在沉默不語的玉青嵐身上,突然問道:「青嵐,你猜首領以後是不是想讓那個人接掌第八宮?」

玉青嵐不易察覺的皺了下眉。

少年不知是故意的,還是無意間提起的,其他人都被吊起興趣,紛紛看向玉青嵐。

這個話題很敏感,不管是對玉青嵐,還是對其他人來說。

因此在組織最忌諱的就是談論這類話題,少年不可能不知道,因為前一段時間太多人談論這件事。

不過,外面的人談論是一回事,當著玉青嵐的面說又是另一回事。

之前,曾經就有人猜測玉青嵐很可能是首領屬意的繼任人,首領那時也沒有否認,所以大家都是這麼認為的。

不過現在又傳出同樣的事,玉青嵐不可能沒想法的,這件事可大可小,對他的未來更有不輕的影響。

之所以有那麼多人站在他這一方,首領模糊不清的態度是最大的推動力,幾乎人人都以為他是【第八宮】未來的繼任人,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才有更多的人願意投到他的勢力下。

不過,他的潛力也是一大因素。

論心性和耐性,玉青嵐除了資質要比伍聖楓稍差一點外,其他各個方面都要更勝一籌,是組織這一批殺手中最有潛力成為金牌殺手的人。

另外,有傳言七宮的某個宮主也很屬意玉青嵐,極有可能讓他去繼承衣缽,不過這條傳言並沒有經過任何證實,所以眾人也只當是某個人散發的謠言。

所以,在肖湘閣資質稍微差點的(相對玉青嵐等人來說的),最關注的還是玉青嵐能不能成為【第八宮】繼任人這件事。

因為,為了避免在三年後的死亡試練上被無情的淘汰,他們需要找一個強大的靠山。

在灰網組織裡,不管資質多麼上層,除非事先被七宮的宮主看中,否則誰也逃不過黑色森林的死亡試練,那裡才是真正的人獸煉獄!

……

肖湘閣,一共分為五個竹館,每個竹館大約有五十人,本來剛好是二百五十人,後來加上季子木就變成了二百五十一個人。

這些人,除了季子木有些不虛不實之外,個個皆是資質不錯的孩童少年。

但是這個數目對組織來說多太多了,所以只有經過死亡試練淘汰掉一些人。

因此,他們中有一些就會像其他人一樣進入黑色森林,能活下來的才能開始真正的學習七宮的本領。

不過從組織創建至今,真正能從黑色森林中完好的走出來的人少之又少,不是丟了性命,就是殘廢了。

在組織看來,殘廢的人就跟死了的沒什麼區別,這樣的人即便活下來,最後還是會死!

所以為了保障自己能夠能黑色森林中走出來,他們就必須依附於強大的人身邊,這樣進入黑色森林的時候就多了一層活命的機會。

不過,如果真的確定季子木才是首領屬意的繼任人,那麼玉青嵐最大的優勢就沒了!

沒了首領的庇護,玉青嵐除了資質好之外,什麼都不是!

到時候會有多少人願意跟著他,是個未知數,而且玉青嵐能夠走到這一步,相信得罪的人不少,看他不順眼的人也不少!

這樣一來,季子木反而成了玉青嵐最大的障礙!

少年這句話實則有些挑撥離間的味道,有心人只要稍微想一下就能想到,更何況是玉青嵐這樣的聰明人!

「有些事不要隨便說出口,免得惹禍上身,況且首領從未表過態,未來的事誰也不知道!」玉青嵐大有深意的瞥了少年一眼,輕描淡寫的幾句帶過。

被他仿若洞悉一切的眼神看得渾身不自在,少年訕訕的避開他的目光。

雖然失敗了,不過少年有信心,玉青嵐心裡一定會留下一個疙瘩!

……

肖湘閣,竹文館外。

首領提著季子木的領子來勢沖沖,剛好先宮先玉一步踏了進去。

而慢了一步的宮先玉,對著首領大人雷厲風行的離去背影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這算什麼!

第020章 比誰幼齒
殺手也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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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宮先玉還在瞪視著首領大人的背影時,季子木已經清醒過來,三兩下就爬到最近的座位上。

周圍的人不敢發一言一語,卻瞪大眼睛盯著季子木,因為他坐的地方剛好是伍聖楓的位置。

伍聖楓還被關在刑堂裡,所以這個位置已經空了好幾天了,不過一直都沒人敢去坐,現在卻被季子木糊里糊塗的佔去了!

有人剛想讓季子木起來,宮先玉已經回過身,第一個找的自然就是季子木,不過此時人家正端端正正的坐著,他想找麻煩也沒有理由。

「季子木,來上我的課,以後記住要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我希望從現在開始不會再發生和之前同樣的事,明白嗎?」宮先玉看著季子木,表情嚴肅的說道,但是仔細看,他的嘴角情不自禁的抽動了幾下。

好在他不是個假公濟私的人,否則他如果真想找季子木的麻煩,今天季子木恐怕是安生不了!

矮小的季子木身高才比紅木方桌高不出三十厘米,結果他一坐下,腦袋就與紅木方桌齊平了。

從宮先玉的角度看過去,就只看到他腦袋上幾撮毛堪堪冒出來,再往下就被紅木方桌遮得連衣角也露出不一塊來。

因此,感覺上宮先玉就是在對著空氣說話的,偏偏他還是一副嚴肅的表情,讓人感覺無比的怪異!

其他人也注意到,想笑卻不敢笑,紛紛憋得臉色通紅。

「嗯!」有氣無力的單字節從下面傳了出來。

如果蝶醒在這,她就會知道,因為首領匆忙把人提過來,所以導致季子木連早餐都沒吃,才會顯得無精打采,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底下開始有竊竊私語的不滿聲音……

「難道凌易天沒教過你回答上頭的問話時,要大聲有力嗎?」宮先玉繼續面無表情的問道,不過這次倒是沒有了咄咄逼人的氣勢,平淡中卻透著一絲威嚴。

季子木思索了一下,不鹹不淡的回道:「沒有!」

有的人被他的大膽激得猛抽一口氣……

「那現在你知道了!」宮先玉表情不變,不愧是見過大風大浪的殺手,心理素質強悍無比。

「嗯!」季子木依舊是不鹹不淡的態度。

「那麼回答我剛剛的問題!」

「……明白了!」聲音算不上多有力,不過還算可以!

只是,季子木有些哀怨的想,這樣逼一個兩歲的小孩硬裝成大人的模樣,有意思嗎?

……

之後的幾天裡,季子木經常被宮先玉點到名,要麼讓他複述,要麼讓他說說自己對某些事的見解看法之類的。

赤果果的報復?

最起碼季子木是這樣認為的,從此,他對宮先玉的印象上升到和首領大人一樣的高度。

好在,他曾經被摧殘過兩年,基本上能夠將那些知識倒背如流。

肖湘閣雖然與之前他呆的地方不一樣,但是講課的內容還是差不多的,不同的是可以知道少許辛密事件。

比如位於青隼大陸北方邊緣的混亂地帶,還有大陸正中央那塊金紅色的萬惡榜,以及幾個國家之間不為人知的辛密事件,關於大陸新起的新秀等等……

宮先玉侃侃而談,每一段都能引起在座的人的興趣,其中包括在下面偷懶睡覺的季子木。

不知不覺間,他也被宮先玉所講的故事給吸引了注意力,兩隻肥嘟嘟的小手扒在桌面,兩眼炯炯有神,看起來分明是聽得津津有味。

季子木還真當宮先玉是在講故事。

而不明所以的宮先玉看到他這副認真的模樣,第一次露出滿意的神情。

又是一大誤會!

季子木發現,其實殺手才是八卦的最佳人選,因為他們不僅武功高,被發現的時候可以逃跑不被抓到,而且本身還能通過任務知道不少秘密,簡直就是先天的優勢。

就像宮先玉,雖然為人不怎麼樣,沒事就板起臉孔嚇小朋友(他),但是上課也能上出一堆八卦來,連皇家的秘密也收羅了一大堆,可見他絕對有當狗仔的潛力!

季子木的想法,宮先玉自然不可能知道,不然又要被送到禁閉室去關幾天了!

……

自從遇到季子木,伍聖楓幾人的運氣就變得特別差,三番兩次在刑堂進出。

也不知道是在裡面被折磨有多慘,之後他雖然對季子木仍是一臉恨意,但是卻沒再來找他的麻煩。

玉青嵐在他被放出來時,就已經把季子木拉到他這邊的位子來,熱情的樣子彷彿什麼事情也沒發生過一樣!

這副畫面看得旁邊的少年郁悴不已,似乎他的計策根本就對他無效,好像不在意般,不過少年更加認為玉青嵐城府果然深不可測!

不過季子木坐在玉青嵐的前面也不是沒有好處,至少他每次在被宮先玉點到名的時候能順利的過關還多虧了他的幫忙。

直到,風平浪靜的生活在玉青嵐和伍聖楓同時去參加死亡試練才稍微被打破。

任誰都看得出來,伍聖楓一定會趁此機會對玉青嵐下手。

不過到底鹿死誰手還是個未知數,因為每次死亡試練的名單都是在最後一天才公佈的,誰也不知道會是哪些人被選中,因此要事先串通好是不可能的!

這一年,季子木剛好五歲!

第021章 任務
美好的生活,從殺人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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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的時間把季子木身上多出來的肉幾乎消去了一半,圓圓的臉比以前堅實了一點。

雖然還是肥肉偏多,但是相信再多幾年,季子木身上的肥肉就會統統減掉了。

不過,三年了,雖然肖湘閣要求每個學徒都要早早起床,準時到點,但是有人賴床的毛病是風吹雨打也改不掉!

於是在第二年,季子木就被不勝其煩的首領大人直接連人帶家當都扔到了玉青嵐隔壁的房間,並美其名曰:自食其力!

莫名其妙的季子木被交給了玉青嵐照顧,不過賴床的毛病依舊不改,每天都要玉青嵐早早起來叫人,一磨就是半個時辰,不過這也讓玉青嵐更加方便的瞭解了季子木!

而對季子木來說,唯一的差別就是從此身邊多了個保姆,不過很受用!

想當初,蝶醒都沒玉青嵐這麼勤快,叫他起床也沒玉青嵐有耐心,大部分時候都是直接把他扔下,走得乾脆利落。

不過季子木不習慣依賴別人,所以表面上看,他和玉青嵐形影不離,就像兩個連體嬰,實際上兩人之間還是有一層隔閡的。

一年後,陸續有一批人離開了肖湘閣,其中就包括玉青嵐等人。

他們本來就是被選中的人,所以不必經過另一場試練就可以直接去七宮。

不過大概是玉青嵐在組織過於有名,所以不時的總能聽到有人在議論他們。

直到他五歲後,玉青嵐和伍聖楓兩人同時要去黑色森林參加死亡試練的消息在組織大肆的傳開來。

肖湘閣的成員是關注得最多的地方,季子木避無可避,每天除了在竹文館飽受摧殘之外,其他地方也沒一塊是清靜的!

雖然再過五年就輪到他了,不過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他現在要忙著畢業了!

……

首領嚴肅著表情看著身高還不到他腰間的季子木。

三年不見,除了體重減少不少讓他感到滿意之外,其他方面還是一樣讓他感到為難。

特別是愛睡懶覺這一點,本以為把他直接丟到肖湘閣去應該會稍微改掉一點,沒想到,效果似乎不減反增。

他接掌【第八宮】那麼多年,只有屬下等他的份,還從來沒有遇到過讓他等的屬下,可是到了季子木這邊,卻完全相反,每次有事都是他在等,首領的威嚴被掃蕩得體無完膚!

今天也是一樣,聽到蝶醒來報告說季子木回來了,本來他以為這個時候他應該是在教堂等著,沒想到蝶醒卻告訴他,季子木正在房間睡覺,理由是太累了!

聽到這個理由,首領差點捏碎身下用上好的檀香木做成的座椅。

不過,優秀的領導者必將有優秀的自制能力,雖然不能說他的自制力是他最引以為傲的,不過首領對自己的自制力還是挺滿意的,否則他盡早會被季子木給氣死。

「聽宮女說,你還沒吃早飯就過來了,這麼急有什麼事?」首領不太相信他會沒吃早飯。

季子木抬起頭,圓圓的臉上,兩隻眼睛圓溜溜的,不過眼角卻偏向細長,彷彿用水墨筆描繪出來般,仔細看,等他長大後,這絕對是一雙勾魂懾魄的眼睛。

「吃了一半,蝶……蝶說你有事找我,所以我來了!」季子木露出困惑的無辜表情,早上那個照顧他的宮女的確是這麼說的,她還威脅他說,如果不趕緊去,剩下的一半就別吃了,所以他實際上是被趕鴨子上架。

首領重重的哼了一聲,「你還知道我在找你!」

呃,他不知道啊!

「那你找我有什麼事?」

首領閉上眼睛默念了一會,竭力的控制自己想要掐死他的想法……

「三年之期已過,你在肖湘閣也學得差不多了,所以過兩天就先去柏幽宮報到,不過在此之前,你要先完成一件事!」說完,首領臉上便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來,正低著頭思考的季子木很可惜的沒有看到。

「什麼事?」季子木瞇了下眼,使得眼角的線條更加的流暢,如果不是他年紀太小,那股骨子裡的妖艷魅惑會更加淋漓盡致,不過直覺告訴他不會是好事。

「你年紀不小了,是時候該做個任務給其他人看,柏重不喜歡無用之人,等一下你就去羅剎閣找裡面的負責人,他會告訴你任務的內容!」首領邊說邊盯著季子木。

年紀不小?季子木晃了晃,過兩年,他也許可以晉陞為大人。

柏重,是柏幽宮的宮主,據說是個擅長使用暗器和彈奏各種樂器的男人。

不過他真正危險的地方,在於他能用樂器輕易的殺人於無形,所以是個異常危險的男人!

暗器可以殺人他聽過,但是樂器可以殺人……貌似只在電視上看過,現實……沒有!

所以,一定程度上,季子木對這個還是有點感興趣的,只是這個興趣能維持多久大概只有天知道了!

「記住,組織不收廢物,不過羅剎閣會考慮到你的能力給你安排適合的任務,如果你完成不了,等待你的就不是那些不痛不癢的懲罰,而是真正的生不如死的生活,到時候不要說能不能吃飽,連睡覺的時間都不會留給你,所以,這次的任務很重要!」

季子木一聽吃不飽睡不飽,臉色頓時垮了下來,眉毛擰得死死的,心裡估計在衡量各種得失得利弊。

「沒有其他事的話就下去吧!」臉上嚴肅的線條柔化了不少,首領大人顯然此刻的心情非常的好,不過剛把季子木趕走,他又想起另一件事,又立刻叫住他:「你還沒有武器,到時候也去羅剎閣選一樣,任務就在明天,所以你只有一天的時間準備,快去快回!」

這就是傳說中站著說話不腰疼的一類人!

季子木皺了皺美好的眉毛,任務,不會是殺人吧!

第022章 初入禁地
暴走不需要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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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吹過樹葉嘩啦啦的響,頭頂的天空很高,淡淡的天藍色,金色的陽光穿透雲層在枝葉的縫隙中悄悄的灑落在季子木身上,肉眼幾乎能看到周圍浮動在光線裡的塵埃……

不過,季子木此刻壓根就沒注意到自己迷路的事實,而是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不遠處的青蔥綠蔭。

由大片的綠色葡萄籐纏繞成的陰鬱綠蔭,在小路兩旁高高的架起,成串的葡萄(提子)靜靜的躺著,體表泛著晶瑩的綠色光澤。

可惜……

季子木有些失望的垂下頭,都是些還沒成熟的葡萄,不然他就可以吃了!

粗心的季子木並沒有發現,灰網是個殺手組織,怎麼可能會有人種葡萄呢?除非他走到了不該來的地方。

穿越葡萄籐道,眼前是一片如虹般絢麗多彩的花海,奇異的是,除了幾種花種季子木還認得出之外,其他的全是他從未聽說過或者見過的花種,包羅萬象,且長得十分之有規律,幾乎同一色種的花是緊挨著另一朵綻放……

不過,當他看到在諾大的花海旁邊,竟然是一片鋪天蓋地的綠色瓜地,饒是淡定如他也忍不住嘴角抽搐起來。

到底是哪個變態弄的,那片瓜地如果他沒猜錯的話,應該是西瓜吧!

空氣中一片花香夾著轟隆隆的水流撞擊聲,從不遠處的一座小山頭傳過來。

季子木神情複雜的望了眼綠得發透的瓜地,片刻後,微微的歎息。

為什麼現在不是秋天呢?

季子木並沒有因為自己迷路了而感到慌亂,相反他迷得心安理得,十分之甘願。

原因之一,他會迷路都是首領的錯,如果不是他忘了告訴他羅剎閣的方位,他也不會隨便亂導致迷路。

而原因之二,如果不是他迷路,就不會運氣好的撞上葡萄籐架和這片瓜地,雖然現在不能吃,但是等秋天來了,要吃多少有多少!

美好的憧憬讓季子木忘了理想美好豐滿,但是現實卻是殘酷無比,這點等他將來遇到了就會知道。

雖然真的能吃到飽,要多少有多少,但是賣身且賣藝。

季子木穿過小山頭,一道氣勢磅礡的瀑布震撼的出現在他面前。

如高山仰止的瀑布,仿若九天之上傾瀉奔騰而下的銀河,撞擊著巖壁,碰撞出璀璨晶瑩的千尺銀鏈,在陽光下散發著奪人心魄的美麗,晶瑩的鏈子隨著紫氣的蒸騰舞動著圓滑的奇跡線條,劃過半空直擊水面,激起微弱的水花,很快就被奔騰而下的流水掩蓋。

不過,真正讓季子木感到震撼的是,它是由三條瀑布群組成,陡峭迅疾,如雪浪般翻騰的氣勢,十里濤聲,震耳欲聾。

平靜的潭水被不斷翻騰的雪白水花攪得霧氣繚繚,遠遠的什麼也看不清楚。

然而,季子木也僅僅只是嘖嘖的感歎一聲,隨即就皺起眉。

他注意到一處很不合理的地方。

明明瀑布落下的聲音如同巨雷,他站在這裡都能感覺到耳邊嗡嗡直響,但是,剛剛在外面的時候,他卻分明就沒有聽到瀑布的聲音,直到走近,響如天雷的瀑布聲而恍惚的傳過來,就好像突然出現,完全沒有蹤跡可尋!

這是禁地,而且很有可能是被下了禁制的地方!

季子木思考了一下就得出這個結論,不過他不通,既然連聲音都能隔絕的禁制,為什麼他進來的時候就沒有什麼反應?

而且也沒有人來制止他,難道是……禁制失靈了!

在肖湘閣的時候,宮先玉就有講過,除了組織的主子,最擅長奇門遁甲的人就是亂神宮的宮主亂神心。

組織裡有很多地方都是禁地,一般都有亂神心布下的奇門遁甲,有些可以阻止外人隨意的進入,也有一些是可以將人困在裡面,並且能起到警報的作用!

不過,這個地方著實詭異,不像是殺手組織會有的地方。

簡直漂亮得過分,在他印象中,殺手組織應該是那個死氣沉沉,陰森森的地方。

這裡的殺手都應該天天都板著一副晚娘的臉孔,嚴肅得像別人欠了他八百萬似的,就像首領。

不過,灰網組織的存在打破了他的認知,且這裡的人大部分(小孩)都高傲得過分,根本不像個低調的殺手。

其實季子木只接觸到組織的牛毛一角,灰網真正的實力他還沒那個能力可以接觸。

……

不要看季子木平時淡定得像塊石頭,其實他也有好奇心的,只是當他身上另一點更加奪人眼球,就很容易被忽視。

眼前的瀑布的確是恢弘壯闊,雄奇秀美,以至於季子木一下子忘了他還有任務在身。

他發現,有個『仙人』在瀑布之上對著他微笑……

【第八宮】某個被告之季子木的人到現在也沒去羅剎閣領取任務的人徹底暴走,燃燒的怒火如龍捲風般往四面八方席捲……

期間,某人似乎冷靜的一會,貌似是想起自己忘了告訴對方羅剎閣在哪裡造成的。

不過,很快他就為自己想到了借口,腳長在季同學身上,他不回來反而亂跑,所以是他的錯,於是繼續暴走……

第023章 鮮人
仙人其實不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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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磅礡壯觀,猶如蛟龍騰雲咆哮瀑布為背景,宛如來自九天之上的仙人,墨發飛揚,白如雪的衣衫凜冽瑟瑟……

季子木有種錯覺,周圍的空氣好像突然冷凝了幾分,而那股席面而來的冷氣像是從上面散發下來的。

修長的身影挾著令人心悸的陰冷,彷彿有沉沉的壓迫感迎面襲來,再加上這處地方本來就有些濕冷,季子木幾乎要無法呼吸了!

這麼遠,也能散發如此強烈的殺氣?

季子木有些無裡頭的想著,這個灰網組織還真是大,竟然連瀑布都有,就不知道這麼些水是從哪裡流下來的。

宮先玉講過,灰網組織是青隼大陸第一大殺手組織,分堂遍佈全大陸,而這裡則是組織的總部,好像是一座綿延的山脈,非常的強大,外面的人從來沒有人能輕易的找到組織正確的位置。

不過,組織的具體位置他也不清楚,因為只有真正進入到組織的上層才能接觸到。

而他們這些隨時都有可能被試練刷下來的人,除非能夠從黑色森林走出來,否則沒有資格知道。

季子木就是那個沒資格的人!

他只知道組織囊括的範圍很大,看剛剛經過的那片花海和眼前雄奇壯觀的瀑布就知道,不是一般的大!

而且,隨便遇到個人就對他釋放出殺氣,肯定是個稀缺的金牌殺手。

運氣真好,如果那些葡萄和西瓜能吃那就更好了!

季子木剛感歎完,一道不容忽視卻極其隱晦的視線落在他身上,平平淡淡的,讓人難辨喜怒。

只是不知為何,季子木突然感覺到一股寒意襲來,全身毛孔皆開,彷彿自己正被狡猾的毒蛇盯上般。

但是,一眨眼,那股感覺卻什麼也沒有了,快得像錯覺。

事實上,季子木的確以為是他的錯覺。

不過,這個『仙人』還真是新鮮,修煉竟然修到瀑布上面去了,而且還會放殺氣,看來『仙人』雖然新鮮,卻不好惹,肯定是因為自己闖進了他的地盤,所以他在趕他走,既然如此,那他走就是了!

果斷的轉身,卻忘了他正站在水潭邊,滑溜溜的石頭摩擦力不夠……

季子木寧願掉進水裡,但是方位不對,所以他在『仙人』的面前十分狼狽的臉朝下栽在硬實的地面上,那石頭真是夠硬,是被潭水沖刷得十分光滑的大理石,鼻血一下子從兩個鼻孔爭先恐後的跑出來,然後,他就爬不起來了……

……

踏波而來的『仙人』墨發長揚,衣袂行雲如水,渾身上下竟連一點濕氣也沒有。

絕世的容顏,兩條斜飛入鬢的劍眉中間眉骨赫然印著一枚暗紅色的花型印記,妖艷的綻放著奪魄的光華,再配上一雙漂亮得沾上幾分邪氣的狹長細眼,懾人心魄,若不論氣質,從他修長的身姿來看,倒真有幾分天外飛仙的出塵。

『仙人』踏著細碎的步伐,一道衣袂半空劃過發出一點聲響,明明步伐是極為輕緩,但是頃刻間,卻已到了季子木的身側。

水潭上幾圈微小的漣漪還未來得急擴散,就被四周湧起的更大漣漪所覆蓋……

『仙人』果然沒有愧對季子木對他的稱呼,竟然是踏著碧波而來,這等功力若是放到外面肯定會引起軒然大波,就是青隼大陸的第一金牌殺手流雲月也無法做到隨意的走在水面上……

邪氣的劍眉下,一雙琉璃般深紫色的眸子居高臨下的看著趴在石面上的季子木,水潭漫出的水打濕了一部分衣衫。

幽深的剪眸波瀾不興,唇角勾起的弧度不似笑,倒似充斥著淡淡的冷意,還有饒有興致下若有所思的神色……

……

季子木醒過來的時候,腦袋已經被包了一層厚厚的紗布,然後在他面前的是首領那張噴火的臉。

「終於醒了!」低沉的聲音夾著悶跳如雷的壓抑感在季子木頭頂響起。

季子木瞇了下眼,終於看清楚眼前的人就是首領,只是……

他往外看了看,藍藍的天空耀眼閃亮,原來還是白天,他終於想起自己原來是有任務在身的。

「你可知現在是什麼時候了?」首領很不高興的咆哮道,聲音震得屋頂彷彿也叫了幾下。

聞言,季子木再次往藍藍的天空看去,太陽高高掛著,應該是……吃飯的時候了!

「我看你今天不用吃飯了!」首領頓時被他無自覺吐出來的話氣得頭頂生煙,這個時候還在想著吃飯,好,那以後就別吃了!

「為什麼?」季子木一聽不許他吃飯,也不高興了。

首領再度咆哮:「你還敢問為什麼,我交代你的事情呢?你辦到了沒有?」

「天還沒黑!」有人狡辯道。

首領霎時結了滿臉的蜘蛛網,嘴角不住的抽搐,「你從昨天睡到現在,黑的都被你睡白了!」

季子木沉默了一會,「那任務推延」

「今天就立刻出發,任務我已經幫你領了,詳細的情況都記錄在紙上放在你房間裡,你上路後再看!」

「我受傷了!」季子木指著自己的頭,厚厚的紗布也不知道是誰包的,倒成了個好借口。

「你只是額頭破了點皮。」首領冷靜的解謎,打定主意就是要讓他現在出發。

季子木摸了摸鼻子,有一點痛,靈光一閃又想到一個借口,「我……」

「我什麼我,現在立刻馬上出發,否則以後你每天只能吃一頓。」首領快速的打斷他接下來的話,鎮定的甩下殺手鑭,漸漸的他已經能摸準季子木的弱點,所以不會再像以前一樣很容易就被激起火氣。

季子木怨氣的瞪了他一眼,這是什麼破規矩。

彷彿能看懂季子木眼神傳達的意思,首領突然覺得心頭一陣涼爽,心情一下子好了很多。

「如果你不服氣的話,將來等你成為真正的殺手,打敗我成為第八宮的首領,或許反過來我還要……」

首領苦口婆心教育的話還未說完,季子木突然蹭的站了起來,皺著眉看著他欲言又止。

「怎麼了?」

待走著門口,季子木才轉身表情認真的說道:「我不要,你又老又醜,打敗你沒意思!」說完一溜煙就跑了。

一陣憤怒的咆哮聲霎時從【第八宮】上方直衝上雲霄!

「季子木!」

第024章 伍聖楓的報復
仇恨能讓人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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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炎宮

伍聖楓站在幻秋的房間外,右手背在身後緊緊的握住,長長的指甲赫然在他手上留下幾道深淺一致的指印,幾欲出血。

微垂著頭,伍聖楓雙目閃過的狠毒之色在他那張冷峻的臉上顯得莫名的猙獰,微微翹起的嘴角卻有幾分興奮之色,如同一隻飢渴之久的野獸見到獵物般興奮不已。

他能不興奮?等了三年,終於被他等到報復的機會。

只要能得到姑姑的同意幫忙,那季子木絕對無法活著回組織。

不過,自幾天前從姑姑口中無意間得知季子木會離開組織去完成第一個任務,他就一直想請求姑姑幫他。

依照以往的慣例,知道他受了委屈,姑姑一定會毫不猶豫的幫他出氣,但是這次卻大大的出乎他的意料。

姑姑不僅不幫他,還隱隱的警告他不准動季子木,這讓他如何嚥得下這口氣。

那個胖得像肉球的季子木在他眼裡,除了一身肉比較惹人眼球,根本就一無事處,哪一點能和他比!

可是,偏偏就是有那麼多人寵(?)著他,不僅是首領,連他的死對頭玉青嵐在那一年裡也一直形影不離的跟在他身邊,讓他根本沒有絲毫機會下手!

當初,季子木令他顏面掃地,幾次三番被關在刑堂。

雖然最後沒多久就出來了,他知道姑姑在其中肯定起了一點作用,但是背後有多少人在嘲笑他,他心裡清楚得很。

不過,這些他都可以忍,唯一不能忍的是。

那些人竟然趁他不在的時候,投效到玉青嵐那邊,這無疑是當著【第八宮】所有人的面狠狠的扇了他一巴掌。

而帶給他這一切的人就是季子木。

如此羞辱之仇,他焉能不報!

每次想到這,伍聖楓內心就久久無法平靜,扭曲的神情盡染滿怨毒憤恨之色。

三年的時間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的痕跡,曾經稚氣未褪的臉變得冷硬如斯,那雙陰芒閃爍的眼睛更是讓人心驚不已。

無疑這是伍聖楓進組織以來最大的成長,小小年紀就已經讓周圍的人有了忌憚之色,待他成人,成就必然不低,這也是為什麼幻秋會坐視伍聖楓在肖湘閣吃虧的事。

不止是因為那個人,她自己也知道,三年前的伍聖楓太過衝動,遠遠還達不到她想要的結果。

所以要適當的刺激一下,而仇恨就是成長最好的刺激方式。

原來就算沒有季子木,幻秋也打算動些手腳,讓伍聖楓和玉青嵐兩人之間的矛盾升級。

然而她的計劃卻來不及施行,季子木就橫空出現,並且在第一天就讓聖楓吃虧。

這一點讓她感到意外的同時,卻又多了份警惕。

她總有一股預感,這個季子木很有可能會是聖楓今生最大的敵人。

本來,她也有想過,乾脆就讓聖楓去把他的心魔除掉,對以後的成長也會有很大的幫助。

不過就在昨天,首領竟然隱隱在警告她不能去動季子木,在首領的眼中,她看到了警告的厲色,和以前不甚在意的態度不同,這次是真真實實的告誡。

能讓首領親自來找她,這個季子木的身份絕對非同尋常。

不過也可能他身上真的有能讓首領都令眼相看的本事!

所以後來她才會一反常態的拒絕伍聖楓的請求。

不過,她沒想到,聖楓竟然會如此堅決的想要除掉季子木,兩天了竟然還未放棄,這讓她不得不重新思考。

季子木在聖楓的心中恐怕不單單是心魔那麼簡單!

「進來吧!」

一道清冷的聲音從房內傳了出來,等了許久的伍聖楓終於在聽到這個聲音時,露出驚喜之色,雙眼散發著興奮的異彩。

姑姑同意幫他了?

第025章 幻秋的決定
螳螂捕蟬,還是黃雀在後?
……

「我不會幫你的!」

幻秋雙眼波瀾不興,神情卻乖張酷厲,火焰般的威勢,絲毫不愧為一宮之首,灰網排行第十的金牌殺手。

伍聖楓臉上欣喜的神情還未收斂,幻秋這句直截了當拒絕的話就傳到他耳裡,令他的表情霎時僵硬,盯著幻秋,瞳孔驟縮。

「不用驚訝,本來我也想幫你,不過昨天首領親自警告我,不准我插手你們的事,所以我也無能為力。」幻秋若有似無的瞥了他一眼,語氣隨意,平平淡淡的像是真的不打算管的樣子。

伍聖楓真的急起來,雖然極力壓抑著,但是他的臉已經透著幾絲激動的潮紅。

難道真的要讓這個機會白白溜走?

他自然是不願意。

看他分明不懂得掩飾對季子木的恨意,幻秋有些失望的搖搖頭,看來那個季子木對他的影響甚深。

若真的不幫他解決掉季子木,聖楓最後恐怕會因仇恨失了心智,這不是她願意看到的。

「聖楓,冷靜下來,不要忘了,你身上背負著家族對你的期望,如果你這麼容易就被對手激去理智,我想殺手並不適合你,你還是回幻家當你的大少爺吧!」幻秋望著伍聖楓,輕佻的眸子流轉出幾許凝重。

伍聖楓猛地抬起頭,不可思議的盯緊幻秋,難以置信她會對唯一的侄子說出這樣的話。

不過看到她深沉的表情,腦中閃過剛剛她說過的第二段話,他突然有些明白了!

「是聖楓的錯,還望姑姑指點一二!」

吸引教訓,勇敢的認錯是幻家教給伍聖楓的第一戒。

這一點,伍聖楓在親人的面前做得很好,但是一旦換成外人,幻家第一戒就被他徹底拋到腦後。

幻秋也許知道這一點,但是她卻什麼也沒說。

也許在幻家,伍聖楓性格是和她最接近的,所以她便起了維護的心思,有些時候也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以說,伍聖楓的這種性格其實或多或少是幻秋慣出來的。

不過,幻家雖然極其護短,但是該有的教育還是不會少。

畢竟伍聖楓是幻家唯一的血脈,所以眾人對他除了疼愛,在對他的言行方面也有嚴格的規範。

可惜伍聖楓脾性就像是從娘胎帶出來般,雖然聰明,但是容易生怒。

幻秋雖然縱容伍聖楓,但是她也知道這種性格對將來的成長絕對不是有利的,所以她才會答應這有人將唯一的侄子送到組織,為的就是將他培養成沉穩霸勢的男人。

不過,現在看來,與她當初設想的方向有些偏頗了,這不是個好現象!

「我可以幫你,不過你試練在際,不能出任何差錯,所以你必須找個信得過的人,到時候我會安排他和季子木在同一天去出任務,能不能完成你的心願,就看造化了,不過,記住,下不為例!」

雖然她曾經也是肖湘閣的一員,但是現在她已然不是當年那個小丫頭。

首領的確是讓她有幾分忌憚,她一直摸不透這個男人的實力,不過為了侄子的未來,她也只能無視一次。

「謝謝姑姑,聖楓一定不會讓您失望的!」伍聖楓兩眼亮色,等不及了。

……

月色悄悄的掩入,中央宮長長的階梯上。

一道黑色的人影一手提一個人緩緩踏步而上,極輕極緩的步伐卻在一瞬間就走過階梯的一半,再眨眼,人已消失在漫漫的夜色裡……

第026章 禁制幻陣
王子和公主的故事告訴我們,荊棘深處必是美人!
……

暗紅色的欄簷像凍結的血液般緩緩的漫入黑暗,一片漆黑的夜裡,看不到盡頭。

在某個角落裡,一張微小卻韌如絲的蜘蛛網纏繞著所有可利用的物件,牢牢的抓住,然後靜靜的等待獵物上勾……

很多人都不知道,蜘蛛有的不僅是毅力和耐心,牠還是世界上最聰明的生物。

懂得利用周圍一切可利用的東西,在最利於自己的角落裡悄然的織一張網,牠們就像天生的紡織專家。

不僅能織出世界上最嚴密的網,而且口中吐出的絲還是纖維中最堅韌的一種。

比起其他動物來說,這一項簡直就是天生的最完美的才能!

而此刻,角落裡的那只暗紅色的蜘蛛顯然就是蜘蛛類中的佼佼者。

牠的出色不僅體現在與暗紅色的欄簷於一體優勢上,還有連牠口中吐出的絲亦是一根根泛黑的細絲。

一閃而過的凌厲之光,就像張牙五爪的血盆大口,輕易的讓人產生懼意,很明顯,這是一隻渾身泛著劇毒的蜘蛛。

牠所編織的網,是最殘忍的,讓所有落入牠的製造的陷阱中的獵物,在死亡的那一刻,還徘徊在痛苦的邊緣,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利器劃過半空響起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如曇花一現般恍惚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下一刻,一道微細尖銳的聲音從角落裡傳出來,淒厲幽怨,轉眼間就了無聲息。

淺淺的銀色月光下,那只暗紅色的蜘蛛八隻腳一動不動,胸前插著一枚銀針,銀光凜冽,透著幾分陰森寒氣!

那道幽幽的黑影看也不看一眼,從旁邊經過,宛如被風微微吹起一般,寬大的袖子晃動了一下,隨後便平靜的落下。

在黑影走過的某個角落裡,光滑的紅木,已失了蜘蛛和蜘蛛網的蹤跡,如同不曾存在過一般。

再如何罕見如何厲害的蜘蛛,在中央宮亦是不允許出現的。

即使那只蜘蛛可能是某個宮的宮主所養的。

四周平靜得令人毛骨悚然……

……

中央宮的大殿非常的大,明明是莊嚴肅穆的地方,卻以淡紫色調為主。

不得不說,這種顏色的確很有視覺效果,讓每個走進來的人都能達到身心放鬆,只是……這是對從來沒有來過中央宮的人而言!

越往裡面走進去,沉沉的壓迫感彷彿蕭殺的凜冽之氣,遍佈著四周,心性稍微差點的人,很容易造成一陣詭秘的窒悶,生命被威脅到,人又如何冷靜得下來!

首領一腳踏進去,對周圍形成的肅穆蕭殺氣息,還有幾處如若傀儡般毫無動靜的人視若無睹。

行雲如流水的步伐彷彿在衍生一種奇妙的陣法,如同瞬移般,空氣中彷彿蕩起一陣波動,扭曲成一條彎曲的線,瞬息間,首領的人就出現在另一頭。

回首大門,中間竟然隔了幾乎百米的距離,而首領,剛剛其實不過走幾步而已。

對此,首領並沒有感到意外,像傀儡一樣守著的幾人也沒有絲毫的意外。

因為這是每個想進入中央宮大殿的人必須經歷的。

除了對幻陣十分熟悉的首領和精通奇門遁甲的亂神心,其他人要想進入,唯有讓門口的幾人帶路,否則最後只會被困在幻陣裡不得進出,甚至可能活活的在裡面耗盡精力而死。

曾經有人想過要破解此陣,不過連亂神心都破解不了的幻陣,還有誰能?

只因為這個幻陣是中央宮的那位親自布下的。

……

黑色長髮的男人斜斜的倚著紫籐做的長椅,雙目微闔,被夜明珠散發的光華映得微亮的側面有著說不出的閒適懶慵。

直到首領走進來,站到他面前不遠外,他才輕輕的睜開眼,露出一雙比海還要深邃的深色紫瞳,背著光的陰影讓他的表情看起來模糊不清,身後是一顆比拳頭還要大的夜明珠,此情此景,竟然讓男人看來多了幾分柔和神聖的氣質。

首領的頭垂得低低的,雖然有些時候他會抬頭看男人一眼,但是更多時候,不能看!

不管是對外界的人,或者是組織的人,這個男人永遠都不是他們能觸及,即使是他也沒那個膽量!

第027章 問話
美人告訴我們,壞人是不會在臉上寫字的。
……

殺手和妓女是世上兩個最古老的職業,不過前者要比後者付出得更多。

殺手不僅是賣藝,必要時還要賣身,而第二種卻僅僅只是出賣肉體而已,未來雖然渺茫,但是至少有希望,而殺手,隨時都要面對死亡的召喚,比起只出賣肉體的那種人,太不划算了!

然而,面對抉擇時,大多數人卻寧願選擇當殺手這一條路,因為與其出賣肉身,殺手更有前途和出路。

只因為這是個以實力為尊的世界,弱者只會被淘汰,泯滅在歷史的洪流中,幾乎沒有人會記住有這麼一個人曾經存在這個世界上。

和玉青嵐一樣,首領其實也是從乞丐堆走出來的,當年他會義無反顧的走上殺手這一條路,就是因為就是眼前的男子。

當年僅六歲的他滿身是血的站在十幾歲的他面前時,那雙不帶一絲感情的深瞳讓他深深的感覺震撼,同時還有一陣心悸,這不是一個普通小孩會有的眼神!

幾乎不必確認,他下意識的就認為他身上的血是從別人身體噴出來的。

首領還記得,那時他什麼也沒說,只是把手伸到他面前,那種對未來一片茫然掩蓋了他的一切感官,讓他的手不由自主的搭了上去,從此走上殺手這一條不歸路。

到現在,這個男人依然有這種魔力,而且隨著歲月的流逝,那種魔力變得更深,稍微看一眼就可能會沉淪,無法自拔。

所以不到萬不得以,他從來不會輕易的抬頭看這個男人。

「就是她?」

月離颯從籐椅坐起,如王者的姿勢,深色的紫瞳沒有看首領一眼,直接落在他肩上扛著的人。

神秘的尊貴紫袍隨著他的動作,有一部分滑落地面,這種顏色打扮讓他渾身散發著危險又魅人的獨特氣息,即使能感覺到,首領始終只是低著頭。

「是!」即便是回答男人的問題,首領的頭仍然低低的。

男人的聲音很平淡,其實更像在喃喃自語,首領聽不出話語中的任何波動。

儘管他很疑惑主子為何會突然要找蝶醒,不過在踏進中央宮的那一刻,就被他壓制下去了!

現在,他只是完成主子命令的下屬。

「把她放下,你可以出去了!」月離颯輕扣著籐椅。緩緩的說道。

首領一怔,不過立刻又反應過來,依言把人放置於在冰冷的地面,轉身便離開……

「呵呵……季子木是你的人?」

剛轉身準備離開,身後突然傳來男人難辯喜怒的聲音,磁性溫醇彷彿只是隨意一問,然而首領卻瞬間僵硬住了。

「嗯?」

「不是!」首領有些狼狽的回答道。

「那沒事了!」月離颯淡淡的微笑,無視首領被快被問題憋死的表情,直接趕人。

沒有看首領狼狽逃離的背影,月離颯將視線調至地上昏迷的蝶醒身上。

很巧的是,蝶醒也在這時幽幽轉醒,發現身處不熟悉的地方,臉上頓時露出幾分慌亂,直到視線觸及籐椅上的黑髮男子,驚慌的瞳孔瞬間睜大,恐懼從內心怒號翻滾的湧上來。

「你叫什麼名字?」月離颯悠揚磁性的聲音,帶著一絲穿透性的魔力在蝶醒耳邊響起。

蝶醒盯著月離颯如狂的眼睛霎時混沌一片,呆滯且飄忽,嬌軀僵硬的肌肉瞬間放鬆,毫無意識的回答男人的話。

「唐琴。」

「五年前,你抱走的嬰兒有沒有親眼看著他斷氣?」

「……」蝶醒猶豫了,臉上出現一絲掙扎,她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當年首領吩咐她把小公子埋了,小公子身中劇毒,的確是離死不遠,她沒有親眼看到他斷氣,但是大腦卻早已判定他已經死了,所以面對月離颯的問話,內心本能的掙扎,便真真實實的反應出來了。

無須蝶醒回答,月離颯已經知道答案,只是為了再確認一下罷了!

擱於籐椅扶手的右手攤開,一顆火紅色的藥丸赫然出現在他的掌心處,竟然與當年黑衣人用來毒死季子木的毒丸是一模一樣的。

月離颯捏著手中的毒丸,紫色的深瞳深邃得幾乎像一個無底的黑洞。

突然,他站了起來,有弧度的嘴角不太明顯向上一彎,興味的玩意油然而生,經過又緩緩倒下去的蝶醒身邊,往另一間側室走去,一個黑衣人憑空出現在他身後……

「跟著他,不要讓其他老鼠鑽了空子!」

第028章 初入雀皇城
殺人之前先餵飽自己的肚子!
……

雀皇城是四雀國的國都,是青隼大陸三大巨城之一,同時也是最繁華的大城之一。

國都的街道縱橫交錯,每一條都寬闊無比,地面還是青一色的青石玉板鋪設而成,看起來清新整潔又乾淨無比。

大街上人群更是穿梭如織,店家、商販招攬生意的聲音此起彼伏,酒樓、客棧等招牌一塊比一塊醒目,裝飾得漂亮精巧的外表很是吸引人,比起其他城紙醉金迷的氛圍,雀皇城更顯得一派大氣,虎虎生風。

幾乎所有外來人看到這副繁華的畫面,都難以想像,在三年前,雀皇城還只是個不起眼的中等小城。

但是自從四雀國的國都遷移到此,短短幾年的時間就超越了原來的國都,一躍成為四雀國最繁華的大城,最後再經過邪王獨到的眼光和精準的決策,終於成為青隼大陸三大巨城之一。

設計者像是早預料到今天的這種繁盛,寬闊無比的街道每天都湧進大量的人,卻依然不顯擁擠。

從這一點,幾乎可以看到,四雀國的邪王帝下絕對是個野心勃勃的野心家,且對自己有著絕對的自信。

不過,這些都不關季子木的事。

他只想知道雀皇城最特色的小吃在哪裡。

街道上往來的人群川流不息,各種形形色色的人物,紛紛擾擾熙熙攘攘,很快就將低頭沉思的季子木淹沒……

……

兩天前,季子木被首領趕出組織後,跌跌撞撞,爬山涉水,終於趕在日落之前進入雀皇城。

不知是否因為他個子太小,又混在一群高個子的人當中,守城的士兵沒有看到他,或者是被另一個跟他一樣穿得像個叫花子的人引去了注意力,總之,有驚無險,最終還是被他混進了雀皇城。

然後幾天沒洗澡,身上臭味熏天,季子木自己終於也受不了了。

於是,某個夜黑風高的晚上,他幹起了打家劫水的勾當,順道摸走對方廚房裡的一隻烤雞和一套孩童的衣物,然後在某個角落偷偷的睡了一晚。

不要以為他會失眠,自從他會走會跳開始,為了逃避某人的騷擾,他就已經練就一身雷打不動,到哪都能睡著的本領。

所以第二天,他才能精神飽滿的站在大街上,當然早餐還沒吃。

所以這會他把任務拋之腦後,以填飽肚子為先,向雀皇城的小吃攤進軍。

不過,雀皇城太大了,季子木根本不知道那些小吃攤在哪裡,周圍也沒有類似擺小吃攤的地方。

他哪裡知道,像雀皇城這種寸土寸金的大城,哪裡是區區一個小吃攤有能力負擔的。

不過當今邪王帝下還是比較開明,街道本來就寬闊,所以便將一些沒有用到的地方劃分開,供給一些小商販擺攤。

因此雖然沒有那種稍大的小吃攤,但大部分賣燒餅、包子、糕點的小吃攤還是有的。

平時,看到這些小吃就足以讓季子木垂涎不已,不過昨晚吃一整只油膩膩的烤雞,他反而有點口渴,所以早餐他想吃湯麵餃子之類的,但是放眼望去,一個小吃攤也沒有看到,於是,他愁了!

站在大街的正中央皺著眉思索的季子木,完全不知道,在不遠處一家酒樓,有人盯著他一臉興趣盎然……

……

「街上何人如此厲害竟然能吸引得了公子的目光,可否與我分享一二?」

一名閑靜優雅的俊俏少年嘴角含笑,望著對面有著深邃犀利的輪廓的男子,笑瞇瞇的開口問道。

男子看起來不過二十幾歲左右,不過輪廓剛毅,線條優美冷冽,身上散發著一股若隱若現的王者霸氣和威嚴,單是氣勢就知道這名男子肯定不是普通的貴族,黑銀裘衣,可畏貴氣不凡。

男子勾起一方嘴角,但笑不語,少年順著他的視線看下去,尋了一會,才看到幾乎被人群淹沒的季子木。

兩隻眼睛閃閃發光,雖然有點小,不過從眼睛溢出來的興奮之情是不容錯辯的。

只見他拔腿就跑,左顧右盼的樣子像是在找什麼,竟露出一臉垂涎的模樣!

看起來倒是有幾分喜感,只是這樣並無任何特別的地方,他身邊的這位又怎麼會對一個五歲左右的孩童感興趣,少年始終猜不透男子的心思。

「呵,真是個有趣的小孩!」男子輕輕揚起優美的劍眉,終於開口。

第029章 紈褲惡霸
上帝造人也有失敗的時候!
……

雀皇城雖然是國都,不過由於面積過大,所以這裡距離皇宮還是有一定的距離的。

因此有些貴族的子弟總喜歡往這邊溜躂,不過畢竟是皇城腳下,往來的人多了,又有禁衛軍巡守,所以一般他們是不敢做出什麼出格的事來。

最多是調戲一下良家婦女,做一回惡霸過過癮,說到殺人放火,強搶民女,還真沒哪一個敢做的。

不過,這一條被眾人所默認的規則卻在一個月前被一個從外城來的官家子弟所打破。

當街強搶民女,持強凌弱在這一個月來屢見不鮮,可笑的是,那些巡邏的禁衛軍每每看到卻當做什麼事也沒有就直接巡過去。

搞得城西一帶的居民怨聲載道,起初還有個壯漢勇敢的跳出來指責那名少年惡霸的行為,還當眾痛斥他的。

可是當某天他的鄰居去他家探訪的時候,竟發現壯漢被綁在床上,渾身鞭痕血血淋淋的只剩下一口氣,最令人震驚的是,壯漢的舌頭竟被人刮掉了。

雖然大家都知道兇手是誰,不過從那次起就再也沒有人敢去攔住那個少年。

每次那個少年帶著一干家丁出現時,鄰里街坊們紛紛第一時間躲避,就怕下一個被弄殘的人是自己。

從此少年的名字在城西一帶就像魔鬼一樣,傳到哪,哪裡就雞飛狗跳一陣。

後來,有心人打探到,原來少年的父親張天震竟然在皇宮當職,且職位不小,是皇獅禁軍的統領。

少年的身份傳開之後,眾人才幡然大悟,怪不得那些守城的禁衛軍看到少年幹些強搶民女的勾當時,一個個都像沒看到一樣,原來他們的頂頭上司就是少年的父親。

能在皇宮當職並混到禁軍都統的位置,這個人一定是深受到邪王帝下的信任,更何況是皇獅禁軍。

在四雀國乃至其他兩個國家,皇獅禁軍的威名比雄獅更盛,幾乎人人談之色變。

那可是從雄獅大軍中挑選出來的,最精銳的五百名好手,一個個都相當於一名銀牌殺手,其陣容之強大,就連金牌殺手也要掂一掂自己的份量。

所以,少年的父親竟然是皇獅禁軍的都統,這一點對那些內心對少年仇恨不已的人可畏是顆重磅炸彈。

那個曾經被少年用殘忍的手段割去舌頭的壯漢即便是心存報復,但是在知道少年的身份後,也不敢再有任何想法!

只能老老實實的做自己的生意,只是不能再說話的他,跟周圍的居民交流起來變得很困難。

再加上,他與少年有仇的關係,所以鄰居的人們都害怕被他牽連,以後就很少有人願意跟他一起做事,大家漸漸的疏遠他。

壯漢形單影隻,又不能說話,在城西這帶吃了不少苦。

因為那個少年似乎很喜歡城西那一帶,經常結黨往那一片溜躂。

壯漢不想再碰到他,於是他從城西搬到城東。

其實他可以直接離開雀皇城,但是要在一個大城中扎根不容易,他好不容易才在雀皇城稍微站住腳,若是再到其他地方去,他會過得比現在更悲慘。

好在,壯漢雖然人看起來粗獷,但是卻有一手好手藝。

所以他在城東一處簡陋的地方開了一家小吃店。

雖然城西的流言多多少少有傳到城東來,不過大家看他的目光並沒有像城西的人一樣毫無顧忌,並帶著一點微諷和輕蔑,只是雖然也有些異樣,不過大家並沒有在背後如何的議論他。

而且,鑒於壯漢的手藝的確是很不錯,價格又公道,所以很多人喜歡來他的小店吃湯麵,餃子。

久而久之,大家看他的目光就多了一層淡淡的笑意,有些甚至還主動與壯漢說話開玩笑,陪他解悶。

因為大家都知道他不能說話,所以都盡量沒有提及那個敏感的話題。

和城西薄情寡義的居民相比,城東的人就顯得有人性多了。

……

壯漢剛送走幾個熱情的客人,斂起笑意剛想轉身回店,台階下,一個五歲的小娃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小娃雙眼睜得大大的,彷彿閃爍著奇異的色彩,一眨不眨的盯著……

壯漢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灶台上,一鍋熱騰騰的餃子正往外冒著滾燙的香氣,香氣往外飄去,正好是小娃站立的位置。

壯漢霎時有些明白了,敢情小娃是被他的餃子香氣給吸引過來的。

再回頭看過去,小娃嘴角竟然流出一滴可疑的……口水?

第030章 惡霸轉站
有惡霸的地方就會有正義的使者,雖然這個『正義使者』是來殺人的!
……

人來人往的大街並沒有人注意到壯漢小店前發生的小小插曲。

在壯漢異常無語的表情下,小娃十分自然的伸出袖子擦掉嘴角的口水,然後把對食物的貪婪目光轉身台階上的壯漢。

小娃微仰起小臉,睜著一雙毛絨絨烏黑水亮的雙眼可憐兮兮的望著壯漢……

雙眼強烈傳達出來的信息讓壯漢有些哭笑不得,這個小娃未免太有趣了,到底是誰家的小孩?

壯漢這才注意到小娃身上穿的衣飾,花邊的衣服,繡得華貴又花俏,看質量上看還是屬於上等的布料,分明就是貴族家的小孩。

一想到那班作威作福的貴族子弟橫行無忌的行為,壯漢就沒好臉色,相對的,對眼前這位可能是未來小惡霸的小娃也絲毫沒有了好感。

小娃,也就是尋香而來的季子木,他哪裡知道,他隨隨便便摸來的一件衣服竟然是造成他被壯漢厭惡的原因,他只知道,原來還好好的壯漢,不知想到什麼,猛地沉下臉,轉身就回店裡,看也不看他一眼了。

季子木一愣,有些想不明白,剛剛明明還好好的。

想不通,季子木就站在台階下一直想,但是想著想著,他就走神了。

從店裡飄出來的香味實在是太誘惑他了,使得他一直無法集中精神,只能乾巴巴的望著別人進進出出,但是那名壯漢卻唯獨對他冷著態度。

季子木很懷疑,如果他就這樣進去,會不會被他趕出來?

幾乎每個進出壯漢小店的客人都會不由自主的看向季子木,實在是因為他臉上沉思的表情太有趣了。

從來沒見過一個五歲左右的小娃竟然還會露出這種表情,看他皺眉,時而望著那鍋餃子幽怨不已的表情,真的好搞笑!

壯漢大概被季子木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心想自己又何必跟個小娃過不去。

想通了的壯漢對季子木招招手,示意他進來。

得到店主的允許,季子木立刻眉開眼笑的跑進去。

此時,他已經完全忘了,他是殺手,來雀皇城是來殺人的!

……

季子木捧著比他的臉還大的碗,一臉享受的喝著吃著裡面的餃子,絲毫沒有注意到其他人看他的眼神。

壯漢替其他人盛上餃子湯後,再次看向季子木的時候,一個老漢從外面忽忽忙忙的跑了進來,臉色驚慌不已。

那名老漢是壯漢的鄰居,每天一大早就和老伴挑著菜擔到集市上去賣菜。

由於倆老人緣極好,所以每天出去都能笑瞇瞇的回來,還從來沒見老漢這麼驚慌失措過。

壯漢一看老漢是衝著他的小店來的,立刻明白他是來找他,而且可能有大事發生。

「漢子,不好了,今早我和老伴在集市上聽到一件了不得的大事。」老漢緊緊的抓住壯漢的粗胳膊,表情十分激動。

差點被老漢撞到的另一個客人安撫他道:「老人家別急,慢慢說,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壯漢看老漢的表情,內心也有一絲忐忑不安,老漢不顧自己的菜擔,肯定是跟他有關的,不然也不會特意跑來通知他了!

「今天一大早,我和老伴在集市上聽到有人說,城西那群惡霸要來城東,據說那個曾經害你的人也要過來,你要不要……」

老漢話還沒關完,壯漢臉色就變得非常的難看,憨厚的臉上閃過一絲怨毒的恨意,恰巧被瞇起眼睛往這邊看的季子木捕捉到。

店裡不只是壯漢面色有異,就連其他人也變得非常的難看。

其實倒霉的不止是壯漢,如果城西的那群惡霸真的來城東,那麼這整條街的人都有可能會遭殃,只要知道他們曾經的行徑的人,就會知道,若他們真來了,這日子恐怕要難過了!

原本默默的吃著餃子的季子木,陡然聽到張醒這個名字,有一瞬間的怔愣。

他偏頭想了一會,終於想起壯漢口中的張醒就是他這次任務的目標,同時也記起自己原來是來殺人的!

第031章 報答
其實人命是最不值錢的!
……

原來一派輕鬆的小店因為老漢的話一下子變得沉悶無比。

除了季子木,一個個愁眉苦臉,急得團團轉,七嘴八舌的頓時在店裡討論起來。

壯漢低著頭站在灶台旁,臉色陰晴不定,雖然他沒有參與眾人的討論,但是任誰都看得出來,他內心非常的憤怒,拳頭握得咯吱咯吱響,彷彿一下刻拳頭就會招呼到其他人身上。

季子木剛好坐在離他不到一米距離的方桌邊,盯著壯漢,眼珠子咕嚕嚕的轉了幾圈。

「鼠鼠,你不喜歡內個障型嗎?」季子木嘴裡咬著一隻餃子,口齒不清的問道。

老漢知道壯漢說不得話,於是便代替他說道:「你還小,不懂大人的事,這已經不是喜不喜歡的問題了!」

「那素神馬?」季子木邊問邊往嘴裡塞餃子,看樣子,任務果然比不上吃飯重要,打探消息還不忘吃餃子。

老漢深呼吸一口氣,竟也沒有要避諱季子木的樣子,恨恨的說道:「這裡,包括城西所有的百姓都恨不得他死,免得再來禍害我們百姓,可是……這是不可能的,張醒的父親在皇宮當差,官職非常大,那些禁衛軍根本不管我們的死活。」

季子木舔光最後一滴餃子湯,兩隻眼睛盯著他,純潔又認真的問道:「那你們要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只有忍了,希望他們玩膩了就離開!」

壯漢眼神一閃,似乎也認同老漢的話。

季子木望了望兩人,有些不解的問:「那你們為什麼不把他殺了?」

如果首領聽到這句話,他一定會高興得淚流滿面,終於季子木也有身為殺手的自覺了,竟然知道可以用殺人的手段來解決問題,真是不容易!

兩人同時一驚,特別是老漢,嚇得三魂立刻去了七魄,站在原地瞪圓眼睛不可思議的盯著季子木。

反應過來,老漢立刻走過去摀住他的嘴巴,驚慌的往四周看了看,確定沒有人注意才鬆開手,在季子木耳邊說道:「小娃娃,以後這種殺人的話不要隨便說出口,否則會惹來殺身之禍的,到時候連你家人也會跟著遭難,明白嗎?」

看季子木的穿著,老漢也猜到他可能是某個富人家的公子。

不過,撇開季子木可能是某個貴族家的小孩不說,其實老漢他們還是挺喜歡他的,年紀雖小,但是絲毫沒有其他貴族囂張不可一勢高高在上的態度,倒真是個討喜的小娃娃,所以他才會對他說這麼話。

季子木想來也是知道壯漢是真的對他好,瞇起眼睛點點頭。

雖然他沒有家人,但是點頭應該不會有錯的!

「叔叔,你請我吃餃子,我會報答你的!」

季子木很認真的對壯漢說道,只是這認真的背後到底滲了多少水份就不知道了。

聽到這句話,壯漢先是愕然,然後像是明白什麼,好笑的搖搖頭,他摸了摸季子木的頭。

季子木倒是坦蕩,絲毫沒有被猜中心思的羞赧,其實他早忘了吃飯是要給錢的事,潛意識就認為這碗餃子是壯漢請他的,所以才吃得心安理得。

不過,他自己也忘了,在首領給他的小包裹裡,放著一小袋碎銀。

當初他收拾東西的時候,有檢查過袋子裡的東西,只是他從來就不知道銀兩長什麼樣的,所以只看了一眼,就被他扔回包裹的某個角落裡了。

老漢歎了一口氣,喃喃自語,「如果那些人能跟你一樣就好了,最起碼我們都不用再過提心掉膽的日子!」

聽他這麼說,季子木很同情他們。

因為這五年來他也是過著提心掉膽的日子,每天都要應付首領層出不窮的手段,實在是煩人吶!

一老一小,垂頭喪氣的沉浸在自己的想法中……

旁邊,原本有些心焦的壯漢看到這一幕,突然有種想笑的衝動,但是想到即將到來的災難,他就笑不出來了!

一時間,壯漢的小店載滿了沉重的包袱!

第032章 青銘酒樓
煞神之所以令人避之唯恐,就是因為他們有著強勢的外表!
……

青隼大陸是個以強者為尊的世界,在這裡,實力就是一切。

所以到後來,越來越多的人走上武者這一條路,只不過底層的弱小生物卻仍然多如牛毛,結仇殘殺每天都在不為人知的角落裡上演。

有些人也許因為實力不夠,所以只能放任與自己有血海深仇的人逍遙法外。

不過自從有了特殊的機構可以發佈任務後,很多人便不惜代價砸下大把的銀子也要將仇敵殺死。

說到發佈任務的機構,在青隼大陸只有兩種地方可以接受殺人、調查、追蹤、保鏢等方式的任務。

其中一處便是人盡皆知的傭兵協會,也就是青隼大陸勢力最大影響最廣的黑骷髏傭兵協會,黑骷髏傭兵協會位於青隼大陸的中央地帶,不受任何國家管制,和邊境的混亂地帶一樣,是個自由的地方!

在那裡沒有國與國的界限,只有強與弱的差別!

而另一處則是通過秘密的途徑委託殺手組織,灰網無疑是大部分人首選的第一個。

除了他們無敗績的歷史,最重要的是嚴密的保密程度。

殺手組織和黑骷髏傭兵協會不同的一點就是,傭兵協會的任務榜是以公開的形式發佈的,標注任務的難度係數,但凡覺得自己有能力完成的人都可以去接這個任務。

而殺手組織就不一樣了,他們的任務是以秘密的形式發佈的,再由組織指派適合完成這個任務的殺手去做,確保萬無一失。

還有一點就是,殺手組織會將被殺的對象的資料搜羅完整再交給殺手去完成。

而傭兵協會就不一樣了,他們只發任務,資料就必須由接受任務的人自己去搜羅,或者跟傭兵協會的人買詳細的資料。

這也是為什麼大部分人寧願找殺手組織也不大願去傭兵協會發任務。

儘管殺手組織的價格比傭兵協會還要高,但是只要任務成功率高,能保證殺得了自己的仇敵,即便傾家蕩產他們也會毫不猶豫。

這就是仇恨的動力!

……

首領給季子木的資料,不知是否出錯,還是故意為之,只有寥寥數句。

就是簡單的說了一下張醒的動態和行為習慣,還有關於包裹裡的兩瓶藥的效果,跟平時完完整整的資料形式大相庭徑。

不過季子木是第一次接任務,所以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又被首領給耍了,那個小氣的首領就是巴不得能看他摔跟頭!

季子木蹲在壯漢小店前的台階邊緣上,思考著該如何做掉張醒。

不過在別人看來,他就像是在發呆。

一般的小孩在這種年齡都是十分好動的,難道竟然會看到一個五歲左右的小娃竟然像個小老頭一樣在大街上發呆,說不惹人注目是假的。

沒注意到這一切的季子木托著下巴正在使勁的想辦法殺人。

他的包裹就只有一柄幾乎生銹了的匕首,還有兩瓶藥,從氣味上聞起來,應該是毒藥,然後就剩下那個裝著小石子的袋子。

季子木仰看看藍色的天空,雙目無焦,腦袋天馬行空。

這副模樣就像個傻子,而剛好抽空看了眼季子木的情況的壯漢的確是這麼認為的。

他想,在雀皇城這種繁華的大城,有哪個貴族或官家子弟會露出這副傻樣,他還從來沒見過,所以這一刻,他倒是有些懷疑季子木真的是哪個有錢人的少爺!

正當壯漢想過去把他叫進來的時候,季子木突然站了起來,一溜煙跑進人群就不見了。

速度之快,連壯漢也來不及喊住他!

……

雖然首領給季子木的紙捲上有寫明任務的時間,但是殺人是要講究天時地利和人和的。

季子木『打聽』到前幾天張醒不知為何,一直呆在都統府沒有出來,就連經常去逛的城西也沒再踏進一步。

不過他要來城東倒是省得他還要跑去城西,聽說城西離城東好遠,飯後不宜進行劇烈的運動,所以他打著守株待兔的想法在城東蹲點。

但是,季子木蹲點的地方卻讓人有些懷疑,他分明就是打著殺人的口號,實際上是為了餵飽自己的肚子。

因為他蹲點的地方竟然是城東一間最大的酒樓的廚房旁邊的柴房。

所謂近水樓台先得月,他打的大概就是這個目的。

最近因為有傳言說張醒和那幫紈褲子弟要來城東,百姓幾乎人人自危,這幾天都能看到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的人在談論這件事。

可見張醒那幫人在雀皇城臭名遠播,遠非一般!

青銘酒樓能在雀皇城發展成為第一大酒樓,背後肯定有人撐腰,他們倒是不用擔心,特別是掌櫃和跑堂的,不過廚房的師傅們卻罕見的提心掉膽。

原來就是張醒對食物的挑剔和囂張暴戾的性格是站在同一條起跑線上的。

城西的人幾乎都知道他這兩個缺點,城東雖然離城西遠,但是或多或少也有一些傳了過來,特別是這幾天,關於張醒的惡跡在城東更是被傳得甚多。

所以就算青銘酒樓的飯菜一向都很得客人的稱讚,但是面對張醒這個紈褲子弟,廚師們卻只有一半的把握。

「哎,想不到那個煞神竟然會跑來城東,這下子我們恐怕沒好日子過了!」一個廚師猛地將手中的菜刀剁進底下的木板,既無奈又憤恨不已。

「可不是,當初聽說城西那家酒樓倒閉的時候,我還幸災樂禍了半天,以為終於又少了一個競爭對手,沒想到才不到半年,那個煞神竟然要跑來城東,真是晦氣!」另一個也做不下去,乾脆放下菜刀走到一旁唉聲歎氣。

「不錯,最倒霉的還是我們,到時候他肯定會來我們酒樓,依他對食物的挑剔,我們吶,還是等著被解雇吧!」第三個廚師有些自暴自棄的說道。

「我可不想被解雇,青銘酒樓的待遇比其他酒樓客棧的好不不知幾倍,到時去哪找這麼好的工,我還有妻子孩子要養。」

聽到這段話,廚房的氣氛越發的沉重,一個個都耷拉著腦袋,無精打采。

誰也沒有注意到,在隔壁的柴房對散發著香氣的飯菜垂涎了老半天的季子木,睜著圓溜溜的眼睛,腦海裡閃過一句話『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運氣好的時候,神來了擋也擋不住。

於是,他想到一個兩全其美的計策!

第033章 任務完成
出色的殺手必然有出色的偽裝技術,先天優勢……也算一個吧。
……

三天後,城東的大街詭異的竟然只有寥寥幾道人影。

平常在這個時辰,大街上不乏來來往往的人群,還有吆喝叫賣的呼喚聲總是此起彼落。

不像現在,大街寬闊得驚人,只剩下三三兩兩的人,那些平常都出來擺攤的商販,此刻是一個人影也不見。

這時,青銘酒樓廚房的幾名廚師都緊張得團團轉,今天就是那尊煞神來的日子,他們雖然早有準備,但是還是忍不住冷汗淋淋。

「大家鎮定,我先去看一下他們來了沒,你們先準備準備,把做好的菜式都端到桌子上,隨時聽我吩咐!」年長的廚師知道光在這裡等著會給幾人都造成心理壓力,所以便提議道。

其他幾位都點點頭,他們其實也不願意直接去面對那群紈褲子弟,誰知道會不會突然被砍了腦袋。

年長的廚師走後,有一個廚師立刻對另外一個說道:「不行啊,我肚子痛要去茅房,你看著,我去去就來。」

被他這麼一說,另一個也著急的跟了上去,他也肚子痛。

於是,廚房就沒有人守著了!

敞開的窗戶,一顆圓滾滾的腦袋從外面探了進來,半個身子掛在窗口上,季子木若有所思的盯著那桌子菜,並沒有像以前一樣垂涎三尺的跑過去亂吃一通。

直到廚房外傳來兩個腳步聲,他才縮了回去,卻是什麼動作也沒有。

恰巧那名年長的廚房也回來了,額頭透著急汗,只聽他急忙吩咐另外兩個。

「他們來了,快把菜都端出來,掌櫃說了,要我們親自端出去才能顯出誠意來,所以你們兩個趕緊每人端幾道。」

「雕花酒還要不要?」

「當然要,那個煞神就指名要我們酒樓最出名的雕花酒,等一下回來把架子上那罈酒也帶上。」

年長的廚師說完,就急匆匆的端著幾道菜出去了,其他兩人也緊隨其後。

季子木這次直接從外面爬了進去,踩著灶台正好可以直接走到那架子前,那壇比他的腦袋還大的雕花酒隔著一個酒罈子正好在他碰得到的範圍內。

打開壇蓋子,一股濃郁的酒香頓時溢了出來,季子木快速的將拿在手中的一瓶藥倒進了一點。

將蓋子蓋好,他又順著原路返了回去。

經過一個灶爐時,蓋得嚴嚴實實的鍋蓋『撲哧撲哧』的冒著滾燙的熱氣,夾著一股奇異的香氣,不時的刺激著季子木的鼻子。

忍不住打了兩個噴嚏,季子木終於想起來這種香氣是什麼。

曾經他在【第八宮】的廚房也有聞到過,本來他好奇想嘗幾口的,但是恰巧被蝶醒給抓包了,還嚴重的提醒他那個東西不是什麼人都能隨便亂吃的,別看它香氣撲鼻,實際上只要配合一種藥物混合到一起,就會成為一種致命的毒物。

而那道燉品是宮先玉吩咐廚房做的,據說他在練一種邪門的武功,需要用這種毒來刺激身上的經脈,具體如何蝶醒自己也不大清楚,所以他知道的情況也只是限於這些而已!

季子木這三天在柴房偷聽可不是聽玩著的,之前那位年長的廚師就有說過。

張醒的口味雖然極其挑剔,但是每次他去酒樓吃飯的時候,有一道燉品就一直沒被換過。

季子木猜想那道燉品應該就是鍋蓋下面的東西,不禁靈機一動,摸出隨身帶著的兩瓶毒藥,小心的打開鍋蓋,他將瓶裡的毒藥統統倒了進去,隨手就將兩個空瓶扔到下面廢棄的蔞子裡,拍拍屁股,離開了廚房,竟然也不怕被人發現!

犯案完畢,季子木又跑到壯漢的小店去吃霸王餐,連結果也沒去關注。

……

壯漢的小店生意有些蕭索,來來往往就幾個人,再加上這幾天他都有些心不在焉,因此也沒心思開店,正打算打佯,不料,店裡突然傳出來一個幼小的聲音,著實把他嚇了一大跳。

「叔叔,我要吃餃子!」

帶著幾分心虛,壯漢鎮定下來才發現是三天前的小娃,不知何時,竟然趁他不注意溜進店裡。

其實季子木是光明正大的從他面前走進來的,只是他自己一直魂不守舍,沒看見罷了!

壯漢一邊弄餃子,一邊將疑惑的目光投向季子木。

季子木彷彿看懂他詢問的目光,指了指大門口,「從門口進來的!」

壯漢不禁惻然,望了望空空的大街,眉頭擰得更深,不知在想什麼!

季子木沒有注意到壯漢不對勁的表情,雙眼一直盯著他手上的餃子。

壯漢有些失望的低下頭,把餃子放到季子木面前後,壯漢內心焦急成分,怎麼會?都幾天了,時間就快到了,難道這個時候了還沒來?

就在季子木心滿意足的吃他的餃子,還有壯漢皺眉沉思的時候,青銘酒樓發生了一件大事。

據倖存下來的人描述,原來他們吃飯吃得好好的,但是中途不知為何,張醒竟然突然發起狂來,有幾個官家和貴族的子弟逃跑不及,被張醒用筷子從胸口穿透,當場喪命。

被殺的人還有青銘酒樓的一個小二和廚師,兩人卻是被張醒一掌給打死的。

黑色的掌印幾乎將兩人的胸骨給當場拍碎,心臟直接被震破,也是當場斃命的。

不過,那些及時逃掉的人卻仍然難逃一死,紛紛口吐白沫倒在大街上,似都是中毒而死。

而發狂的張醒也在吐出一口黑血後經脈寸斷而亡。

這件事雖然被上面的人第一時間封鎖了,但是還是有些小道消息傳了出來,最令人詫異的是。

像張醒這樣的紈褲子弟,竟然是深藏不露的高手,黑色的掌印只有有著深厚內力的人能打得出來,而且這掌印一看就是一門歹毒異常的邪門武功,真不知道張醒是從什麼地方學來的!

由於死的人都是些有身份的人,所以城門在第一時間就禁軍嚴格的把守起來!

……

此時,季子木已經站在雀皇城的郊外,偏著頭看著身邊的壯漢,目光閃爍,不知在想些什麼!

自從張醒等人一死的消息傳出來後,壯漢的內心就一直無法平靜下來,如果不是他不能說話,他一定會興奮得喊出來。

他的仇人終於死了,他等這一刻不知等了多久!

在第一時間得知張醒的死訊,他就盤算著離開雀皇城,這些他之前就已經準備好了,完全不必擔心會被人懷疑到他身上,所以他才會大膽的選擇在此時出城。

而身邊一直粘著他的小娃卻是個意外,只不過他這幾年來的積蓄都用掉了,所以他沒辦法帶他一起上路,只好將他放在這裡,相信他的家人發現他不見了,應該會來找他的。

「叔叔,我要回去了,再見!」

當壯漢為難著要如何把季子木丟下的時候,季子木卻朝他揮揮手,道了聲再見,然後鑽進灌木叢消失在壯漢的視線裡。

正在鑽草叢的季子木突然想到,首領說過如果超過任務完成的期限,未來的三天不准他吃飯睡覺。

於是,他跑得更快了!

彼時,雀皇城的禁衛軍抓到一個偽裝的少年殺手,初步懷疑張醒等人可能是被他毒害了,於是那名少年殺手被響噹噹的投入地牢。

只是當天晚上,牢獄發現那名殺手毫無聲息的死在地牢裡。

第034章 強權等於人權
老天爺的心眼是瞎的,所以會惦記你的就只有變態!
……

灰網一共分為八個宮,以【第八宮】為首,其他分別為千蒼宮,冰炎宮,醉音宮,雲水宮,柏幽宮,古舞宮,亂神宮。

每個宮的宮主皆是榜上有名的金牌殺手,他們都有各自的一套本領,門下殺手眾多,遍佈各地。

其中雲水宮相較於其他幾個宮比較特殊。

宮主火水雲以出神入化,幾可亂真的易容術成名,他門下的殺手幾乎遍佈整個青隼大陸,以各種各樣的身份生存於各處,因此雲水宮亦肩負著打探傳音的重任。

他們的人脈盤枝錯節,大部分任務的詳細資料就是從他們那邊傳過來的。

不過,不一定學易容術的人以後就要加入雲水宮,有些殺手選擇學易容術是為了多一項保命的後手。

還有的是為了讓自己多一項本領,完成任務的時候就能多一分把握。

所以灰網最熱門的地方當屬雲水宮,幾乎每個從【第八宮】走出來的未來殺手,最後都會往雲水宮跑一趟,為的就是學習易容術,就算沒那個資質,會一點皮毛也行。

這些都是在自主選擇的前提下,而那些被強制送進哪個宮的人就只能自認倒霉。

比如季子木。

他這輩子最想學的就是傳說中的易容術,因為幹壞事被發現後還能偽裝成別人,然後假裝什麼事也沒發現。

季子木的如意算盤雖然打得辟里啪啦響,會易容不代表別人就不會識破,除非他能學到火水雲的九成易容術,否則輕易的就會被某些人看穿,到時候也是徒勞無功,不過季子木暫時不知道這些,直到他被某只妖孽給識破之後,自信心才被強烈的打擊到。

……

任務雖然順利的完成了,但是季子木還是慢了一天回去,因為中途他又被某陣食物的香味勾去了三魂七魄。

結果回到組織後,迎接他的是首領無情的宣判。

首領笑嘻嘻的對他這麼說:「雖然你的任務完成得很出色,但是由於期限已過,所以這次任務所得的錢銀扣除九成,並且明天即刻就去柏幽宮報到,不得有誤,明白了嗎?」

季子木眼神閃了閃,腦海裡竄過一條信息將他想要質問的想法給強制壓了下去。

權衡了一下利弊,以首領陰險狡詐,睚眥必報的本性,如果他真的問出來,遭殃的可能是自己。

於是,他沉默的接受了,比起三天不准吃飯睡覺,這個還好一點。

他根本就沒想到原來還有銀子可以領,就算首領扣除了全部,他也無所謂。

至於柏幽宮,雖然有點可惜不能去雲水宮,那就以後再去好了!

首領並不知道,他口中所謂的懲罰在季子木看來是不痛不癢的,否則他一定會後悔。

……

柏幽宮的宮主柏重,在灰網排名第六,使了一手好暗器。

據說不管是何種形狀和大小的暗器,只要到了他手裡,一定能得到最完美的利用,更甚者,有人說但凡周圍有任何能夠利用的東西,他都能夠暗器來使用,後來在他身上就有『暗器之王』的稱號。

而這只是其中一部分,他製造很多種不同的暗器類型。

不過因為他本身就是殺手的緣故,所以大部分還是偏向殺人無形不見血之類的暗器。

比如青隼大陸名頭最盛的暗器連環飛梭就是出自他的手,這柄暗器和其他的不同,任何拿著它的人都能夠使用,就好像類似於暴雨梨花針,不過連環飛梭的射程比較遠,爆發力和殺傷力都遠在暴雨梨花針之上。

它最大的優點就是讓人防不勝防,且殺人不見血。

可惜後來柏重的徒弟在完成任務回組織時,不小心將身上的連環飛梭遺落在客棧中。

於是,連環飛梭的威名在不到半年的時間就被傳遍整個青隼大陸。

那時連環飛梭的凶名可畏盛之有餘,即使是金牌殺手,只要稍微分神,很可能就會死於連環飛梭之下。

赫赫凶名即使是金牌殺手也不禁臉色一變。

所以柏幽宮其實也是大部分人嚮往的地方,不過想進柏幽宮的人都必須先完成羅剎閣指派的一個任務,這也是柏重要求的。

本來以季子木五歲之齡,再加上本身又沒有一技傍身,所以根本無須去出任務。

只是首領私心作祟,故意要讓他進柏幽宮,故意要讓他去外面吃一翻苦,所以才在羅剎閣領了個任務給他,任務原本很簡單,沒想到竟然會發生變故。

中央宮的那位竟然出面讓羅剎閣把任務換成刺殺四雀國都統之子,在重兵把守的雀皇城,即便是刺殺成功,要逃出來恐怕難如登天。

而且據他得到的資料顯示,那個叫張醒的紈褲子弟並不像表面看上去的,只是個吃喝玩樂的少爺,實際上他是某個位高權重的人秘密培養的殺招,讓只有五歲且什麼都不會的季子木去殺他,無疑是以卵擊石。

因此任務的等級判定為第三級,一般只有銀牌殺手才能完成。

首領想不通主子為什麼這麼做,不過他卻不能違背主子的意思,所以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放兩瓶迷毒進去,剩下的就看他自己的造化。

最後,他竟然完好無缺的回來了,這的確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就不知道,那位主子是不是也會驚詫?

……

彼時。

中央宮一道修長的身影站在暗紅蜘蛛曾經織過網的地方,望著遠方露出淡淡的微笑。

風揚起的紫袍劃過冷冽的軌跡,一名跪在他身後的黑衣人有一瞬間的呆滯,只是瞬間他又猛地低下頭。

嗜血殘忍的笑容,誰又被魔鬼惦記上了?

第035章 爆破的力量
爆破果然是最強大的殺傷力武器!
……

半個月後,柏幽宮某間密室『砰』的發出一聲爆炸的巨響。

四周正在做事或者正經過的眾人動作只是停頓了一下,看爆炸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就見怪不怪的繼續自己的事。

誰也沒有感到意外,好像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了!

「楊師兄,剛剛是怎麼一回事?怎麼大家都……」一個新來的十幾歲少年敬畏的朝身旁的人詢問道,那個被他稱為楊師兄的人笑著打斷他的話。

「你是新來不知道,這種情況以後天天都會有,慢慢的就會習慣了!」

被吊胃口的滋味實在很不好受,少年哭喪著臉說:「楊師兄,你就別吊我胃口了,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少年進柏幽宮也有幾天了,剛一開始就被派到這位楊師兄的身邊觀摩學習,已經對楊師兄的品性有了深刻的瞭解,他最喜歡的就是說話說一半,非要把別人的胃口吊得高高的才肯說。

楊帥兄嘿嘿一笑,「其實這件事還要從半個月前說起……」

半個月前就是季子木剛來柏幽宮的那一天,拖首領的福,那天是柏重親自來帶他的。

大概也聽說他的事,所以想見一見倍受首領『疼寵』的他一面。

那天,季子木遠遠就看到站在一棵大樹下一襲青衫的柏重,刀削的臉龐透著沉穩滄桑的幹練,還有若隱若現的鋒芒,不愧是暗器之王,他本人只是靜靜的站著就能感覺到那股蓄勢待發的氣勢,鋒利如尖芒的壓迫感,一刻都無法讓人放鬆。

「你就是季子木。」清冽沉穩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暗啞。

本該是詢問的語句,卻顯得平平淡淡,讓季子木忍不住懷疑,他到底是不是在等他。

「嗯。」季子木回答得不是很精神,更像心不在焉的樣子。

這一反應頓時讓柏重側目幾分,聽這口氣似乎他不是自願來柏幽宮的,還是說他並不稀罕來他的柏幽宮。

季子木漫不經心的態度讓柏重想起有些人總是做仗著自己有個強大的靠山就表現得一副趾高氣昂,以為想做什麼就能隨意做的樣子。

這一類型的人是他柏重最厭惡的人,季子木很不幸的被他打上了差的第一印象標籤。

「你不想學暗器和樂器?」

「想。」季子木很肯定沒有絲毫猶豫的點頭,然後他又喃喃自語起來,語氣帶了些許遺憾,「可是我想先學易容。」

柏重眉梢微微揚起,露出一抹詫異,自是聽到後面的話,沒想到他會這麼坦白,不過下一刻,他便危險的瞇起起盯著季子木。

「你覺得本宮的暗器比不上雲水宮的易容術?」

這個問題季子木自然答不出來,畢竟『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孰強孰弱,孰好孰壞,都有它各自應用的領域,不是一時間就能比得出來的。

而且季子木還沒開始學過,他就更加比不出來了,不過就目前看來,他比較需要易容術。

所以誠實也是一項美德,只是人心不古!

「我想學易容術!」季子木偏頭想了一會,最終得出這個結論。

他的話裡沒有絲毫貶低暗器不好的意思,只是單純的表達他想學易容術的渴望。

但是在柏重聽來,這就像當面給他肯定的答案一般,當著他的面說暗器比不上易容術。

柏重不是個小心眼愛斤斤計較的人,但是他最看不起的就是沒規沒矩,自以為是卻又無一點真實本領的公子少爺。

在他眼裡,季子木恰恰就是這一類人。

近幾年來組織裡年少一輩的人都在談論他的事,甚至連亂神心和百里殤都表現出一副對他感興趣的樣子。

柏重實在是想不通,首領為何要如此看重這個季子木。

腳步虛浮,身體臃腫,兩眼無神,不要說他不是練武的料,這幾年來竟然連一點本事也沒有學到,這樣的人如何能稱得上天才?

柏重的雙眼簡直就和火眼金眼有得一比,三兩下就將季子木的本質給看透了。

「進了柏幽宮的門,想再去其他宮除非你能在暗器一道打敗本宮,或者自創一種像連環飛梭一樣既有效又有殺傷力的暗器。」柏重眼也不眨的說謊,表情認真得季子木根本就沒發現這兩個條件既苛刻又唬人。

季子木還真認真的思考起來,不過打敗他就算了,宮先玉以前有講過『暗器之王』柏重的厲害,他要到何年何月才能打敗他,這是個沒有盼頭的選擇,所以只能選擇第二種了。

「我會做出比連環飛梭還要厲害的暗器的。」季子木舉起小拳頭,在柏重面前發誓道。

「好,本宮就拭目以待!」

柏重並不認為一個對暗器一竅不通的人能做出比連環飛梭還要厲害的暗器來,那件連環飛梭可是他的得意之作,區區一個季子木又怎能比得了!

結果,柏重顯然低估了季子木的決心,他向來就是一旦下定決心,不做到決不回頭的人。

不要看他總是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其實在那層外表下隱藏的是一顆何等倔強不服輸的心,否則當年他也不會跟首領一槓就是兩年,就是因為他不想輕易的認輸。

季子木看懂柏重露出來的輕蔑,就是這一點激起他的好勝心。

只是他表現得太平淡了,而看輕他的柏重並沒有發現這一點。

於是,半個月來,季子木呆的那間密室頻繁出現爆破的聲音,只是沒有人猜得出他到底在弄些什麼。

某日,當密室傳出最後一聲爆破時,柏重終於被吵得不耐煩的找上門來。

看到宮主隱隱帶著怒氣的表情,眾人紛紛自覺的讓開路,一看方向就知道定是要找那個季子木,有些人立刻抱著看戲的態度偷偷的跟了上去。

結果還未等柏重把人喊出來,密室的門就自己從裡面打開了,季子木灰頭土臉的從裡面跑了出來。

柏重剛想叫住他,突然一陣心悸,整個人立刻飛快的往後退了十米。

轟隆隆一聲爆炸,待眾人回過神來,整個密室已經被炸得粉碎,沙石亂濺,一道道慘叫哀嚎聲此起彼伏……

柏重終於緩過神來,盯著趴在地上的季子木,眼神像在看一隻怪物。

第036章 變態是怎樣練成的
一個成功變態的背後,必定有一支變態的助力!
……

密室爆炸後,雖然沒有波及太大的範圍,也無人死亡,不過這件事還是引起了灰網高度的重視。

當然,在那群腦子裡只知道殺人的殺手們的心中,他們關心的是,季子木到底做了什麼事,竟然能讓密室炸成粉碎。

被震撼的殺手們,從此知道這個世界上最恐怖最厲害的不是強大的力量,而是未知的危險。

當一群和季子木相比可以稱之為老傢伙的殺手們在『熱烈』的討論著密室爆炸的原因時,季子木人已經被帶到中央宮,而將他夾在胳膊下的人就是偉大的首領大人。

此刻的他表情異常嚴肅,再也沒有被季子木輕易激怒的情緒波動。

雖然姿勢很不好受,但是季子木沒得選擇,為了防止意外的狀況發生,首領都親自將人夾著一路走到中央宮。

身上沒傷,那場爆炸季子木逃得及時,所以沒被波及到,最多就是耳朵就些嗡嗡響。

瞇著眼睛有些昏昏欲睡的季子木想到今早剛醒過來,首領大人就以死別般的危險語氣說了一句話。

「如果你能活著從中央宮走出來,我會教教你「不自量力」四個怎麼寫!」

季子木沉默了。

他發現他竟然不能說話了,聲帶沒有異樣,更像是被點了啞穴。

所以就算他想開口,也說不了話。

首領大人非常坦然的接受他的注目禮,表情就像是承認點他啞穴的的確是他做的一樣。

不過,季子木根本沒想過這個問題,這麼明顯的事他怎麼可能會問。

他只是想告訴首領,「不自量力」這四個字他會寫,不用他教。

於是,兩人紛紛跑題了!

……

中央宮是灰網總部地勢最高的地段,從中央宮上面俯瞰下去,幾乎可以將整個組織一覽無餘。

背後是一座筆直高聳,頂峰直插入雲霄的飄渺雲峰,恢宏的氣勢直指蒼天,四周繚繞著迷幻般的雲霧,又有一種神秘不可測的隱晦。

站在山腳下,幾乎人人都能感覺到自己的渺小。

紫色的琉璃瓦,神秘宮殿般的華麗優美,隱藏著蓄勢待發的王者霸氣,象徵著灰網最強最神秘的存在,幾乎不輸給飄渺雲峰的氣勢。

第一眼,眾人也許會被飄渺雲峰的巍峨所折服,但是對於中央宮,他們更多的卻是深深的畏懼,只因那裡住著一個超越人類的變態存在。

灰網的主子月離颯,八歲的時候,第一次參加死亡試練,結果創造了組織第一個奇跡,以及第一場人間煉獄。

因為進黑色森林試練的一百五十人,最後卻只有月離颯一人能活著走出來的。

而真正令人恐懼的是,在一個沾滿鮮血的袋子裡,裝著整整一百五十個進去的人身上的號碼牌,連同月離颯自身的號碼牌在內,不多也不少。

當時,灰網所有的高層人物都震驚了,八歲便如此,將來那會是什麼樣的一個存在。

再讓他成長幾年,恐怖連青隼大陸天榜第一高手都會被他踩在腳下。

事實證明,灰網的高層並沒有猜錯。

十二歲,月離颯便成名於青隼大陸,雖然沒有真的將天榜第一高手龍吟月踩於腳下,但是據說龍吟月被他斷了一隻手,不過到底是左手還是右手,到現在也沒有個正確說法,眾說紛紜,只因龍吟月在輸給月離颯的時候就徹底歸隱了,從此再也沒有在青隼大陸出現過。

十五歲,一支強大正邪難辨的勢力突然崛起,他們以辛辣狠戾的行事作風,血腥殘忍的手段震撼整片大陸,所過之處,皆被猩銹之氣浸染,風雲變色,世人稱之為幽冥鬼影。

幽冥鬼影真正懾入人心是在青隼大陸四國頂立的時候,也就是十幾年前,第四個國家狼玡國還未滅亡的時候。

狼玡國是當時四個國家中最弱的,君主沉迷美色,是出了名的好色之王。

儘管狼玡國在各個方面都比不上其他三個國家,但就算是排行最末尾,也仍然是個大國,只是這個大國卻在一夜之間,所有的王族都被血洗一空,狼玡國的王室成員一個不留,就算是遠在邊外的王族。

可想而知,沒了王室的狼玡國,內憂外患,不到一年的時間就被其他三個國家給瓜分了。

格局的變化在青隼大陸影響重大,於是有人傾盡全力的調查,最後還是被查到些蛛絲馬跡。

當時年少的月離颯在青隼大陸已經很出名了,時刻都有人留意他的行動,那些以販賣情報為主的勢力通過多方查探,終於查到了幽冥鬼影的存在。

故名思意,如幽冥般踩著死神的鬼影,但凡是被他們盯上的人,皆逃不過死亡的下場。

有人曾言,幽冥鬼影一個個都是殺人不見血的高手,有著金牌殺手的實力,甚至可能比天榜上的高手還要厲害。

但是,沒有真正見過幽冥鬼影的實力的人根本不相信。

在青隼大陸,金牌級的高手說不少,但是也不多,就算有,能有金牌級實力的高手又怎麼可能會放下自尊任人使喚,所以在世人看來是不可能的,完全屬於無稽之談。

後來再也沒有人見過幽冥鬼影出現,所以漸漸的,連說那些推論的人也懷疑起自己的話來,畢竟他們也是道聽途說,沒有真正的根據連自己也說服不了。

不過這並不代表就沒有人相信,至少有人知道,幽冥鬼影的確存在青隼大陸之上。

只是因為那個少年消失了,所以幽冥鬼影也跟著消失了!

……

在灰網,知道月離颯少年時期的事的人並不多,首領剛好是其中一個。

這個可怕的男人,雖然十幾年來都很少再離開組織,但是他知道大陸格局的變化及勢力皆在他的掌握之中。

稱霸整片大陸,在首領的心裡,對他而言並不是一件困難的事,只是他從來都摸不透主子的想法,亦從未見過主子對哪個人露出一丁點的興趣過,就連堪稱絕代佳人的石心磯他都不曾認真的看過一眼。

原本以為青隼大陸不會有任何人能引起他的興趣,結果……首領複雜的看了季子木一眼,這隻小胖子到底是哪點吸引了那個人?

不過,首領愕然的發現,季子木在這種高難度的姿勢下竟然……又睡著了!

第037章 月離颯
披著仙人外表的魔鬼!
……

冰涼的地板,即便是紅木也散發著絲絲冷氣,整座大殿靜得彷彿真空,而前面是無邊無際的黑暗。

耳邊彷彿傳來嗡嗡作響的聲音,連習慣漫不經心的季子木也感到一絲煩躁,內心隱隱生出一股想要逃離的欲/望。

夜明珠昏明的光在角落裡綻放,很巧妙的營造一股陰森詭異的氣氛。

於是,季子木腳軟了!

望著長長的距離彷彿無底洞,季子木兩隻腳就像被釘在地板上,好一會也不見有動靜。

門外,還未離去的首領眼角抽搐的看著季子木,想不到他竟然還會害怕,剛剛睡得像只死豬的人不知道是誰!

實在是看不下去,首領走過去直接一腳就把他踹了進去。

末了,還很好心的告訴季子木一件事。

「裡面有一個幻陣,只有保持心無雜念才有機率通過,如果你心思不正,除非有人救你,否則你就等著在裡面累死!」

累死?

如果可以選擇死法,季子木這一世最大的願望就是睡死和吃死,但是決不累死,所以這句話算是成功的刺激了他。

……

只要是人就會有欲/望,中央宮的幻陣理念就在於此。

除非事先知道破解幻陣的步法竅門,否則每個進去的人都會受到幻陣的洗禮,輕則走火入魔。

要破解幻陣有三種方法,第一種就是掌握幻陣的步法,不過這個方法在整個灰網組織,知道人的寥寥無幾。

第二種就是靠強悍的意志力,幻陣會將人心底最渴望最原始的一面給展現出來,因此要想通過幻陣就必須克服自己內心的欲/望,不過能成為殺手的,特別是金牌殺手,一個個都擁有堅定的意志力,一般的幻陣對他們來說形同虛設。

不過中央宮的幻陣卻從未有人敢輕易去闖,因為它是灰網的主人親自布下的,殺傷力不是一般的幻陣能比得上的。

因此在不知道第一種方法的情況下,第三種才是最安全的,但是自幻陣布下以來,還從未有人辦得到。

因為第三種必須是無慾無念之人,說好聽點是超脫世俗之外,說難聽點就像個冰冰冷冷沒人感情的傀儡。

首領在門外親眼看著季子木挪著腳步踩進幻陣裡,從外面看,只看得到季子木的身影,但是裡面的情況卻無法看到,因此首領只是看到季子木筆直的往前走,中間停了一下,然後不知怎麼的就走出了幻陣。

這個結果有如晴天霹靂劈得首領晃了晃神,這是那個人測試的第一關,他以為季子木絕對過不了關,所以早就等著進去把人帶出來。

沒想到,季子木不到一柱香的時候就穿過了幻陣,首領可不認為他是個心志堅定的人!

比起驚疑不定的首領,季子木本人完全沒感覺。

就連出了幻陣,他還在想首領剛剛說的幻陣到底在哪裡,然後一個冷面的黑衣人走到他面前,打斷他的思路。

「跟我來!」

季子木猶豫了一會,最終還是跟了上去。

中央宮因為背倚著飄渺雲峰,所以大部分時間都是不見陽光的,整座大殿就只有夜明珠的光華。

季子木一邊走一邊盯著一顆顆比拳頭還大的夜明珠,驚訝的發現其中竟然還有散發著綠色光芒的夜明珠,慘綠的光華在角落裡營造著陰森森的氣氛,很像幽冥鬼火的影子,陣陣毛骨悚然。

這真是個不好的發現!

季子木很想回頭,只是這個念頭才剛閃過,冷面的黑衣人就停了下來。

由於季子木走得比較慢,所當黑衣人轉過身看向他時,兩人的距離足足有五米,黑衣人卻一點也不感到意外。

「主子在裡面等你很久了。」黑衣人平淡的陳述完這句話,人就消失了。

季子木對他的話沒反應,反倒是盯著他消失的方向愣愣的想著,如果他也有這麼厲害的功夫就好了,不過,此刻他的腦子裡卻被一副足以令他口水氾濫的畫面佔據著。

大概是想得太……投入了,季子木沒注意到他的面前站了個人。

「想學麼?」細膩白皙的肌膚,纖細修長的手指輕輕的挑起季子木圓潤的下巴,帶著點清冷的笑聲,比薄荷還要清爽的氣息滑過季子木的耳邊。

一張妖孽般蠱惑世人的臉龐,細長斜飛的墨眼染著些許笑意,夜明珠的光華照亮他的半邊臉,本該是柔和溫暖的笑容,卻顯得邪妄非常,無疑這是個舉世無雙的美人,但是那雙斜飛入鬢的劍眉卻破壞了這一平衡,俊美卻也充滿煞氣,簡直就像一個活脫脫的古代戰神,指揮著千軍萬馬,傲視蒼穹。

這是季子木對月離颯的第一印象,然而他忘了還有一個詞叫做『血滿俘虜』,還有一個詞叫『變態』……

美!

季子木從來沒見過這麼美的男人,不過他卻僵住了。

男人的臉與印象中某張臉重疊了在一起,那個曾經在瀑布看到過的『仙人』,那個曾經對他露出殺氣的『仙人』,那個害他摔倒破皮的『仙人』,原來他不是仙人,而是魔鬼!

會得出這個結論不是季子木的臆想,而是有根據的。

沒見過豬走路,至少也吃過豬肉。

季子木雖然沒見過月離颯,但是多少也猜出他的身份,當然,還有另一個對他來說已經不痛不癢的身份。

月離颯極有可能是他現在這具身體的親爹。

五年前,他雖然才剛剛出生,身體有些虛弱,但是記得可清楚,那個來殺他的黑衣人一看就不是普通的殺手,想必在灰網是有著一定地位的人。

所以授命那個黑衣人來殺他的人肯定不是一般人,季子木被救回一條命後就曾經想過這個問題,直覺認為灰網的主子很可能就是那個人,所以如果沒有意外發生,他希望這輩子都不用見到灰網的主子,他可不想身上的秘密被識破。

沒想到,五年後的今天,他會面對面的與他大眼瞪小眼。

男人帶著邪氣的眼睛蠱惑了他,於是,季子木點了下頭。

於是,後悔終身!

第038章 恐懼的種子
慾望是個好東西,沒慾望?那就讓你恐懼吧!
……

夏日的小雨纏纏綿綿,打在人身上幾乎沒感覺。只是眼前多了一層朦朧。

這場突如其來的雲霧小雨沒有打斷組織的步驟,該做的還是要照常進行,雨傘這種東西在組織自然不可能出現。

一名成功的殺手,必須有一副強健的體質,這是至關重要的。

所以,有時候當你在組織看到一個類似有精神病的人站在雨中淋雨,請不要驚訝,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因為在武者為尊的世界,強權壓迫小老百姓成功的戲碼無所不見,這只是其中之一而已。

纖細瘦弱的身子,扛著如龍騰九嘯傾瀉而下的瀑布,被涮洗得白如雪般的肌膚泛著陣陣紅潤晶瑩,背部的線條柔韌且性感至極,精瘦漂亮的小身子可以想像長大後是如何的禍國殃民。

短短一年的時間,曾經的小胖子已經沒有蹤影了,取而代之是一個精緻漂亮的六歲小童。

首領若是能看到季子木現在的樣子,他一定會對月離颯更加的崇拜。

想當初他花了幾年的時間就沒辦法把人給弄瘦下來,而月離颯卻只用了短短半年的時間,不僅人瘦了,連那股懶勁都稍微改變了!

雖然還不能完全消除,不過當首領看到那個站得筆直的季子木時,他想距離應該不遠了。

滿意的人有,後悔的人自然也有。

季子木最後悔的不是當初受了男人的蠱惑點的那一下頭,而是他不該在點頭後還傻傻的說了那句『你好漂亮』的話,他相信沒有哪個男人願意被人說漂亮,這麼柔弱的一個詞語,和男人完全不搭配,可是他卻傻兮兮的說出口了。

於是,他見證了比首領大人還要小氣還要恐怖的變態。

箇中滋味,他不推薦大家去嘗試,因為比黃連還要難吃上一千一萬倍,要知道黃連可是他上輩子最痛恨的食物,這輩子也是。

……

遠遠看過去瀑布就像銀色的水簾,翻騰著漂亮的水鏈子,霧朦朦的神秘面紗,愛美景的人都會被這一幕給吸引。

只是,當面紗被揭開,擺放在你面前全是痛苦的折磨時,相信沒有人會覺得瀑布有多美了。

眾所周知,地勢越高,從上面沖瀉下來的水就會產生更大的水壓,這些水壓莫說人,就連石頭都可能受不住被沖裂,何況人的心臟是最脆弱的地方。

不過在瀑布底下練功卻是武者的最愛,瀑布的衝擊帶著強大的水壓,不僅可以鍛煉他們的意志,而且還可以加倍的提高內力修為。

能夠站在瀑布底下接受它的巨大衝擊,這本身就是一項本事,特別是地勢越高的瀑布。

常年被瀑布的水打滑得異常光滑的大理石,平衡感稍微差一點就會摔下去,再加上瀑布的衝擊,如果沒有深厚的內力是無法站得上去的,很多人單是為了能站上去就花費了很長的時間。

像季子木這種沒有任何底子的人,站上去只有一死。

不過月離颯不愧是青隼大陸叱吒風雲的大人物,他竟然眼也不眨的傳給了季子木十年的內力修為。

於是,某人被感動得稀里嘩啦,但是當那個有著仙人般的笑容指著瀑布群告訴他,「你不是很喜歡這片瀑布群,以後它就是你修煉的唯一地方,你可以天天對著它了。」

當時,季子木還很不能理解,在瀑布怎麼個修煉法,難道是泡澡?

美好的憧憬直到他第一千次被瀑布從大理石上衝下來才終於碎落一地。

面對他的質問,男人危險的瞇起雙眸,只是簡單的說了一句『你不行?』,結果季子木頭腦一個發熱,不小心罵了一句『你才不行,你全家都不行』,不僅把自己給罵進去了,也成功的惹怒了某人。

季子木後來才知道,在瀑布底下修煉在男人的眼裡,連懲罰的邊緣都擦不到邊,特別是當他被扔到瀑布後面的千年寒潭裡,他才有了深刻的體會。

夏天是個揮灑熱血的季節,太陽焦烤著大地,同時考驗著這片大地上的所有人。

在酷熱的季節裡,季子木被凍得像根小冰棍。

他從來不知道,在瀑布的後面竟然會有個寒潭,一年四季,寒潭的水不曾變化過,總是寒入骨髓,透徹心扉。

儘管季子木身上有十年的內力,但是寒潭的水仍然不是他能夠抵抗得了的。

每次他被男人扔下去的時候,總要在裡面折騰幾翻,弄得只剩下最後一口氣,才被男人濕漉漉的從裡面拎出來。

長久如此,他的神經麻木了,但是心裡卻埋下一顆名為恐懼的種子,只等待發芽。

長達一年的身心折磨,季子木成功的……瘦了下來。

他足足用了半年的時間才成功的站到瀑布下面,期間無數次摔到後面的寒潭裡,每天過著吃不飽睡不好的苦命日子,他就算想不瘦下也難。

……

六歲的季子木無疑是個比玉青嵐和伍聖楓還要亮眼的存在。

不過這份存在至今為止卻只有一個人能看到,那個人便是月離颯,因為他從未離開過瀑布。

組織的人也差不多把他忘掉了,人人都以為他被組織給處置了,再加上一年來都不曾再見過他的蹤影,於是大部分人更加怦定他已經死了的『事實』,包括伍聖楓這個一度欲置他於死地的敵人。

季子木一直沒有機會離開過,自然也不知道玉青嵐和伍聖楓參加的那場死亡試煉,最終落個兩敗俱傷的慘況,一百五十人最後只有十幾個人能從黑色森林裡走出來,而且個個帶傷。

不知道歸不知道,日子還是要繼續。

被折磨久了,季子木再也沒有雜念,他本來就是個沒什麼欲/望的人,所以修煉起來事半功倍。

六歲的時候,他體內已經有十五年的功力了,比起當年的月離颯不枉多讓,雖然其中有十年是月離颯送的,不過這種修煉速度已經很恐怖了。

儘管如此,只有十五年功力的季子木要安穩的站在瀑布下還是有些困難,就像現在。

夏季是水源豐富的季節,從上面衝擊下來的瀑布水就比平時多而迅猛,原本季子木還能在瀑布下站滿兩個時辰,但是現在才剛過一個時辰,他就有些支持不住了,身體被沖得晃了幾晃。

就在季子木想著要不要趁男人不在的時候偷一下懶,一道纖長的身影,紫衣姍姍出現在他的視線裡。

於是,季子木腳下猛地一沉,連聲慘叫也來不及叫出來就摔到瀑布後的寒潭裡。

這已經是第N+1次了!

第039章 美麗的背後
不與惡魔為舞!
……

「死……死變態,就會用些陰損的手段。」

季子木第一千次從寒潭裡爬出來,饒是這樣他還是被凍得雙唇發紫。

月離颯勾起一方嘴角,有著幾分不羈的瀟灑,居高臨下的看著季子木,笑容中透著幾分盎然的趣味,好像在看一件極品珍寶般,但是直覺卻告訴季子木,這個男人不懷好意。

果然,他才剛喘兩口氣,就聽到男人徐徐道,「今天才一個時辰就堅持不住,看來你的功力倒退了,這樣可不好。」

平靜的語氣,淡淡的微笑卻讓季子木一陣毛骨悚然。

說實話,季子木寧願男人直接把他踢進寒潭裡,反正他也習慣了,泡一泡,說不定還能有益於身體健康。

可惜,似乎被月離颯看穿他內心所想,臉上的笑意越發的肆意。

他慢慢地走上前,抬手夾起季子木幾分精緻的下巴,由於剛剛才從寒潭爬起來,所以下巴還留著冰冷的寒意。

季子木本來想躲開,但是男人的手卻帶著幾分溫意,於是他放棄了甩掉男人的手的想法。

「呵呵,一年了還不習慣?」月離颯摩擦著他微微發僵的雙唇,輕聲道。

季子木有預感男人並不是在詢問他,所以並沒有期待他的回答,果然下面就聽到他隨意的說了一句話。

「既然要成為最頂級的殺手,光是這樣怎麼行,你的身體也太差了,連小小的千年寒潭都經受不住,看來有必要再調教一下,所以……」男人漾開一抹燦爛的微笑,用救贖的語氣說道:「既然不想,那以後就不必再泡了,反正也夠了!」但是真的是救贖嗎?

季子木雙唇被他弄得有些疼,內心在咆哮:鬼才要當頂級殺手,是你強迫我的。

男人突然掰開他緊閉的唇,抬手就將一顆青色的藥丸塞進他的嘴巴裡,下巴被他用力的鉗住,季子木還來不及反應就被迫吞下了藥丸,一股瑟瑟的味道在口腔裡漾開,不苦,但是味道也不好。

「你給我吃了什麼?」受不了的季子木,怒瞪著男人,像只張牙舞爪的小獅子,那一面終究還是被打破,完全的呈現在男人的面前。

男人像聽到什麼好笑的事情,突然捧起他的臉蛋,嫩滑的肌膚很有彈性,看來這一年的寒潭水並沒有白泡。

「放心,只是一點小毒藥而已!」男人溫熱的氣息撲在他臉上,有種癢癢的感覺。

季子木想吐血,什麼叫做『一點小毒藥』,當他是三歲小孩,還讓他放心,分明就是想要他的命。

季子木鬱悶的摔回地面,低落的情緒突然湧遍全身。

他就知道男人怎麼可能好心的放過他,他五歲的時候就在鬼門關和現世之間來回的走了十幾圈,更別說他現在又長了一歲,估計就更好欺負了吧!

季子木怦定男人一定又會無所不用其極的找些東西來整他。

去年是寒潭,冰水一重天,今年是毒藥,天堂地獄肯定得兩重天了。

好歹他也是他的兒子,雖然是不是親生的這種問題有待商榷,不過最起碼也算是組織未來的棟樑,他要是死了,就沒有以後了,男人『費』了這麼多心思的功夫不就白費了。

何不,大家相親相愛,和平共處,他前世的國家都有五項原則了,大不了也弄個五項原則。

白日夢的確是美好的,只是現實是無比殘酷的。

耳邊一絲痛楚把季子木游離的魂魄拉回了現實,聚焦的雙眼迎上男人深沉難辨的深紫色眼瞳,簡直就是上帝完美的傑作,漂亮的眼珠子比任何一顆寶石還要光彩奪目,星星流螢也不過如此。

每次看到男人這雙漂亮得不像話的眼睛,季子木是既痛苦又慶幸。

他的確是很喜歡這雙紫色的眼睛,有時候甚至恨不得能把它挖下來收藏,當然這只是個想法,他連表達出來的勇氣都沒有,所以連男人也不曾猜到他會有這種想法,如果真被他知道了,不把他大卸八塊他就不姓季。

然而,極有可能身為男人的兒子的他,他的眼睛卻是純黑的顏色,沒有一點雜質,怎麼看都不符合遺傳學一說。

這也是為什麼他會懷疑自己可能不是男人的親生兒子的原因之一。

不過好在他的眼睛是純黑色的,不然頂著一雙紫色的眼睛,立刻就有人把他和月離颯聯想到一起,那樣他恐怕得再死一次。

連自己的老婆都能殘忍的殺死,他可不認為男人會放過他。

當初要不是他命大,恐怕早就死回閻羅殿和閻王談談鬼權了。

……

月離颯漸漸瞇起眼睛,猶如紫色汪洋的深海透著一絲危險的氣息,凝視著又走神的季子木。

在他面前竟然還能三番兩次的走神,看來這一年太寵愛他了,該是給他點小小的懲罰的時候了,想著,男人俯身在季子木纖細白皙的頸子重重的咬了一口,毫不憐惜。

寵愛麼?

這真是個值得懷疑的問題!

不過季子木沒功夫刺探男人眼底透出來的深意,不小心走神的他突然慘叫一聲,眼淚差點啪嗒啪嗒的掉下來……

真痛死了!

季子木來不及多想,體內的毒就爆發,像有只電鑽在肚子裡鑽來鑽去,刺激著身上每一條神經,痛感持續的爆發著……

這哪裡叫做『一點小小的毒』,分明是要他的命。

慘烈的叫聲連季子木聽了都想摀住自己的耳朵,然而一直站在他身旁的男人卻笑得雲淡風輕,眉目隨意卻極其殘忍,看著痛得蜷縮在地上的季子木,絲毫不動搖。

被侵蝕而成的洞窟一直迴盪著某只一次比一次高亢的慘叫聲……

兩個時辰過後,全身被冷火交替的季子木比軟趴趴的泥鰍還要軟,呼吸深入淺出。

男人笑瞇瞇的蹲下來,伸出一指撩了撩季子木額前濕潤的髮絲,他說:「這麼點毒你就受不了了,當初中毒的時候,你是怎麼挺過來的,那麼小,到底是怎麼……」

男人接下來的話他已經聽不到了,因為打擊太大,暈過去了……

第040章 逃跑的萌芽
我死了一次又一次,才發現原來貓有九條命都比我少。
……

千年寒潭是青隼大陸可遇不可求的天然潭水,集天地精華薈萃於一體,故有塑身之效。

傳說不論是先天或是後天,但凡經脈堵塞窄小者,只要往千年寒潭水一泡,不出一年就能造就一個先天優勢的頂尖高手出來。

在青隼大陸的確是存在著不少寒潭水,其水冰凍入骨,透徹心扉,然而真正孕育了千年時光的寒潭卻從未有人親眼見過。

一般的寒潭之水有修身養顏,延年益壽之效,但是卻並未來傳說中的塑身之效。

不過即便是沒有孕育千年的寒潭水,也仍然引得許多人趨之若鶩,其中大部分卻是女子居多。

女子皆愛美,這是千古不變的恆理。

普通的寒潭水雖然不能塑身,但是只要泡上一個月,即便是再如何暗黃差勁的肌膚也能變成一身冰肌玉骨。

話雖是這麼說,不過真正能經受得往寒潭之水徹骨的冰冷的人卻沒幾個,因此即便是有人找到了寒潭,亦是可望而不可及,望洋興歎而已!

季子木泡了一年的千年寒潭水,每一次為了抵擋寒潭的冷意,他都把內力運轉至全身。

這可比不得普通的寒潭水,稍有差池,他就要準備有被凍成一根冰棍的決心,不過好處便是內力瘋狂的見長,比起當初四肢被凍得發僵,現在他基本上已經可以伸長四肢在寒潭裡游泳了。

習慣果然是個強大的東西!

除了內力增多了五年,季子木身上的經脈也變得異常的流暢和寬大,原本小小的經脈通道經過一年的時間足足擴大了兩倍許,比成人的經脈還要大上一點,由此可見,以後練功必定是事半功倍。

另外由於千年寒潭水的功效,所以季子木以後對一些藥物就有了一定的免疫力。

比如一般致命的毒藥,下在普通人身上會立刻斃命,而若是下在季子木身上卻不能把他立刻毒死,體內的寒氣會把毒藥的一部分藥性給控制住。

有人說,一個人存在的目的是為了另一個人而活。

那麼季子木估計就是為了讓月離颯折磨而活,小小的千年寒潭根本就無法讓他滿意,泡了一年只是略有成效而已。

月離颯不滿意的後果便是季子木的痛苦,從他毫不留情的餵他毒藥就可以看出來了。

這方面,月離颯無疑還是個用毒高手,將質與量掐得極為精準。

即便季子木是冰寒之身,月離颯也能讓他痛得死去活來。

冰最怕的是什麼?就是火。

月離颯餵給季子木的毒藥就是當初黑衣人奉他的命去殺他們倆母子時用的藥,藥效就如同它火焰般的顏色,以星星之火燎原的方式,不過由於季子木的體質,所以有一部分還是被壓制住了。

饒是這樣,也把他痛得死去活來,後來更是被月離颯的話給嚇到,最後才堪堪的暈了過去。

……………………

當月離颯走進房間的時候,季子木正趴在床上沉思。

雖然他很有興趣當個不缺錢的殺手,但是這個代價付出得有點過頭了,不太划算。

先是被逼迫著到瀑布底下修煉,然後再像個布娃娃般隨意的扔進寒潭再拎出來。

後來更絕了,說什麼既然怕冷的話,就背背書轉移注意力,然後直接扔本有半尺厚的書給他,末了還說了一句『過幾天我來抽查』,還當自己是老師啊!

季子木被氣得無可奈何,現在卻直接喂個毒省事,那個人的惡趣味他實在是消受不起,保不準以後他還會想什麼招來整他。

掰著手指算了算,目前他沒有貓的九條命,就算有,過去一年已經被他用光了,而且還多出了幾條,可能閻王那兒已經被他透支了,所以為了避免小命被男人給玩死,他只有……逃了。

『逃』這個字眼剛從腦海裡閃過,一系列的問題就接踵而來。

怎麼逃?往哪兒逃?怎麼躲避追兵?怎麼離開組織……

每一條問題都把他給難住了,當初離開組織去做第一個任務的時候,其實他根本就不記得路了。

而且組織的關口有幾個殺手把守著,除非拿到令牌,比如像首領身上一塊代表著他的身份的令牌,這樣只能去偷,不然就必須再接一次任務,這個恐怕難如登天,男人現在等於把他和外界圈禁起來,根本就不准許他踏出一步,所以……

「藥效退了?」

男人溫醇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響起,夾著一絲淺淺的滿意。

季子木當作沒聽到,繼續趴在床上一動不動,他連腳趾都懶得再動一下,全身的力氣才剛剛恢復一點點而已。

「不想醒來麼?」男人再次開口問道,只是這次多了幾分危險。

季子木憤恨的睜開眼,怒瞪著床邊的男人,後又不甘的洩氣,兀自嘟喃道:「我醒不醒來是我的事,誰知道你這次又想餵我吃什麼毒藥,沒力氣不是我的錯,全是你害的。」

以男人的耳力自是聽到季子木的自言自語,他的反應是沒有反應,隱晦的問起另一個問題,「難道你不想知道你昏迷之前的事嗎?」

男人撫摸著季子木黑色的髮絲,眸底閃過一絲寵溺的笑意,似是隨意一問。

聽他這麼一說,季子木猛然想起他在昏迷前的確是聽到一件不得了的事。

男人既然知道他曾經中毒的事,想必已經查到五年前他僥倖逃過一劫的事,而且當年那名宮女也沒被滅口,被查到也是理所當然的事,這也足以解釋為什麼男人獨獨將他關起來。

明明只是炸掉了一間密室而已,根本沒必要把他交到男人的手裡,除非男人早就知道他身份,所以……毒不死,就想整死他?

「你想怎麼樣?」季子木猛然攥緊拳頭,像只炸毛的小獅子戒備的盯著男人,表情好像在說,如果你敢動什麼歪念頭,我就撲上去咬死你般,實在是沒什麼震懾力呀。

第041章 試練之賭約
與魔鬼打賭……其實很簡單,只要蓋個戳就行了,然後……生死由它。
……

男人被他這個既戒備又有些畏懼的眼神給逗笑了,心情比之前更好了,骨骼修長的手指清晰的滑著季子木白嫩的臉頰,表情愜意懶散,完全不同於季子木的緊張和戒備。

他說:「不要緊張,怎麼說我也是你的親生爹爹,放鬆,我們就像父子間一樣來好好的談談。」

季子木一陣惡寒,他突然覺得周圍的空氣更冷了。

明明是自己親自下命令殺死妻子和兒子的,竟然還有臉跟他說像父子一樣,臉皮真有夠厚的。

「我可不想你再殺我一次,父子麼?還是免了。」季子木鬱悶的坐直身體。

「殺你?」男人像聽到什麼好笑的事件,輕輕的笑起來,還是一樣的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將人擁到懷裡,季子木掙扎無果,只能僵硬著躺在男人的懷裡,男人再次捏住他的下巴,強迫他半抬起臉,摩挲著他的臉蛋,笑晏晏道:「你覺得自己有幾條命夠我殺?如果我要殺你,你還有命活到現在嗎?」

季子木頓時啞然,貌似自己每次在一隻腳踏進閻王殿的時候,都是男人把他給拉回來的。

確實,如果他真的要致自己於死地的話,當初就不需要白送他十年的功力了,直接把他扔到瀑布底下,瀑布衝下來的水壓就足夠把他壓死了。

「那你現在是想認我?」季子木擺出一副就算你想認我,我未必會想認你的模樣。

男人深紫色的眼瞳在他幾分倔強的臉上流連一圈,精緻的輪廓和他有幾分相似,卻少了幾分霸氣,多了幾分陽光。

陽光?一個殺手不需要這種東西。

「認?你身上留著我的血,你的命亦是我給的,所以你本來就是屬於我的,明白嗎?」男人貼著他白裡透紅的耳朵輕輕的笑著,視線流轉至下方細緻的頸子,清晰可見的牙印還未消退,深深淺淺的鑲在白皙的肌膚上面。

男人心情頓時變得幾分輕快愉悅,語氣也緩了不少,多了幾絲柔意。

季子木被男人的氣息弄得全身的雞皮疙瘩都齊齊的站起來,不過他被男人話裡的模糊意思給吸引了,他以為……

「你的?從你想殺死我的那一刻就不是了,你不是我的父親。」

男人眸底咻的閃過一道紫色的凌厲光芒,『父親』這個詞真是新鮮,是爹爹的意思麼?

「五年前,你才剛剛出生,怎麼知道是我要殺你?那個時候的你又怎麼可能會有記憶呢?」男人憐愛透撫摸著他的臉頰,指尖似冷似溫,隨意的樣子像是對這個問題不甚在意般。

只有季子木知道,他已經被魔鬼給盯上了,鷹一般的眼神已經把他視為獵物。

自知失言,個性懶散的他本來就沒想那麼多,哪還會想到五年前一個剛剛出生的嬰兒會不會有記憶的事,因此一時間就脫口而出。

「關你什麼事。」季子木有些扭捏的轉移話題,天知道要怎麼跟他解釋,如果他現在跟男人說他是來自21世紀,你的兒子已經死了,身體被我佔據了,不知道他會不會直接掐死他?

男人眼神一凝,連眉角也悄然的掩上幾分危險和邪氣,盯著他的臉蛋不發一言。

看他不說話,季子木內心越發忐忑,看來這個回答不好也不成功,想著他又小聲的嘟囔了一句,「天才當然是與眾不同。」他並不想自誇,被逼的。

大概是沒想到他會這麼說,男人輕輕的笑起來,「天才啊。」

季子木感覺到男人週身的氣息發生些許的改變,但總歸不是駭人的,於是他稍微放下心,只是男人的下一句話差點讓他一口氣堵著喘不上來。

男人呵呵的笑道:「既然是與眾不同的天才,那麼就走與眾不同的路好了,明年的死亡試練會在黑色森林的北部進行,到時候你也一併去參加好了,天才的你應該不會讓你的父親失望吧!」

季子木沒被他現學現賣的『父親』二字給嗆到,倒是被提前了的死記試練給劈到。

黑色森林是個什麼地方,他當然知道,整片森林就像它的名字一樣,是黑色的。

一天中只有正午甚至不到一柱香的時候會有一道光亮,其餘時間就像一隻蟄伏在黑暗中的猛獸。

黑色森林四面環山,只能用特殊的通道進出,裡面全是殘忍凶暴的野獸,特別是北部,那裡棲息著全是黑色森林最殘忍最暴力的凶獸,是黑色森林最危險的地方。

灰網組織每兩年就會放一批未來的年輕殺手進去試練,年齡一般都是差不了多少的,不過開放黑色森林的北部試練在組織的歷史上只出現過一次,便是月離颯年少時參加的那一次,自那以後就再也沒有開放過,因為能存活的幾率實在是太少。

按理說,季子木的年齡太小,而且一般是在五年後才會被安排去參加死亡試練。

但是今天大概說錯話了,男人竟然要他明年就去?比殺了他還容易。

「害怕嗎?作為天才的你,一年的時間足夠讓你學幾套保命的功夫了。」男人感受他的輕顫,反而露出殘忍的笑容來,「如果你求我的話,我可以教你怎麼從裡面安然無恙的走出來,如何?」

終究體內還是流著男人的血,季子木聽到這話,內心忽的湧起一股不服輸的勁來。

「不用你教,我也絕對能從黑色森林裡走出來。」

「那來賭吧,如果你能在明年的試練中獲得第一名,我可以答應你一個要求,反之如果你輸了,以後你就只能是屬於我的。」

「……」第一名?季子木還以為是能不能活著出來的問題。

他不是沒聽首領提起過,每次死亡試練會有一百五十人,每個人身上都會有一塊像號碼牌的東西,試練的目的就是從其他人身上奪取這塊牌子,最多的人就算這次試練的第一名,據說會有豐厚的獎勵。

他曾經就有打算過,乾脆混進去後直接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然後只要等到時間一到再出來就行了。

只是,組織早就想過有些人可能會懷著混水摸魚的想法,所以又定了一條規則,試練結束後,如果沒有得到兩塊以上的牌子,同樣會被淘汰掉,這種人就是廢物,死了也不足惜。

於是,季子木的美夢被打碎了。

但是即便是如此,他也從未想過能得第一名,那得殺多少個人,要是最得搶的牌子太多,反而成為所有人的公敵,那就真的死無藏身之地了!

所以季子木不得不慎重考慮這個打賭是否真的對他有利。

看出他的猶豫,男人嘴角微微勾起,「怕的話,就當沒有這件事,但是以後我要你做的任何事都不允許你有任何的異議。」

「好,我跟你賭。」被小看的季子木,一時頭腦發熱就答應了,他並沒有發現其實不管他賭不賭,他都沒有退路了。

於是,男人笑了!

第042章 小少爺
走自己的路,讓首領去崩潰吧!
……

雖然很多人都說季子木已經被組織處理掉了,但是有些人絲毫不相信,比如玉青嵐。

幾年下來,他或多或少猜到首領對季子木的態度,畢竟季子木的命是他救下來的,其實首領應該也對他有一絲期待,否則也不會對他另眼相看。

而且最重要的一點是,那場爆炸在組織的反響很強烈,他們從來沒見過有什麼樣的暗器竟然能把整間密室都給炸了,這麼強大的殺傷力,組織不可能放任不管,如果能把炸掉密室的東西製造出來,絕對能成為青隼大陸最強大的殺傷力武器。

這些都是玉青嵐的猜測,不過真正讓他放下心的是,他的師傅葉千蒼說的一句話。

千蒼宮宮主葉千蒼,以冷心殘情的快劍聞名排於天榜之上的金牌殺手,他的人一如他的劍,性格極其冷漠,很少主動與人交談,真正做到無心無情的殺手。

在灰網,葉千蒼並不是最不好說話的,他雖然平素不與人交往,但是他和火水雲,亂神心等人的關係卻是不錯的。

平常有什麼重大或有趣的消息都是從他們口中得知的,比如這次季子木弄出來的爆炸事件。

練劍最忌心浮氣躁,人在神不在,葉千蒼之所以看中玉青嵐便是因為他的心態。

雖然在肖湘閣時常傳出他與伍聖楓發生爭執的事,但是七宮大部分人卻都看在眼裡,真正與伍聖楓起爭執的人其實是他的同伴,而他自己卻總是冷眼旁觀,頗有超脫世俗之外的意境。

這種人是最適合練葉千蒼脈心劍的人,只可惜葉千蒼從來不關注這些事,所以玉青嵐其實是由火水雲直接推薦給葉千蒼的。

幸好葉千蒼對玉青嵐的資質也很滿意,所以便將他留下,每天教他兩個時辰,其他時間都任他自己安排,可去其他宮,也可留在千蒼宮練習,千蒼宮的規矩就如同葉千蒼的性格一般,只要不犯錯,便可隨意。

玉青嵐因為季子木的事,那段時間練劍都有些心不在焉,結果被葉千蒼冷面的訓了一次。

他說,「他沒死,不過將死的是你。」

直截了當的警告,卻令玉青嵐真正的放下心來,其實他也不清楚自己為什麼會對季子木如此關心,他只知道季子木跟他已經死去的弟弟很像,在性格方面,再加上他曾親自照顧他了一年的時間,對他的性格更是瞭解得透徹,簡單的說就是好吃懶做,在殺手組織這種地方,簡直不可思議。

後來他也真把季子木當弟弟看,所以才會毫無怨言的照顧他的生活起居。

漸漸的,他發現季子木其實是個很有意思的人,他沒有其他人的花花腸子,想到什麼就說什麼,偏偏又說得很在理,常常把宮大人氣得找不到話來反駁,純粹而直接,這種人在灰網如果背後沒有人,很容易就會被淘汰。

他曾擔心過,卻無法對他伸以援手,這種無奈的感覺在他弟弟死去的時候曾經出現過,那時他就發誓一定要變強才能保護他想保護的人。

季子木這三個字就像支撐著他變強的支柱,在他安然無恙的回來後,他想那時他有能力可以保護這個如同弟弟一樣存在的人。

當他把脈心劍練到第三層時,一個六歲小童的出現在組織裡刮起一股旋風。

…………

任誰也猜想不到那個漂亮精緻的小孩會是一年前那個胖嘟嘟的季子木,反差太大了,結果反而沒人會把兩個人聯想到一起,除了已經知情的人。

這一次季子木可以有自主的選擇權,想去哪個宮就去哪個宮,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完全憑他的想法。

當黑衣人把男人的話傳達給首領聽時,那副嚴肅的表情終於出現一絲裂痕。

再當他看到黑衣人身後的季子木時,終於辟里啪啦的碎了一地。

「季子木?」

其實首領也有一年沒見過季子木了,不過總歸季子木是他親自帶了幾年的,眉眼間他還是能看出幾分相似,只是這變化實在是太大了。

一年前他就像只小胖子,雖然也挺可愛的,但是完全構不上漂亮二字。

如今漂亮得就像一尊精緻的玉娃娃,皮膚也比以前白了很多,用膚白如雪來形容是最恰當不過了,特別是兩隻眼睛,眼角和眼尾就像是用美工筆描繪出來的,線條流暢清爽,乾淨神采。

其實就算他的面容不是特別出眾,光是這雙眼睛就足以吸引大部人的目光了。

首領恍惚的記起,那過去的幾年裡,季子木的眼睛似乎因為臉上的肉太多,結果總是瞇著,很少睜開過的樣子。

若是真的以這副姿容,長大後恐怕連石心磯都要被他比下去了。

不過首領總覺得季子木的眉眼神態好像在哪見過,只是太模糊,他根本想不起來。

「首領大人,小少爺就交給您了。」黑衣人只說了一句,然後不等首領提出疑問,人就消失在兩人面前。

小少爺?

首領有些愕然的盯著季子木,對方同樣在看著他,卻絲毫不打算開口的樣子,首領只得自己問。

「季子木,墨影剛剛說的小少爺是你?」

季子木眼睛眨了一下,想了想,「好像是的。」

首領額頭爆出一個十字路口,「他在說誰你會不清楚?那你跟在他後面做什麼?」

季子木驚訝的看著他,「當然是去醉音宮呀。」

「你想學醫和用毒?」首領愣了一下,他以為他想學的是易容,以前就聽他說過。

季子木歎了口氣,好像很為難似的,「其實我本來想學易容的,不過只有一年的時間,太短了,來不及,只好先學點保命的東西,到時候先應個急,易容的事就只能慢慢來了。」

首領完全聽不懂,什麼只有一年的時間?為什麼還要保命?又要應什麼急?

季子木當然不會告訴他,因為他壓根沒看到首領疑惑的神情。

首領深呼吸一口氣,腦中有個想法慢慢的成形,他對季子木說:「季子木,我不管什麼一年之約,墨影又為何叫你小少爺,不過我奉勸你一句,那條路不好走,石心磯不是你能鬥得過的,還是乖乖的當你的殺手,其他的就不要多想了,對你沒好處的。」

顯然,首領想歪了!

那條路?

難道是指他和男人打賭的事嗎?

他當然知道這條路不好走,但是不打這個賭,他同樣沒有退路,為了人生道路上的偉大目標,所以這條路是必須的。

「嗯,我會努力的。」季子木堅定的點點頭。

於是,還是要選擇當那位的男寵嗎?

首領陷入崩潰的邊緣……

只能說,對牛彈琴的畫面經典再現而已!

第043章 原來是來治病的
有種人天生就是天材,有種人天生就是蠢材!
……

灰網是個與眾不同的殺手組織,它的勢力雖然龐大,結構卻非常的合理,一般各司其職,人情價在灰網幾乎可以說佔不了多少。

所以即使背後有個強大的靠山,如果其他人不買賬,就算這個靠山再強大也是無用,因此一般人即便是與組織某個高層人物有間接或直接的關係,很少有人會刻意的說出來。

在灰網,實力便是一切,靠著關係爬上去的人,只有被鄙視和輕視的份。

伍聖楓的資質的確是不錯,他和冰炎宮的幻秋關係千絲萬縷,眾人雖然表面不說,但是都看得出來。

伍聖楓自肖湘閣出來後就直接去了冰炎宮,更是直接表明他和幻秋的關係,雖然明面上沒有說,但是從伍聖楓得意高傲的態度任誰都可以看得出來。

顯然,伍聖楓並不瞭解在灰網靠關係這條路是走不通的。

如若長久下去,最後連幻秋也會受制,因為灰網決不允許假公濟私的事件存在。

伍聖楓不知道,幻秋卻知道,她雖然不怕別人說三道四,但是為了伍聖楓的未來,她卻不能當做不知,況且一個殺手專精於一門武功固然好,但是如此沒有他技傍身,對刺殺是最不利的,因為一旦失敗就意味著死亡。

一個殺手為了保障任務成功後能安全的撤退,易容是必不可少的,這就意味著自己將有一個千變萬化的身份,除非有人能識破自己的易容術。

不過易容術並不是那麼容易學的,它要求對藥物有一定的瞭解。

幻秋正是瞭解到這一點,所以才把伍聖楓趕去醉音宮學毒,只是沒想到會剛好和季子木碰到一起。

所謂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雖然從外表看和一年前的季子木相差太多,不過看到首領出現,伍聖楓自然而然就想到季子木。

本來他也以為季子木已經死了,但是連姑姑也未收到任何消息,他便猜想,季子木很可能沒死,而是被首領送到其他地方去訓練。

再次見到季子木的時候,不得不說他也被震撼了。

一年前的小胖子怎麼會變得如此漂亮,不過再漂亮也無法消除伍聖楓對他的憎惡,一向自視甚高的他是絕不允許有人能超越他,取代他的地位的。

……

首領親自將人領到醉音宮,交代了幾句便匆匆離開,來接季子木的人是百里殤的大弟子楊清,是個陽光帥氣的小伙子,在醉音宮的聲望僅在百里殤之下。

季子木想原來殺手也有陽光帥氣的。

「你是季子木吧,我聽說過你的大名,我叫楊清,是醉音宮現在的主事,以後請多多指教。」楊清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真的很有陽光的味道,如果不是極具洞察力的人,絕對不會想到這樣的一個人竟然會是個殺手。

真是印證了那句『人不可貌相』的話!

醉音宮的大弟子,也是最有可能晉級為金牌級的殺手,要說指教的其實應該是季子木才對。

楊清這句話其實明明確確的透露了幾條信息。

第一,百里殤現在不在醉音宮。

第二,醉音宮所有的事現在暫由他管理,包括安排新來的人。

第三是比較隱晦的一條,能被百里殤看中並委以信任的人,想必在醉音宮的地位和資質都不低,而且將來極有可能成為組織重點培養的對象,所以一般人聽到他這麼說,巴結都來不及,哪還會再想其他的。

面對楊清熱情般的接待,季子木反應淡淡,好像有些心不在焉,「哦,請多指教。」

這個反應或多或少讓楊清有些驚訝,然而想到關於他的一些傳聞,陡然大悟,臉上的笑意頓時多了一層意味深長,正當他想帶著季子木去藥殿時,又有幾個人走進了醉音宮。

為首的少年神情傲慢至極,煞氣洶洶,連帶著他身後的跟班也個個趾高氣揚,唯恐別人不知道他們的樣子。

「哼,跳樑小丑就算變成麻雀終究也不是鳳凰。」伍聖楓走到季子木面前,盯著季子木意有所指,眼神輕蔑。

季子木盯著伍聖楓半天,終於想起來他是誰,自然也聽到他說的話,淡淡一笑,笑容頓時有幾分月離颯的味道,真當他是軟柿子可以隨意拿捏麼,「哦,那能不能把你當上麻雀後的感覺說一說?」

楊清和伍聖楓身後的幾人都有一瞬間的呆滯,直到伍聖楓突然怒吼一聲,幾人豁然清醒,特別是楊清,心中的訝然更甚。

「臭小鬼,你有種把剛剛的話再說一遍。」

季子木慢吞吞的回道:「再說幾遍還是一樣,哦,我知道了,原來你是來治耳聾症的呀。」

楊清愕然過後,想到他這句話的意思,忍不住『噗哧』一聲。

這個季子木還真是挺有意思的!

當然,聽到這句話的不止是楊清,其他人想笑卻不敢笑,一個個頭垂得低低的,想必憋得很辛苦。

唯一被季子木的話氣得面紅耳刺,就只有伍聖楓。

似乎每次和季子木對上,最後倒霉的,或者被氣得暴走的人都是他自己。

然而有人貌似一直都沒這個自覺。

「醉音宮內不准動武和爭吵,這是師傅定的規矩。」

正當伍聖楓想動手對季子木不利時,楊清冷冷淡淡的說了一句,成功的澆滅了伍聖楓的怒火。

見他沒有要動手的打算,楊清又繼續說:「醉音宮和你們之前呆過的地方不同,這裡不會有人在背後替你們撐腰,一切都要按照規矩來辦,如果沒有異議就跟我來吧。」

相比伍聖楓的張揚,季子木看起來比較低調,所以楊清這句話完完全全是對伍聖楓等人說的。

季子木盯著楊清冷下來的側面,心想,這樣才像個殺手。

第044章 天才之三天
米粒不該與皓月爭輝!
……

世上最遙遠的距離是什麼?

就是敵人在你面前,你卻什麼也不能做!

楊清不知是否故意的,他把季子木和伍聖楓的房間安排在相互的隔間。

兩人對藥物都是一無所知,所以勢必要從最簡單的識藥學起,也就意味著兩人很可能會一整天都面對面的呆在同一間房裡。

對伍聖楓來說,這是種痛苦的折磨,仇敵明明就在眼前他卻什麼也不能做,分明就是對他耐心的考驗。

而季子木顯然要淡定得多,只要能吃好睡好,還有現在又多了一個目標,學好本領,因此不管是在什麼地方,他都無所謂。

對待新人,楊清顯得和他陽光的外表十分不符合,他一般都是直接扔本介紹各類毒草和藥草的書給他們,然後走開,辦自己的事,真是又乾脆又利落!

季子木對待任何事情的態度一向都是不溫不火,真正能激怒他的人很少,月離颯算是唯一一個。

對於楊清這種不太負責任的態度,季子木的反應是魂不附體的回應了一聲,盯著手上的書本怔怔的發呆,好像陷入了什麼回憶。

而伍聖楓一怒氣憋到楊清離開時,終於憤怒的發洩出來。

不過鑒於規矩在上,不能破壞醉音宮的一草一木,所以他的發洩對象就只剩下季子木這個仇人了。

「季子木,你敢不敢和我比試?」看他呆愣的樣子,伍聖楓以為他也不喜歡,頓時想到一計。

怕他故意聽不到,伍聖楓說話的時候特意用上了幾成的內力,不僅成功的將季子木的三魂七魄給拉了回來,還引起外面一些人的注意。

有好幾個人都認識伍聖楓,看到伍聖楓竟然要跟一個六歲的小孩比試,紛紛詫異的圍了過來,本來他們還想說伍聖楓不知羞恥,仗著自己年齡比較大,但是經過某些人的特意提醒,他們才知道,這個六歲的小孩就是過去傳得沸沸揚揚的季子木,當下一個個都興致勃勃的看著這一齣戲。

「怎麼,你害怕了?」見他遲遲沒有回應,伍聖楓掃視周圍的人一圈,再看向季子木時,臉上露出輕蔑的笑容,這一次他總算可以扳回面子了。

「……」季子木有些無語,「你沒說要比試什麼,要我怎麼應你。」

不用說,伍聖楓自己又鬧了一個笑話,四周頓時響起竊竊私語的聲音,有些人甚至譏誚的看了伍聖楓一眼。

伍聖楓被看得內心火冒千丈,強忍著,咬牙切齒的說道:「五天,用五天的時間,我們比比看看誰能夠先把這本書的內容背熟,輸的一方要答應對方一個要求,怎麼樣?你敢不敢?」

咬得嘎吱嘎吱作響的牙齒不難聽出他對季子木的痛恨。

不過五天的時間就想背熟整本書,他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就他們手上的這本藥書足足有半尺厚,裡面記載著青隼大陸所有的草藥,包括各種草藥的用途和效果,要想全部背完,一般人要背熟恐怕要半個月不止。

所以當伍聖楓提出三天的期限時,幾乎所有人都倒抽一口氣,他們也是過來人,怎麼可能會不知道那本書龐大的量,五天,除非是天才中的天才。

季子木背著天才之名,其他有好多人都懷疑,畢竟沒有真正的見識過,大家都想知道,他到底是不是真正的天才。

因此一個個都看著季子木,等待他的答案。

當事人卻低頭思考了一下,然後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下,說:「五天會不會太長了?」

一句話差點把眾人雷得站不住腳,五天竟然還嫌太長,這個季子木難道真的是傳說中天才的天才,那也太扯了吧!

伍聖楓嘴角微抽,「那你說要幾天,我……隨時奉陪。」

這下子他也只能硬著頭皮問了,如果退縮,他就真的顏面無存了,到時候別人反而會罵他是膽小鬼。

季子木倒是真的認真的思考起來,要不要一天,或者半天,或者一個時辰,或者……

「你們兩個果然不能安分,不過一會竟然就打起賭來了!」楊清站在柱子旁,看起來似乎來了好一會。

其他人看到楊清,紛紛敬畏又討好的站開一條路給他,熱情的叫了幾聲『大師兄』。

「既然你們兩個有興致,不如就由我來做這個中間人,就三天吧,三天後到這裡來測試一番,就知道孰勝孰負,你們有沒有意見?」楊清沒有阻止,反而推波助瀾,替他們定下了日期。

「這樣啊……」季子木稍稍頓了一下,「那就三天吧!」

季子木都同意了,伍聖楓更不可能會拒絕,否則他不僅會得罪楊清,在醉音宮恐怕還會被人嘲笑至死。

「好……就三天。」伍聖楓硬著頭皮說道。

五天本來就是他根本自己的記憶力定下的,如今縮短到三天,除非他沒日沒夜的背!

楊清笑得燦爛,視線若有似無的掃過兩人。

其實他也挺想知道這兩人到底是不是有真材實料,特別是季子木,他發現,在這個時候他竟然還能淡定得像什麼事也沒發生,真不愧是首領看中的人,就不知道到時候會不會出糗了!

……

三天的時間眨眼即過,恰巧百里殤也在這時回宮了。

當他得知事件的主角是季子木時,明顯露出感興趣的表情,三天若真能把那本藥書背透,倒還真算是個了不得的天才。

「怎麼回事?」

首領從羅剎閣出來就直接來到醉音宮,之前有個棘手的任務,需要他和百里殤一起去,任務完成後需要用自身的令牌交接才算完成,百里殤因為有事需要先回醉音宮,所以便把令牌交給首領去交接。

在灰網,除了七宮的宮主和首領身上有固定的身份令牌,其他人的令牌是必須去羅剎閣領的,任務完成後還是要返回的。

因此宮主們和首領的令牌的重要性自是不言而喻,百里殤倒是從來不避諱的把令牌交給首領,亦未擔心過首領會利用他的令牌去做什麼事情。

在灰網,首領的地位比他們還要高,而且更是那位的得力下屬,論衷心,首領絕對可以算第一位。

剛踏進百里殤的小院,就見百里殤被幾個人圍著,臉上露出饒有興趣的笑容。

這只笑面虎,一般露出這種笑容的時候,通常都代表著有好玩的事情要發生了。

首領不是個愛湊熱鬧的人,不過他知道,季子木在幾天前才進醉音宮,他很難不去想像事情與他無關,這才有此一問。

百里殤也沒有意外,直接告訴他自己聽到的消息,「就是你三天前帶來的季子木,據說他和另一個新來的比試誰能背熟整本千藥書,今天剛好期限已到,首領有沒有興趣去看一看。」

果然是季子木。

「也好,畢竟人是我帶來的,就去看一看。」

首領沒有推辭,跟著百里殤一群人來到藥草堂,遠遠的就看到季子木和伍聖楓一群人。

經過三天不眠不休,伍聖楓的臉色雖然不太好,不過看他的神情似勝算很大,很有信心,反觀季子木一臉昏昏欲睡,抱著那本厚厚的千藥書,首領幾乎可以猜到這本書在這三天來的用途,估計就是剩下枕頭的作用了。

伍聖楓一眼就認出前頭的百里殤和首領兩人,身後則跟著恭恭敬敬的楊清,和三天前魄力十足的他完全相反。

本來看到首領兩人,伍聖楓還有些慌張,但是轉念一想,對這次比試他是勝算在握,能在首領和百里殤的面前給季子木難堪,不僅可以讓他報了仇,而且還能讓兩人知道季子木其實不是什麼真正的天才,從而厭惡他。

伍聖楓打什麼如意算盤,季子木自然不知道,他只感覺到原本寬闊的藥草堂一下子變得擁擠起來,人群中似乎有道灼熱的視線一直在盯著他,過了一會也不見消失,反而有種越演越烈的感覺。

誰會這麼無聊的盯著他瞧?

季子木偷偷打了個呵欠,抬眼往那個方向看過去,不期然的撞進首領燃燒著兩簇火焰的眼睛,怪不得他會感覺有點熱,原來是首領大人來了!

好孩子必須有禮貌。

所以季子木朝首領禮貌的微笑著點了下頭,至於旁邊的百里殤,氣場強大,肯定不是一般人,所以季子木也順便朝他點點頭,反正這樣就不會有錯了,然後繼續發呆。

首領被他這一反應弄得嘴角抽搐不已,兩簇火焰咻一的下給撲滅了。

百里殤沒想到傳說中的季子木是這個樣子的,明明只有六歲大,竟然像個大人一樣,還對他點點頭,一瞬間的錯愣之後,更多的是有趣。

在百里殤的示意下,楊清仍然主持這一次的比試。

其實比試的方法很簡單,由楊清隨意的抽查千藥書的任意草藥,最後誰答得最多又最準確的人就算那個人贏。

於是,一切準備就緒……

楊清看了看季子木,季子木看了看楊清,一臉茫然,不是要開始了嗎?

「咳咳,季師弟,麻煩你把千藥書放下。」楊清見他一直沒反應,不得不出聲提醒。

季子木猶豫了一下,看到滿室炯炯的目光,沉默的把當了三天枕頭的書放下,還真是有些戀戀不捨。

第045章 超級天才?
看看,這才是真正的天才!
……

千藥書是什麼?

雖然名為千藥,但實際上裡面所記載的藥草何止千種,否則也不會有半尺厚。

對季子木的個頭來說,半尺厚的書睡起來應該很不舒服才對,不過他卻反常的把它當寶貝枕頭,不知情的人還以為他還未把裡面的藥草全部背完,所以才表面得戀戀不捨的樣子。

實際上,他是戀戀不捨了,但是那是因為千藥書用來當枕頭很舒服。

千藥書的紙不是用普通的紙質做成的,一般的紙太薄容易被撕破,太厚就顯得硬梆梆的,又過於笨重,搬來搬去就顯得比較麻煩。

殺手辦事講究乾淨利落,特別是當執掌財政的人是個有些許摳門又講究盡善盡美的管事,這一切就顯得不同了。

某個管事為了節省不必要的開支,便將組織的書都換成一種比較特殊不易損的紙質。

這種紙被稱為香綾紙,取材於百年樹齡以上的香香樹。

香香樹是青隼大陸一種特殊且極為罕見的樹木,它只生長於黑色森林的南部,如同它的名字一樣,香香樹是一種能散發出淡淡清香的樹木,一般都有靜心寧神的作用。

因此用這種樹木做成的紙同樣也有這種效果,並且由於它的纖維比一般樹種要長,所以製造出來的紙質就比普通的紙要堅韌,不僅可以防水,而且耐用非常。

不過香香樹因為生長在黑色森木的南部,與北部的凶獸僅一山之隔,所以一般都很危險。

不過對殺手遍地走的灰網組織而言,這並不是什麼難題,否則也不會輕易的將香香樹大量的應用在書籍上。

值得一提的是,香香樹不僅僅是普通的樹木那麼簡單,每逢夏季它都會開出一種奇異的藍色花朵。

這種藍色花朵看起來和普通的花沒什麼倆樣,但是它卻有兩個巨大的用途。

一種是和雲水宮的易容術有關,學過易容術的人都知道,用來易容的面具是越真越好。

最真的莫過於人皮面具,很多人為了某些事通常都是直接剝下人的臉皮做成一個仿真的人皮面具。

但是這種人皮面具卻有一個大缺陷,容易腐爛,所以必須要用一種特殊的藥劑控制。

然而這種藥劑卻對人有一定的危害,如果長時間使用,會對皮膚造成傷害。

青隼大陸的易容師們也許還在為這個問題煩惱著,但是灰網卻已經將這個難題解決掉了,便是和香香樹的藍色花朵有關。

有著絢藍妖艷外表的藍色花朵被火水雲命名為藍色妖姬,它能使製作出來的假面具幾可亂真,如同真正的人皮面具一樣,且不會腐爛,也不會對臉上的皮膚造成傷害,淡淡的清香甚至能和藥劑的味道中和,使得它像真正長在人的臉上般。

另一種則是因為它的香味,如果連續用藍色妖姬的花瓣洗半個月的澡,到時人體就會自動的散發出一股別樣的清香,這種清淡的香味有驅除蚊蟲和怡心靜神的效果。

然而好是好,但是殺手是一種暗殺隱藏的職業,身上若帶著一股香味不僅會成為暴露身份的最大弱點,而且還是會被人笑話的,香粉在大部分人的眼裡,那是女人才用的東西,一個男人身上出現這種香味,那就是娘腔腔。

不過想歸想,藍色妖姬卻不是一般人能摘得到的,就連火水雲,每年也只能找到二十朵左右。

香香樹的開花期很奇特,它沒有固定的開花時期,也許今年是四月份開花,明年就是六月份,因此說到底還是要看機緣。

香香樹並不是什麼秘密,宮先玉曾經就跟他們粗略的講解過,那時季子木就已經把藍色妖姬給惦記上了,因為他最中意的恰恰就是其他人最不屑的蚊蟲驅除作用。

那三天就是證明,他把書當枕頭,結果終於沒有蚊子在他耳邊嗡嗡嗡的叫。

雖然他一般都聽不到,不過第二天總會多幾個小包包,癢得他直撓。

於是,更加堅定要去黑色森林的決心,只是比計劃快了幾年。

伍聖楓的挑釁,說實說,他一點也沒放在心上,不管輸贏都不如何,他幹嘛自找煩惱去背這個,就算他已經背得滾瓜爛熟了。

……

楊清的形象在醉音宮還算不錯,陽光帥氣的年青人。

雖然有時候他會很嚴厲的批評別人,但是受到他照顧的人卻也有很多,說他平易近人,其實也不是本性使然,一些殺手很喜歡偽裝成與性格相反的另一面,然後悄然的殺掉目標,久而久之,這就成了他們立體的一面。

楊清大概就像是這一類人,很多人都被他的表象給欺騙了,實際上他也挺陰暗的。

伍聖楓看不出來,但是季子木卻是秉著殺手都是些陰暗狠辣的傢伙來看楊清的,所以他算是唯一一個『識破』楊清真面目的人。

三天前說是比誰先背完,但是怎麼個比試法卻要看楊清怎麼考兩人。

一般是直接說個藥草的名,然後讓兩人說出它的用途和效果,但是,之前說了,楊清其實很陰暗。

他最看不起的就是一些自以為是的傢伙,妄想鬧大事件,然後吸引別人的注意力,所以伍聖楓和季子木這一出可以說是犯了他的禁忌,他會輕易的讓兩人舒坦才叫怪事。

楊清拿起桌上的書,一掃兩人的臉色,驀的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

伍聖楓一直在注意他,看到他的笑容,頓時有些心驚肉跳,總覺得有不好的預感,果然就看到他隨意的翻開一頁,然後念道:「兩位天才師弟,請你們說出記載在第八百八十八頁的兩種藥草名。」

這句話一出,伍聖楓的臉色頓時刷的青白交錯,這三天來,他忙著背所有的藥草,哪裡還會去注意這些頁數,所以他根本就答不出來,就算他知道每頁頁數上都只記載著兩種藥草,但是他背過那麼多,就算用蒙的機率也低得嚇人。

周圍頓時有人幸災樂禍的笑出聲。

楊清第一句不是說『兩位師弟』,卻偏偏說『兩位天才師弟』,明擺著就是為了堵住他們的後路,不給他們奪理的機會。

「看來伍師弟要再想一會,那不如季師弟先來?」楊清一看伍聖楓的臉色就知道,今天他一個都不可能背得出來了,於是又『體貼』的詢問季子木。

觀望的百里殤似乎也知道楊清演的這一出,毫不意外的看了首領一眼,見他表情波瀾不興,當下覺得甚是有趣。

「哦。」第八百八十八頁麼,季子木想了一下,「第一種是蔓陀羅花,第二種是旋花,原名鼓子花。」

聽到他的答案,楊清表情瞬間僵住,忽地眼中又閃過一道銳光,目光尖銳的盯著季子木。

其他人不用猜,看楊清的臉色就知道,季子木猜對了。

頓時除了伍聖楓,一個個都驚訝的看著季子木,難道他真是個超級天才嗎?

是不是接下來再試幾次就知道了,於是,楊清又選了幾頁比較刁鑽的……

一時間,伍聖楓被眾人給遺忘在一旁,這個所謂的天才,終於被季子木比得看不見了。

第046章 月離颯的心思
天才也真相!
……

黑冥是月離颯身邊最厲害的殺手,冷冰冰的就像一台機器,永遠也沒有表情的僵硬肌肉,雙眼像兩個黑色空洞的漩渦,輕易就能把人的靈魂給吸住,簡單的說就是有懾魂的效果,如果一個不注意,就有可能會變成行屍走肉。

這不是天生的,而是黑冥曾經練過一種邪門的武功,卻在最後關頭功虧一簣,遭到反噬,結果導致雙眼幾乎成盲。

遭到反噬的黑冥失去了理智,將當時已經成名的秋月山莊共幾百人口殺得血流成河,死狀慘不忍睹,後來更因此而登上萬惡榜。

滅絕人性的行為,結果傭兵協會和國家同時發佈懸賞追殺令。

避無可避,逃無可逃的黑冥後來被偶然間路過的月離颯所救,不僅將其雙眼的異狀治好了,而且還讓他的雙眼成為最強大的武器。

從那之後,黑冥便成為月離颯身邊的第一鬼影,除了月離颯本人,誰也無法使喚他。

因為這個世界上,能輕易的掌控他的命運的人就只有月離颯一人,也是唯一一個不怕他的雙眼的人。

雖然月離颯很少在青隼大陸行走,但是幽冥鬼影卻仍然遍佈各地並隨時等候月離颯的召喚,只要尊主的一句話,即使遠在天邊,他們也隨時可以趕過來。

黑冥是唯一一個跟他在身邊的人。

鬼魅般的黑色面具,將那雙眼睛徹底的隔絕,世上也許不知道黑冥這個人。

但是他們卻記住了這張面具,因為它代表著血腥與殘暴,但凡它出現的地方,無不驚天地,泣鬼神。

黑冥的面具並不是時刻戴在臉上的,它也有被摘下的時候,而這個時候便是他去見月離颯的時候。

月離颯對青隼大陸的掌握不止來自火雲宮的特殊機構,黑冥才是真正的給他帶來消息的人。

「怎麼?難得見到你沉默,外面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月離颯不鹹不淡的看了眼沉默不語的黑冥,口吻卻饒有興趣般。

黑冥雖然一向都是冷冰冰的,但是每逢到向月離颯報告事情的時候,他的話就會變得很多,這還是簡略過後的公事,難得今年的會面卻不發一言。

「一個月前,有個神秘人物請我暗殺鎖嵐國的太子。」黑冥的聲音暗啞卻不難聽,知道月離颯不喜歡廢話,他便直截了當的切入主題。

「哦?」月離颯斜飛的眉目輕佻,他知道如果是一般的暗殺,黑冥是絕對不會說。

「我查到那個神秘人物是來自黑骷髏傭兵的內部,幾乎是在任務發佈的同一天,就立刻被取消了。」

果然是夠簡短,但是月離颯卻完全聽清他的話所在傳達的內容。

既然能查到黑骷髏傭兵的內部,自然也能查到所謂神秘人物的身份,黑骷髏傭兵又是青隼大陸最大的協會,他們自有一個龐大的任務榜,如果要殺誰,只需發佈在任務榜上就行了,立刻就會有人接。

然而,對方卻偏偏繞過自家門口,透過某些渠道找上黑冥,這能說明什麼?

說明對方並不想讓黑骷髏傭兵的人知道,說明對方的身份特殊,所以才必須悄悄的進行。

只是不到一天的時間,事跡好像是敗露了,或者出了意外,所以不得不取消。

不用說,這裡面肯定有著錯綜複雜的關係和一些特殊的地方,所以才會讓黑冥注意起來,不過……

月離颯躺在百年籐椅上,深紫色的眼睛透著天空看向某處,整個人越發的高深莫測,良久,他才對黑冥說:「只要把大局掌控在手裡就行了,其他的就不必管,過於平靜倒顯得無趣了!」

黑冥表情依舊機械冰冷,只是內心稍微詫異了一下,尊主的每一番話總是伴隨著天翻地覆的變化,這一切恐怕也不例外。

只是,這一次又為了什麼?

「還有一件事,那個叫石心磯的少年……」黑冥本來不欲說他。

「嗯?」月離颯依舊波瀾不興。

……

黑冥單方面的報告事情直到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才終於說完。

幾乎在黑衣人煞風剛踏進半隻腳的一瞬間,黑冥便消失不見,速度快得煞風只來得及看見窗外閃過的衣角。

對此,煞風並沒有感到意外,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碰到了。

只是,對方竟然能在守衛森嚴的灰網來去自如,這等武功在灰網目前恐怕還找不出幾個,黑衣人在感覺駭然的同時,卻又有幾分慶幸。

「何事?」月離颯清冷的聲音喚回黑衣人小小的失神。

煞風頓時嚇出一身冷汗,在男人的面前失神可是大大的不韙,冷靜下來後,煞風便把季子木的事都一一報告給男人聽。

說實話,煞風也很意外,兩人的打賭最後竟然會是季子木勝出。

不是他認為伍聖楓勝出是肯定的是,而是在那三天,他親眼見證季子木只在最開始的那一天像感興趣般的翻看了一會,之後就再也沒有去翻看過,千藥書儼然成了他的枕頭,本來以為季子木是輸定了,結果卻是出人意表,他不僅贏了,而且還贏得非常的漂亮。

伍聖楓完完全全是背出來的知識,而季子木卻彷彿一草一木都曾親自照料過一般,不緊不慢,說得輕條絲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季子木勝了不知幾籌。

聽完他的講述,月離颯竟淡淡的笑起來,似十分愉悅般,嘴角勾勒出來的笑容分外的柔和。

兩個人要在短短的三日內將其背熟,除非像月離颯這樣的天縱奇材,有著超凡的記憶力,否則難如登天。

按理說季子木年齡又小,記憶力肯定不如伍聖楓。

何以他竟然能夠勝得過伍聖楓?這個問題在灰網恐怕只有一慣高深莫測的月離颯知道了,其他人恐怕真的認為季子木是天才中的天才。

儘管知道事情的真相,月離颯卻絲毫沒有要說出來的打算,他只是朝一臉疑惑的煞風揚揚手,道:

「既然是天才,那就讓百里的師傅親自帶他罷。」

「是。」煞風轉身便走。

「把人帶回來。」月離颯又涼涼的吩咐了一句,彷彿在說今天天氣真好般,聽得煞風再發怔了一次。

第047章 石心磯和吻
人生不是淡定,而是『蛋定』!
……

黑壓壓的烏雲籠罩著醉音宮某個院子的某間房,隔壁的卻晴朗得連空氣聞起來都覺得清爽,完全一個鮮明的對比。

被烏雲籠罩的地方自然就是伍聖楓的房間,靠山拼不過人家,結果連資質也比不過人家,這簡直就是對他天才之名的侮蔑。

不僅讓他的威信在手下面前一落千丈,而且還招來更多人對他的能力的懷疑。

伍聖楓不必猜也知道現在眾人的心裡肯定在想,這個伍聖楓也不過爾爾,什麼百年難得一遇的天才,什麼被灰網的主子看中認可,應該是他自己編造的吧?

其實除了『被主子看中認可』這點有待商榷之外,伍聖楓的確是個難得一遇的天才。

雖然才短短的三天,但是他廢寢忘食,就算沒有辦法將整本書都背透,最起碼他已經熟透其中一半。

能有這樣的成績,就是其他人都無法做到。

所以其實不是伍聖楓太沒用,只是他挑釁錯了人。

人說吃一塹長一智,偏偏就他智商是倒退的,一次又一次的撞南牆,摔得頭破血流還要恨別人。

伍聖楓能不恨嗎?自然是不可能。

一年前他好不容易才求得姑姑幫忙,最後姑姑也答應幫他了,故意透露些信息給他,本來以季子木的本事,他的人應該能殺得了他,然而就在他等消息的時候,姑姑卻突然告訴他,事情敗露,他派去的人被四雀國的人抓住了。

從那之後,不論他說什麼,姑姑再也沒有鬆口,打定主意就是不再幫他,甚至還警告他以後別去招惹季子木。

連姑姑也這樣,以伍聖楓的驕傲,如何能嚥得下這口氣?

好像所有人都偏向季子木,都要他不要去惹季子木,季子木,說來說去,還是季子木,他何曾受過這種憋氣……

越想,伍聖楓就越發不能控制自己,這一情緒在看到季子木的時候,又爆發出來,他就不相信,老天爺會一直站在季子木那一邊,一年前的小胖子會在一年後變得多厲害。

秉著這一信念,伍聖楓又挑釁了季子木一次,這次還是當著醉音宮宮主和首領的面,不出所料,當天就會傳遍整個組織。

俗話說,站得越高就摔得越慘。

同樣,事情傳得越大,輸了之後的壓力就會成倍的增長。

伍聖楓顯然還參不透,又沒有季子木的『蛋定』,所以注定要摔得很慘。

只不過,伍聖楓並不知道,其實季子木也不想把事件鬧大,畢竟……他算是作弊了,如果傳到某個人的耳裡……

經過早上的事,一些原本對季子木不屑一顧的人紛紛熱情跑到他的住處竄門子。

一個兩個每人一句寒暄的話,有的甚至看他小,直接開門見山的說以後要他多多照顧,結果到日落西斜,他們才離去。

……

對季子木來說,人生中最大的痛苦有兩件。

一件就是困得不得了的時候,偏偏有人要硬生生的將他從被窩裡挖出來。

當面無表情的煞風站在他面前,手裡拎著原本應該蓋在他身上的薄被子時,季子木眼睛撐開一條縫,卻霧濛濛的看不清楚眼前的人的面容,他沉默了一會,眼睛又閉上,不認識,那就繼續睡,反正現在是夏天,而且他本身的體質偏寒,就是不蓋被子也不會凍著。

「小少爺,主子已經等你很久了!」煞風見他又繼續閉眼睡覺,眼神一閃,又重複了一遍。

回答他的是季子木微弱的呼吸聲,一瞬間,人竟然就睡過去了。

當煞風拎著季子木的後衣領,將人提到月離颯面前時,人依然在睡,一丁點清醒的痕跡也沒有。

這種勒法也沒辦法把人弄醒,可見季子木的確是睡功高深。

看到這副畫面,月離颯臉上依舊毫無波瀾,只是紫色的雙瞳透露出一點別有深意的笑意,就不知他到底是真的心情不錯,還是……怒極而笑?

煞風正猶豫著要不要把人叫醒,主子突然就把人抱了過去,讓他愣了好一會,手放在半空都忘了要放下。

直到月離颯轉身往臥室走去,他才驚覺,遂便低著頭離開了。

……

昏暗的房間,幾顆夜明珠散發著圓潤的光線,清淺的照亮了整間臥室,最惹人注目的怕是那張幾乎可以容納十個人睡的大床。

白色的紗帳若隱若現,從外面看進去,只是依稀有道模糊的身影,看不出真面容,然而那曼妙的身軀卻比女人的水蛇腰還要勾魂懾魄,纖細修長,撩人旖旎風光,讓人忍不住想一探究竟,即便那一片平坦的胸部昭示著裡面的人是個貨真價實的男人。

如美玉般白皙修長的手探出紗帳外,露出幽藍的袖口,一縷黑中透著湛藍的頭髮氤氳著一股暗香的芳華,淺淺的在臥室內悠然散開。

隨著少年纖細修長的身姿從紗帳後露出來,那副傾國容顏亦含媚含俏,微揚的薄唇看得出來他此刻內心很是喜悅,長髮隨意的披散著,隱隱和眉間那抹冰肌玉骨的冷冽纏成柔和的氣質。

此名少年赫然便是首領曾經提過的石心磯。

看到站在面前姿態悠然的月離颯,石心磯露出一抹勾魂的淺笑,似若纏綿的聲音清清淺淺的響起。

「主子,心磯終於回來……」了,最後一個字在他視線落在月離颯懷裡抱著的人時,驀然停住,就像突然被打斷,戛然而止。

即便那只是一個五六歲的小童,但是石心磯還是忍不住渾身顫抖。

從來都不會讓任何人近身的主子,此刻竟然會抱著一個小孩,雖然俊顏冷冽無情,但是那輕柔般呵護的動作卻是騙不了人的,曾幾時他竟然會看到主子這樣對待一個人,說沒有打擊是假的,那可是他努力了許多年的夢想啊!

此刻,在石心磯眼中所謂輕柔般的呵護是,季子木差點被自己的衣領給勒死。

在生命遭到威脅的最後一刻,季子木不得不從深度的睡眠中醒過來。

「咳咳……」

小小的咳嗽聲夾在兩人中間響起,突兀的聲音瞬時將石心磯出離的心神都拉了回來,他這才看清楚男人懷中的小孩,撲撲扇的睫毛像美麗的黑鳳翎,是個精緻漂亮的小娃娃。

看到這,石心磯忍不住心中一顫,真是個漂亮的娃娃,長大後恐怕連他都要被比下去。

季子木睜開迷茫的雙眼,又咳嗽了幾聲,他指著自己的脖子對月離颯說:「脖……脖子……透不過氣了。」

月離颯的視線落在季子木白裡透紅的臉上,唇邊的弧度霎時揚起了幾分,多了幾分柔和,卻仍然掩蓋不了那冷眼旁觀的冷漠。

之前因為煞風粗魯的提著他的領子的緣故,月離颯又沒有幫他整理好,所以當他抱過來的時候就不小心壓到那塊彷彿被勾子勾起的領子,季子木一直被人壓迫著脖子,終於受不了醒了過來。

男人大發慈悲的移開手臂,季子木才終於透過氣,臉色也好多了。

這時,他終於注意到站在紗帳前的石心磯,不禁皺起眉,然後他問了一句讓兩人都意外的話。

「我怎麼會在這裡?」他顯然忘了煞風曾經出現在他的房間那一段,沒有人回答他的問題,於是他又迷惑的低咕了一句,「難道我在做夢?」

石心磯的臉很漂亮,但是季子木確定他從未見過這個人,而且現在大半夜的,難保不是。

最恐怖的是,他現在被某個比魔鬼還要恐怕的人抱在懷裡,在現實是不可能的,所以只能是做夢了!

看著低頭沉思的季子木,月離颯臉上的笑意又明顯了幾分,帶著幾分興味之色,他掃了一眼臉色微微發僵的石心磯,湊近季子木的耳邊輕輕的柔聲問道:「想知道你是不是在做夢其實很簡單,想知道麼?」

什麼柔和的聲音,在季子木聽來比鬼在他耳邊呵氣還要恐怖。

溫熱的氣體撲在他的側臉上,不用懷疑,他已經知道他不是在做夢,男人危險的語氣他又怎麼可能聽不出來,若他回答想,那才是真正的大傻瓜,不要以為他小,就什麼都不懂,男人變態的惡趣味他已深刻的體會到了!

季子木溜圓的眼珠子轉了一圈,抬起頭剛想說話,下巴突然被男人的手給握住,迫使他仰起頭,然後一個冰涼中帶著些許溫熱的東西覆蓋在他的唇上,完美的臉龐何曾如此近距離的面對面過。

季子木完全嚇呆了!

男人斂起的雙目滲出一點笑意,輕易的撬開他的唇齒,濕熱滑溜的舌頭頓時完美的深入其中,掃蕩著每一個角落,甚至勾住季子木小巧的舌頭深深的吸吮起來,大量的晶瑩口水承受不住的從季子木的嘴角流出來……

莫說這還只是季子木的初吻,完全無法承受男人強勢如洶湧狂潮的吻,才一會,他的呼吸就變得斷斷續續起來,整個人像一灘軟泥,毫無掙脫之力……

男人似乎吻得混然忘我,完全忘了還有個石心磯存在。

此刻他的臉色蒼白得像從水裡撈出來的鬼一般,震驚得幾乎站不穩,他怎麼也沒想到,回來後迎接他的竟然會是這一幕。

管別人怎麼想,季子木暈倒前的最後一個念頭是。

這個世界太瘋狂了,他不『蛋定』也不行!

第048章 前世
沒有人知道,其實死得很丟人!
……

石心磯是誰?

在灰網幾乎所有的老牌殺手們,沒有一個是不認識他的。

他從七歲開始就一直跟在月離颯的身邊,幾乎有月離颯在的地方都有他的身影,活脫脫的一隻粘蟲。

然而這種行為卻不是月離颯默許的,想要站在這個男人的身邊,除非你證明給他看,你有利用的價值,否則不論你的皮相有多麼好看,都會被他無情的割棄。

所以,人前的石心磯也許是風光無限,因為他是唯一一個可以站在月離颯身邊的人,在那些不知底細的人看來,這是何等的殊榮。

但是,人後的石心磯卻是經歷了最慘無人道的訓練。

白皙無暇的身子,每隔幾天便增加難以數幾的疤痕,抹掉後又繼續添加,新傷舊傷,不知反覆輪流添加過多少次。

為了能名正言順的站在月離颯的身邊,可以說他傾心了自己所有的極限。

十二歲的時候,他參加了黑色森林的死亡試練,以一已之力連殺二十人,取得了那次試練的第一名。

當渾身欲血的他站在眾人的面前時,那雙迸發著黑暗氣息的雙眼讓所有人都深刻的意識到,這個少年已經長大了,已經不再是以前那個動不動就臉紅害羞的少年了!

這大概就是當殺手的悲哀,再怎麼純真的人,到最後都會被黑暗給浸透。

當他的想法完全轉變之後,這個人就變得可怕了!

雖然石心磯在死亡試練中取得不菲的成績,但是這樣卻仍然無法讓他滿意,遠遠的,他還不夠格站在主子的身邊。

所有人都以為他和主子有著特殊的關係,即那傳言中的男寵,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主子從未真正的碰過他,冷心無情的他向來只是以逗弄寵物的心思來逗弄他。

這個認知既讓他高興又讓他覺得悲哀。

主子願意逗弄他,這是別人幾輩子都修不來的福分,但是如果只是當一隻寵物,就要有隨時都會被丟棄的認知。

被主子丟棄,他連想都不敢想,他知道自己絕對接受不了,所以他只有拚命的努力,努力著有一天能親耳聽到他的認可。

所以十三歲之後,他就離開了組織,獨自一人闖蕩青隼大陸,這一闖就是五年。

此時的石心磯在青隼大陸已經小有名氣,所以他才會選擇在這個時候回來,只是沒想到,迎接他的竟然會是一幕令他心碎的畫面。

他不甘心,而此時季子木的名氣已經不小,輕易的他就得到了關於季子木的大部分信息。

六年前因為【第八宮】的首領大人,季子木這個人才橫穿出世。

那五年的成長過程既有精彩的地方,也有平淡無奇的地方,但是要說到真正的出彩,似乎還差了很多,看起來也就是一個普通的天才而已,真正的轉折點是一年前那場密室爆炸,他消失了一年,直到前段時間才回到眾人的視線裡。

只是這個時候的季子木,漂亮得不像話,和一年前相比,簡直就是兩個模樣。

石心肌悲哀的想,難道他要被取代了嗎?難道他這五年來的努力還不夠?難道那個人就真的那麼無情?

他哪裡知道,不是季子木取代他,而是他在月離颯的眼裡,從來就什麼都不是,何況是『取代』二字;至於努力,那只是他成功的當上金牌殺手而已,要想站在月離颯的身邊,除非得到他的認可,否則即便對方是個出類拔萃的高手,他也不會多看一眼。

而無情?

呵呵,『無情』兩個字又怎麼形容得了月離颯的危險和變態的程度。

不過,被打擊的又何止他一個人,某只情緒低迷的糰子正在努力的稀釋自己的存在。

……

某個人似乎吻上了癮,在某只一大早迷迷糊糊的醒過來時,狠狠的將他親到又呼吸困難了一次。

對付變態的傢伙,絕對不能表現得太失態,否則對方一定會變本加厲,而且鬥起來自己也會處於弱勢,雖然他現在已經弱得不能再弱了。

不過,他完全沒有意識到父子之間的這種親暱的親吻方式是不對的,違背倫常的。

原因自然和他的前世有關。

季子木的前世是個孤兒,他從小就是在孤兒院長大的,所以從未體會過什麼親情之類的溫馨東西。

他不自閉,但是時常沉默不語,所以基本上很少有小朋友願意跟他玩,長大後就更沒有了,很多小孩被領養走的時候,只有他一個人一直躲在角落裡……睡覺。

大人們來領養小孩的時候,其實都會事先打聽一翻,所以他們也知道孤兒院有個自閉的小孩,總是一個人躲在角落裡,看起來陰陰暗暗的,一點也不陽光,而且據說飯量還挺大的,所以幾乎沒有幾個願意領養季子木的。

其實,又有誰知道,季子木之所以躲在角落裡,是因為角落比較安靜,不會有人吵到他睡覺,不過在外人看來,他就是個陰暗的麻煩小孩。

這件事院長是唯一知情的人,所以每次她看到季子木又躲在角落裡睡覺的時候,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無奈的搖搖頭。

不要以為她沒努力的勸過,曾經她就試過一次,在一對膝下無子的中年夫婦來領養小孩的時候把季子木連拖帶拽的帶到他們的面前,結果……

那對夫婦家庭富裕,多的是閒錢,據說還是走在上流的有錢人,時常參加什麼有錢人的派對,家裡都閒擺著好幾輛寶馬車,唯一的缺陷就是沒有孩子,聽人介紹說季子木的這家孤兒院的小孩都是些好苗子,所以也有模有樣的跑來領養小孩。

季子木的前世其實長得其實還算清秀,白白淨淨的臉蛋,長大後估計也是一枚小帥哥。

當院長把季子木帶到他們面前時,兩夫婦都很滿意,雙方連協議都達成了,但是這一切卻毀在最後的對話上。

院長早在這之前就對季子木做過思想工作,她知道什麼能打動季子木,所以就對他說如果跟了那對有錢人的夫婦,以後不僅可以吃到飽,還能睡到飽,而且絕對不會有人打擾他之類的話。

當然,院長的話是成功的『打動』了季子木,結果一高興就忘了告訴他『什麼話是該說的,什麼話是不該說的』,導致她的如意算盤直接流產了!

那名貴婦濃妝艷抹,又因為她有狐臭,所以化妝的時候又比一般人要多得多,結果身上的粉味就特別的重。

季子木一靠近就有些受不了了,特別是那名貴婦還自以為是的張開她的『血盆大口』笑呵呵的問他自己漂不漂亮,季子木差點被熏死過去,不過他還記得院長說過要有禮貌,不然會破壞孤兒院的名聲。

所以他想起幾天前無意中看到一出電視劇,裡面有個老女人臉上也有厚厚的一層粉,對著每個進去的人笑得花枝招展,那些人好像是叫她老鴇,季子木不自覺的就將貴婦人和她重疊在一起,隨口就說了句『漂亮,就跟老鴇一樣』,他其實並不知道老鴇是什麼意思。

於是,貴婦人的笑臉碎成一片渣,不遠處正在和貴婦人的丈夫交談的院長大人也直接的傻掉了。

於是,因為貴婦人惡意的散播謠言,最後到他不小心死掉後都沒有人要領養他。

那一年,他好像才十歲,呃,或者是十一歲,總之他自己也忘記了。

然後,倫理道德之類的,好像他都沒來得及學就死掉了。

怎麼死的?他絕對不會願意再想起,總覺得……很丟人!

「這個時候你還有時間想其他事,看來我還不夠努力。」

頭頂響起男人懶慵充滿魅惑的聲音,字裡行間透著一股不懷好意。

努力?

季子木剛剛反應過來一隻腳就被男人的手給牢牢的抓住,然後往後拖了過去,那樣毫不留情,嚇得他哇哇大叫起來,「死變態,快放開我。」

大清早的,怎麼可以有噪音污染?

男人遺憾的搖搖頭,表情卻不是那麼一回事,看起來興致『高昂』,瞅準某人發出慘叫的地方。

然後,萬籟俱寂!

第049章 雙面人千機子
經過事實的驗證,魔鬼的下屬就是魔頭,實乃一丘之貉。
……

百里殤的師傅叫千機子,三十年前在青隼大陸曾名躁一時。

沒人知道他其實是個殺手,是為灰網組織效命的,世上只知道千機子是個有著金牌高手實力的神醫,在他手下的死人和救過的活人可以成正比。

殺人不眨眼的魔頭無言,和隨心所欲救人的千機子,這其實是同一個人,但愣是沒有人會將兩人聯想到一起。

曾經有親人被無言殺死的人秘密的給組織發了個任務,條件就是殺死無言,但是沒過兩天,那人反而被無言給殺了。

真正的魔頭,以嗜血為目的,與救死扶桑的千機子完全搭不上邊。

那人到死也不明白,為什麼他明明已經隱藏得夠隱蔽了,竟然還會被魔頭無言給找到。

他哪裡知道,魔頭無言殺他全家完全是因為接了個滅門的任務,那時僥倖他不在家,才被逃過一劫,這樣算的話,無言並沒有完成任務,所以他必須要找到那個人才能算完成,巧的是他竟然自動送上門來了。

雖然組織不會洩露顧主的資料,但是,俗話說『家賊難防』,就算羅剎閣不告訴無言,以他的手段也能得到。

再說無言本身就有任務,組織為他提供資料是理所當然的,所以這也不算是違背組織的宗旨。

因此大家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人自然就被無言毫不留情的殺了。

千機子和無言,簡單的說就是有著雙重人格的同一人。

當他身為千機子的時候,是個有著一顆善心卻異常偏執的狂人,他畢生致力於研究各種藥物,組織有很多毒藥和補藥就是他親自煉出來。

不過偏執的確不是件好事,千機子對醫術的偏執可以瘋狂到拿自己的身體來試驗。

結果,三十年前正值壯年的他竟然提前得了老人才有的老眼昏花症狀。

眼花嚴重自然就不能當殺手了,所以組織那時候就沒再讓他接任務,魔頭無言也自此消失,只剩下偏執狂千機子,三十年來沒再出過組織一步。

偏執狂千機子三十年來別的本事沒長,就是眼花變得更嚴重,因此他絕對不會是一個好師傅。

……

季子木不知道,但是有些人知道,比如煞風,他雖然疑惑主子的做法,但是疑惑歸疑惑,他還不敢去置疑主子的話。

第二個就是百里殤,身為千機子的弟子,他曾經水深火熱過,那翻滋味已經不想再體驗了。

百里殤雖然很有興趣會一會季子木,但是想到他那個師傅,最終還是決定讓楊清帶他去。

千機子有一座獨立的小院,叫千機院,在醉音宮的殿堂後。

沒有經過允許一般是不准外人隨意進入的,據說還有派人把守,至於原因,咳咳,大家只是心照不宣。

千機子雖然行為有些詭異奇特,不過他是真的有本事,百里殤就是他以前『手把手』的教出來的,能有如今的成就,他絕對功不可沒。

楊清雖然不理解師傅為何要將季子木送到那裡去,不過他這次倒是真的佩服季子木,因此也沒有刁難的想法,反而好意的叮囑了兩句。

「季師弟,這裡就是千機院了,不過你千萬要小心點,師祖他眼睛和精神有點問題,所以凡事要麼先順著他,要麼直接逃跑,就是千萬別呆呆的任他擺佈,否則會有苦頭吃的。」

說完,楊清就扔下一臉便秘的季子木離開了。

難道這裡面關著的其實是個有精神病的人?季子愁了!

果然,那個男人還是不會那麼輕易的放過自己,難道這一年他要跟個有精神病的人呆在一起?

偏執的精神病人季子木這輩子還沒見過,偏偏沒人跟他說明實情,所以只能一個勁的自己猜測。

「季子木?」正在搗鼓藥材的千機子看到前面晃過一道影子,突然想起昨天晚上有個人告訴他今天會有個叫季子木的人前來跟他學習醫術和毒術,他雖然老眼昏花,精神有些偏執,但是他的記憶還是不錯的,從他只看一眼就能夠想起就可以看出來了。

飄過的季子木本來還在四處找人,結果就聽到草叢傳出來一個聲音。

也不知道多久沒修剪了,草叢幾乎長到他腰間高,一個人如果刻意要躲在裡面還真可能找不到。

當季子木趴在草叢裡找人的時候,一個陰影突然從他頭上罩下。

白瀑般的髮絲在陽光下折射著透明刺目的光芒,雪白的衣衫隨風飄揚,背著陽光雖然看不清楚他臉上的表情,但是從膚色看卻應該是個有些病態的人。

見他沒反應,白髮人又輕輕的叫了一聲,「季子木?」聲音有股迷茫的魅惑。

「哦。」季子木終於給了他一個反應,想了一下,又問:「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白髮人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問道:「你不是來跟我學習醫術和毒術的嗎?」

季子木:「不是,我是來找人的。」

白髮人:「原來是來找人的,那麼你要找誰,或許我可以幫你。」

季子木:「一個叫千機子的老頭。」

白髮人:「老頭?你找錯地方了,這裡沒有你說的老頭,不過我倒是知道有一個叫做千機子。」

季子木:「誰?」

白髮人:「我啊,我好像就是叫千機子。」

季子木:「哦,原來你也叫千機子,不過我找的不是你,是一個老頭。」

白髮人:「看來你找錯地方了,這裡我記得的確是沒有一個叫老頭的。」

季子木:「……是嗎?」

白髮人肯定的點點頭,怕沒有說服力,又強調道:「一定是,這裡就只有我,還有一個小童,就是沒有你要找的老頭。」

季子木:「……謝謝你的提醒,那我走了,拜拜!」

白髮人:「……」拜拜是什麼意思?

說完,季子木還真的轉身離開,身後的白髮人雙目時而閃爍著暴戾之氣,時而茫然萬分,時而平淡無奇,幾兩種變化不停的轉換來轉換去,直到季子木一隻腳踏出千機院,白髮人彷彿一瞬間被點醒般,忽的叫住了季子木:「等一下!」

此刻的白髮人像是真正的千機子,身上散發著一股危險的氣息,卻又隱隱讓人覺得安心,忍不住想親近他。

「是月離叫你來找我的?」

季子木回頭看到白髮人此時的模樣和之前差別千里,怎麼看都有種詭異的感覺。

他不禁想到在這之前楊清跟他說過的話,看起來還真的有種像得了精神病的人

他思考了一下,回道:「不是!」

白髮人被他這句斬釘截鐵的話給說得一愣一愣,不確定的再問了一個問題,「你是不是叫季子木?」

「……不是!」

「原來如此,那你可以走了!」

「嗯……」

當季子木被奉命的煞風親自拎過來的時候,白髮人正坐在亭裡悠哉的喝茶,那模樣像是早已預料到季子木會再回來的樣子。

他朝季子木露出一個幾分血腥的笑容,「又見面了呢,季子木。」

第050章 老花眼的後果
什麼叫老花眼?爺告訴你。
……

其實也沒什麼區別,就是從一個火坑跳進另一個火坑。

千機子果然不能小看,三十年前他是二十幾歲的模樣,三十年後,他的樣子就跟三十歲左右的差不多,皮膚白得像是從未見過陽光一樣。

據說是因為他常常拿自己的身體來試藥,結果把一頭黑髮都變成了白髮,原本應該隨著年齡老化的身體也日漸白皙,甚至有種病態的蒼白,這些都是試藥的後遺症。

不過最大的後遺症是,他的精神更加錯亂,原來就有著雙重人格的他,竟然隱隱分裂出第三種人格。

好在他這三十年前除了特殊情況,一直都呆在千機院,基本上沒怎麼出去過,否則情況要是失控,倒霉的是其他人。

不過,第三人格的千機子比第一人格的魔頭無言還要危險上幾分。

因為這個人儘管已經六十幾歲了,但是由於他的皮相看起來還很年輕,所以任何叫他老頭的人都等同於犯了他的禁忌。

這就是所謂的自戀狂。

季子木難以想像,七老八十的人竟然會是個自戀狂。

現在就不得了的,那以前他還年輕的時候,是不是要一邊殺人一邊自戀?

這個想法很雷,所以季子木只能停止胡思亂想,默默的割草,沒有錯,就是割草。

忽悠是一門學問。

季子木明顯是一隻腳踏進這坎門檻,就在昨天,他趁千機子迷糊的時候,把人忽悠得差點想親自把他送走。

不過這個說法只是千機子一廂情願的認為,季子木不覺得他忽悠了他,明明就是他自己傻。

所以,覺得自己沒面子的千機子就借口讓他去把藥圃的雜草割掉,順便認識一下裡面種的各類藥草,過幾天割完草他要檢查。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反正只是割草和識藥而已,比起月離颯變態的背書法,還差得遠,目前在他可接受的範圍內。

「你沒吃飯嗎?一個上午就除這麼少,那到除到何年何月,還是說你想一輩子都呆在我的千機院?」不知何時,千機子已經讓在季子木身後,居高臨下的看著蹲在藥圃裡的季子木,面無表情的臉上看不出什麼,但是那語氣卻明顯的譏諷。

一看就知道他還在記恨季子木『忽悠』他並叫他老頭的事,不然以他才六歲的年齡,難不成還能將幾百坪藥圃的雜草都在半天內除完嗎?癡人說夢話。

明顯就是在找茬,季子木要是還看不出來就落伍了。

只是,他深刻的懷疑,這裡真的是個殺手組織,而不是『小氣大本營』?

首領就算了,偏偏遇到個幾重人格的,蹦出來的也是個和首領有一比的小氣鬼,這日子果然沒法活了!

季子木幽怨的看了他一眼,說:「早上的確是沒吃飯。」

千機子嘴角一抽,他貌似也想起來了,早上因為季子木睡過了頭,所以他大發雷霆,直接把人拎了過來,然後丟一把小鏟子給他,讓他今天之前把藥圃的草除完,否則不給吃飯。

沒想到這次他搬起石頭反砸到自己的腳。

「你來我這裡是來學習本事的,還是吃飯的?」

季子木想了一下,「我不是來除草的。」

人們常說舉一反三,可以讓對手啞口無言,不過季子木有一個特點,他一般都是直奔主題,切入重點,言簡意賅,把對手咽得翻白眼也解決不了問題。

這一點首領可是深有體會,千機子如果有跟首領往來的話,基本上可以從他那裡獲得最準確的情報。

不過別看千機院是在醉音宮裡,其實是個獨立的小院,兩人完全沒有任何交集點,更別說接觸了。

看他沒說話,季子木又補充了一句,「吃飯是生理需要,本領是生活需要。」

這句話倒是提點了千機子,第三人格的他可是非常聰明的,和莽夫無言,老好人千機子完全不一樣,他的情緒多變,思考也比較全面,同樣也很危險,就像一個批著獸皮的魔頭,危險是直接體現出來的。

千機子從懷裡掏出兩本書,直接扔給季子木,冷笑道:「這兩本書是入門的基礎,想學我的本事,先把這兩本書融會貫通再說,如果你能在三天之內就熟悉的話,說不定我還可以破例讓你看看由本神醫親手寫的兩本書,那可是別人夢寐以求都求不到的東西。」

見他低著頭沒說話,千機子以為終於把這個小兔崽子給鎮住了,心情頓時大好,轉身就離開了藥圃。

被留下的季子木瞇了瞇眼,盯著地上的兩本書。

雖然沒有千藥書厚,但是兩本書合起來卻隱隱要比千藥書還要厚一點,封面也被保存得無一絲褶皺和污髒,看得出來這兩本書的主人很愛惜它們,只是……季子木再次瞇起眼,不確定自己看到的,因為兩本書的封面赫然寫著『千機子』三個漂亮的字體,一筆一劃都很認真細心。

難道他親手寫的書其實不是兩本,而是四本?

之前就說了,千機有很嚴重的老眼花病,拿錯東西是無可厚非的事,但是季子木並不知道,他撿了個超級大便宜。

人生何處沒有意外。

季子木若無其事的撿起兩本棕皮書,放進懷裡,望了一眼廣袤無雲的天空,接下來應該會是連續的晴空萬里了!

晴天是必然的,千機子所著的東西比起一般藥書更有用,裡面十之八九有寫關於心得之類的東西。

一年,有了這兩本書就足夠了!

易容術的基礎是對藥物有一定的認識,因為藥劑的搭配對易容的成功和失敗有巨大的作用,比例必須搭配好,否則面具做不好,很容易就會被人看出破綻,因此越是對藥物瞭解的人,易容的成功概率就越大。

季子木雖然不懂易容術,但是書上卻有介紹,所以他才會毫不抗拒就答應來醉音宮。

在肖湘閣的時候,宮先玉雖然外表很嚴厲,但其實是個很八卦的殺手,千機子的事他雖然提的不多,不過他有說過一點,千機子的易容術雖然沒有火水雲專精,但亦是不可小覷的。

不過,火水雲常年不在組織裡,根本就不可能親自教他,讓雲水宮的其他人教?這更加不可能。

據說,雲水宮的大部分弟子都非常的看不起他,好像是因為他傍上一根大樹的關係。

妒忌,然後又看不起他這種沒有實力的……孿童。

無端就樹立了一個宮的敵人,季子木卻不在意,因為他壓根就不知道什麼是孿童。

所以,季子木來千機院的目的,其實是為了偷師。

第051章 那一個叫陰險
運氣是必然,腹黑是使然!
……

千機子的老花眼成就了季子木的幸運。

本來醫術藥理這些東西,唯有高手手把手親自教才能融會貫通,否則別以為拿幾本醫書就能成為一代神醫,如果神醫有這麼好當,每年就不會有那麼多人病死了。

不過千機子有一種習性,他習慣把自己的心得體會和配藥之類的比例說明寫下來,那是他自成名以來就開始養成的習慣。

如此多年下來,其實不止兩本書,早年他還沒有老花眼的時候,就曾經寫過兩本書,其實一本是關於毒物的彙集,一本是藥理方面的。

這兩本書就是真正的精華,就連百里殤都想看。

只是隨著千機子的老眼花越來越嚴重,最後連他自己也不知道藏到哪裡去了。

至於千機子和季子木說的那兩本他親筆寫的書,其實是他晚年寫的,然而由於老花眼的關係,所以寫得有點慘不忍睹,能不能拿出手,還有待商榷。

季子木最幸運的是,他得到的兩本書是千機子早年寫的,裡面的介紹詳細過晚年寫的,是真正的醫學寶典。

俗話說,吃著嘴裡的,惦記著鍋裡的。

季子木的記憶力現在已經很不錯了,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他就將兩本書記熟了。

再加上,千機子現在把他當童子一樣使喚,天天給他找事做。

不是打掃藥房,就是搬藥草,配藥的時候倒也沒避諱他,很多都是當著他的面完成的,一個月下來,季子木想學不會都難。

只是,季子木哪裡知道,千機子是因為知道他的基礎差,就算當著他的面,他也未必能看出點什麼。

再加上,沒有人指點他,想要成為一代神醫,或者當個用藥的高手,除非他是個自學的天才,否則那是在做夢。

這就是第三人格的惡劣所在,比首領更加記仇。

如果沒有那兩本書,季子木的確不可能如願。

雖然千機子有的時候抓得比較嚴,不過在他還是小娃的時候,季子木已經學會不被發現偷偷的躲起來看書。

眨眼就兩個月過去了,季子木基本上已經不需要看著那兩本書,就能將裡面的內容倒背如流,於是,他打起了千機子藏起來的另外兩本書的主意。

某個夜黑風高的晚上,某只小不點偷偷的潛入千機子的臥室……隔壁的書房。

……

萬籟俱寂一刻,四周沉寂。

一道小小的身影在書架前翻來翻去,滿屋都是書頁翻動的聲音,當然還有一部分是因為窗外吹進來的風造成的。

「放在哪兒呢?」季子木蹲在書架下面,自言自語道,在他周圍擺放著一堆雜亂的書,零零散散的像是經過一場大戰。

不能怪季子木要偷潛進來,他也是沒辦法,千機子現在都不准他靠近書房半步。

上次千機子拿錯兩本書,後來在抽查的時候才發現,自然沒好臉色,他以為是季子木自己到書房來偷換的,所以從那天開始就禁止他自由的出入了,季子木覺得自己比竇娥還冤。

在千機院,千機子是老大,所以他只能半夜來偷書。

只是,季子木怎麼也沒想到,那兩本書竟然會清潔溜溜的擺在書桌前。

因為千機子眼神不好,所以只能放在書桌前方便拿,如果擺在書架上,到時候他每拿一次,指不定都得來一次大掃除。

季子木剛剛第一個查看的就是書桌,那兩本書他也有看過,只是上面的字跡就像群魔在亂舞,他腦袋再簡單也想不到這兩本比狂草還要草的書會是千機子的珍藏。

赤果果的欺騙他幼小的心靈。

於是,季子木隨手就把書隨便往角落一扔,從此暗無天日……

「你在找什麼,需要我幫忙嗎?」一道幽暗的聲音在季子木頭頂響起。

季子木愣了一會,說:「好啊,我在找兩本書,你有看到嗎?」

「哦,兩本什麼樣的書?」

季子木搖搖頭:「不知道。」

「不知道?那你在這裡亂翻什麼?」聲音不自覺的提高了些許,白天或許不會覺得很大聲,不過晚上靜悄悄的就顯得有些尖銳。

季子木抬起頭,看到千機子陰森的表情,難為的說:「就是不知道所以才……翻的。」考慮到亂翻是個不太好的詞,季子木刻意去掉個『亂』字。

「哼,我不是告誡過你,不准私自進出書房,你把我的話當成耳邊風了嗎?」千機子重重的哼了一聲,語氣不善,只是臉上的表情有些怪異。

黑色的窗口正好給千機子增添幾分陰森的氣氛,一陣風從外面吹進來,還真引人幾分哆嗦。

「可是……」季子木猶豫了一下,千機子立刻打斷他的話。

「可是什麼,想找借口?犯錯就是犯錯,為師要懲罰你。」千機子這一聲『為師』說得實在是冠冕堂皇,也不想想他有沒有盡過當師傅的責任。

季子木表情淡淡的,彷彿早就預料到般,他說:「那你想怎麼懲罰我?明天我還要除草,沒有太多時間的。」

這句話的意思是說,如果你想懲罰我,就必須遷就我的時間,不然……我就沒時間除草了,但……那關他千機子什麼事?除不好草那是你自己的責任。

然而,夜間的千機子,並不是第三人格的千機子,而是介於三種人格之間的不穩定。

也就是說,他可能是魔頭無言,也可能是老好人千機子,也可能是第三人格的千機子,所以今晚就要看季子木的運氣了。

只見千機子表情陰晴不定的表演了一番精彩變化,不知看到了什麼,突然就來了個急速剎車,整張臉緊繃的線條突然就緩了下來。

這一翻變化看得季子木驚奇不已,乾脆站了起來,隔著幾步盯著他的臉一個勁的瞧。

這時,千機子已經在微笑的望向他,眉眼慈目得就像一個溫和的長輩,看到季子木眼露驚奇,不由得笑道:「真是不好意思,你是季子木吧,這兩個月來委屈你了。」

口氣竟然好似這兩個月來為難的人不是他一般。

彷彿為了印證季子木的猜想,千機子又接著說道:「是這樣的,我有三重人格,這兩個月來出現的一直是第三個人格,說句實在的,他的性格是有些陰險,所以連累你這兩個月來一直吃苦,實在是很抱歉,為了補償你,你有什麼要求可以提出來,我一定盡我所能。」

說完,千機子依舊笑瞇瞇的,表現出最大的誠意。

這算什麼?天上掉上的餡餅?

季子木默然。

這個餡餅很好很強大,正好他需要。

「我要找兩本書……你寫的。」季子木簡直是不知道客氣兩字怎麼寫,說得直截了當,也不怕千機子會中途反悔似的。

「呵呵,你要找的是我親手寫的兩本書對吧。」千機子笑呵呵的說道,「我記得我把書放在書桌上了,就在那……」裡?

千機子手一指,書桌上的某處赫然空空如也,這次肯定不是他記憶力不好的問題。

「呃,我記得書明明是放在那裡的。」千機子自言自語道,聲音小小的,沒被季子木聽到。

季子木側過身,將視線投到之前被他扔到角落的兩本書,那一片陰影忽明忽暗,很有詭異的氣氛。

千機子眼神不好,自然發現不了角落的秘密,季子木像是三魂七魄都離開身體去散步般,一點也沒有要提醒的意思,半闔著眼看著千機子找啊找啊,最後還是找不到,只能灰溜溜的轉過身跟他說,「今天太晚了,我的眼睛不太好,有些眼花,看不太清楚,所以明天我一定找給你,月離也曾經交代過,所以你大可放心,我不會騙你的。」

季子木歪著頭,天真無邪的說道:「好。」

「嗯,那早點去晚吧,已經很晚了!」

千機子離開書房後,季子木若無其事的撿起角落的兩本書,若無其事的放進懷裡,然後若無其事的離開書房……

明天又是個好天氣,相信在接下來的日子,他會如願以償。

——————————

非常時期,所以非常求。

第052章 不外傳的易容術
神馬易容,其實天然最好。
……

俗話說,三人成虎。

這一條定理不管是在哪個時空,總是跑在流行的最前線。

有人說石心磯回來了,有人說石心磯回來的那一晚跟主子在一起,有人說石心磯就是青隼大陸傳言的那個天榜之下沒有敵手的第一高手……

十八之齡就在青隼大陸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闖出了名堂,石心磯可畏是天縱奇才,再加上他出色的相貌,這樣的人想不出名都難。

據說他還和鎖嵐國的皇室有千絲萬縷的關係,背後有青隼大陸第二大國撐腰,幾乎沒人敢不買他的賬。

一番流言被有心人說得天花亂墜,石心磯的名字在組織頓時大躁,連季子木都被掩蓋了下去。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石心磯雖然我行我素慣了,但是他卻從未敢忘記組織的規矩,特別是他不想讓那個人誤會。

一旦被那個人認定他背叛了他,那麼他這幾年的努力就算白費了,這輩子也別再想跟在他的身邊。

……

另一邊,季子木也同樣煩惱著。

隨著石心磯的名字漸漸的代替他,他除了鬆口氣,又多了一項煩惱。

雲水宮不知受了何人的挑撥,就在季子木在千機院剛呆滿十一個月的時候,一群人浩浩蕩蕩的將他堵在醉音宮的大門外。

「你就是季子木?聽說你是個天才,不管做任何事情都毫不費力,連我們雲水宮的易容術都能惟妙惟肖的模仿,可有此事?」為首的青年語氣帶著幾絲讚歎和幾絲懷疑,「我叫別揚,今天想來跟季師弟討教幾番,不知季師弟肯不肯賜教?」

顯然,一個連雲水宮都沒進過的人竟然會他們的易容術,而且聽說比他們還要強上幾分,這點無論如何都讓雲水宮的弟子們接受不了。

易容術不是那麼好學的,季子木進醉音宮才多久,莫說他有沒有學易容術,醉音宮雖然也有一些人會一星半點的易容術,但是比起雲水宮的精通,差上的不止一節。

再說,雲水宮的人本來就聽信傳言,對季子木沒有多大的好感。

這下子聽說季子木的易容術竟然還在他們之上?一個個都炸毛了,最得意的本領竟然還被個七歲的小童比下去了,這還得了。

於是才有了今天這一幕。

別揚顯然也知道不能以大欺小,否則就算贏了被笑話的也是他們,所以才會以賜教之名,上門來找他比試一番。

季子木默然。

他的易容術才學了不到半年,千機子雖然也懂易容術,但是畢竟比不上雲水宮的專精,因此也不可能教得了他多少,很多基本上都是靠自己的摸索出來的。

但是別揚竟然說他的易容術比他們強,這個『聽說』的成分可就大了。

首先他這一年來離開醉音宮的次數屈指可數,再來,千機院一般人是進不去的,消息也就不可能傳得出來。

除非有人刻意的打探,並且散發虛假的消息給雲水宮的人,否則以季子木剛剛入門的易容術就可稱之為天才,那全天下有一半的人都可以冠上天才之名。

「你想怎麼比?」

注意,這話絕對不是傲慢,季子木還沒自大到給自己找麻煩。

看別揚一群人的態度就知道,這事如果不『賜教』一番,他們肯定不會罷休。

於是,只能捨命陪小人。

回到千機院,千機子看到季子木無精打采的樣子,就問:「我不是讓你去雲水宮拿東西,怎麼又回來了?」

這時的千機子,是第三人格的陰險傢伙,大概是因為老好人千機子的原因,所以這些日子來,他也沒再怎麼為難季子木,只是有時候口氣仍然很沖。

季子木猶豫了一下,「剛剛在外面碰到雲水宮的人,他們要找我比試。」

千機子知道季子木跟雲水宮的人幾乎沒打過交道,突然找上門來比試,這其中肯定不尋常。

「比試什麼?一群只會易容術再加上三腳貓的功夫,能有什麼本事?」

季子木悶悶的說:「他們找我比試易容術。」

能不悶麼,他現在只會簡單的易容,跟雲水宮的人的確是沒法比,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是服定了。

「什麼?」千機子的聲音頓時提高了幾個音貝。

這分明就是以已之長攻彼之短,太不要臉了,季子木現在也算是他的半個徒弟,他丟臉就等於丟他的臉,怎麼也不能讓這件事發生。

「想不到我才幾十年沒出去,雲水宮的人竟然敢爬到我頭上來了,有本事跟我比誰的醫術更厲害,竟然敢跟我唯一的弟子比易容術,他們以為本神醫的易容術就那麼不堪嗎?就算不比醫術也照樣能贏得他們心服口服……」千機子氣得口不擇言。

季子木摸了摸鼻頭,不發一言,任千機子唾沫橫飛。

幾十年前,那些人一個個都沒出生呢!

千機子看季子木沒有精神,以為他在擔心,便說:「算了,便宜你小子了,本來那種易容術是不打算外傳的,不過你作為我的弟子,不能讓他們小看了我們醉音宮的本事,既然他們敢找上門來,就好好回敬他們一下,否則其他人還以為我千機子的徒弟是那麼好欺負的。」

明明就是因為自己被人看輕了,所以惱羞成怒。

這話季子木沒打算說出來,倒是那個不外傳的易容術引起他的興趣,原來千機子竟然還藏有秘密。

連老好人千機子都沒跟他說,看來真的是不得了的易容術。

「世人只知道易容術是用一種有皮面具,或者製造以假亂真的面具來改變自己的樣貌,現在大多數人也是這麼認為的,不過這其實並不是最高的境界,能以假亂真固然很厲害,但是這種還是有缺陷存在,面具太厚,臉上的肌肉就容易僵硬,無法表現出自己的七情六慾,結果便是破綻百出。」

「自古很多人都在追求最簡單輕便的易容術,可以不用人皮面具就將自己的臉換成另一個人的臉,這便是很多人追求的。」

「我的師傅,也就是你的師祖,他雖然一身醫術了得,但是在這易容術上也曾栽過跟頭,晚年為了找到最輕便的易容方法,他走遍天下,不停的試驗,最後終於試驗出一種易容藥,無須用人皮面具,只要用此種藥抹在臉上就能輕易的改變樣貌,只是……這種易容藥不能長時間用,不得超過一天,否則臉上的肌膚就會出現腐爛的跡象,可惜你師祖已是彌留之際,再也沒有精力去改善它。」

說到這,千機子感歎了一下。

季子木再次默然,原來是肌膚腐爛,的確是了不得的易容藥。

不過他突然又想起一個問題,於是認真的問:「為什麼你不去改善它?」

「……」因為沒興趣。

第053章 真正的『李雲環』
偉大的易容術,教你蹦出個爹來!
……

上次是比拚記憶力,這次是比拚真實本領,而且還是易容術。

雲水宮的易容術獨步天下,以火水雲為首,其實還有很多高手也懂得易容術,只是他們從不張揚,所以明面上別揚等人算是雲水宮易容術最厲害的人了。

兩大宮的比拚,雖然別揚等人沒有聲張,不過還是傳開了。

方法其實很簡單,就是挑選兩個身形差不多的人,將其中一個易容成另一個的樣子,然後讓其他人辨認真假。

這個就要考驗易容的真實本領,孰強孰弱,一看便知。

雲水宮的易容真髓在於以假亂真,即便戴著人皮面具也能清楚的表達臉部的表情,做到亂真的境界。

而千機子的易容術,由於他本身不是精通此項,以往也沒有花多少時間研究,最多只是做到基礎而已,季子木從他那裡學來的,自然是一樣的,對上雲水宮的別揚,說句不客氣的話,沒有奇跡發生,必輸無疑。

太陽當空照,在一間較為寬闊的房間裡,正聚著一群青年。

「別師兄,這個季子木怎麼還沒來,他不會是怕我們了吧?」一人說完,其他人立刻附和著哈哈大笑起來。

別揚瞥了他們一眼,「時間還沒到,他想什麼時候來是他的事。」

被別揚這麼不鹹不淡的看了一眼,幾人不知為何,心裡頓時一陣陣發噓。

這個別揚其實平素不太喜歡與他們往來,只是這一次不知為何,似乎也是聽了那些傳聞,竟然主動來接近他們,雖然不清楚他的動機是什麼,不過別揚的易容術比他們厲害不知多少,有他在,這一次一定可以挫一挫季子木的銳氣。

一個孿童也想爬到他們頭上,簡直是做夢。

然而,其他人不知道,別揚卻知道,這一次他其實是奉師傅之命來的。

他的師傅是雲水宮的宮主火水雲的右座李和擎,即得力下屬,幾日前他從外面回來突然就接到師傅的命令,讓他帶人去醉音宮找季子木的麻煩。

他從來不知道師傅竟然也會做這種事,然而師命難違,他卻不得不來。

聽說季子木是個超級天才,連伍聖楓那樣的人都被他踩在腳下,在他看來,那些人根本就是一丘之貉,一個真正的殺手如果只知道到處宣揚自己的名頭,為了那點虛榮心,這種人遲早都會死。

像灰網這種以實力為尊的殺手組織,唯有實力才是一切,名聲這種東西是殺手最不需要的,因為它不僅會暴露自己的身份,而且讓敵人有更多的機會瞭解到自己,這是致命的,所以真正的殺手只會隱藏自己,而不是拚命的暴露自己。

很多人雖然把季子木傳得神乎其神,但是在他看來這些傳言的虛假成分怕是居多。

一個七歲的小孩就算再怎麼天才,他的實力也需要經過時間的沉澱。

七年,除卻他懂事前的兩年,不過只有五年的時間。

五年只能讓他稍微成長,像主子那樣的人,這個世界上絕不會再出現第二個。

……

時間慢慢的流逝,門外卻始終不見季子木的影子,就連跑來圍觀看好戲的人也漸漸不耐煩。

那些懾於別揚威勢的人卻不敢有所抱怨,不過距離約定的時間越近,他們就越得意,如果季子木到最後仍然沒有出現,就說明,傳說中的天才季子木怕了他們雲水宮,所以不敢前來赴約。

「哼。」這時,人群中傳出一道冷哼。

別揚一群人看過去,就見伍聖楓從人群中走了出來,臉色冰寒,難看不已。

不過沒等人發表『高見』,伍聖楓就帶著他的手下們直接離開,顯然對季子木『不戰而屈』的結果表示相當的憤怒,這下子又多了一群踩在他頭上的人,他如何能不憤怒?

雲水宮的幾個人認出了伍聖楓,剛想開口諷刺幾句,一個小小的人影突然跑了進來撞到伍聖楓的肚子,痛得他齜牙咧嘴,還未等小孩站定,他就破口大罵,「哪個不長眼雜種?連路也不會看嗎?」

「小師弟?」伍聖楓一罵完,身後就傳來別揚訝異的聲音。

眾所周知,別揚真正的小師弟就只有一個,那就是他的師傅李和擎的獨生子李雲環,生得粉雕玉啄,今年已經十歲,不過個子卻比同齡人要小,是李和擎最寶貝的兒子。

李雲環站穩身子,看向別揚的雙眼亮晶晶的,「別揚師兄,聽說這裡有好玩的事情,所以我就來看一看,不會打擾到你們吧?」

別看李雲環一副人畜無害的可愛模樣,其實是只小狐狸,而且還是特別陰險的那種,得罪他的人通常不得好死,要麼被他整得哭爹喊娘,要麼直接離開雲水宮去其他宮。

對這個小惡魔,雲水宮的很多弟子都是又敬又怕。

所以突然聽到伍聖楓毫不顧忌的罵語,有幾個人不由得倒抽一口氣,睜大眼等著看小惡魔發飆。

面對不認識卻敢罵他的人,李雲環瞇著眼,眼珠子轉了一圈,像隻狐狸般笑著說道:「蜀黍,真是對不住,雲環不是故意的。」小手像安撫一樣在伍聖楓面前揮了幾下。

噗……

有幾個忍不住笑了出來。

伍聖楓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明明才十七歲,臭小鬼竟然敢叫他『叔叔』?

「雲環,別鬧了,我們有正事,如果你無聊,就去找其他人玩好了。」別揚無奈的開口,他剛剛已經看到了。

李雲環大概知道自己剛剛的舉動被別揚看清了,朝他吐了吐舌頭,大發慈悲的對伍聖楓說道:「算了,本少爺才不屑與你們這些粗人計較,今天就暫且放過你們一馬,後來有期,哈哈……」

說完,他就樂顛顛的從哪來回哪去,絲毫不管身後的人被他的話弄得哭笑不得的表情。

隨著李雲環的離開,氣氛又再一次回升,眾人又等了一會,結果約定的時間過了一柱香後,季子木卻絲毫不見蹤影,如此便證實眾人心中的猜測,就連別揚也皺起了眉。

「看來季子木不過是徒有其名,傳言果然是不可信。」

別揚一開口,雲水宮的人紛紛你一言我一語的附和,個個露出掩不住的笑容,只有醉音宮的人一臉失望。

麻煩雖然找不成,不過目的也總算是達到了,這樣他就算是完成師傅交付的任務。

「哎哎,聽說這裡有熱鬧的事情要發生?有沒有本少爺一份?」

小童稚嫩的聲音興高采烈的在門口響起,李雲環那張俏嫩的小臉從門外露了出來。

別揚淡然的表情突然僵硬起來,臉色徒然陰沉不已。

其他人沒有注意到別揚的神情,看到又返回來的李雲環,不由得驚訝的問道:「雲環師弟,你怎麼又跑回來了?」

「又?」小狐狸捕捉到奇怪的字眼。

那個開口的人還沒注意到不對勁的地方,點頭道:「是啊,你一柱香前才從這裡走出去,還損了伍聖楓一翻,怎麼你不記……」聲戛然而止。

一群人驚疑不定的盯著李雲環粉色的衣衫,一柱香前他明明穿的是藍色的衣服,怎麼眨個眼突然就變成粉色了?

唯一的解釋就是,剛剛那個『李雲環』是假的。

頭頂一片黑壓壓的烏雲,雲水宮的人這下可丟大臉了,相信不用一天,這件事就傳遍整個組織。

……

再說易容成李雲環的樣子的季子木,本來他想立刻回千機院,結果中途突然蹦出一個中年大叔,一臉和藹的對他說『雲環,怎麼又偷跑出來了?跟爹回去。』。

然後一臉鬱悶的季子木就被對方強硬的牽回雲水宮。

結果,當百里殤奉師命親自去把人領回來的時候,李和擎的臉色要說有多難看就有多難看。

火水雲的右座擺的這一大烏龍後來在組織被當成笑料傳了很久。

另一個誤會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組織傳開,無形中,季子木又添加了一筆傳奇的色彩。

至於倒霉的伍聖楓,被季子木灑了一把癢癢粉,正在自己的屋子裡抓狂……

第054章 解釋
攀樹是一門技巧!
……

夜明珠的光華,雖然美麗,但是一旦到天明,滿室的明亮就將其徹底的掩蓋下去。

一身藍衣的石心磯跪匐在地面上,神情恭敬卻也夾著一絲畏懼,在他的正前方,一襲紫衣的月離颯面無表面的躺在籐椅,微微闔著的雙眼似在閉目養神,呼吸輕淺得幾乎讓人感覺不到他是一個大活人。

氣氛異常壓抑,石心磯左等右等,月離颯卻始終沒有開口,這讓他感到一股未名的恐懼。

五年沒回來,主子卻越發的高深莫測,也越發的危險。

以前他小,未察覺的事情太多,不過現在,他終於明白,離得越近,看得越明白,實際上是一種殘忍,因為他越發的覺得主子是那麼遙不可及。

「主子?」石心磯抬起頭小心翼翼的看向男人,眼底透露的渴望在看到男人無動於衷的俊臉時又悄然掩蓋了下去。

他不想讓男人誤會,也不想讓男人以為他背叛了他,這會讓他覺得比死還難受。

咬了咬牙,石心磯再次抬起頭,目光堅定的望向男人的側面。

「主子,心磯這五年來一直在外刻苦的鍛煉自己,不求能與您並肩,只想著終有一天能站在您身後,這是心磯這輩子最大的心願,其他人都不過是心磯的踏板而已,在心磯眼中,您永遠是第一位,就算要心磯去死,心磯也心甘情願。」發下誓言,石心磯就一瞬不瞬的盯著男人,似乎企圖從那張完美的側面看出些許動容,只是他失望了。

「你跟在我身邊有多久了?」男人雙眸始終沒有睜開,卻問起另一個問題。

石心磯臉上頓時一喜,原本已經發寒的心驀然又跳動起來。

不管怎麼樣,只要主子肯開口說話,就是他最大的幸福,就算對他剛剛說的話無動於衷,他也不會有半句怨言。

「六年。」除卻在外歷練的五年,他在男人身邊曾經呆了六年了,其他人也許不瞭解這六年有什麼意義,但對他來說,這六年卻是他這輩子最珍藏,最無法替代的記憶。

男人幽深的紫眸驀然睜開,凝視著石心磯,露出一抹淺笑,如春風化雨。

一時間,石心磯卻看癡了,只聽見他說:「轉眼間你也長這麼大了,懂得要權力沒錯,不擇手段也沒錯,那個人的確是棵不錯的大樹,能攀上他是你的本事,不必覺得惶恐,身體也是殺手的一種武器。」

男人最後一句話如同一股冰冷的水,從石心磯的心臟漫延至全身,冷徹心扉,凍得心臟都抽搐不已。

「不是……」石心磯張張嘴,想解釋卻說不出話來。

他知道,男人不喜歡別人忤逆他的話,更不喜歡別人置疑他的話。

石心磯臉色煞白,不是因為主子知道了他的事情,真正讓他感到心寒的是,主子毫不在乎的態度,難道他這五年的努力還不夠嗎?

月離颯悠閒的躺在籐椅上,沒有再去注意備受打擊的石心磯,懶慵的視線望向石心磯的身後,彷彿要穿透那面仿若石牆的巨大屏風,嘴角勾起一個優美的弧度,清淺的笑容驀然加深,「寶貝,你還想在那站多久?」

回應月離颯是『呯』的一個悶哼聲,隱約還有什麼東西摔破的聲音。

石心磯搖晃的身體頓時僵硬住,臉上震驚異常,怎麼可能?主子何曾這般親暱的叫過他?

屏風後,季子木一臉鬱悶。

他鬱悶的不是被月離颯發現他藏身在屏風後,而是地面上摔成兩半的夜明珠,他好不容易才趁傀儡守衛不注意的時候『順手』拿了一顆,結果被男人那聲噁心的『寶貝』給嚇到,摔破了一顆。

破碎的夜明珠暗淡無光,就像兩塊普通的石頭,昔時的光華眨眼就消逝。

「要我請你出來嗎?」月離颯的聲音再次分外輕柔的響起。

聽不出任何威脅,但是比威脅還可怕。

季子木只得懊惱的從屏風後面走出來,眼神頗為哀怨的盯著男人,像是在控訴。

男人被他這一可愛的反應給逗笑了,還當真笑了起來:「不過是些俗物,你要是喜歡的話,要多少都可以。」言下之意,男人已經知道剛剛被季子木摔破的東西是什麼了。

看來,季子木所謂神不知鬼不覺偷夜明珠,不是那兩個守衛沒看到,而是他們直接報告給月離颯知道了。

季子木有些澀然的從屏風後走出來,畢竟偷東西被主人發現了,還是有些不好意思。

看到月離颯正盯著他臉上似乎露出點點愉悅之色,季子木摸摸鼻子,「其實不用很多,我只要三顆就夠了。」

不能說是得寸進尺,不過季子木倒是從來不知道客氣是怎麼寫的,還真是實話實說。

「呵……」月離颯笑得意味深長,突然又對一旁仍然跪著的石心磯說道:「你先下去。」

即使是跪著,石心磯也感覺自己隨時會摔倒下去。

他終於明白,自己已經被替代了,季子木甚至比五年前的自己還要更得主子的歡心,他從未見過主子這般的縱容對方,今天這番分明就是直接否定他五年來的努力。

而季子木,比起五年前小心翼翼害怕惹怒主子的他,自己顯得多麼的可笑。

踉踉蹌蹌的跑離中央宮,他需要冷靜。

相對於石心磯內心的波濤洶湧,季子木卻遲鈍的想著即將到手的夜明珠,男人應該不會騙他吧!

一年沒見,季子木越發出落得漂亮精緻,圓滑的線條變得越發的精細,也越發的可愛得緊呢。

「過來。」月離颯幽深的眸子凝視著季子木,揚眉一笑,整一和藹的鄰家美男子,不自覺的讓人走過去。

事實上,季子木的確是聽話的走過去了,不過不是因為月離颯的魅力,而是三顆夜明珠的誘惑,怕惹他生氣,到時候就不給他了。

邁著比烏龜還要好一點的步伐,不知是否因為衣擺太長,季子木在距離月離颯五步遠的地方,被自己的衣擺給拌倒,頭重重的磕在籐椅上……

待月離颯好笑的抬起他小巧的下巴時,季子木的眼角赫然多了幾滴鱷魚眼淚。

光潔的額頭青紅一片,月離颯湊過去輕輕的吻一下,唇角勾起的殘忍弧度令人心悸,「寶貝,不要哭,一年之期已到,三天後就是爹爹親自為你準備的死亡戰場,到時候,希望你不要讓爹爹失望才好。」

第055章 吃人?
其實,魔鬼的兒子真的狠單純,真的!
……

叢林猛獸多,特別是號稱有進無出的黑色森林。

自從季子木聽說每個殺手都必須經歷一次死亡試練之後,他就打定主意要找個絕對安全的地方睡到試練結束後才出來。

不過這個美麗的願望卻被首領無情的打破,從天堂推到地獄的深淵。

看藍天白雲,其實人生就應該悠閒的賞花賞月,不理凡塵俗事,這樣才是逍遙又自在的完美人生。

可惜,規矩就是規矩,季子木就算再怎麼沉默的抗議也於事無補。

死亡試練就像一道驚天雷,轟隆隆的砸在所有參加試練的人身上,因為這次的試練竟然與以往有了一些不同的地方。

以往的死亡試練是每個人只要在試練結束後從別人身上得到一塊牌子就能過關,當然得到越多就可證明他的實力越強,自然能得到組織的重視,不過今年的試練卻更加殘酷,因為今年參加的人必須擁有三塊牌子,包括自己的那一塊。

也就是說,今年的死亡試練最終能活著走出來的,只有三分之一,這還只是保守最大的數目。

殺手本來就是無心無情之人,那些被調教過的小殺手們,為了自己的前途,他們可以不計任何手段的收羅所有的牌子,所以今年到底能從黑色森林走出幾個,幾乎沒有人能估計得了。

因為據說,今年這一批人不論是素質還是質量,都要遠遠超過上一次的試練。

除了年齡最小的季子木,其他人皆是十歲到十五歲之間。

當首領聽說季子木也要參加今年的死亡試練時,有些許驚訝,他不知道主子是如何想的,竟然讓只有七歲的季子木去參加,而且還是在黑色森林的北部,他是和季子木相處時間最長的人,清楚的知道季子木的真實本事,如若沒有奇跡發現,季子木十之八九會死在那裡。

一直以為主子對季子木比較特殊,否則不會親自訓練了他兩年,如今卻輕易的將他送進死亡的戰場,著實讓他糊塗了。

首領糊塗歸糊塗,季子木可不糊塗,他也知道這次死亡試練凶多吉少。

所以提早一天就將東西都準備好了,然後第二天早上,被盛怒的千機子從床上給揪了起來。

憤怒的吼聲在醉音宮的上方久久的迴盪,於是,所有人都知道了。

季子木在死亡試練的當天,竟然睡過了頭,導致一大隊人馬都在等他一個人。

聽到這件事後,首領咬牙切齒了好久,他真是白擔心了!

……

由於人數過多,所以分成三批前往黑色森林外圍的聚集地。

不過五十個人還是很多的,當季子木趕到時,黑壓壓的一片黑色頭顱看起來頗為壯觀,一個個表情嚴肅不已。

當那五十幾雙眼睛齊刷刷的向他看齊,就算季子木再怎麼粗神經也感覺到一道道不友善的灼熱。

「看,他就是傳說中天才的季子木。」

「這麼小?依我看到時候恐怕不用等人來殺他,早已被野獸給啃沒了。」

「真酷,想不到季子木竟然長得這麼漂亮,以前誰說他長得很胖的,真是沒長眼!」

「漂亮有什麼用,實力才是一切!」

「哼!」

……

人群中不斷有竊竊私語的聲音傳出來,季子木就算聽到也自動過濾掉。

今天他穿著一身黑色的勁裝,不過和夜行衣不同,質料都是屬於上層的,據說還能防火。

黑色森林之所以叫做黑色森林,是因為它常年不被陽光照射,導致裡面總是陰森驚魂,正是這樣,所以每逢到了死亡試練的時候,所有參加的人都會改穿黑色的衣服。

過於鮮艷的衣服反而容易暴露自己的行蹤,而且黑色森林猛獸居多,同時也會引來更多兇猛的野獸。

因此黑衣的勁衣,已經成為死亡試練的必備衣物。

其他人也同樣的一身黑衣,只有個別是深色的藍衣,不過沒有哪個能穿得像季子木這樣好看的,雖然他的身高是這裡所有人中最矮的,但是不可否認,他穿著身上這套黑色的勁裝就像一尊漂亮的娃娃,黑色的長髮,黑色的眼珠子,面無表情的臉,忽視他的年齡,所有人都會以為這是尊殺氣十足的娃娃。

那些剛剛還在取笑季子木的人,都沒了聲響,本來欲責罵季子木遲來的銀星殺手在看到站在他身後的人也自覺的將話吞了回去。

比季子木殺氣更盛的老男人千機子,臉色陰沉得能滴出黑水來。

「季小鬼,七天後希望你出來時不會丟本神醫的臉,否則看我不擰你的脖子。」毫無疑問,現在站在季子木面前的是第三人格的千機子,叮嚀的話被他說得煞氣十足。

「嗯。」季子木淡淡的反應,兀自沉浸在另一個想法當中。

換作其他人,此時怕嚇得兩腿哆嗦了。

千機子看他的反應就知道,他又魂飛天外了,讓他不禁回想起昨天兩人的對話,氣得他差點拎起拳頭就揍過去。

……

三天前,季子木額頭頂著個大包包回到千機院,結果被千機子嘲笑了一翻。

不過在知道他三天後要去參加死亡試練,所以千機子便大發慈悲的放過他,給了他三天的時間『休養生息』,順道給他講解關於試練和黑色森林的一些概況,結果某人差點被氣得掀翻屋頂,具體對話參見如下:

「季小鬼,這次死亡試練不是玩笑的,所以為師給你講解一些需要注意的事項,你給我聽好了。」千機子拉過季子木,正經八百的說道,「明天進入黑色森林,不要再穿你的藍衣了,東西也不能多帶,保命的東西盡量能帶就帶,這一次死亡試練將是你人生的一個大坎,渡過了你前途一片光明,過不了,你的人生就到這裡了,明白嗎?」

季子木,「……」

跟一個七歲的小娃講人生?

當殺手很有前途嗎?

當殺手很光明嗎?

「要記住,這次不同以往,是在黑色森林的北部進行的,那裡是整個黑色森林最危險的地帶,要是你湊足了牌子,就盡量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只要等七天一過,這次試練不管你成績排第幾,你都能通過了!」看季子木『似懂非懂』的樣子,千機子又鄭重其事的說一次,「還有,雖然這次試練的期限是七天,不過食物帶三天的份就好,帶多了反而會成為累贅,而且也會被其他人覬覦,黑色森林多的是野獸,到時候隨便捕捉一隻就好了,不過以你這身板,要想對付北部的猛獸怕是有點難,所以不到萬不得已,最好不要去招惹比你強大的凶獸,一天只吃一頓,差不多能裹腹就行了。」

說到食物,季子木就來了精神,只是千機子大概是說到興頭上,沒注意到季子木有些怪異的表情。

結果,就在第二天千機子檢查季子木帶的包裹時,發現裡面竟然有三分之二的東西是食物之類的,還有一包竟然是熱騰騰的饅頭,顯然才剛出爐不久,氣得他再次咆哮了一次。

真是孺子不可教也!

「季小鬼,你存心氣死我嗎?昨天跟你說的話都沒聽到是不是,這些豈止是七天份,我看連十天的份都有了,就算你帶這麼多也沒用,進黑色森林的時候領隊的人也會檢查你們的行李,每個人只准帶三天的食物,如果發現有多帶的,你連一頓食物都別想帶了!」

季子木揉了揉被揪疼的耳朵,鬱悶的說:「你昨天明明沒說。」

千機子冷哼一聲,「我就知道你小子會這樣,所以才故意沒告訴你。」

果然是個陰險的主!

季子木少許的失落,「三天太少,吃不飽,沒力氣。」

千機子就知道他會這麼說,於是早準備了一句說詞,「蠢貨,你不會搶別人的食物嗎?」

季子木眼睛一亮,不過他也不是省油的燈,立刻想到另一個可能,「那要是對方食物也吃光了,唔……」

千機子抬手敲了他一記,「唔什麼唔,有話快說。」

季子木摸著被搞痛的地方,萬分希翼的問道:「食物吃光了,可以吃人麼?」

本來就頗為不耐煩的千機子在聽到這句話後,瞬間風化。

最後他在極度壓抑的情況下,才從牙縫裡吐出兩個字,「可以。」

於是,季子木包裹裡的食物終於只放了三天的份量,帶著一臉期盼,進軍黑色森林!

第056章 三頭犬
借刀殺人?居家旅行必用!
……

黑色森林又叫黑暗大陸,只不過這是塊小小的大陸,與青隼大陸相比,還不足其百分之一。

不過這塊大陸的危險程度卻僅次於陰陽陸,可以預見到時候能存活下來的人,幾乎可以當成精英來培養。

雖然殘忍,但是灰網組織卻從未有要廢除死亡試練的跡象。

不管是實力還是運氣,都是殺手的必要條件之一。

作為一個頂尖的殺手,運氣也是一項很重要的條件,黑色森林便是對所有人的實力和運氣的考驗。

因為季子木年齡最小,所以是第一個進入黑色森林的人,這也算是一種運氣吧!

先進入黑色森林的人比後面進入的要有利得多,不過也有壞處。

那就是為後面的人開路,黑色森森的危險是眾所周知的,前面到底有多少猛獸在等著他們還是個未知數。

不過因為要奪取的對象不是那些猛獸,所以一般人都會先找個地方藏起來,等待最佳偷襲的時機。

所以這其實也很危險,因為你有這個想法不代表別人就想不到,守株待兔誰都會,只不過誰比誰更懂得技巧,所以後來就形成一種習慣,一般先進去的人很少會有人埋伏在周圍等著後來進去的。

眾所周知,一個人在沒有食物的情況下,攻擊力和殺傷力都是最弱的,一般要下手最好就是在這個時候。

所以,除非實力強大,有極大的自信可以將對手一下子撂倒,搶奪他的牌子,否則沒有哪一個願意正面與對手對抗,因為如此便會給後來的人可趁之機。

在黑色森林,食物可以丟棄,因為可以補充,但是實力絕對不會有所損失,否則就可能送命。

季子木的實力沒有人知道,但是畢竟他才七歲,而且這一年來關注他的人也有很多,所以都猜測他的實力就算再怎麼逆天,一個七歲的小娃也不可能厲害得過他們。

因此,有幾個踏進黑色森林的人就秘密的隨著季子木離去的方向追了過去……

再說正在奔跑的季子木,暫時還沒意識到他此刻正在往森林的深處方向跑去,那裡棲息的是黑色森林真正可怕的存在,真正的獸之王,可是不跑不行,因為在他身後,是一頭追得唾沫橫飛的三頭犬。

三顆猙獰的頭顱,尖銳得彷彿足以撕破任何物品的牙齒,唾液似乎還帶有毒,滴在四周的樹上和樹葉上時,明顯就將其融化了一半,身後一條長長的尾巴甩來甩去,力量之大連一棵看起來足夠一個成年人合抱的粗壯大樹都甩斷了。

這絕對不是普通人能對付得了的,以三頭犬的赫赫凶名,怎麼也不可能出現在黑色森林北部的邊緣地帶?

可是偏偏就是被季子木給遇上了,這等『運氣』恐怕不是別人能輕易的趕得上的。

說來也算季子木倒霉。

這只三頭犬本來是在中段地帶覓食的,因為中央那塊地域都是些和它實力相當的凶獸,所以很多強悍的凶獸一到覓食期間就會異常自覺的出去覓食,這彷彿成了一條定律。

不過這只三頭犬因為晚了一步的關係,等它跑去覓食的時候,大部分動物卻早已察覺到危險躲了起來。

在中段地帶覓不到食,三頭犬隻好跑到邊緣地帶來覓食。

結果就碰到了季子木……

三頭犬也是犬類的一種,它們的嗅覺非常的靈敏,最喜歡新鮮美味的食物,本來它已經捕捉到一隻肥大的獠牙豬,正準備品嚐自己的食物,結果為了躲避身後追殺的幾人,一不小心就闖進三頭犬視線裡的季子木,一下子就被它發現了,

季子木本來以為這只三頭犬怪物應該會先警惕起來,哪想到,三頭犬卻像吃了興奮劑般,直直的朝他奔過來。

本來還在想著怎麼避開三頭犬的季子木,當即拔腿往回跑了。

不過他可沒忘記前面還有幾個要他命的人,早在被幾個追殺的時候,他就左拐右拐的將幾人引得迷失了方向。

雖然成功的將幾個引往黑色森林的中央地帶,不過還是被發現了,所以反過來,他又被追殺了出來。

本來他想將幾人引往另一個方向去,但是沒想到會在中途碰到一隻三頭犬,不得已只好再次往黑色森林北部的中央地帶方向跑過去,他記得……那幾個追殺他的人正好也這個方向……

另一個方向,那幾個人卻完全不知道,死神的腳步已經在向他們走去了……

「哈哈,那個什麼季子木只知道逃跑,看來他真的是徒有虛名,這一次他死定了。」

「哼,季子木的牌子我就要了,你們應該沒意見吧!」

其他兩人對視了一眼,然後很自覺的回道:「呵呵,我們怎麼會跟於兄搶,於兄想要,儘管拿去便是。」

那名於兄聲腔隱隱帶著傲氣的成分,可疑的是其他兩人竟然都沒有反對,儘管他們知道得了季子木的牌子可以讓他們在組織一舉成名,但是姓于的背後的人卻不是他們惹得起的,所以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即將到手的肥肉進別人的口中。

對於兩人的識相,那人只是嘲諷的瞥了他們一眼。

第057章 借狗殺人
幹掉了你,投胎後別來找我!
……

一如黑夜,四周幾乎伸手不見五指,每個踏進黑色森林的人都必須小心翼翼的走每一步。

然而,半天不到,黑色森林就上演多處生死的逐鹿之戰。

頃刻間就有不少人死於在他人手下,或者誤闖猛獸的地盤,被咬死的也不在少數。

不過,他們應該慶幸,這個時候,大部分擁有強悍實力的猛獸都已經覓完食回巢了,剩下的只是少數比較弱小的動物,只是,也有比較倒霉的,比如季子木。

三頭犬在黑色森林不是最厲害的,但是它的實力卻也在中等凶獸遊走。

再加上它有三個狗頭,還有少許量就能毒死人的毒液,幾乎可以算得上高等凶獸之下第一。

所以在組織,它的凶名絕對不亞於中央地帶那些高等的凶獸。

季子木雖然被它追得四處逃跑,不過他曾經被月離颯從瀑布頂上多次扔下去,美其名曰:如此便可體會一下在空中飛的感覺,從而掌握輕功的訣竅,學起來就事半功倍。

於是,那兩年,季子木畫了無數個圈圈詛咒月離颯。

不過,他的輕功倒真的是如同坐火箭般蹭的直線上升,連玉青嵐和伍聖楓都沒他這般速度。

所以,天才之名其實是他血與淚結合的產物!

三頭犬足足追了半柱香都沒辦法再縮近一尺一寸,氣得它嗷嗷直叫,咆哮的犬聲在黑色森林的上空迴盪了很久,不過季子木並不擔心會驚動其他人,把那幾個追殺他的人嚇走。

因為在黑色森林,野獸的怒吼聲從來不缺乏,有時候甚至是連東邊的都能傳到北邊來。

而且黑色森林是塊閉塞的大陸,四面環山,稍微一聲吼叫聲就能擴大至半個森林,屢見不鮮。

所以三頭犬咆哮如雷的聲音在他人聽來是很正常的,他們會以為是從中央地帶傳過來,因為這裡是黑色森林的邊緣地帶,任他們怎麼想都不會料到,三頭犬竟然會跑到這邊來,而且正被季子木帶著朝他們的方向跑過來。

輕鬆的躍上一棵古老的蒼松,幾乎需要三個成年人才能合力抱住的龐大軀幹,以三頭犬的力量不必擔心會把它撞倒。

季子木歪著頭面無表情的注視著下面張牙舞爪的三頭犬,毒液順著尖銳的狗牙四處飛濺,有的甚至漸到它身上濃密的毛髮上,結果它卻沒有反應,仍然朝他吼叫。

季子木朝黑色森林深處的方向看了眼,心裡計算著應該快到了,雙眼頓時滴溜溜的轉起來,一時間顧盼神飛,黑夜中神采靈動……

下方,三頭犬的智慧雖然比不上深處的那些傢伙,但是看到在它眼中渺小的人類竟然敢藐視它,於是,它憤怒了。

衝動的後果便是從地面上躍起,直直的朝樹身撞了過去……

季子木站的樹最少也有兩百年以上,以三頭犬的力量根本就撼不動,結果三顆狗頭撞得狗眼直冒金星,歪歪斜斜的退後了一步。

季子木表情囧囧,他記得好像有個人跟他說過,黑色森林,特別是北部的凶獸,每一隻都有一定的智慧。

可是這只三頭犬,怎麼看都蠢得無藥可救!

趁三頭犬頭暈目眩的時候,季子木朝他灑了一把粉。

像粉塵一般的紅色粉沫輕輕的覆蓋在三頭犬的皮毛上,只有少數落在那三張血盆大口上,不過這樣就夠了。

天空漸漸暗了下來,黑色森林也變得更黑了,肉眼幾乎只能看到自己周圍不到一米的範圍。

不過對於長年生活在黑色森林的凶獸們,夜視是它們最大的優勢,所以相對弱勢的人類們,每逢一到夜晚,他們就會紛紛躲藏起來,直到天空再次明亮。

……

看著頭頂的天空越來越暗,跟在姓于的後面的兩人猶豫了一會終於忍不住開口。

「於兄,快要入夜了,我們要不要先放棄,躲過今晚再說。」黑色森林的夜晚可是比白天還要危險上十倍,他們再這樣追下去,說不定會倒霉的碰到哪只出來活動的凶獸。

於姓少年嘲諷的瞥了兩人一眼,說:「蠢貨,今天若是殺不了季子木,接下來要殺他就難了。」

「可是,這天色……」

「沒有可是,季子木應該在前面不遠處,再堅持一會就能完成任務了,我想你們也不想空手而歸,否則後果如何,不需要我提醒你們也知道。」最後一句話明裡暗裡都是赤果果的威脅。

那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各自的眼裡看到流露出來的恐懼之色。

於姓少年根本不用擔心兩人敢半途逃走,逃走只會讓他們未來的日子更加生不如死。

嗷……

一陣地動山搖的怒吼聲,連樹葉都被震得撲嗽撲嗽的往下掉,地面彷彿跟著震動起來,強大的音波從三人的門面襲來,於姓少年臉皮驀然一變,大聲的喊起來,「不好,快走!」

不用他提醒,那兩人早已察覺到不對勁,那是凶獸咆哮憤怒的聲音,正從他們追季子木的方向傳來,而且很奇怪,似乎有三個聲音,難道說正在有三隻凶獸正朝他們這邊過來?

這個想法把兩人嚇得面色發白。

由於兩人的反應比於姓少年慢了不止一拍,結果當他們想逃走時,那只發狂的三頭犬赫然已經出現在他們視線範圍裡,不到三米的距離……

畢竟實戰經驗還是太少了,其中一個來不及逃走,被三頭犬咬中一隻手臂,別一個也被撲過去的狗頭咬中,大量的鮮血噴灑出來,聞到血腥味的三頭犬變得更加興奮,放開奄奄一息的兩人,朝於姓少年逃走的方向追了過去。

這時,一個黑色的影子從上方跳了下來,落在將死的兩人面前,失血過多,再加上中了三頭犬的毒液,兩人已經沒有救了。

此時紛紛掉著一口氣,看到在三頭犬之後出現的季子木,兩眼眼珠子瞪得幾乎要凸出來,看來他們也明白三頭犬的出現是季子木引來的,不甘心的兩人在看到季子木猶豫了一下後,直接搜出兩人身上的牌子後頓時吐血而亡。

暗紅的牌子是由特殊的材料製造成的,上面刻著兩人的名字,雖然看不清楚,但是牌子是不可仿造的,所以季子木簡單的確認過後就塞進自己的包裹裡。

看著死不瞑目的兩人,季子木移開視線,「變態說過,在戰場上,對敵人心軟就是對自己的殘忍,所以……死後別來找我!」

自言自語的說完這段話,季子木眼珠子一動,流露出幾分狡黠……

大約一柱香後,一個踉蹌的身影才從另一個方向走了出來,臉上灑著腥紅的血液,像一條條猙獰的蜈蚣爬滿整張黝黑的臉,此人赫然便是逃走的於姓少年。

看來他的實力似乎還不錯,竟然能從三頭犬那裡逃脫。

只是,當他從死去的兩人身上搜來搜去都找不到要找的東西時,聰明如他,赫然明白自己中了敵人的陷阱。

這個念頭剛從腦海裡閃過,整個人就無力的倒下,最後一個畫面是他到死也忘不了的。

一個七歲的小童站在蒼松樹下,黑色的瞳孔熠熠發光,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第058章 銀蛇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

人生最大的無奈便是,當你處於極度飢餓,發現眼前有一堆麵包,正到高興時,卻發現那堆麵包餿掉了。

天堂和地獄的感覺,季子木已經不是第一次體會到了,但是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鬱悶過。

捏著輕易得到手的三塊牌子,季子木躺在樹上哀聲歎氣。

要是別人,這個時候肯定已經樂得合不攏嘴了,立刻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直接結束,不過,季子木顯然意不在此。

他最中意的果然還是食物的問題,那三個人帶的饅頭雖然都原封不動,但是一個個都沾上了血,直接成了血饅頭,聞起來都覺得噁心,更何況是吃,無奈之下,季子木只得放棄,哀聲歎氣的離開那裡。

鮮血的味道很快就會吸引更多的猛獸過來,到時候那三個人恐怕都會屍骨無存。

……

黑色森林有一棵參天巨樹,外界人稱之為扶桑樹,軀幹需要十幾個成年人才能合力抱住,同時也是黑色森林最高的樹。

它盤踞在通往黑色森林東部和北部的交叉道上,幾乎佔據了整條交叉道的四分之三,僅留下一條小小的通道可過,因為這裡絕對是最佳的埋伏地點,又叫死亡小徑。

和北部的凶險不同的是,東部是個沒有危險的聖地。

那裡有成片的香香樹,還有各種可遇不可求的極品藥草,不過只有在黑色森林開放的時候才能進去採摘,其他時間,未經允許,擅闖者皆判以重罪,必然會受到酷刑。

而七宮的宮主比較例外,他們是直接授命於灰網的主子,只要經過主子的許可就能自由的進出黑色森林,當然還是有代價的。

所以每逢到死亡試練的時候,組織高層的人就會讓一些進去試練的弟子替他們採摘各種各樣的藥材。

因此,死亡小徑可以說是死亡率最高的地方之一。

每次死亡試練,總有超過十分之一的人在那裡被殺或者被奪走牌子,而這十分之一中有一半的死因是因為另一個原因。

不要以為死亡小徑是那麼好埋伏的,在扶桑樹的下方,有一處蛇的巢穴。

裡面棲息著數以萬計的蛇群,每到夏天,便是蛇群最活躍的季節,有的不論是白天還是黑夜,成堆的蛇群總是佈滿死亡小徑的入口,雄黃固然能起到驅散的作用,但是別忘了,蛇其實是一種很聰明的動物。

一般的蛇窩可能不足以畏懼,但這些卻是生長在黑色森林的蛇,它們的唾液含有劇毒,而且據說在這座蛇巢的背後,有一條蛇王,它統領著所有的蛇群,對闖進它們地盤的人類發動攻擊。

如果是幾條毒蛇也就算了,但是一整群,連金星殺手都要退避三舍,更何況是一個剛剛入門的。

不過為了讓他們進入東部的森林,那些高層的人倒是無所不用其極,給了他們一些保命的手段,所以還是有些人明知危險卻仍然執意前往,就為了取得先機,事先在那裡布下埋伏。

不過季子木倒是例外,他沒想過要在死亡小徑埋伏。

畢竟蛇群那麼多,誰知道會不會突然在某個角落竄出一條毒蛇來,張牙舞尾巴的影響他的食慾。

他的目標是採摘香香樹的藍色妖姬。

扶桑樹直指蒼天,巨大的樹身和盤枝錯結伸長的枝椏形成一個龐大的樹群,基本上只要在視線稍微開闊的地方都能一眼望著它。

不過季子木他們比較幸運,因為當初他們進入黑色森林時,剛好是從最靠近東部的入口進入的,再加上他被那三個人和三頭犬追得四處亂跑,後來雖然是向北部的中央地帶跑過去的,但仍然離那棵巨大的扶桑樹很近,如果順得的話,只要一個時辰就可以趕過去了。

而從另外兩個入口進來的人卻沒有那麼幸運,他們必須橫穿過整個北部森林,若是實力差的,很可能會葬身獸口。

所以,可以確定的是,起碼得有九十九個人不會傻到特意穿著整個北部跑到季子木這邊來。

如此,競爭的對手差不多就只是他們這邊的五十人而已。

……

當季子木趕到扶桑樹下的時候,遠遠朝死亡小徑望過去,成群的毒蛇竟然密密麻麻的盤踞在只夠三人通過的路口上。

看起來像一盤散沙,實則卻是很有規律的堵住了死亡小徑的路口。

不管是從哪個方向突破,最後都會有蛇群圍攻上來,可以說防得滴水不露,不知情的人還以為後面藏著什麼驚天寶藏之類的。

就在季子木還在觀察的時候,另一邊卻有人展開行動。

一個全身黑衣,臉上蒙著一塊黑布的弱瘦少年從蛇巢的右側面走了出來,頭頂,扶桑樹伸出來的枝桿筆直的橫垮過蛇群的上空,另一個深藍色衣的少年躡手躡腳的爬上去。

兩人皆警惕的往四周看了看,確定沒有其他人埋伏,樹上的少年從懷裡掏出一包紙,下面的人朝他比了個手勢,霎時間,滿天黃色的粉沫從空中飛落……

蛇最怕什麼?答案無疑是雄黃。

不過這只能治標不治本,原來散開的蛇群,下一刻又圍了上來,一條條竟然都似不怕雄黃粉一般,腥紅的蛇信讓樹上的少年看得陣陣陰寒,只因那群毒蛇竟然像通人性般,齊刷刷的朝他看過去。

綠寶石一般的雙眼是畜生慣有的無情,不過既然他們打算通過死亡小徑,又怎麼可能會只有那點準備。

下面的少年趁那群毒蛇的注意力都被上面的人吸引的時候,立刻將早已準備好的□尿灑了過去,一條條毒蛇頓時像被燙到般縮進樹葉堆不見了蹤影,只有少數逃脫不及,留在原地劇烈的翻騰著。

□是蛇天生的剋星,以吃蛇為主,同時它的尿也能克制住蛇。

兩名少年一看毒蛇的反應就知道成功了,欣喜的同時,立刻飛快的閃身衝進了死亡小徑。

只是,兩人都沒有注意到,一條盤踞在扶桑樹上的銀蛇,那彷彿充滿智慧的目光,至始至終都只是冰冷的望著這一切發生,直到衝進去的兩名少年沒了蹤影,銀蛇突然高吟一聲。

樹上,地下,草堆,四面八方湧出一大群毒蛇,猩紅的外表不同於上一批,遠遠的彷彿都能聽到濃稠的血液流動的聲音。

看來這些才是蛇群中的真正精英。

召喚來所有的手下,銀蛇赫然以王者之姿率領著眾蛇往死亡小徑的方向湧去……

看來那兩名少年恐怕凶多吉少,連季子木也沒想到,一條蛇竟然會聰明到這種地步,竟然設下陷阱將兩人引進去,如此一來,那兩名少年豈不就成了甕中之鱉?

季子木在猶豫了一翻後,表情『痛苦』的追了上去,為了美好的幸福生活,這點『苦』不算什麼。

第059章 弱肉強食
弱肉就是很弱的瘦肉,強食就是強者來吃光這些很弱的瘦肉,於是,就有了叫『弱肉強食』的成語!
……

冷風習習,空氣中瀰漫著鮮血的腥味,濃濃的在死亡小徑裡揮散不去。

僅有的太陽光線從樹葉的縫隙穿透進來,星光點點般落在地面上,一灘比一灘濃稠的血液,有的甚至泛著黑色,一半都被染黑了。

季子木的速度不算慢,但是當他趕過的時候,那兩名少年已經死得不能再死,雙瞳死不瞑目,瞪得幾乎要凸出來,四肢似乎抽搐過,不自然的貼在地面上,臉色皆發黑,一看就知道是中了劇毒死的。

打鬥場面似乎很激烈,那兩人身上的衣物都被樹枝劃得破破爛爛的,連貼身藏起來的牌子都掉在屍體旁邊,幾條血紅色的毒蛇還在四周遊蕩。

那條銀蛇王者已經不見蹤影,看來是已經和它的手下離開了,大概又去死亡小徑的路口埋伏了。

不過讓人詫異的是,這裡死的人還不止那兩名少年,不遠處的樹叢裡,似乎也有個人死狀極其淒慘的躺在那裡。

看來早在兩名少年來之前,就已經有人率先來,然而同樣是中了那條銀蛇的陷阱。

看著這副畫面,季子木突然想起來,三天前的那一晚。

男人說過,這是戰場,他為他親自打造的戰場,既然是戰場,又怎麼可能不流血,不送命,所以這種情況在所有人的眼中估計是很平常的事了!

這個世界就是弱肉強食的世界。

想著想著,季子木就淡然了,連人肉都可以吃的世界,應該不會餓肚子了!

趕走了剩下的毒蛇,季子木無比自然的撿起那兩塊牌子,然後又無比自然的跑到草叢堆裡的搜出第三人的牌子。

截至到今天,才剛剛過了兩天,季子木就得到了六塊牌子,這是多少人都羨慕不來的,不過季子木連一眼都沒看就直接扔進包裹裡,嫩嫩的雙手摸上對方包裹裡的食物。

結果可想而知,被蛇的毒液濺到的食物怎麼可能還吃得了?

但是,是肉啊,肉啊!

那兩名少年帶的食物竟然是肉乾?

季子木眼睛瞪得圓圓的,他已經好久沒吃過肉了。

自從去了千機院,和千機子呆在一起的一年裡,幾乎都沒吃過一片肉,因為千機子是吃素的,所以連帶著千機院也不准出現一丁點葷腥的東西,記得他曾經默默的抗議過,有一次還帶著百里殤給他的一袋肉乾回去,結果卻被千機子狗鼻子似的嗅到了味道,他藏在懷裡都沒來得及捂熱就被千機子搶過去,扔到外面的池塘裡。

浪費食物是一種很可恥的行為!

季子木後來還報復了回去,不過千機子怎麼說好歹是個神醫,小小的毒又怎麼能難倒他?所以他根本不怕季子木的報復。

自信過頭的後果便是,他在茅房蹲了三天三夜。

百毒不侵又怎麼樣?他用的是巴豆,又不是毒藥!

不過說到百毒不侵,季子木突然想起,一年前在寒潭他曾經被男人餵了毒藥,那個時候雖然痛得半死不活,但是貌似最後都沒怎麼樣就自然而然的好了,連所謂的解藥都沒有。

想到這一點,某人雙眼頓時綻放出璀璨的光芒,盯著那袋沾著毒液的肉乾,眼神越發的熾熱。

四下無蛇之際,某人將那包肉乾放進了包裹裡,動作做的無比自然。

季子木並不知道,在某個暗處,兩隻冰冷的銀瞳正注視著他的一切動作,偶爾吐著猩紅的蛇信,更像是在審視著美味的食物。

就在季子木走後不久,又一個灰衣少年闖了進來,不過這次似乎和那三人不同,他的實力比他們高出不少,從他週身散發的殺氣就可以看出來,他才是真正的高手。

許多毒蛇還未靠近他就已經死於他的刀下。

不論是出刀的速度,還有刀法的凌厲,那些毒蛇幾乎都沒反應過來就被砍成幾段,在灰衣少年的周圍灑滿了蛇的殘肢,一節一節的,有些甚至還未死透,緩慢的蠕動著……

顯然,灰衣少年的實力出乎銀蛇的預料,再這樣下去,它的手下們只有慢慢減少的份。

這時,盤踞在樹幹之上銀蛇一聲低吟,所有的毒蛇頃刻間消失在灰衣少年的四周,餘下的只是一些已經死得不能再死的殘廢蛇,若是季子木看到,說不定會想到可以用來做蛇羹。

「蛇王?」灰衣少年抬起頭,看到樹上的銀蛇,輕輕的吐出兩個字,似乎對銀蛇的出現毫不意外。

兩人閃電般辟里啪啦的對視了一會,銀蛇突然就做了個回身的動作,消失在樹上。

直到銀蛇消失,灰衣少年看了看不遠處躺著的三具屍體,輕輕的呢喃出聲:「果然是通靈性的蛇王,竟然也懂得衡量得失,看來這個黑色森林比外界傳聞的還要厲害,連一條小小的銀蛇都能靈性至此,看來中央地帶的凶獸現下還不是我能抗衡得了的,看來只能放棄這次的機會……」

言下之意,灰衣少年來黑色森林的目的竟然是為了鍛煉自己的實力而來?

殺手是一種真正搏命的職業,沒有把握的事情,就算承認了也不會覺得丟臉,不行就不不行!

不得不說,這個世界,什麼樣的強人都有?

不過就算是為了鍛煉自己的實力,灰衣少年也不得不按照死亡試練的規矩來,

組織對死亡試練第一名的獎勵的確是豐厚,就連他也忍不住心動,所以沒有人會嫌自己的牌子太多,儘管灰衣少年現在手中已經握有幾塊牌子了。

然而,當灰衣少年在三人身上怎麼也搜不出標記有他們姓名的牌子裡,這時他才真正的警惕起來。

竟然有人比他先一步進入死亡小徑,難道這次試練有和他旗鼓相當的人存在麼?

灰衣少年並不知道季子木的存在,他是一個修煉狂,在組織總部很少呆得住,不是出任務去了,就是到組織的後果去狂煉,關於季子木的傳聞,他是一丁點也沒有聽過,而且進入黑色森林的時候也沒有跟季子木一道,其他人為保持最佳狀態,自然不會閒得蛋疼的去說季子木的事,所以到現在,灰衣少年也不知道。

「呵呵……」灰衣少年露出一抹嗜戰的笑容。

既然知道有個可以跟他匹敵的人也來參加死亡試練,灰衣少年突然不覺得可惜了。

不去中央地帶也無所謂了,前面那個人應該不會讓他失望。

可憐的季子木還不知道,自己被個變態的狂人給盯上了,此刻兩眼放射著灼熱的光芒,對著一大片藍色妖姬……

第060章 忽悠
忽悠是一門學問,潛移默化的忽悠人,那是境界昇華的表現。
……

人要懂得知足,不知足老天爺就會給你懲罰,這個懲罰就是給你製造更多的障礙。

灰衣少年此行的目的是為了採摘一朵長在香香樹下的黑色蘑菇,這種蘑菇一般都是含有劇毒的,不過黑色蘑菇的毒還有一個條件。

生長年齡越是長,它含有的劇毒成分就越強,比如百年以上的黑蘑菇和十年以下的黑蘑菇,兩者含有劇毒的差別不是一星半點的。

如果說十年以下的黑蘑菇能毒死一個人,那麼百年以上的絕對能毒死萬人以上的軍隊。

如此巨大的差距,自然也是有危險的,否則灰衣少年也不必親自通過死亡小徑。

採摘百年以上的黑色蘑菇需要功力比較深厚的人,在摘的時候將內力運轉到極限,否則蘑菇的表面會透出一種黑色的毒氣,毒氣會順著皮膚滲透到經脈中,那時就沒救了!

本來灰衣少年打算摘完黑蘑菇就去找同樣進入這裡的人比武,但是沒想到,就在他即將把黑蘑菇摘起放進特製的黑皮袋子裡,一聲憤怒的怒吼震天動地的從身後傳來。

他的功法有些特殊,一旦心經運走,絕對不能受到打擾,否則他的性命堪憂,輕則走火入魔。

灰衣少年不是第一次體會到這種生死一線的時刻,每一次他都會覺得異常的興奮,連血液都沸騰起來,這一次自己也不例外。

原來他的姿勢就保持在隨時拔刀的狀態下,所以就算身後的猛獸一下子靠近他,他也能有辦法暫時將它擊退。

至於接下來的難關,便只能走一步算一步,怎麼說這裡也是遍地藥草,療傷的藥也有很多,大不了在這裡呆到試練結束,反正他手上的牌子也夠了!

一瞬間,灰衣少年就想好了退路,只等待身後的猛獸撲上來。

然而……

驚天動地的怒吼聲雖然屢叫不絕的從後面傳來,但是卻始終聽不到猛獸奔跑過來的聲音,更別說朝他撲咬過來。

灰衣少年沒有回過頭去解惑,而是快速的將百年的黑蘑菇摘下放進黑皮袋裡。

等一系列動作做完之後,他才起身看過去。

的確是有一隻青面獠牙的猛獸,外形和野豬很像,但是不論是體形和外形都比野生的豬要大得多,猙獰得多。

此時,獠牙豬的一隻眼睛正往外不停的湧著鮮血的血液,壯碩的身體正死命的撞擊就一棵足有五十年以上的香香樹,發出很大的聲響,不過那棵香香樹沒倒,倒是撞落了不少樹葉。

這一現象看得灰衣少年微微發怔,抬起頭往香香樹看去,那一眼,他想這副畫面這輩子可能都不會忘記了吧!

黑髮少年半蹲在樹上,姿勢懶散隨意,表情更是愜意的盯著下面正在撞樹的獠牙豬,手裡把玩著一把類似彈弓的東西,想來獠牙豬的眼睛就是被他對彈弓射傷的。

只是,這個少年是在幫他嗎?

似乎察覺到他的視線,樹上的黑髮少年朝他望了過來,比天上的星星還耀眼的黑色眼睛,唇角輕輕的翹起,他在對素未謀面的他微笑?

「你沒事吧?」季子木朝灰衣少年問道,不過沒等他回答,又轉過去面對那只獠牙豬。

獠牙豬也看到灰衣少年,頓時改變了攻擊的目標,發狂的朝他奔了過去。

一隻小小的獠牙豬,其危險程度連蛇王都比不上,灰衣少年還未放在眼裡,背上的長刀已經隱隱有出鞘的跡象,正當他想一刀解決這只礙眼的獠牙豬時,耳邊傳來一個嗖嗖的聲音,然後一聲巨響,獠牙豬在距離他三米外的地方倒了下去,背後的皮毛被炸得血肉模糊。

灰衣少年一下子愣住了,這是什麼破壞力,竟然一瞬間就讓獠牙豬喪失了攻擊力?

季子木射出他特製的彈藥後,看到少年沒事,就嘀咕了一句,「原來是個傻子?竟然一動也不動的站在那。」

這句話自然是被灰衣少年聽到了,表情頓時囧囧有神。

他不是不動,而是在蓄勢,殺手一般不動則已,一動便是一條人命。

再說看著人或者動物攻擊過來就衝動的衝過去,真正的殺手是不可能這樣做的。

不過,灰衣少年並沒有因為這一句話就懷疑黑髮少年的實力,他從來沒見過什麼樣的暗器竟然有如此強大的殺傷力,遠距離就能將人重傷,單憑這一點就值得他尊重。

冷靜下來的灰衣少年,立刻想到在這之前還有一個人先他一步進入這裡,這一刻,他才將黑髮少年和那個人聯想在一起。

看來,就是此人了!

「你救了我,我很感謝你,不過還是要請你和我比試一場。」

灰衣少年表情嚴肅而認真,看來就算他真的有能力解決那只獠牙豬,但是季子木的確『算』是救了他一命,這是不可否認的『事實』,他會找機會報答他的,但是這和比試是兩件事,不能混為一談,他想找他比試的決心仍然沒有變。

聽到這句話,季子木詫異的朝他望過去。

比試?

多麼真誠又讓人拒絕不了的認真眼神,季子木也覺得他不是在開玩笑,於是便點了點頭。

雖然他到目前為止也不知道少年為什麼會找上他。

灰衣少年見季子木沒有拒絕,於是也點頭應道:「多謝,那麼比試的方式就由你決定,我隨時都可以。」

「哦。」

季子木哦的一聲站了起來,左手還捏著一朵藍色妖姬,正在想在要比試什麼的他沒有注意到盯著他的灰衣少年微變的臉色。

灰衣少年原本以為季子木應該是個同他年齡差不多的少年,剛開始他是蹲著的,所以的確不大好目測,所以他也沒多懷疑季子木的年齡,直到他站了起來,身形和輪廓就一目瞭然了!

竟然是個七八歲左右的漂亮小孩?

他知道一般參加死亡試練的人都是在十歲到十五歲之間,還未從聽說過十歲以下的小孩也有參加,不過既然他能在這個年歲就來參加死亡試練,想必他一定有什麼特殊之處。

想到這,他不由得興奮起來,果然這個決定還是不會有錯的。

不過很快他又鎮定了下來,因為他聽到了黑髮……小孩同樣興奮的聲音。

「想到了。」只見他舉起自己手上拿著的一朵殘破的藍色妖姬,很認真的說道:「我們就來比試摘花吧,誰能在一個時辰內摘得最多,就算誰贏。」

「……」千算萬算,就是沒有料到,黑髮小孩的比試會是跟武功無關的,雖然摘花多少對輕功有一定的要求,但是只是比輕功,又能比出些什麼,不過話已經放出口,他就算心不願,也只能答應。

開玩笑,季子木也就輕功,醫術和毒術好一點,其他方面都還未真正的接觸過,又如何打得過武癡般的灰衣少年,那不是找抽,是找死,季子木最愛惜生命了,更何況,他從頭到尾都沒想過少年所謂的比試就是比試武功。

所以會想到摘花比試,其實是很正常的。

藍色妖姬雖然也是花類的一種,不過不是直接用手摘下的,因為它的花瓣極易掉落,到時候碎落了花瓣的藍色妖姬會暴露中間的花蕊,那裡面才是最關鍵的,雲水宮的人製作面具所需要的就是花蕊裡面的東西,所以在採摘的時候必須小心的摘放好。

季子木比較幸運,這個幾日剛好是香香樹上藍色妖姬開花的時候,再加上,在灰衣少年來之時,他就已經成功的摘了不少,當然也知道了摘花的訣竅。

當灰衣少年成功的摘下兩朵的時候,季子木已經摘了五朵。

勝負顯而易見。

當懷裡捧著一堆藍色妖姬的季子木和摘了寥寥無幾的灰衣少年出現在原來的地方時,大概是和人比試從未輸過,灰衣少年臉色變化了一翻,最後化為一聲長歎的佩服。

「在下認輸。」

其實若不是季子木佔了先機,再加上少年向來只注重刀法的練習,勝負還不一定是誰的。

不過輸就是輸,灰衣少年倒是承認得十分乾脆。

他哪裡知道,季子木其實對輸贏並不在乎,他只知道,這次死亡試練他將滿載而歸,喜滋滋的將一堆藍色妖姬放進袋子裡,他看了看少年懷裡的,又對他招了招手,說:「你還不快把花拿過來。」

高興過了頭的季子木沒有發現,灰衣少年摘的花可不屬於他,怎麼說也是人家自己摘的。

灰衣少年完全被季子木給忽悠了,他以為季子木是看他沒有袋子裝花,所以才會幫他的忙,哪裡知道,季子木是想潛移默化他,然後把他的東西……據為己有。

看著季子木的動作,似乎他的目的已經達到,要走了一般,灰衣少年不禁問道:「你要離開這裡了嗎?」

季子木頭也不抬,「嗯,我已經摘了很多東西了,包包再也裝不下東西了。」

灰衣少年,「我還要幫師傅摘其他的靈藥。」

季子木終於弄好了,於是便說:「那我先走了,再見。」

灰衣少年,「……」

其實,灰衣少年本來想說,你等我半個時辰的……

但是,他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眼睜睜的看著季子木頭也不回的走了!

這個時候,他才深刻的瞭解到,為什麼師傅總是搖著頭說他不善言詞。

第061章 白癡五人組
今天天氣好混亂!
……

什麼是戰場?

不管是在哪個地方,它總能體現出人性最醜陋的一面。

黑色森林是月離颯親手制定的,遊戲的規則自然也是由他說了算。

既然他說是戰場,那麼肯定少不了血腥和殘酷,『弱肉強食』這四個字在這裡被很顯白的表現出來。

所以,當季子木在死亡小徑看到竟然守著幾個人時,有一瞬間他好像明白了這個道理。

不過明白不明白都沒用,因為對方既然會守在這裡,要麼是跟他有仇,為了截堵他而來,要麼就是為了設下陷阱,『捕捉』其他想要進入死亡小徑的人。

這時,那條銀蛇和它的手下好像都不見了蹤影,竟然沒有出來圍攻他們。

不過,季子木並不關心這個,他只知道,對面的五個人來者不善。

「聽說今年有個七歲的神童也來參加死亡試練,應該就是你了吧?」倚著扶桑樹的一名少年嘴角微翹,語氣雖然是詢問的口氣,不過看他的樣子是百分之百的肯定。

「你就是季子木?竟然能躲過蛇王,也算你運氣,不過現在就不一樣了。」小眼睛的少年二號第一個表明來意,放出狠話。

少年三號也開口了,「季子木,看來你在裡面弄了不少好東西,不如先拿出來和我們分享分享如何?」

少年四號似乎也不甘落後,同樣說了一句,「就是,反正你也用不了了,不如給我們用吧!」

少年五號:「……你們把我要說的都給說完了。」

少年一號怒吼道:「都他/媽的給我閉嘴,再囉嗦下去獵物都要跑了。」

少年一號一開口,其他四人齊刷刷的往季子木看過去,結果人家已經跳到扶桑樹伸出來的一根樹幹,看他的動作似乎要躍過他們的頭頂,然後逃走。

怎麼可能讓季子木逃掉?好不容易才在這裡逮住他,要是被他溜走了,要再找到就難了。

少年二號:「站住。」

少年三號:「站住。」

少年四號:「站住。」

少年五號:「站住。」

少年一號:「……一群白癡。」

季子木本來打算趁機溜走,倒是沒想到還會有人發現,那個倚在樹下的少年應該就是這群人的領頭了。

下面的對話,他是一字不漏的聽在耳裡,倒是打消了一點念頭。

這些人,貌似挺有趣的!

「你們找我有事嗎?」季子木站在樹上,沒有想下來的意思,只是反問道。

少年五號條件反射的回道:「沒事,不……」過把你的命留下……

但是,少年五號後面的話還沒說出來,腦袋就被少年一號狠狠的敲了一記,朝他耳朵怒吼了一句,「你是白癡啊,說的什麼話。」

其他三人立刻鄙視的看著少年五號。

其實,季子木覺得,應該是白癡四人組才對。

「言歸正傳,季子木,想走可以,把你的命留下,否則你休想從我們面前踏過一步。」果斷的把話題轉回季子木身上,少年一號表情惡狠狠。

季子木默然。

這句話聽起來怎麼感覺怪怪的?

少年四號果斷提醒:「大哥,你說錯了,季子木的命都留下了,他還怎麼走啊!」

少年五號附和道:「是啊,難怪我覺得哪裡怪怪的。」

少年三號和少年二號同時點頭,「哦,原來是大哥說錯話了。」

少年一號頓時氣急敗壞,身為大哥,怎麼容許讓小弟們見到他的失誤?於是他把怒火轉移到樹上看戲的季子木身上,「季子木,告訴你,今天不管你怎麼反抗,都得把命留下。」

其他四人在少年一號說完這句話的時候立刻表示激烈的鼓掌,異口同聲的稱讚道:「哇,大哥好棒,終於說對了!」

少年一號被四人奉承得不禁得意了起來,臉上忍不住的咧開笑容。

季子木想,他也許錯了,應該是白癡五人組才對。

就算再怎麼正常,跟一群白癡呆久了,遲早也會變白癡,眼前不就是一個鮮血淋淋的例子?

「你說什麼?」少年一號眼神似刀的飛向季子木,大聲的質問道。

原來,季子木剛剛不小心把一句心裡話給說了出來,被耳尖的少年一號聽到了一些。

正想回答他的話,季子木突然察覺到四周的氣氛變得幾分詭異,連空氣都滲透了一股毛骨悚然的氣息,下面的『白癡五人組』卻彷彿絲毫沒有察覺到般,仍然瞪著他。

若是以前,季子木也不可能會察覺得出,不過自從跟了男人之後,他的神經也變得敏感起來。

這絕對不是他的錯覺,原來他還在疑惑為什麼那群蛇都不見了,原來是藏起來了,又是玩偷襲,甕中之鱉的遊戲。

季子木瞇了瞇眼,沒有直接提醒他們幾人,只是說:「難道你們沒有感覺到嗎?」

少年一號冷哼一聲,「少給大爺叉開話題,要想死得痛快,就把你身上的包裹和牌子統統交出來,否則讓你死得很難看。」

季子木歪著頭,笑得真誠又天真,「我沒騙你們,你們後面真的有很多蛇。」

少年一號繼續冷哼,「你以為你這麼說,我們就會相信……啊……」

一聲慘叫,少年一號被少年五號重重的壓倒在地上,事情都沒搞清楚,還要承受對方驚慌失措的揮打,那張他自以為是的俊臉估計都被踩成大餅臉了,因為他又聽到三聲慘叫,然後身上又多了三個重量,然後……他快被踩死了。

「蛇啊,有蛇啊……」

「哇,好多毒蛇啊,救命啊……」

「啊,大哥快來救命啊……」

「哇,你們又把我要說的話給說完了……」

大哥快被你們踩死了!

季子木,「……」

第062章 棄暗投明?
三個臭皮匠,勝過一個諸葛亮?
……

豈止是有蛇,而且還是一大群蛇。

血紅血紅的,像剛剛經歷過一場人蛇大戰,就連銀蛇也冒出頭來了,一條條蛇,眼冒紅光的盯著他們六個人。

其實季子木猜錯了一點,他們不是搞突襲,也不是搞埋伏,更不是什麼甕中之鱉。

之所以沒有守在這裡,是因為之前也有一批想要闖進死亡小徑的人,由於銀蛇之前在和灰衣少年的較量中吃了大虧,死了很多手下,惱羞成怒的銀蛇自然將怒氣都發洩在那批人身上,於是便率著眾蛇向那群人的方向追去。

只可惜對方似乎早有準備,所以銀蛇又吃了個大虧,只能敗興而歸。

結果就剛好撞上『白癡五人組』和季子木。

如果不是『白癡五人組』白癡的行為和對話,季子木已經離開這裡了,不過現在也不晚。

一陣兵荒馬亂過後,少年一號終於在其他四人的攙扶下站了起來。

只是,看他的樣子,似乎已經沒有絲毫戰鬥力了,牙齒咬得嘎吱嘎吱響,看來被踩得不輕。

其他四隻,一看就知道孔武無力,虛有氣勢。

於是,季子木總結,這五隻今天必須交代在這裡了。

……

看著這麼一大群毒蛇兩隻眼珠子冒著陰森森的紅光盯著他們,四人嚇得雙腿打顫,差點連自己大哥都扶不穩。

少年二號第一個哭出聲:「嗚……大哥怎麼辦?」

少年三號附和著:「嗚……它們好可怕哦。」

少年四號總結下場:「嗚……我們死定了。」

少年五號繼續:「嗚……你們又把我要說的話說完了!」

「一群沒出自息的蠢蛋。」少年一號劇烈的抽風,就在大家以為他在說句英勇不怕死的話時,他突然就哇的一聲大叫起來,「哇,怎麼辦?這次真的要死了!」

叫聲比其他四人都要淒厲且大聲。

然後其他四人聽到大哥的叫聲比他們還大,一個個也更大悲慘的叫起來,一聲比一聲高亢。

季子木雙肩微抖,表情相當囧神。

這時,一片扶桑葉從樹上掉了下去,飄落在少年一號的面前,他才想起還有個傳說中的季子木在,像是看到救星般,猛然露出一雙星星眼,討好的說道:「季老大,我知道剛剛我們說話的口氣很不好,你就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們計較了,幫我們度過這次難關,我保證,如果我們能安全的離開這裡,絕對不會再找你的麻煩,而且今後也誓死效忠於你,不管是在哪裡!」

其他四個聽到這段話,立刻狠命的點點頭,一臉期盼的看著季子木。

季子木思考了一下,「我才七歲。」

言下之意就是,其實我不是大人。

不過這麼『深刻』的話,『白癡五人組』怎麼可能聽得出?

於是,『白癡五人組』以為季子木的意思是,他還小,所以沒有戰鬥力,可能救不了他們。

於是,少年一號忙慌亂的解釋道:「不不不,季老大可是傳說中的超級天才,連伍大……那個傻子都比不上季老大,還有什麼人能難得了老大您,雖然您現在才七歲,不過日後必定是人中龍鳳,所以這點小事又怎麼能難得了偉大的季老大呢,看您現在風雨不動,鎮定自若的姿勢,我知道您老已經有逃脫的計策了,不介意的話也帶上我們吧,我們會報答您的。」

毫無疑問,這是個馬屁精。

季子木黑鳳翎般的雙睫閃了幾下,「啊,原來你們是伍聖楓派來殺我的。」

果斷的捕捉到有用的字眼。

「呃,是的,不過現在我們已經投奔到您身邊了,伍聖楓算什麼,就算面對面對決,他還不是一樣要被季老大您踩在腳下,所以我們決定,從現在開始棄暗投明,投奔到您手下。」少年一號怕觸怒了季子木,一翻話既小心奕奕,又不忘拍馬屁。

「嗯。」其他四人也異口同聲的表明決心,就怕季子木不相信。

季子木瞄了五人一眼,摸了摸鼻子,像是在思考。

白癡五人組摒住呼吸,一個個緊張得額頭冒汗,彷彿面對一大群虎視眈眈的毒蛇時都沒這麼緊張過。

一個攙扶著另一個,特別是少年一號,額冒虛汗,彷彿隨時都能虛弱得倒下去,兩隻眼睛放射著希翼的目光,直勾勾的盯著季子木,生怕從他口中聽到拒絕的話。

一個個緊張得連身後的蛇群都忘了,拽著衣衫就像小媳婦般。

季子木眼角微微一抽。

其實除了『白癡五人組』這個稱呼,還可以加個『搞笑五人組』的。

看到季子木猶豫了一會都沒給他們一個明確的答案,少年一號猜想對方大概不太願意,畢竟這裡是黑色森林,而且他們現在還在試練當中,大家只能是敵人,為了搶奪牌子戰鬥。

要站一個無相關的人突然來幫忙他們,除非有什麼好處。

說到這個好處,他們身上除了牌子和食物,就沒有其他的了,少年一號為難的想著,腦中突然閃過一條信息,牌子,他差點忘了,以季老大的本事,當然也要盡力的搶奪牌子,爭取今年的第一名,如果他們把牌子獻給他,他說不定就肯救他們了。

想到這,少年一號不由得興奮起來,果然天無絕人之路。

「那個季老大,我們願意把我們身上的牌子都奉獻給您,這樣你就能輕易的得到五塊牌子,離那第一名也就更近一步了,相信對您會很有幫忙的……」少年一號越說越不確定,因為季子木一點反應也沒有,連一點思考這個交易的可能性反應也沒露出丁點,著實讓一慣善於?察言觀色的少年一號焦透了心。

季子木其實有在思考,他在想,為什麼不是食物呢?

失望的表情沒有掩蓋的在臉上表現出來,少年一號明顯看到了,表情急得快哭出來了。

「季老大,我們身上現在就只有牌子和食物而已,要不等出去後,我們一定會給您奉獻更多的好東西,可不可以?」

「好!」某只在聽到食物後,立刻毫不猶豫的答應了

「啊?」少年一號一瞬間愣住,有些不確定自己剛剛聽到的。

倒是其他四人組,明明白白的聽清楚季子木的話,一個個興奮的喊起來,「耶,季老大萬歲,大哥,季老大答應了,我們終於可以不用死了。」

直到耳邊傳來幾聲爆炸般的聲音,轟隆隆的把少年一號從呆滯中震回了三魂七魄,這時他才相信,他們終於從蛇口中逃脫了。

於是,季子木又輕易的得到了五塊牌子,順便收服了『白癡搞笑五人組』這個怪異的組合。

為了報答季子木的救命之恩,五人在剩下的四五天裡,團結一心,倒是成功的用陷阱捕捉了不少人……的牌子。

三天後,蝦米的牌子得到了不少,季子木本來打算最後一天就找個地方睡覺,等時間一過再出來,結果『白癡搞笑五人組』卻用陷阱『捕捉』到一個來頭不小的大人物……

第063章 森林之王天敖
幹掉你,還有誰知道!
……

死亡試練其實有規定,每個人只能隨身攜帶一樣武器和少許食物。

因此就要考驗到每個殺手的應變能力,還有自保能力,以及心細的能力,在遇到危險時,能立刻判斷利用身邊可利用的一切事物來保住自己的性命。

季子木的武器是他自製的小型炸藥,殺傷力也許對金星殺手不會造成多大的威脅,不過對一般人卻足以讓他們畏懼,不敢輕易動手。

而『白癡搞笑五人組』,他們帶的東西就精彩了。

少年一號帶的是一條粗繩,少年二號帶的是一瓶毒藥,少年三號帶的是一把匕首,少年四號帶的是一袋瀉藥,少年五號更離譜,帶的竟然是一瓶春藥,結果真正有殺傷力的武器一件也沒有帶。

其實季子木更好奇的是,春藥是用來做什麼的?

少年五號義正嚴詞的回道:「讓敵人做死。」

其他四人彷彿為了替他加強氣勢,紛紛堅定有力的點頭。

季子木眨眨眼,「做死?怎麼做?」

說到這個,少年五號頓時興奮了起來,彷彿找到知音般,「報告季老大,這個春藥是我配製出來的,它的藥效連一頭大象都頂不住,人就更不能說了,只要一點點,就能讓他發情三天三夜,到時候肯定得精盡人亡,這樣他就是做死的了。」

「哦。」季子木恍然大悟,又看向少年四號,對方立刻會意的介紹起自己的瀉藥。

「這個瀉藥是我偷偷買的,賣的人說只要一小勺就能讓敵人瀉上五天五夜,到時候腸子都能拉出來了。」

「我的繩子可以勒死敵人。」

「我的可以毒死敵人。」

「我的可以刺殺敵人。」

其實,季子木覺得前面兩個的方法不錯。

事實證明,的確是很不錯,特別是那個春藥的,他記得那兩個中了招的人,竟然沒有來追他們,而是互相扭打(?)到一起了,連衣服都撕碎了。

果然是厲害呢!

於是,季子木向少年五號要了一點貼身藏了起來。

再說少年四號帶的瀉藥,這個就是惹了大禍的東西。

在進入黑色森林的第六天,『白癡搞笑五人組』,季子木後來簡稱為『白搞五人組』,讓他們隨意挖了一個陷阱,本來打算今天過後就收手,再帶五人躲起來,結果不小心吊到一條大魚。

陷阱中早被少年五號灑了一把毒藥,只要有人掉進去,就會立刻中毒。

其實那個陷阱設得很隱蔽,一般人只要小心一點,通常都不會中計,然而,那個來頭不小的人卻小心過了頭,正道不走,偏偏要走小道,而且還自以為是的貼著側面的樹叢走。

季子木設的陷阱比較與眾不同,他特意讓『白搞五人組』在兩棵大樹中間挖了個陷阱,不是很大,不過剛好可以掉進一個人。

其實『白搞五人組』的手法很拙,細心一點的人就能看出來是個陷阱,偏偏那個人不信,還以為是掩人耳目的,結果一腳踩下去,就中招了。

當季子木一群人發現的時候,他已經被毒得快斷氣了。

「啊,我認得他,他不就是那個冰炎宮宮主的手下左堂主的孫子,怎麼他也來參加試練了?」少年一號幾個合力將他從陷阱裡拉出來,結果一看清他的面容,立刻怪叫起來。

「慘了,這下子完蛋了,要是被那個左堂主知道,我們一定會被殺了的。」

其他四人顯然也認得他,立刻哀啼起來。

季子木撇撇嘴,有些不以為意,「被他知道又怎麼樣?」

少年一號見他反應淡淡的,就知道他不清楚事態的嚴重,於是便解釋道:「季老大,您不知道,這個左行是冰炎宮的左堂主的孫子,那個左堂主聽說非常的護短,一點也見不得自己孫子吃虧,而且還明目張膽的放縱自己的孫子幹些不好的事,所以要是被他知道了,我們肯定會死得很慘啦,季老大,你一定要救救我們!」

季子木挑了挑漂亮的細眉,歪著頭仍是不解的問道:「不要讓他知道不就好了。」

少年一號呆了呆,猛的拍手稱道:「對啊,不要讓他知道就好了,那麼要……殺了他嗎?」

說完,五人一起吞了吞口水,不要說這個少年是左堂主的孫子,他們幾個其實還沒殺過人,這次被攆來殺季子木也是伍聖楓無奈之舉。

伍聖楓雖然從小道消息得知季子木會參加這次死亡試練,但是他手下的人卻個個都是年齡超過的,除了『白搞五人組』這五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人。

呱躁卻沒有實力,要不是伍聖楓手下剛好缺人,這五人恐怕早就被踢到哪個陰暗的角落去了。

季子木皺了皺眉,「為什麼要殺他?他不是已經要死了嗎?」

一行烏鴉齊刷刷的從眾人頭頂飛過。

「對哦,原來他已經要死了,那樣他們就不用殺他了,原來如此,季老大果然聰明,不愧是超級天才。」

季子木想說,那是因為你們是『白搞五人組』,太蠢的緣故,不過他一向不多話,所以只能讓它爛在肚子裡。

原本已經奄奄一息的少年,一聽幾人不救他反而還想殺他,不經氣紅了眼,奈何他現在被毒藥折磨得幾乎快不成人形,連話都說不出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這個他還沒享受到的繁華世界漸漸的離開。

少年死後,從他身上竟然搜出了五塊牌子,當然這些又落入了季子木的口袋裡。

如此一來,加上之前的,季子木就一共有了二十三塊牌子。

這二十三塊牌子也許在很多人的眼裡不算特別多,但是,試問有誰能不費一絲一毫的力氣就能輕易的得到二十三塊牌子,就連月離颯當年都是殺紅了眼,渾身欲血才得到的。

說出去,恐怕沒人相信。

二十三塊牌子不知道能不能夠成為第一名,但是今年天的死亡試練有好幾個強人參加,再加上那些躲起來的膽小鬼,二十三塊已經算很多了。

季子木對於和食物無關的東西從來都不會貪心,所以他覺得這樣就夠了。

但是『白搞五人組』卻不這樣認為,對他們來說,季子木得到越多的牌子,就代表他們越安全,越有能力保護他們離開黑色森林後不會被伍聖楓抽了,所以爭論是有必要的。

「季老大,才二十三塊而已,其實以您的能力,還能得到再多的牌子才是。」

「嗯,大哥說得對,我們應該趁勝追擊,追得那些膽小的傢伙片甲不留。」

「就是,季老大那麼厲害,其他人算什麼。」

「看我們這三天來的成果,那些人已經不足為懼了。」

「……」

少年五號突然沒說話了,按照以往,他一定又會說一句『我想說的話又被你們說完了』,但是此刻他卻瞪大一雙死魚眼,直勾勾的盯著他們的身後,那樣子像是恨不得多長出一對眼睛似的。

「老五,你怎麼不說話了?」

「有有有有……」五號顫慄指著他們身後,就是說出不來一句完整的話。

季子木也看了看他們的背後,神情倒是很鎮定,還很好心的替五號回答:「有只長得很像狐狸又很像狗,又有一對白色翅膀的野獸在你們身後。」

很像狐狸又很像狗,那是什麼東西?

但是說到翅膀,整個黑色森林,只有一種凶獸有,那就是黑色森林的王者——天敖。

四人瞬間僵硬,沒等他們回過神來,季子木突然轉身就跑,幾人只感覺到一陣風從耳邊吹過,一個白色的影子便從他們面前掠過,朝季老大的方向追了過去……

第064章 結束
什麼是死路?就是死的人多了,所以就成了死路。
……

天敖,之所以能成為黑色森林的王者。

不是因為它有一對無獸能比的白色翅膀,旋風般的速度,而是它強悍的戰鬥力。

弱肉強食,適者生存!

天敖一直都是這片黑色森林的王者,除了它強悍得無與倫比的戰鬥力,還有它比一般凶獸要顯長的生命力。

二十年前,天敖已經是這片黑色森林的王者,二十年後,它依然是這片黑色森林的王者。

長久以來,沒有哪只凶獸敢挑戰它的威嚴,所以即使二十年過去了,不論哪隻野獸見到它,都要退避三舍。

本來黑色森林的王者是每兩年就會替換一次,競爭是極其的慘烈,各獸的領地也一直在不停的變換中,這本是一件很正常的事,組織對此也不太在意,只要沒有發生大規模的暴動就行了,然而,自從天敖出現後,這種格局卻被瞬間扭轉。

沒有人知道天敖是從哪裡來的,就像憑空出現一般。

半年不到的時候,整片黑色森林就被它征服,穩穩當當的踩在蹄下。

如此雷厲風行的動作又強悍至極的力量自然引起組織的注意,剛開始組織的確有派人去查探,然而一個個卻都是負傷而回,所幸沒有哪個有性命之憂,不過組織總算弄清楚天敖的態度,就當時看來,它只是想一統整片黑色森林。

之後的二十年,天敖一直都是黑色森林的王者,而它表現出來的實力同時與日俱增,組織雖然心驚於這個消息,但是他們也無可奈何,天敖有著王者的驕傲,絕不可能輕易的臣服於組織,要收服它,付出的代價絕不是組織願意承受的。

所以一直以來,組織都有嚴格通知所有進入黑色森林的殺手們,一旦看見天敖一定要拼盡全力的避開。

畜生就是畜生,它們是沒有感情的,不會對你有任何的憐憫和同情,在它們的眼裡,人類是渺小的,可以填飽肚子的食物。

這也是為什麼少年一號幾人在聽到季子木形容天敖的外形時,嚇得渾身發抖的原因。

天敖的凶名,除了季子木大概沒有不知道的。

然而,令『白搞五人組』驚訝的是,季老大為什麼要跑給天敖追?

很快,一個想法就竄進幾人的腦袋裡,霎時熱淚盈眶。

季老大竟然犧牲自己來保全他們不被天敖吃掉,這是何等的偉大胸懷,那個什麼伍聖楓早應該滾一邊角落去了,如果季老大這次能夠活下來,他們一定誓死追隨,即便是天崩地裂,颳風下雨,打雷閃電,也要跟隨在季老大的身邊,隨時替他分憂解勞……

五個傻子天馬行空的替季子木的行為解釋個通透,卻不知,季子木之所以會逃完全是另一個原因。

龐大的身軀比季子木這幾天見過的任何一隻野獸的還在大上幾倍許,天生的王者氣息,卻帶著一股強橫的壓迫感,翠綠色的眼珠子直勾勾的盯著他,毫無情緒的波動。

季子木一瞬間卻升起一股附骨的陰寒,他感覺這只凶獸的目標似乎是他。

那種氣息太熟悉了,就像他現在名義上的父親,那個男人給他的感覺是一樣的。

所以季子木才會義無反顧的逃跑。

變態,一個就夠了!

……

七天的時間對外面的人來說,轉眼即過,但是對身處煉獄般的黑色森林的一百五十人來說,是個漫長的日子。

當黎明的曙光從東邊升起時,倖存下來的人才恍惚的察覺到,原來試練已經結束了。

這次死亡試練雖然不是組織歷史上最慘烈的,死亡人數最多的,但卻是歷史上最狼狽的一組人。

幾位銀星殺手和一位金星殺手大人歷時一天,終於把一個個狼狽不堪的少年們從各處挖了出來,聚集在當初季子木進去黑色森林的那一塊地方。

存活下來的人只有二十三個,其中大部分人的牌子都握在幾個比較強的人手中,只有少數誤闖禁地,被野獸們連人帶牌的吞掉。

其中最為出色的人是灰衣少年墨心,他手上有二十二塊牌子,而第二名是一個沒有投到任何宮下的自由殺手,他有二十塊牌子,其餘的不是十幾塊就是幾塊,不過成績也算不錯了,因為有的人不僅一塊也沒有得到,而且連自己的都被搶了。

這個『有的人』指的就是『白搞五人組』,奇怪的是,他們竟然一點事也沒有,反而是所有參加的人中最乾淨整潔的。

這一現象自然引起一些人的注意,不過此刻卻沒有一個人說話,因為從開始到現在,一直沒出聲的首領大人鐵青著一張臉,雙目冷光嗖嗖的盯著黑色森林的方向,眉頭緊皺……

良久,首領才朝那名金星殺手問道:「還有沒找到的人嗎?」

那名金星殺手愣了一下,這才想起來,這些人裡似乎少了那個天才季子木。

不會是那個被喻為最有可能奪得頭籌的季子木竟然……死在了黑色森林吧?

這可是個不得了的消息!

「除了北部的中央區域,其他地方我們都找了,昏迷的那些都沒有季子木,另外已經死了的也沒有發現他的人。」驚愕過後,殺手便如實的回答。

「沒有?」首領眉毛皺得死死的,怎麼可能?

「首領,你說季子木會不會已經死了?」殺手悻悻的問道。

首領瞥了他一眼,「他不會死的,現在肯定還在黑色森林的某個地方,再過半個時辰,期限就要到了,你們再加緊派人去搜,一定要把人給搜出來,盡量找些隱蔽的地方,他很有可能躲在某個地方睡覺,忘記時間了。」

首領還真是瞭解季子木,如果最後不是被那只天敖追著跑,他一定會找個地方睡到自然醒。

不用說,殺手們被首領的話給雷到了。

不過現在的確是時間緊迫,如果季子木沒有在半個時辰內出現在這裡,組織就會當他死了,然後取消他的名次,那時不管他是不是第一名,都算失敗者處理。

「嗚……怎麼辦?老大死了。」四號。

「老大,我會永遠記住你的。」二號。

「老大一定會吉人天相的。」三號。

「胡說,老大不會死的。」一號。

「呃……老大仙福永享,我終於有話說了。」應該說壽與天齊才對。

煩躁的首領大人沒有注意到,角落裡,『白搞五人組』正在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互相安慰。

第065章 肉乾的誘惑
信上帝者,據說能得永生,其實是超生;信變態者,據說會死無葬生之地,其實是被拖下十八層地獄。
於是,季子木決定信他自己。
……

什麼是戰場?那就是他自己去創造的,戰場不是固定的,就算是血腥與屠戮,他也要走不尋常的路。

黑色森林的那場死亡試練,男人雖然說是他為他打造的戰場,但是直到第六天,季子木也沒看到什麼驚心動魄的畫面,於是他開始懷疑男人說的話的可靠性。

懷疑的後果便是,他被一隻看起來凶狠異常長著古怪翅膀的野獸從北部的邊緣追到中央地帶。

那裡棲息著十幾二十頭強大的凶獸,幽幽的綠光在樹叢後閃爍,躁動的氣息卻在天敖踏進去的同時,一瞬間就沉寂了下去,一雙雙貪婪的盯著季子木的犀利獸眼,眨眼間就消失無蹤。

有的凶獸已經做出準備攻擊季子木的姿勢,然而當天敖那股渾然天成的王者霸氣在中央地帶狂妄的散發出來後,一隻隻卻又非常識相的退了回去。

森林之王天敖的獵物又有哪只凶獸敢去搶奪,於是一隻隻又退回巢穴蟄伏起來。

季子木顯然也察覺到這股奇妙的氣氛,他覺得自己不像是獵物,更像是身後那只凶獸逗弄的玩具。

一般人可能會無比的慶幸,幸好天敖並沒有露出殺意。

但,季子木卻不一樣,血管裡他流淌的血是和月離颯一樣的,骨子裡也有一定的驕傲和……與生俱生的惰性。

所以當他知道眼前這只追了他差不多有一個時辰的凶獸似乎並不想要吃他的時候,骨子裡那股惰性和倔強就湧了上來,他也不跑了,就站在樹上,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不遠處同樣在盯著他的凶獸天敖。

銀色是一種華麗高貴的顏色,它的光彩耀人奪目,銀光閃閃,即便是在黑夜中,它也總是不容忽視的存在。

其實,季子木其實還有個小小的嗜好,雖然沒有像食物一樣讓他那麼執著,但是若是能讓他滿足一下小小的好奇心,一般他就心滿意足了。

那種東西就是亮晶晶的漂亮東西,季子木雖然沒有執著的收藏愛好,不過他樂在摸上一摸。

就像之前那三顆夜明珠,剛開始他還常拿出來把玩,然而沒過兩天就被他扔到一個不知名的角落裡去了,暗無天日,只有晚上的時候,某個角落才會散發出屬於夜明珠的光芒。

天敖那一身銀色的皮毛差點晃花了季子木的雙眼,導致他衝動的想過去摸一下。

不過想了想,他還覺得後果可能不太划算,就打消了這個念頭,須不知,天敖在他這個表情下,戒備了一瞬間。

於是,各懷鬼胎的一人一獸隔著幾米遠的距離對望,大有海枯石爛的永恆。

這一平靜,最終還是被打破。

一聲怒吼,凶獸的咆哮聲在天敖身後響起,一個龐大的身軀從森林深處走了出來,巨大的陰影幾乎要將天敖的身體覆蓋。

這是一隻身高有三米高的獠虎,身上的條紋黑白相間,四肢健碩有力,兩顆銳利的犬齒閃爍著犀利的白芒,比一般的獠虎要大上兩倍,若是被咬上,恐怕不死也會去掉半條命。

灰色的雙瞳閃動憤怒的火焰,兇猛的朝天敖咆哮,陣陣狂怒的音波震得方圓百里弱小的飛禽走曾都驚慌失措的逃離,除了那些與它們實力相當的傢伙,對此彷彿十分之平常,一隻隻都枕戈待旦,靜靜的看著眼前這一幕。

又一隻挑戰森林之王天敖的凶獸。

這只獠虎顯然對自己的實力有很大的自信,以虎的習性,它們在伏擊獵物時,都會尋找掩護,然後再慢慢的靠近,等到獵物進入它的攻擊範圍時,才會突然躍起,攻擊獵物的背部,將自己鋒利的犬齒送進獵物的皮肉裡。

然而,這只獠虎卻沒有那樣做,反而試圖正面對抗天敖。

毫無疑問,這只是外圍進來的凶獸,它還不理解這裡的規矩,以及殘酷。

天敖從來都不是它們能正面對抗的,偷襲只會死得更慘,否則也不會讓它霸著森林之王的位置二十年。

銀色毛髮的翅膀強勢的展開,在獠虎撲過來的時候,天敖已翱翔於半空,居高臨下的盯著它,冰冷的雙瞳不帶一絲情感,死寂沉沉,彷彿獠虎是一具屍體般,事實上也差不多。

再說季子木,在天敖強勢飛起的那一刻,暢意翱翔的姿勢讓他兩眼直冒金光。

腦海裡只有一個想法,如果他能騎到上面該有多好,以後都不用走路了,想去哪就去哪!

這是多麼美好的願意啊!

於是,季子木心裡打起了小九九,想著怎麼誘拐天敖,然後天天帶著他飛,以後跑路的時候也能用得上。

當季子木開始打起天敖的主意時,一瞬間兩獸的實力差別就表現出來了。

獠虎根本就連反應的時候都沒有,粗壯的脖子就被天敖鋒利的爪子撕開一個深深的口子,大量的鮮血從傷口狂湧出來,森林充斥著獠虎痛苦的嚎叫,龐大的身軀最終還是倒在天敖的腳下。

這一幕,對其他蠢蠢欲動的凶獸是絕對的震懾。

在強大力量的面前,如果不提高自己的實力,淘汰就是必然的。

地面被獠虎的血弄得遍地都是,天敖也沒有要下來的意思,把目光投向一直用灼熱的視線盯著它的季子木,如果不是它沒有眉毛,說不定就能看到它皺眉的樣子了。

季子木從包裹裡拿出一袋東西,摸了摸,表情甚是不捨,但是一想到以後可以有代步的工具,他咬咬牙,忍痛把它打開。

儘管已經過了好幾天,但是當季子木打開袋口裡,裡面仍然散發出一絲淺淡的肉乾香味。

季子木的味蕾被刺激得差點口水氾濫,本來他想留給自己到最後吃的,這可是他身上唯一的一袋肉,雖然沾了蛇的毒液,但是他還是想吃,只是他眼前這只像狐又像狗的凶獸似乎不是吃素的,那只獠虎被它殺死了,也不見它撲過去吃它的肉。

於是,季子木便猜想,它喜歡吃的應該是熟肉,就想到自己身上還有一包沾了毒的肉乾。

季子木的動作吸引了天敖的注意力,目光落在他手上的袋子,冷酷的表情閃過一絲詭異。

看到天敖看過來,季子木想了想,就把肉乾放在他面前不遠處,然後朝天敖笑笑,指著袋子裡的肉乾說:「吃香香的肉乾。」

四週一片寂賴……

季子木大概忘了,這群畜生都是些有智商的凶獸,更何況在他面前是森林的王者——天敖。

凶獸是不吃生食的,何況區區幾塊肉乾,而且還是沾了毒液的肉乾,就想用它來降服森林之王?

不得不說,季子木未免太異想天開了。

不知是否季子木的錯覺,他總覺得眼前的龐然大物剛剛似乎有一瞬間飛不穩的感覺,只是一眨眼,它仍然煽動著巨大的銀翅,停在半空中。

詭異的氣氛沉寂了片刻,一陣大笑驚動了這塊區唯一的人類,還有所有蜇伏的凶獸。

一隻隻凶獸面目猙獰的撐起半個身軀,朝著笑聲的方向齜牙咧嘴,露出尖銳的犬齒,只是下一瞬間,眾獸卻突然害怕的匍匐了下去,一股強大的氣息鋪天蓋地的籠罩著方圓百米的範圍。

季子木愣了一下,突然意識到這道聲音是何其的熟悉,熟悉到他有一段時間連睡覺都會夢到。

這時,天敖竟然重新降落到地面,肢體恭敬的朝向那個方向,彷彿在迎接它的主人?

季子木瞳孔一縮,連肉乾也顧不得了,轉身便想跑,然而就在他起身的瞬間,兩片葉子卻毫無預兆的將他釘在樹上……

男人從陰影處走出來,俊美的臉寵和藹可親,嘴角一抹淡淡的笑意,卻給人一種嗜血的殘忍,看到被釘在樹上的七歲小童,笑得極盡溫柔:「寶貝,看到爹爹怎麼不打聲招呼,轉身就跑?」

「變態。」

第066章 輸了
往往表面的現象會讓人忽略掉底下的事實,當你刨開層層包裝時,真相卻只有兩個字——吐血!
……

安靜的組織因為這一次死亡試練的結果沸騰了起來。

那名叫墨心的灰衣少年果然是大有來頭,他是千蒼宮的宮主葉千蒼的親傳弟子,雖然才十五歲,但是也算得上是玉青嵐的師兄。

不過由於他常年在外遊歷,所以組織的人基本上很少有人知道他的存在,大部分人也只知道葉千蒼還有個親傳弟子而已,至於真面目,卻甚少人見過,就連玉青嵐也不曾見過一面。

葉千蒼雖然是以快劍為主,但是墨心學的卻是快刀,獨創一格,顯然他是想走自己的路。

難怪以葉千蒼的性子,竟然會再收一個徒弟,想來是因為墨心沒有辦法繼承他的一身本領,所以才會破例收玉青嵐為徒。

這次試練,墨心雖然是明面上當之無愧的第一名,但是他自己卻不這麼認為。

明眼一看就知道,今年的牌子數量遠遠要少於以往。

不是因為其他參賽的人被野獸吃了,那幾名殺手在黑色森林有進行過搜捕,發現大部分人都昏迷了過去,手法大都是一致的,但是他們身上的牌子卻不見了,而且這些牌子並沒有出現在那些出來的少年們的身上。

也就是說,那些牌子很有可能握在同一個人的手中,然而這個人可能被困在森林中的某處,或者已經死了。

而將這些牌子統計起來,其數量竟然隱隱要超過第一名的墨心。

很多人都心知肚明,這次沒有出來的人中,就有那個傳說中的天才季子木,由於他由有盛名,所以大家就自然而然就想到他。

有驚訝的,有歎息的,有幸災樂禍的,有得意的,也有憤怒的……

比如冰炎宮的左堂主,還有得意的伍聖楓。

「可惡,到底是誰殺了我的孫子?我一定要讓他付出代價。」左堂主睚眥目裂,雙眼佈滿仇恨的血絲,面部猙獰得讓幾名侍女害怕得瑟瑟發抖。

伍聖楓本來想慶祝他的眼中釘終於死了,不過左堂主的孫子卻死在那裡,這個時候不太適宜,所以他便忍下,只是語氣仍然忍不住雀躍。

「左堂主,請節哀順變,人死不能復生,不過那些牌子都有刻名字的,讓姑姑幫你查一查,就知道到底是誰殺了左楊。」

左堂主冷眼瞥了伍聖楓隱隱帶著幾分興奮的側面,心想,你的仇人死了,當然不在乎,那可是我的親孫子。

不過他還是假意的回道:「謝謝伍少爺的關心,不過那些的牌子是無法查的,就算宮主親自去也不能查到。」

「以姑姑的地位怎麼可能會查不到?」這下伍聖楓是真的驚訝了。

「伍少爺有所不知,這是為了杜絕有些人公報私仇,這種事情組織是絕對不允許存在的,所以就算是宮主親自去,也不可能得到任何消息。」說到這,左堂主又紅了眼,咬牙切齒的,這同時也表示他孫子的仇也報不了了。

「就算知道了,你也不能去報仇。」幻秋從外面走進來,表情嚴肅的看著一臉憤恨左堂主。

左堂主再生氣也不敢在幻秋面前放肆,他聽出幻秋話中有話,似乎知道他的孫子是被誰殺的一樣,不由得欣喜的問道:「宮主知道是誰殺了我的孫子?」

幻秋很冷淡,只是說:「就算本宮主知道,也不能告訴你,何況,本宮主的確是不知道,只不過想告誡你一句,不管是誰殺了你孫子,那些人都不是現在的你能惹的,而且,進入黑色森林之前,你早就該有心理準備。」

「可是……」的確,但是他還是想替孫子報仇,那可是左家唯一的香火,結果就這麼沒了。

「沒有可是,既然你已經有心理準備,就要承受後果,這件事以後就別再提了。」幻秋冷冷的打斷他的話。

一旁,伍聖楓想了想,覺得還是有必要一問。

「姑姑,季子木這次是真的死了吧?」

幻秋皺了皺眉,「你還是不要高興得太早。」

「怎麼?難道季子木還沒死?」伍聖楓驚愕的問道,他心裡已經有另一翻計較。

幻秋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麼,同樣告誡道:「不用想了,你派去的五個人已經被首領帶走了,他們連自己的牌子都被搶了,怎麼可能殺得了他?還有,接下來在沒有真正的實力之前,不要再去找季子木報仇。」

聽姑姑這麼說,伍聖楓基本上已經肯定季子木沒死,心中的怒火不由得更盛,不過姑姑是怎麼知道的。

「好了,你們都下去吧,本宮主要靜一靜。」

如此趕他們走,分明是不想給兩人說話的機會,不過就算是明白,他們也無可奈何。

……

當其他人都在討論的時候,只有中央宮,一如往常般風平浪靜。

然而當首領想進去報告此次事件時,卻被兩名守衛拒在門外,理由是主子這幾天都不想見人。

不過,在首領看來這是很平常的事,主子性格陰晴不定,有時候也總會下達些奇奇怪怪的任務,所以這次見不到面他也沒覺得反常,於是便離開了。

若不是他此刻心神不寧,也許就會注意到,中央宮此刻瀰漫著一股不尋常的氣息。

「死變態。」

一句微弱的罵聲從陰暗的深處傳出來,然後便是一聲輕笑,其中夾著說不明道不明的魅惑。

陽光透過屋上的籐葉,金燦燦的照亮了屋子的一角。

一道修長的身影饒有興趣的看著身旁掙扎不已的人兒,笑得極其危險,連空氣都染上幾分曖昧和詭異,只聽見他呵呵的笑道:「寶貝,看來你的運氣不怎麼樣?你輸了!」

聞言,底下的小人兒頓時豎起一對漂亮的細眉,頗有『橫眉冷對千夫指』的意境,直勾勾的盯著男人,撲哧撲哧,彷彿空氣都能摩擦出火花來。

別懷疑,那絕對是憤怒的火花!

第067章 我也是壞人
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壞人!
……

「你不要臉!」

緊張的氣氛伴隨著這一句話被輕易的打破,男人嘴角勾勒的笑容越發的深邃,充滿了奇異的魅惑。

若是一般人,恐怕要沉醉於他的魅力而無可自拔,然而,被綁住雙手的某人,自始自終,除了最開始怒瞪一眼,之後就一直微垂著頭,連那一聲不要臉都是他悶悶的從被子底下發出來的。

大約一刻鐘後,男人唇角輕輕一扯,「怎麼,沒死在那隻畜生的爪下,倒是想悶死在被子裡?」

男人的聲音帶著淺顯易見的戲謔,不過不可否認,聲音很好聽,淳淳的就像流水緩緩淌過般空靈雅致。

此刻,季子木多麼想蛋定的回身反駁他的話,不過他面對的人是個高深莫測的變態,所以這個時候他只能不斷的沉默再沉默,努力的稀釋自己的存在感。

然而他忘了,這裡就只有兩個人,不論他再怎麼稀釋,也還是兩個人。

男人見他沒反應,不禁淡然一笑,「寶貝,不要試圖激怒我,你知道的,後果不是你能承受的。」

聞言,季子木神情微微一動,鳳翎般的黑色睫毛輕輕的顫動了幾下。

氣鼓鼓的回頭,狠狠用他那雙漂亮的眼睛瞪了男人一眼,小小的聲音才壓抑著從那張薄唇中吐出來:「你騙人,明明我贏了,你卻派只阿貓阿狗來堵我,才害我輸了,當不了第一名。」

男人一雙流霞紫瞳張揚的上挑,嘴角邪氣的弧度越來越大,過了一會,他突然哈哈大笑起來,笑聲清冽狂妄,震得床上的某只兩耳發聾,身子往裡頭縮了縮,結果男人僅用一隻手就他拖回懷裡。

阿貓阿狗麼?

堂堂的森林之王天敖,體型不知比一般的野獸大多少,那渾然天成的王者氣勢又豈是一般的野獸比得了。

不過,男人只是一閃而過的訝異,他之所以笑,是因為季子木後面說的話。

笑畢,男人摸著他髮絲的手順著滑下去托起他的脖頸,俊美的臉與他近距離的接觸,低頭凝視著面前漂亮卻帶著幾分倔強的臉蛋,「其實你從頭到尾都沒認真的和爹爹打這個賭,所以結果如何,對你而言其實並不重要,不是嗎?」

季子木眼神微閃,不可否認,男人的確是說中他的想法。

不過,那又如何?

畢竟男人犯規在先,這是他的機會,也是他唯一的出路,不把握才是傻子。

季子木自問沒被『白搞五人組』給傳染到,所以他不是傻子。

「是你壞了約定在先。」

「呵呵……」

男人像是聽到什麼好笑的話般,淡淡的,彷彿纏綿著詭異的笑聲從性感的薄唇中逸出來,驀然拉過季子木秀氣的腦袋,對著那張因驚訝而微啟的雙唇狠狠的吻了下去,不是野獸般的激吻,卻帶著強硬的霸道和掠奪,男人的氣息充斥著整個口腔。

季子木抬起左腳就要踹過去,男人卻突然勾住他的舌頭,然後不輕不重的咬了一口。

沒有暴力,卻比暴力更痛,季子木悶哼一聲,嘴裡頓時充斥著血液的鐵銹味道,抬起的左腿也瞬間軟了下去。

良久,當男人放開他的唇,耳邊傳來一陣淡如春風的聲音:「不要試圖跟壞人講規矩,壞人是不會遵守的,而我是壞人中的壞人。」

所以,就更加不會跟別人講規矩?

季子木點了點頭,受教了。

「這麼說來,我們的打賭就不算數了,那以後你走你的陽光道,我過我的獨木橋,井水不犯河水。」季子木很認真的看著男人,並告訴他自己最後的結論,然後又現學現賣的補充了一句,「我也是壞人。」

所以他也不會遵守規則?

「哈哈……」中央宮爆發出一陣爽朗的大笑,久到連外面那兩尊看似傀儡的守衛都『動容』起來,那陣大笑還沒有停息。

什麼叫現學現賣?請參照季子木。

有些人現學現賣也許會很惹人厭,但是也有些人偏偏卻可愛得緊,季子木大概就是這一類型的。

如果是別人敢在男人面前這樣說話,恐怕抬頭間,他的人頭就已經落地了!

不可否認,男人的確是被季子木這一點所吸引。

說他天真,但有時候看起來卻不是那麼一回事,表面看起來對什麼事都不在意,不逼他就總是一副懶散的樣子,實際上卻是以『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為界限,一旦認真起來,倒是有幾分像他。

本來這種性格的確是很適合作為一個殺手來培養,但是心腸過軟,這是致命的。

身為他月離颯的兒子,怎麼可能會有這種弱點?

這是男人對季子木唯一不滿的地方,所以就算不能把他訓練成殺人的傀儡,但是他卻能把他訓練成一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男人並不缺乏耐心,他有的是時間。

正當季子木以為男人傻了的時候,一隻大手掰過他的腦袋,性感的薄唇再次印上他的。

這次卻是充斥著濃濃的佔有慾,不是溫和,也不是霸道,更像是要將對方給融到自己的身體裡般。

季子木被這股佔有慾壓得透不過氣,他不知道這是什麼,但是他覺得男人的吻讓他恐懼,像是有什麼正在企圖改變他一般,這種感覺是很莫名的,無由來得讓他心慌。

「不要。」齒縫中,季子木虛弱的吐出兩個字,卻顯得蒼白且無力。

此時他的雙手已經恢復自由,而他卻沒有察覺到,僅是全身崩得緊緊的,兩隻黑亮的大眼睛瞪得賊溜,一瞬不瞬的盯緊男人完美的臉龐,交頸的呼吸灼熱的灑在雙方的臉上,季子木已經是滿臉通紅。

大概是察覺到這道既『專注』又『灼熱』的視線,男人終於停止了強勢的掠奪,手指輕輕的撫過紅腫的雙唇,神情似笑非笑……

「怎麼?這樣就受不了了?」激情過後,男人的聲音沙啞中卻帶著致命的誘惑。

明顯的置疑又惹來季子木犀利的刀眼一枚,紅腫的雙唇被男人弄得些許刺痛,季子木嘴角一扯,斜起細眉:「你弄痛我了。」

男人紫色的瞳孔閃過一道異彩,笑容溫柔得足以醉人。

季子木見他不答,便無所謂的把頭轉向一邊,他覺得身上有種雞皮疙瘩都站起來的感覺,男人的表情很危險,至於哪裡危險,他說不上來,反正就是感覺。

事實證明,季子木的第六感的確不遜於女人。

男人環著他的身子,俯身在他耳朵細細的輕聲的,以一種曖昧的語氣說道:「這點痛算不得什麼,以後你會見識到什麼才是真正的痛,到時候,你會哭著喊不要。」說完,他又呵呵的笑起來。

這不是警告,而是預告!

季子木當即懷疑的瞥了他一眼,不過他絕對相信男人會讓他見識到更痛的,只是……為什麼他會哭著喊不要?

這一點,在男人為他舉行十六歲成人禮的時候,他才深刻的體會到。

豈止是痛,簡直是生不如死。

不過這些都是後話。

屋子流淌著曖昧的氣息,兩人都不再說話。

男人就那麼擁著季子木的身子,修長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撫著季子木的黑絲,雙目微闔,似是很享受這一刻的樣子,不知情的人還以為是一副動人的『父慈子孝』的畫面。

雖然躺在男人的懷裡很舒服,但是季子木總感覺有些壓抑,而且之前雙手被綁太多,此刻都麻得沒知覺,這讓他更加覺得不舒服了。

感受到懷中人的掙扎,男人停下了動作,雙瞳卻閃過犀利的光芒朝外面看了看,似乎確定了什麼東西之後,一雙精芒內斂的紫眸望著懷裡的人,唇角驀然輕揚一抹淺笑,「寶貝,要不要來打賭?」

即使是側躺著,男人那種與生俱來的尊貴氣魄卻仍然掩蓋不了,彷彿傲立蒼穹之上,俯瞰眾人的懶慵神明,連聲音都如同天籟般醇厚性感。

季子木本來想拒絕,不過一看到男人戲謔的表情,他剛脫口想拒絕的話就變成了同意。

男人笑如輕風,季子木總覺得他可能又跳進某人的陷阱裡了。

第068章 打不死的蟑螂
我踩在你背上,一步步的往上爬,最後,蹬的一腳把你踹開,扔下四個字——我是壞人!
……

殺人是一項藝術,在某些人的眼裡,他們要的是割開動脈,鮮血狂湧出來的那一刻。

當一條鮮活的人命在他們手中慢慢的流失,體內瘋狂的因子會激發他們內心的強烈渴望,從而達到滿足。

這些人就是為了殺人而殺人的,他們從來不在乎什麼金錢名譽地位,加入殺手組織就是為了殺人而活。

由於青隼大陸有黑骷髏傭兵,還有三大國家的壓制,所以一不小心就會登上萬惡榜,甚至為了懸賞的對象,到時候,他們面對的就是青隼大陸所有高手的追殺了,所以為了能追求更高的『人體藝術』,他們紛紛加入各種各樣的殺手組織。

後來,有一些組織甚至直接發展成以暴力和血腥為主的殺人組織,不是為任務而任務,也不是為名譽排名之類,他們單純就是為了殺人,享受殺人的快感。

這種組織,青隼大陸的人都稱他們為血蛹,以類似吸血為目的。

他們的惡行自然令人髮指,裡面的成員個個殺人如麻的魔頭,手上沾滿無數的鮮血。

老弱婦儒,幼兒孩童皆不在少數,甚至連身懷六甲的少婦都能眼也不眨的扼殺,真正惡行纍纍,在萬惡榜上,幾乎滿滿的排上他們的名字。

如此血腥的組織,自然不會讓它存與世上,所以歷來都有一些勢力組織起來不停的搜索他們藏身之地。

俗話說,打不死的蟑螂。

血蛹組織就像這只打不死的蟑螂,那些大勢力掃蕩了一批又一批,卻總是有另一批秘密的崛起,然後又是一番大屠殺。

直到後來有人查出,那些人原來都是同一個血蛹組織的,他們用一種極度殘忍的手段,不斷的培養各種血蛹殺手,以鮮血來增強自身的功力,這其中甚至包括自己的親人。

血蛹組織的殺手練的是一種血腥殘忍的魔功,這種魔功需要用親人的血液來浸泡以達到更強的目的。

據說用親人的血液可以讓魔功事半功倍,而用沒有血緣關係的人身上的鮮血卻達不到這個高度。

所以這就需要有更多血緣關係的家族,只有這種人數上百的家族才能滿足血蛹組織的目的,這也是為什麼曾經在一段時間裡,青隼大陸多個小勢力的家族會遭遇滅門的命運。

像一些有勢力的家族,族人若是上百,肯定有些不得志的子弟,這類人就容易成為血蛹組織誘惑的對象。

那些大勢力發現這個秘密後,終於調查出血蛹組織成員的身份,大部分就如同前面所說的,都是些不得志,且遭到家族壓迫,心存怨恨的落泊子弟,由於本身就心術不正,所以更加容易被血蛹組織吸收,他們就是這樣壯大自己的組織,以殺盡天下人為目的。

是個真正以禍亂天下為目的的血腥組織。

當然,以這種殺親為目的來培養手下的殺手的組織不是只有血蛹組織一個。

其他殺手組織也有,這麼做的目的不只是為了讓殺手沒有弱點存在,更是為了培養他們心狠手辣的手段。

不過像灰網這種青隼大陸數一數二的大勢力,一般他們是不會走這種極端的路的。

他們培養的殺手,基本上都是孤兒和乞丐,只有少數是有身份的。

所謂條條大路通羅馬。

灰網組織的宗旨大概就像這個道理一般,他們不會只局限於一條路,而是以開發本身潛力為主,將他們培養成一個真正的殺手。

心狠手辣固然是一個殺手身上必不可少的,但是沒有實力,你就算叫得再狠,也是只紙老虎,這樣的人只是廢物,要來有何用,所以一旦成為組織真正培養的對象,他的未來必是無可限量。

因為組織會為他打造一條變強的道路,這樣的人,通常都是默默無聞的人。

比如灰衣少年墨心,還有那個沒有加入任何一宮的少年殺手。

在他們成名之前,誰又會料到在他們當中竟然會藏著如此牛人,卻從來沒有人發現,就是因為他們的心性,懂得隱忍,懂得審時度勢的人才是組織真正要培養的對象。

不過凡事也有例外的,比如玉青嵐,他雖然在肖湘閣光芒萬丈,大大的出彩過,但是以面具示人的他卻很符合走殺手這一條路,所以組織才會放任讓葉千蒼把他當繼承人培養。

至於伍聖楓,這個人太過驕傲自滿,就算資質過人,最後也難逃一死,所以除了身為他姑姑的幻秋,組織那些高層人物基本上不會有人願意去培養他,以伍聖楓的性子,絕對是成不了大事的。

最後是季子木,這個七歲的小孩,基本上沒有人能猜得透他的想法。

說他不甘默默無名,實際上沒有人親眼見過他主動挑起事端的,若不是首領異常的寵愛?舉動,還有伍聖楓多番挑釁,他極可能會被淹沒在眾多天才之中,成為極沒存在感的一員。

然後是他的態度,永遠都是雷打不動,面對他人的挑釁和為難,他總是風輕雲淡的接受,然後再轟動一把。

說不清他到底是自信,還是真是性子使然,反正那些觀察他的人,就是沒有一個看得透,再加上首領反常的舉動,所以至今都甚少有人表態。

有那麼一兩個曾經試著向首領討要季子木,不過都被首領高深莫測的態度所拒退,後來就流傳出首領要親自培養季子木之類的話,之後就更少有人表態,他們哪裡知道,首領心中所想。

雖然首領心裡存了一整缸的疑問,不過那位主子沒有說明,他也不敢將真實情況說出來,若是破壞主子的興致,最後倒霉的還是他們這些做下屬的,所以他只能讓其他人去誤會,卻什麼也不能說。

和首領一樣有煩惱的人,還有個冰炎宮的宮主幻秋。

作為伍家的獨苗,幻秋自是希望伍聖楓將來成有出息,他的事她的聽說過不少,起初的確是不太在意,本來她的朋友就不多,但是自從縷縷傳出伍聖楓在季子木那裡吃虧後,就甚少有人願望踏進冰炎宮。

同樣高傲的她自是不屑,不過為了伍聖楓著想,她也不得不親自出面。

亂神心的奇門遁甲術和柏重的暗器術是她最希望伍聖楓能學成的,不過她與這兩人平時都不太來往,驀然找上他們,實為唐突,而且兩人的態度如何,會不會賣她個面子也不好說。

整個組織,她唯一相熟的就只有古舞宮的舞竹笙,偏偏這個女人學的是魅惑術。

組織不乏有男人也學魅惑術的,但是伍聖楓卻不適合,這點她很清楚,性子剛烈又暴躁,就同她一樣。

只是她沒想到,亂神心和柏重根本就不買她的賬,竟然毫不留情的拒絕了她的請求,而且用的理由還是一樣的,都說有任務要出,她就算再傻也明白兩人不願意教她侄子的事實。

氣不過,她便直接來到中央宮。

這不是惱怒過不理智的行為,她是經過認真思考才做下的決定。

她的游龍鳳舞鞭雖然有很強的殺傷力,但是對本身的能力卻也有很大的壓製作用,特別是對男子而言,所以幻秋其實並不想讓伍聖楓把她的鞭術當成主要的功法來修煉,輔助的手段還可以。

然而,亂神心和柏重根本就不願意看在她的面子上教她的侄子,至於葉千蒼,她與他從來就沒說過一句話,那個冷漠的男人,更加不可能。

所以她才會在投路無門的時候想到中央宮的那位主子。

當初,是她求那位主子破例讓聖楓進入組織的,而那位主子也的確是看在她的多年來為組織不遺餘力,還有聖楓的確是有些資質的份上才答應的。

那位主子從不輕易點頭,既然當初他肯答應,那麼這次說不定會有些轉機,所以她才會借膽的闖進中央宮。

只是她沒料到,等待她的是一個足以讓人驚掉下巴的事實。

……

季子木問:「打什麼賭?」

男人紫色的眼瞳閃過一絲銳利的鋒芒,柔和得彷彿神聖般的氣質隨著他眼角輕輕的上揚,猛然增添幾分邪氣,紫色的錦袍即華麗又神秘,柔和的貼著修長的身軀,散發著危險又魅人的獨特氣息。

只見他唇角的弧度輕輕的向上彎出一道優美的唇線,空氣中便淌起他的聲音:「你就猜猜過一會哪個宮的宮主會出現在外面,猜中了有賞,猜錯了要罰。」

有獎?有獎?後面那一句話自動省略。

無數個有獎在季子木的腦海裡浮現,然後,一瞬間便替換成一桌滿漢全席。

於是,某人口水嘩啦啦的嚮往流,眨眼間就匯成一條迷你小河。

當然,這只是幻想。

季子木抬起頭,一雙黑亮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男人,漂亮的杏眸閃爍著金燦燦的光華,「一言為定。」

悅耳的童聲在屋子裡響起,只是某人忘了,男人剛剛才說過『壞人是不會遵守約定』這句話,銳利的黑瞳緊緊的盯向門外,小腦袋嗖嗖的快速的轉了起來……

第069章 血蛹之萬原
變態總是出人意料,於是總有人撲街!
……

這個打賭說公平卻也不公平。

季子木是在昨天被男人帶回來的,他已經七天沒回組織,對各種情況都不甚清楚,如果他知道,就有一半的把握能猜得到。

不過,世事難料,季子木太高估自己,也太大意了,跟月離颯這個男人打賭,是找死的行為。

季子木的覺悟顯然還不夠。

包括首領在內,八個宮的宮主個個都是聲名顯赫的金星殺手,其武功造旨更是非同一般,結果,當季子木還趴在男人懷裡猜想到底會是哪個宮的宮主時,門外就出現一道紅色的人影。

微弱的抽氣聲不是很大,但是卻足夠驚醒某個冥思苦想的人。

季子木抬起頭,愣愣的看著門外火紅的身影恭敬的站著,那個人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緊張,側過頭,他看到男人似笑非笑的臉龐,於是,低頭反思。

他貌似才想了沒一會,然後他也沒聽到外面有腳步聲傳來,男人也沒提醒他?

季子木很聰明,於是他聰明的發現,他被男人給耍了,騙了。

男人讓他猜,卻沒有告訴他要猜多久,結果他還沒猜出來,那個人就已經站在外面,幾乎聽不到走路的腳步聲,對方的武功顯然很高,他的耳力雖然比一般人要好,但是當時他還沉浸在腦海裡的思緒當中,外界的事自然沒去注意太多。

再加上,那些宮主們一個個都是武功高強,雖然平時可以目中無人,高調或低調行事,但是在中央宮這種禁地,卻從來沒有人敢大聲喧嘩過,個個都是小心翼翼的,特別是有『火爆美人』之稱的幻秋。

可以說,中央宮是唯一一個讓她不敢放肆的地方。

不是因為這裡的規矩,而是因為中央宮住著那位主子,非人類一般的強者,讓她心甘情願的奉他為主。

因此,幻秋每次在進入中央宮時,她都是躡手躡腳的,緊張有之,忐忑有之,興奮有之……但是不管是哪一種,她都不敢有任何放肆的動作,所以說,這次是季子木吃了一大暗虧。

幻秋進來的時候,腳步放得極輕,所以就算季子木再聰明,也料不到,竟然在他思考不到半刻鐘的時間裡,幻秋就出現在門外,顯然,男人是故意的。

於是,第二回合打賭,季子木再次失敗。

同時也代表,他的滿漢全席化為泡影。

相對於季子木的失落,幻秋完全是驚愕了,她怎麼也沒想到,主子的房裡竟然會有第二個人,更令她驚詫的是,主子竟然把人抱在懷裡?

想當年,石心磯都沒這個福分,永遠只能站在主子身後一米外。

到底是哪個幸運兒?

幻秋略微抬起頭,想看清楚季子木的臉,但是光線有些陰暗,再加上被主子的身體阻擋,那張臉蛋就完全陷在陰影裡,她根本就看不清楚。

空氣彷彿凝結起來,主子沒有開口,她也不敢有一步的僭越,只能恭敬的站在門外等主子開口讓她進去。

良久,房裡才傳出來一道清越而溫和的低笑……

幻秋不喜,反而覺得全身發寒。

自她跟隨著主子的那一天起,她只在六年前那一聲猶如煉獄般的屠殺中見過主子的露出這種笑容,當時,主子也是笑如春風,溫柔得讓人沉淪,須不知,那卻是屠殺的開始,亡魂咆哮的前奏……

男人對站在外面的幻秋視而不見,反而低頭詢問懷中的人兒,眼中閃爍著奇異的光芒,似笑,似歎,似火……

「寶貝,怎麼辦才好?你又輸了!」

感歎般的語氣,季子木卻聽得出,這個男人是在取笑他。

「哦。」季子木有些懊惱,心不在焉的應了一句,他在哀悼那還未成形卻已經逝去的滿漢全席。

幻秋瞪大眼睛,不可思議的盯著這一幕……

男人卻彷彿沒察覺般,貼著季子木的耳邊止不住由心底發出的笑意:「雖然結果你輸了,不過看在你『取』了二十三塊牌子的份上,今晚就賞你一頓豐盛的晚餐。」

顯然,男人完全掌握季子木的弱點,否則也不會以食物為賞賜,對幻秋來說,這又是一大不可思議的現象。

她吃驚的不是賞賜晚餐,而主子說的二十三塊牌子,她明明記得第一名是二十二塊牌子,不過轉眼間,她就想起那個據說『已經』死在黑色森林的季子木,她聽說過季子木,卻從來不曾親眼見過他本人的真面目。

如今一見,除了漂亮精緻外,她卻覺得這張臉隱隱有種熟悉的感覺,好像她曾經在哪裡見過一般,只是想不起來。

換作是平時,季子木一定會高興得兩眼冒光,然而當男人說完這句話的時候,他卻抬起頭,頗為不爽道:「我沒輸,是你作弊。」

男人揚起眉,旋即大笑……

「寶貝,我給過你機會,你沒把握,怎麼現在卻不服氣了?」男人拖起他的下巴,瞇起眼,露出危險的神情。

反正說來說去,他就是輸,再爭論下去,不僅浪費精力,而且很可能會掉進男人的陷阱裡。

季子木想了想,便不再與他理論,男人的聲音卻在頭頂再次響起,「也罷,進來吧。」最後一句是對外面的幻秋說的。

幻秋一愣,不敢怠慢,立刻走進去,視線卻如同當初的首領一樣,不敢抬頭去看高高在上般的主子。

「本尊知道你是為了伍聖楓而來,雖然他很不得人心,不過說到底也是一根好苗子,就這麼埋沒了,的確是可惜。」男人慵懶的聲音緩緩的響起,每說一句話都讓幻秋心臟的跳動加快一分。

不是因為愛慕,她曾經的確是愛慕過男人,但是自從見識到男人凶殘無情的手段後,她便再也不敢肖想任何了。

之所以控制不住心臟的跳動,是因為她從主子的話裡,完全摸不透他的想法,她心裡很清楚,主子並不缺乏好的殺手,資質好並不代表一切,實際上,她的侄子也許是一顆可以隨時犧牲的無用棋子。

所以聽到主子說可惜,她反而感到一股陰寒,主子從來不會無緣無故的誇獎一個人。

「屬下墾請主子給聖楓一個機會。」

「十年前風靡一時的血蛹殺手,一個月前再現江湖,天湖境內的萬錢山莊幾百餘人口被血洗一空,兇手是第七庶子萬原,與他至親的幾人都已被帶走,前日羅剎閣已經接下擊殺萬原的任務。」男人嘴角彎起一抹殘忍的弧度,其意義不言而明。

幻秋震驚,良久才困難的說道:「主子的意思是,要讓聖楓去殺萬原?」

「不。」薄情的唇吐出簡單無比的一個字,在幻秋即將露出欣喜之色時,又深深的將其推入深淵,連同季子木,「是他和季子木,以萬原的命作為賭注,誰能先取其性命就算誰贏。」

這絕對是個第五級的任務,只有金星級以上的殺手才能完成的任務。

幻秋聽說過血蛹組織的凶殘,主子這一決定無疑是讓兩人去送死。

血蛹組織不同於一般的組織,他們在培養的對象,通常都會保護得非常的嚴密,為保萬無一失,甚至還派了幾名銀星實力的殺手保護,直接被保護的對象練成血食魔功,而且一旦練成,其實力就已經迫近銀星級,讓兩個可能只有銅星級實力的人去殺萬原,絕對是去送死。

季子木同樣愣住,不過他跟幻秋想的並不在同一水平線上,他從男人的話中總結出一個結論,他這個名義上的父親,似乎很喜歡打賭,而且動不動就以人命為對象,這真是個不好的習慣!

第070章 三大天級任務
天知地知,你不知,其實我知!
……

從幻秋蒼白的臉色看,季子木得出一個結論,這次的任務十分危險,連宮主都害怕了!

這是誤導,幻秋擔心的是伍家一脈單傳的苗子伍聖楓,以伍聖楓的實力,對上幾個銀星級的,那是去給他們送血,能不擔心麼!

青隼大陸的任務有難易之分,共分為六級,越往上就表示任務越難。

第一級和第二級任務較為普通,一般有銅星級實力的人就能單獨完成;第三級和第四級則需要有銀星級實力的人,第五級是金星級實力,最後一級是天級實力的,一般的金星級高手在接天級的任務前都要先惦一惦自己的斤兩。

天級任務至今為止,在青隼大陸只出現過三個,其中一個是最為出名的,但是從發佈任務的那天起,接手任務的人沒八十也有一百,然而卻從來沒有哪個高手成功的完成任務。

因為任務刺殺的對象是四雀國的君主越上陌離。

四雀國的皇獅禁軍素有銅牆鐵壁之稱,再加上越上陌離本身就擁有高深莫測的實力,有傳言說他的實力已經越過金星級,但事實到底有沒有,卻從未處到證實過。

不過即便如此,每年仍然有多個不知死活的金星高手潛入皇宮,企圖刺殺越上陌離。

不是為證明自己有多厲害,而是天級任務的獎賞豐富得足以令一個中等的家族都垂涎不已,更何況,金星級的高手也是個凡人。

刺殺越上陌離的天級任務是在傭兵協會的任務榜上發佈的,從任務發佈至今,已經有五個年頭了,一直高高的掛在榜首第二的位置,單是任務的賞金就有三十億金,普通的家族就是花十輩子也花不完。

殺手,特別是流浪的殺手,他們靠接任務獲得賞金過生活,但是有能力接天級任務的人卻幾乎沒有。

所以直到現在,刺殺越上陌離的天級任務仍然高高的懸掛,從剛開始熱門的討論,到現在漸漸乏人問津。

取而代之的是第三個天級任務,這是一年前發佈的,也是青隼大陸現在最熱門的話題。

因為任務要殺的對象竟然是號稱青隼大陸第一美女的雪泣月兒,賞金一億金,雖然與第二名相差三十倍的賞金,不過在現今已算是很高了。

當然,這條任務普出現時,不知引起多少轟動。

不過轟動雖轟動,但是接任務的高手卻很少,因為別看雪泣月兒是青隼大陸第一美女,她的實力卻有金星級,再加上雪泣是青隼大陸第一大家族,名聲甚至要蓋過國家。

雪泣家族的金星級高手少說也有十五個以上,說是銅牆鐵壁也不過分。

不過也有接任務的人,畢竟雪泣月兒不可能一輩子都躲在家族裡不出來。

由於雪泣月兒名聲在外,再加上賞金高達一億,所以便排上任務榜天級第三。

至於第一位,據說發佈已超過十年,蒙上一層厚厚的灰塵,一般任務榜上的任務超過十五年便會自發取消,所以還有五年就會取消,因為發佈任務的人十年來不僅沒出現過,同時也不曾讓傭兵協會的人出面取消,所以到現在誰也不知道這個發任務的人是死是活,因此就更加無人去理會,傭兵協會的人也只能等時間一過再取消。

言歸正傳,像血蛹組織的任務,一般都是第四級以上。因為他們幾乎都是成群結隊的。

伍聖楓學了幻秋的游龍鳳舞鞭,實力差不多有銀星級了,接第三級的任務還可以,但是接第四級的任務卻有些勉強,畢竟他的實力還不穩固,貿然接越過自己實力的任務,很可能會連命都送掉,這點幻秋嚴禁得猶為嚴格。

而季子木,說句不客氣的話,他的實力只能銅星級巔峰徘徊,靠他的小型彈藥也許能接第三級任務,第四級卻是絕對不可能,所以他這次可以說是連越兩級。

當首領知道這個消息後,差點沒磕掉下巴。

他雖然不知道季子木這幾天的實力到底增長到哪種地步,但是畢竟是個七歲小孩,再怎麼離譜也不可能立刻接得了第五級的任務。

不過當他知道是主子下達的任務後,他就只能同情的看著季子木。

任務是在五天後,也就是說,季子木忍受了首領三天同情的目光,直到他睡覺也能感覺到那道同情的目光仍然無比灼熱的溫度望著他,終於某人也受不了了,乾脆躲進藥室不再出來,繼續搗弄他彈藥。

他哪裡知道,在首領的心中,季子木算是『死而復生』,讓首領有種失而復得的落差,畢竟是自己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還真讓首領有種為父的感覺,不過這種心情他是不會說出來的。

不過最高興的莫過於『白搞五人組』,靠山沒死,能不高興,為了報答季子木,五人比首領有用多了,不僅端茶倒水,收集材料,還兼包了洗臉洗腳,成了名副其實的『奶娘』五人組。

蝶醒本來的職責總算被五個後來者給取代了,現在她連季子木的房間都靠不近,只能蹲在角落裡畫圈圈。

終於到最後一天要出發的時候,首領總算沒再以同情的目光看季子木。

他把季子木拉到身邊,語重心長的說道:「季子木,這次的任務非同小可,你要當心,這次由於是主子親自下達讓你和伍聖楓一拼高下的任務,所以羅剎閣不會給你們任何相關的資料,這些全部要靠你自己去收集。」

季子木眼觀鼻,鼻觀心,多年的經驗告訴他,首領終於踏入歐巴桑一級了。

想當初,院長奶奶也是如此!

若是首領知道季子木腦袋現在所想的,估計他就不會憂心了,直接一巴掌拍過去,先把他拍死算了。

「雖然你這次試練得到的牌子是最多的,不過你因為你遲遲不出來的緣故,所以這次你的成績便以零計算,我知道你很努力,所以就送你一把削鐵如泥的匕首,算是我私人給你的獎勵。」

首領並不知道,『努力』二字,對季子木而言,是個很遙遠的詞,死亡試練真正努力的人是『白搞五人組』,為了讓季子木當第一名,他們可以說挖陷阱挖到雙手起大泡,季子木最多是出點腦力勞動。

然而當某人聽到首領誇他努力的時候,當事人卻眼也不眨的接受了,表情毫不愧疚,那理所當然一般的神情,彷彿他是當之無愧『努力』二字。

首領滿意的點點頭,他把季子木的表情當成是不驕不躁。

於是,此子前途不可限量。

於是,某人非常的滿意。

季子木接過首領遞過來的匕首,紅色的外殼,上面龍飛鳳舞的刻著龍梟二字,應該就是匕首的名字。

見季子木接過匕首,首領臉上一瞬間閃過一抹複雜的神情,不過很快就被他掩蓋了,慎重的吩咐了一句:「記住,不到萬不得已,不要輕易在外人面前亮出匕首,外面的世界比你想像的還要複雜,一把好的兵器可以讓一個人的實力立刻提升一階,所以殺人殺寶這等事情屢見不鮮,你要多加注意,明白嗎?」

季子木還是挺認真的答道:「明白!」

只是這認真的背後到底有多認真,大概只有天知地知了。

因為某人一向都不按常理出牌。


第071章 鐵家鋪
胖子是時代悲劇的產物!
……

由於血蛹組織一向神出鬼沒,聚首的地方也時常更換,所以要找到他們絕非易事。

因為,這次任務時間定為三年,兩人必須靠自己的力量去完成,組織的人不允許任何人給予他們幫忙,一旦發現,後果便是承受中央宮那位主子的怒火,比讓他們去挑戰天級任務還要可怕。

所以即使幻秋是個極其護短的人,她也不敢無視主子的話,偷偷的給伍聖楓提供情報,暗中幫助他。

因此這次季子木和伍聖楓的比試可以說是絕對的公平。

季子木其實是個聰明人。

前世因為是生在孤兒院,那裡的人其實都比較單純,什麼勾心鬥角之類的,完全用不到,所以在外人看來,他是個好吃懶睡,腦子生銹的小孩,除了皮相長得還可以之外,其他的無一可取。

不過在異空間的青隼大陸,這裡陰謀詭計,層出不窮,就連談笑風生都能談出段陰謀來,那樣就少不了要用到腦子。

俗話說教育要從娃娃抓起,其實陰謀也可以適用於這一條。

季子木是從睜眼開始就跟在首領身邊,首領這個人,表面看上去,還以為是個正氣凌然的高手,幾乎很少有人第一眼就能看透他是個心狠手辣的主,除了季子木。

七年前,季子木睜眼看到的首領是無比陰森的,那一眼就奠定了首領在他內心的印象。

後來又經過一連串報復事件,首領的形象在他心裡是越發的陰暗,陰暗到首領每次對他好,都讓季子木的腦袋自發的想到陰謀,簡直是根深蒂固。

所以季子木其實不是沒看到首領把那把匕首送給他時露出的複雜神情,只是他習慣了無視。

好不容易擺脫了『白搞五人組』,季子木終於出山了,這是他第二次因為任務出山。

……

山下有一個小鎮,小鎮上有一家鐵家鋪,鐵家鋪的鋪主是個囉嗦卻又八卦的人。

他時常吹噓自己的打鐵技術有多麼的厲害,但凡是客人想要的,沒有他打不出來的東西,的確,他的打鐵技術還是可以算中上之流,每次客人上門也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刀劍或外鞘。

所以他的名聲還是小有一些,也就沒多少人反駁他自吹自擂的話。

事實上,大家都知道,真正厲害的不是鋪主,而是鋪主的弟弟,鐵兼人。

鐵鋪的利器幾乎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刀劍是出自鐵兼人的手,鋪主真正打過的刀劍其實只有寥寥幾柄,而且都放在角落裡蒙上一層厚厚的灰塵,至今都無人問津。

不過由於鐵兼人自己都沒出來反駁,所以大家也就無所謂,反正有好刀好劍就好,心知肚明。

然而,這個『厲害』的誓言終於有一天還是被某個人給無情的破碎了。

這個人就是剛下山的季子木。

小小的鐵家鋪,小小的身子,一個小小的人站在身高只有一米五左右的鐵打人面前,面無表情。

「你說什麼?給打爺再說一遍。」鐵打人的聲音高亢的響起,拔尖拔頭的連隔著幾鋪遠的涼棚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這個聲音屢聽不鮮,不過這次對像換了一個七八歲左右的漂亮小孩,就有點新鮮了。

於是,大部分人紛紛豎起耳朵,知道好戲又要開始了。

季子木冷靜的,又重複了一遍:「我要換一把匕首的刀鞘。」

明明是一句很簡潔明瞭的話,季子木卻不明白,為什麼他面前這個自稱『打爺』的胖子要他再說一遍,於是他便猜想可能他的耳朵不好使,所以剛剛沒聽清楚。

「小朋友,年紀這麼小就學大人打打殺殺可不好,刀劍無眼,還是回家找娘親撒嬌,這裡不是你這種小娃能來的,要知道這裡平時來來回回,那些大塊肌肉的壯漢不知要有多少,要是一不小心碰撞到你,可是會把你給撞飛的,到時候,你娘不是要傷心死了,白髮人送黑髮人,你忍心嗎?」『打爺』說到興頭上,於是停不下來了,繼續朝季子木噴口水,「你可知道現在這個大陸有多麼不太平,經常聽說有吃人的人出現,吸人血啊,吃人肉啊,滿街都是,像你這種精緻又漂亮的小娃,他們是最喜歡的,說不定現在正在某個暗處窺探你,到時候等你走到無人的地方,就把你抓起來,一口吃掉,哇哈哈……」

說完一堆嚇唬季子木的廢話,『打爺』就自顧自的哈哈大笑起來。

涼棚喝茶的人一聽這個笑聲,就知道『打爺』又在說唬人騙小孩的話了,不由得露齒一笑。

這個鐵打人雖然打鐵的技術不怎麼樣,但是說笑話的功夫倒是一流,幾乎鮮少有人不被他的笑話給逗笑的,不過鐵打人最大的惡趣味就是嚇唬小孩,把小孩嚇哭。

所以大家都在等著小孩的哭聲傳過來,良久,久到鐵打人的笑聲越來越小,越來越虛,小孩的哭聲仍然沒有傳來。

有好事者走過去一瞧,結果那個小孩壓根就沒哭,兩隻亮亮的大眼睛仍然盯著鐵打人。

鐵鋪一片詭異的氣氛……

第一次,鐵打人唬人的笑話完全起不到作用。

鐵打人吞了吞口水,不知為何,看到眼前的漂亮小孩直勾勾的盯著他,他就渾身不自在,背後也緊張得冒汗。

過了一會,才見小孩說話,只是說出來的話讓鐵打人連臉上的橫肉都僵硬了。

他說:「我娘被我爹殺死了。」

涼棚一些耳力不錯的客人頓時將口中的茶水悉數噴了出來,不幸的是,對面也有人在喝茶,然後就互噴了一臉茶水兼口水。

這時,鐵兼人從後院出來,看到一鋪子詭異的安靜,頓時明白又是他哥哥搞的鬼。

然而這一次,他卻猜錯了。

什麼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鐵打人這次總算是知道,這個漂亮得不像話的小孩果然不是正常人,想他閱人無數都沒見過這麼詭異的小孩。

敗了,真是敗了!

「這位小公子,請問您需要點什麼?」鐵兼人一慣面癱的臉,在看到季子木後,不由閃過一道異彩。

季子木想了一下,「我要換個刀鞘。」

「能給我看看您的兵器嗎?」刀鞘也分很多種,匕首也算是刀的一種。

鐵兼人畢竟比鐵打人更在行,若是換成鐵打人,估計會隨全弄個刀鞘給客人。

接過季子木遞給他的匕首,鐵兼人從來不知道自己竟然也有緊張的一刻,多少年來,他已經不曾如此激動過。

紅色如火焰般華麗又高貴,這就是傳說中削鐵如泥的傳奇兵器——龍裊,撫著上面的條紋,鐵兼人知道這把匕首絕對不是仿冒的,當即明白事態的嚴重,立刻把小公子帶到後院。

季子木雖然不明白怎麼剛剛還好好的人,突然就激動起來,但是他還是沒有掙扎的跟著他走到後院。

「這位小公子,想必您應該不知道這把匕首的來歷,它的刀鞘和刀刃是一對,龍裊的刀刃也就只有它的刀鞘可以承受得它的鋒利,一般的刀鞘是沒辦法替代的,不知您為何要換個刀鞘?」鐵兼人很禮貌的詢問季子木,他知道能擁有龍裊的人,絕對不是個普通人,就算對方是個只有七歲左右的小孩。

但是,在他眼中,強者是不分年齡的。

從鐵兼人的眼中,季子木看不到貪婪,想了想,他便說:「紅色的很刺眼。」

「啊?」鐵兼人表情錯愕,喉嚨滾動了一圈,他大概知道這位小公子想做什麼了。

言情之意便是要換種顏色,但是,若是普通的匕首對他來說不成問題,因為在刀鞘的外殼塗上一層顏色他不是沒有做過,只是這把匕首是名為龍裊的傳奇兵器,它的刀鞘取自深海寒冰,一般的漆根本無法覆蓋多久,過不了幾天就會自動脫落,所以說換刀鞘不可能,改變顏色也不大可能。

鐵兼人和鐵打人不一樣,他從來不會誇大事實,沒有把握就是沒有把握,做不了就是做不了。

所以他便如實的跟季子木說明情況。

「小公子,其實要改變刀鞘的顏色不需要如此麻煩,您只要用一條結實的布把刀鞘紮實起來就可以。」

「原來這樣也行。」季子木大悟,看向鐵兼人的目光多了一絲顧盼神飛的喜意,「謝謝大叔。」

鐵兼人一愣,這個笑容還真讓他有些措手不及,連季子木離開了都不知道。

再說,當季子木重新出現在鐵家鋪時,『打爺』已經恢復活力,正在跟其他客人胡天八地的扯來扯去,一看到季子木出來,臉上的笑容不由得僵硬了起來,看來他還沒忘記季子木說的那句話。

季子木本來沒注意到鐵打人的,結果出來就看到他往一客人身邊躲了躲肥胖的身子,臉上不由得露出一抹笑容。

本來就漂亮的臉蛋,這一笑頓時有種勾魂懾魄的奇異美麗,鐵打人不由得看癡了,直到季子木經過他身邊時,輕輕的說了一句:「蜀黍,娘親說你真是個好人,她讓我替她謝謝你!」

風蕭蕭兮,那個客人驚愕的發現,鐵打人石化了!

第072章 張老漢和中年人
做人不可以太猥瑣!
……

天湖境是個很神奇的地方,冬季不會太冷,夏季不會太熱,景象怡人,有天然之美的稱呼,很多來自大陸各地的富人都喜歡來天湖境度假。

不過天湖境最出名是綠如寶石的天湖,一年四季皆如是,湖水就像冰凍般,從來不會多一分,亦不會減一分。

從湖邊望去,彷彿可以看到水天相接的一幕,太陽像是從水面升起般,映得湖水一片金黃,波光粼粼,煞是壯觀;黃昏時分,天湖又是另一番景觀,像紅色的火焰在水面燃燒,偶爾湖中龐大的水性生物動一動,又像怒火翻騰的浪焰,比早晨的景象還要壯觀。

天湖的面積大約有一個普通的小城那麼大,幾乎可以稱之為海。

以界陽山為界,到天湖的邊緣方圓之間統稱為天湖境,不能說是個與世隔絕的世外桃園,但是算是一方境土。

在天湖境裡,官府的手無法深入其中,與江湖上幾個有名的勢力各分一半,形成一股平衡,互相牽制。

萬錢山莊便是這幾大勢力的其中一股,只是自一個月前山莊的人口被殺得一乾二淨之後,原本屬於萬錢山莊的勢力就被其他幾大勢力給瓜分得渣滓都不剩,官府由於慢了一步,結果一杯羹都分不到。

季子木此行來到天湖境,主要為了查萬錢山莊第七庶子萬原的下落。

知已知彼,才能百戰百勝。

對血蛹組織的成員,季子木或多或少知道一點,他知道血蛹組織有五個金星殺手,其餘的都是銀星實力,只有少數還是銅星級,不過只要再過兩年,以血蛹組織的手段,那些人估計也能成為銀星殺手了。

雖然任務的時間是三年,但是實際上,季子木並不認為真的有三年,至少對他來說。

他名義上的父親雖然說不准讓其他人幫助他們完成任務,但是沒說不准找人來阻擋他,誰知道到時候他會不會又出現,所以季子木決定先下手,反正三年的時間,他自己也不可能一瞬間就把實力提升到金星級。

橫豎銅星級和銀星級對抗血蛹組織都是以卵擊石,他又何必費力去鍛煉自己。

於是,他就直接來天湖境,既然是從萬錢山莊開始,那就從萬錢山莊查起。

從其他地方出發的伍聖楓就沒季子木想得深,幻秋對他千叮萬囑,沒有實力之前,暫時不要去招惹血蛹組織,所以伍聖楓便打算趁這三年,先提升自己的實力,再順便打探一個月前那場血腥之災的消息,好為以後做準備。

……

一個月前,自從萬錢山莊被燒個精光後,那一片焦土就成了無人之主。

殘破的山莊到處都是被燒成黑黑的木炭,只有建在山莊後面的祠堂看起來還算完整,只是那裡卻是殺戮最多的地方,死在祠堂的人幾乎佔了山莊總人口的三分之一,大部分都是與萬原有直系嫡系血緣的親人。

在祠堂,幾乎都是被萬原用殘忍的手段殺害了,導致那裡血流成河。

過一個月了,現在那些血漬已經乾涸,一塊塊污血凍結得像深紅色的木塊,殘椽破瓦,氣氛陰森恐怖,幾乎沒有幾個人願意靠近。

天湖境內的人都很自覺的繞過萬錢山莊的遺址,特別是祠堂,因為據附近的一些居民說,祠堂似乎在鬧鬼,每到半夜就會聽到鬼哭狼嚎的聲音,甚至連小孩的哭聲也隱隱能聽到。

膽小的人被嚇得一病不起,連續一個月下來,周圍幾乎再沒有居民願意居住,紛紛搬到更遠的地方。

萬錢山莊方圓十里,終於鮮有人煙,昔日熱鬧,三步一家的景象彷彿不再。

……

「今年真是犯太歲,先是那萬錢山莊被血洗一空,才一個月,就輪到我家的果樹,可憐吶,才剛成熟了幾顆就被毛賊給偷摘光,看來天湖境也要開始不太平了。」一個老漢坐在石桌旁哀聲歎氣。

旁邊正啃著瓜子的中年人聞言不由得嗤笑一聲,嘲諷道:「張老漢,萬錢山莊是什麼勢力,豈是你家區區一顆果樹能比得了的,不就是幾顆果子,我看八成是你家兔崽子偷吃掉,誰不知道他是個好吃懶做的貪吃鬼。」

「呸呸呸,我家兔崽子有幾斤幾兩重我還不清楚,他還沒那個膽量去偷吃,再說那棵果樹那麼高,他連爬都爬不上去,還怎麼偷果子吃,自己沒兒子就嫉妒我家的,有本事你自己去生一個。」張老漢也是個不甘示弱之人,立刻反擊過去。

「嘿,我還用得著嫉妒你?也就幾個破錢,這天湖境太不太平怎麼也不關你張老漢的事,幾個果子而已,也能斤斤計較,真是摳門!」

「我就摳門,你要怎樣?」

「不怎麼樣,活該你被偷果子,不過你最好管好你家兔崽子,免得像那個萬原一樣,被那些邪惡的組織給利用了,到時候我看你也生不出第二個兒子了。」說完,中年人不懷好意的瞄了瞄張老漢的下身。

「你個狗嘴吐不出象牙的。」張老漢抓起桌上的瓜子殼朝中年人灑了過去。

中年人躲開,正想駁他兩句,突然就怔住了,愣愣的看著張老漢身後,連張老漢灑了他一臉瓜子殼都沒反應。

察覺到他的異樣,同樣轉身朝自己身後看去的張老漢也愣住了。

一個七八歲的小孩,很漂亮很精緻,但是這不是他愣住的最主要原因,他愣住的原因是這個小孩正在啃的東西就是他家的果樹結的果子,通紅通紅的,像桃子卻不是桃子,只此一家,別無分家。

「小賊,竟然敢偷我張家的果子。」

張老漢一聲怒吼把中年人給驚得回過魂來,一看張老漢馬上就要衝過去與那小孩大戰三百回合的樣子,立刻眼疾手快的拉住他的手臂。

「張老漢,你小心別嚇到他了,要是跑了你要去哪找。」中年人嘿笑著安撫張老漢,眼神卻在那小孩身上瞄了瞄,一抹不懷好意的精光從眼底閃過,「這麼漂亮的小娃我還從來沒見過,想當初,號稱天湖境第一美女的萬錢山莊大小姐萬雨兒都沒有他這麼好看。」

「呸,收起你那齷齪的心思。」張老漢自是聽到他的自言自語,立刻怒罵道。

「好了好了,我知道分寸。」話雖是這麼說,但是中年人猥瑣的雙眼卻仍然直勾勾的盯緊小孩。

張老漢哼一聲,沒再理他,轉過頭沖小孩道:「小小年紀就學人偷東西,長大還得了,你爹娘難道都沒教過你嗎?這是小偷的行為。」

被罵的小孩,也就是季子木,終於有點反應了,不過兩隻黑亮的眼睛看起來還是一副茫然的樣子,倒是有些楚楚可憐。

其實張老漢也不是故意要罵季子木,只是偷幾顆果子,他還沒真小氣到那種要討價的地步,跟一個七八歲的小娃計較這個,傳出去,他張老漢不被笑死才怪,更何況他家也是有小孩的人。

之所以會罵季子木,是因為中年人的關係,中年人的惡行他略知一些,如果讓這小娃落到他手裡,小娃的一生恐怕就會毀了。

「看你的樣子似乎是迷路了,你是哪家小孩?你爹娘又在哪裡?」

「我送他回去吧!」中年人揪準時機,立刻搶著說道。

張老漢掃了他一眼,嗤笑道:「就你,我看還沒送回去,人就被你啃沒了。」

中年人自然是聽懂張老漢的話,臉色不由得一變,口氣也變得嚴肅起來,「張老漢,話可不能這麼說,我阿二就算再沒人性,也不會對一個七八歲的小娃下手,才幾歲還不夠我塞牙縫,咱們倆怎麼說也算是老鄰居了,再說你等一下還要去私塾接兒子,還不如把他交給我,我保證絕對不會對他下手,以性命擔保,如何?」

張老漢猶豫了一會,最終還是點頭。

中年人雖然惡行纍纍,不過張老漢也的確從未見過他幹什麼缺德事,而且就像他自己說的,小娃還小,他的確是不能做什麼,所以張老漢才會勉強同意。

然而,張老漢卻忘了。

有一種人叫做雙面人,明裡一套,暗裡一套,什麼缺德事沒做過?就差敲鑼打鼓,在自己臉上寫著『我是壞人』四個字了!

季子木繼續咬著果子,黑寶石般的眼睛分明的倒映著兩人的影像,一絲亮光飛快的閃過。

第073章 右手
慾望是個好東西,它會引出人性最貪婪的一面,從而讓你走向毀滅!
……

天湖境人靈地傑,除了景色出名,同時也是美人的盛產地,很多遊客便是因此慕名而來。

然而事實到底如何,恐怕就只有那些所謂的老遊客才明白,只是大家心照不宣罷了。

除了天湖的景色,天湖境最出名的便是風景樓,各色各樣的美人,從清純到妖艷,風情各異,即便是閱人無數的老油條都在被風景樓的美人們所折服,一個個甘願猛掏腰包。

而這些美人到底是從哪裡來的,幾乎沒有人會去追查,因為風景樓是被官府所認可的青樓,就連天湖境的幾大勢力的頭頭也時常有人見到他們進出風景樓,因此便更加沒有人去追究。

即便是暗地裡進行的勾當,知情的人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所以風景樓算是天湖境最為和平的地方,在這裡一般都不會見到大規模的打殺。

大概便是因為官府和其他勢力的默許,所以越來越多的人販子暗地裡與風景樓做些買賣人的勾當。

中年人吳二可以算是那些人販子的其中一個,這一點張老漢是完全不知道,否則他就不會把季子木交給他了。

吳二是個成天不誤正業的人,表面如此,實際上他是個和風景樓的人有勾結的人販子,將來天湖境的美人抓起,然後再販賣給風景樓後院的管事,從而互盈互利。

所以表面上他向張老漢承諾不會對季子木下手,這是事實,同時也是遮掩,因為他是不會下手,但是會把季子木給賣到風景樓去。

風景樓以盛產各色美人出名,每年自然需要有源源不斷的新人進來補充。

美人畢竟不是時刻都有的,也不是什麼廉價的物品,所以便需要像吳二這樣的人販子,搜羅各種各樣的美人,然後再販賣到風景樓,這樣就可以補充每年風景樓因病或者自殺身亡而減少的人數。

完全是一種損人利已的勾當。

像季子木這樣七八歲的年紀,正是可以調教的最佳時期,再加上他那張漂亮的臉蛋,以吳二閱美無數的經歷,他判斷季子木絕對是屬於極品一列,所以如果能賣給風景樓,一年之內他完全可以不用幹活,靠那筆錢過活。

一想到這,吳二就忍不住興奮了起來,伸出右手在季子木臉上摸了兩把。

滑溜溜的皮膚,果然是個極品美人!

這一摸,立刻把吳二弄得心猿意馬,下身也跟著蠢蠢欲動起來,不過想到那一大筆錢,他就很識相的壓下慾火,風景樓有個規矩,賣過去的美人在最開始必須是完璧之身,若是破了處,價格便會大打折扣。

吳二可不想因為貪圖一時之歡,讓自己沒了一大筆錢。

季子木依然在啃著果子,兩隻圓溜溜的眼睛閃著黑亮的光,側頭盯著吳二猥瑣的臉,滴溜溜的轉一圈,露出兩個淺淺的酒窩,「蜀黍,你要帶我去哪裡?」

「嘿嘿,當然是去青樓,那裡可是有好多好多的美人。」吳二笑得極其猥瑣,他根本不擔心一個七八歲的小娃會知道青樓是什麼,就算知道,他也可以隨便的唬弄過去,反正只是一個小孩。

季子木歪著頭,「蜀黍,青樓是什麼?」

宮先玉說過,天底下,打探消息最容易的地方就兩個,一個是酒樓之類的地方,另一個就是青樓。

這兩個地方的共同點就是人多,來往的人既複雜又多,是消息最容易探聽到的地方,所以他才會乖乖的跟著吳二走。

不過宮先玉只說過青樓是賣肉的,具體怎麼賣,又賣什麼肉卻沒有說過,因此到現在季子木對青樓的認識只局限於賣肉,賣可以吃的肉,當然這個吃是指表面上的。

季子木曾經舉手問過宮先玉這個問題,但是他老人家卻笑得很陰險,說什麼『等你長大後卻吃一吃就知道了』。

這是個很不負責任的回答,不過季子木沒有去深究,在他看來,有肉吃就行了,須不知,此『肉』非彼『肉』!

吳二陰險的解答道:「青樓就是可以吃到很多香香嫩嫩的肉,以後你就會知道了。」

又是肉,不過這次是香香嫩嫩的肉,季子木這下子終於相信青樓就是可以吃肉的地方。

仰起頭,季子木又問:「蜀黍,你吃肉沒有,好不好吃?」

這話絕對沒有其他的含意,季子木就單純想知道青樓的肉好不好吃。

吳二卻理解錯了,以為季子木孺子可教,這麼快就懂了,當即曖昧的說道:「當然好吃,二爺我都吃過好幾回了!」

季子木說:「蜀黍要帶我去吃肉嗎?娃娃要吃好多好多的肉,娃娃要長大。」

寒……

這句話要是被首領聽到,絕對能把他嚇得走路都栽倒。

不愧為父子倆,都是陰險腹黑的傢伙。

……

風景樓不管是白晝還是黑夜,總是門庭若市。

倒不是說風景樓的美人們一天十二個時辰都出來接客,他們的制度很先進,採用的是輪班的制度,這也是為什麼風景樓能遠遠超過其他同行的原因。

大門幾乎沒有關閉過,不管是任何時候,永遠以讓客人盡興為主。

風景樓的守衛也是有輪班制的,後院的管理也有兩位輪流管理,其中一個人人叫她染姐,她輪的是白晝,也就是與吳二進行買賣勾當的人。

吳二之所以敢在白天帶季子木去風景樓,是因為風景樓有特殊的管道,就算是在白晝進行交易,也不會被人發現,除非有人刻意調查。

秘密的進入風景樓後,染姐得到消息已經在另一頭等著他們。

「吳二,這次的貨色要是不能讓染姐我滿意,打擾我睡眠的後果你可要負責。」昨晚大概睡不夠,以至於她現在連連打呵欠,看到吳二出現,頓時沒好氣。

昊二立刻陪笑道:「染姐放心,這次的貨色可是極品中的極品,我阿二以人格擔保。」

「哼,你還有人格嗎?」染姐嘲諷的瞥了他一眼,「自從萬錢山莊被滅門之後,這一個月來失蹤了不少相貌嬌好的年輕男女,連稍微上等的貨色都不見一個,風景樓前陣時間還丟失了一個極品處子,你現在說有極品中的極品,不會是在耍染姐我吧?」

「難怪這一個月來都不見有哪家姑娘公子出門,難道是有人敢在大街上擄人不成?誰這麼膽大包天,敢在天湖境搶人?」吳二已經有兩個月販賣過人,他就一直覺得奇怪。

染姐瞪了他一眼,然後才慢條絲理的說道:「連萬錢山莊都被人血洗了,區區幾家小姐公子被擄有什麼大驚小怪的,我收到小道消息,據說可能跟殺害萬錢山莊的人是同一班人馬,那些人專門吸年輕男女的血,呵呵,吳二啊,像你這樣又老又臭的老男人,可以放心了。」

「是是是,不過染姐就要小心了,像您這樣年輕又貌美的,一定要保重。」吳二陪笑著說道。

「去,有你這樣拍馬屁,咒我死嗎?」話雖這麼說,染姐聽到吳二誇她年輕貌美,臉上仍然露出得意的笑容,「不過,那群人似乎只要處子的血,不然染姐我也得提心掉膽的過日子。」

所謂得來全不費功夫,站在吳二身後的季子木,靜靜的聽著兩人的談話,一下子得到許多有用的信息。

果然,宮先玉說得不錯,青樓還真是個好地方,只是站一站就能知道這麼多事。

季子木感歎,以後一定要經常來青樓打探消息。

「哎喲,我的娘,還真是個極品的小娃,阿二啊,這次你立大功了,上次丟了一個極品的,樓主還發了一頓脾氣,這一個月來誰也不好受,看來這次是因禍得福啊!」

季子木抬頭,染姐那張擦滿胭脂的臉就在眼前,脂粉味一下子竄進鼻子,一個噴嚏毫無預兆的朝染姐那張臉噴去,口水鼻水不意外的噴在她臉上。

驚喜的神色一下子僵在臉上,一個慘叫聲直衝上九霄,聲音之大,連大廳的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

雖然最後因為一個噴嚏害得吳二提心掉膽了一會,好在染姐看在這次的貨色是個極品的份上,才沒去計較。

最後定下令雙方都滿意的價格,錢貨兩清,吳二拿著屬於自己的一袋金子走出了風景樓。

日暮很快降臨,街上已經沒有多少行人,冷冷清清的,大部分人都已經回家吃晚飯,一個人影跌跌撞撞的從一家酒樓走出來,此人正是早上剛剛賣了季子木的吳二,醉醺醺的表情,顯然吃飽喝足。

瞇起醉眼,吳二感覺眼前閃過一道黑影,然後右手好像有什麼東西掉了?

事實上,吳二的右手根本就沒有拿東西,他低頭一看,地面赫然躺著一隻斷手,切得很整齊的切口,不見一滴血淌出。

酒精讓吳二的神經反應變慢,直到右手傳來一陣撕裂般的痛楚,他才發現那隻手竟然是自己的右手。

慘叫聲從巷子裡傳出來,不到幾個呼吸,聲音就徹底的消散了,彷彿從不曾出現過。

在月光的照耀下,巷子裡靜靜的躺著一具斷了右手的無頭屍……

另一處,燈火通明!

第074章 漫延的火蛇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

血蛹組織是個很奇特的殺手組織,他們喜歡挑貌美的年輕男女取血,直到無血可放,再將其殺害,拋屍荒野。

每具屍體身上必定是殘破不堪,幾乎沒有哪處皮膚是完好無損的,手段可畏極其殘忍。

風景樓幾日前失蹤的極品美人,雖然大家明面上說是被他逃走了,實際上那個美人怕是被血蛹組織抓去了,凶多吉少,不出所料,再過幾日應該就能看到他的屍體在荒郊野外出現。

風景樓雖然不管美人,但是真正極品的卻沒幾個,好不容易等來一個極品的,卻不料當夜就被血蛹組織的人看中。

天湖境幾大勢力雖然嚴加防守,但是仍然抵擋不住無孔不入的血蛹組織,硬是從大家的眼皮底子下把人給擄走了。

說不心痛是假的,畢竟那個美人風景樓可是花了一萬金的巨資才從黑市買下來的。

一萬金對風景樓來說,不是個小數目,足足有風景樓一個月的收入。

要知道現在一般在百姓之間普遍流通的貨幣是白銀和銅幣這兩種,但是在貴族之間,卻是以金為單位,一金等於一千銀,一銀等於一千銅幣,普通百姓一銀就能用個一年,足可見一萬金有多貴。

風景樓等於平白無故扔掉了一萬金,難怪樓主會生氣,樓主一生氣,其他人自然也不好過,個個如同如履薄冰,小心翼翼的,就怕自己不小心撞到樓主的槍口上去,成了平息樓主怒氣的犧牲品。

那些來風景樓尋歡作樂的客人們,也聽說風景樓吃了個啞巴虧的事,個個嘴上不說,心裡卻明白,風景樓恐怕要不太平幾天了。

一下子來尋歡的客人竟然比平時要減少了一半,這無疑是在樓主的身上雪上加霜。

據說風景樓的樓主曾經是個殺手,後來由於競爭日益激烈,恐一不小心就會丟了性命,因此便索性開起了青樓。

多年來雖然將那名樓主的銳氣磨去不少,但是殺氣卻明顯只增不減,所以每縫樓主生氣時,風景樓總會籠罩在一陣寒氣當中,把普通的客人驚得都不敢進來了。

同理,自那名極品少年丟失後,風景樓就一直是被殺氣籠罩的樣子,一些客人要來之前還得打聽打聽樓主心情是否好一些,當真是好笑至極。

今天照例有一些人過來,本想打聽一下風景樓的情況,卻見風景樓的美人們一個個都笑臉迎人,臉上的笑容比前幾天不知要燦爛多少。

打聽之下才知道,原來昨日風景樓又得到一個更極品的美人,難怪大家一反低迷的狀態,連樓主的殺氣都沒了。

於是,風景樓又得了個極品美人的消息一傳十,十傳百,百傳千……

結果,幾乎整個天湖境的人都知道了。

……

有句話叫做樂極生悲!

風景樓的人大概沒聽過,其他人大概也沒聽過,於是一起悲劇了!

當晚,風景樓的後院就起火了,火勢很大,藉著東風直逼向大廳和廂房,濃濃的白煙將正在沉睡和奮力造愛的眾人給驚醒,一時間逃命的逃命,救火的救火,整個風景樓亂成一鍋粥。

季子木蹲在火勢的上風向,也就是唯一沒被火燒到的地方。

在他面前有一堆星星之火,由於風向的緣故,火苗落在前面一堆乾枯的落葉堆裡,『哧』的一聲就燒了起來,像條小小的火蛇又向前方漫延,燒上古木,順著大樹火蛇又攀上二樓的廂房,由於風大的緣故,火勢漫延得很快,一下子能燒的都燒了起來,不能燒得則被燒得十分燙手,根本碰不得。

整個風景樓陷入一片火海。

火自然不是季子木放的。

放火的人經驗顯得非常的老道,首先是掌握了今晚風吹的方向,然後就選在最容易起火的地方,恰巧今天掃地的人又沒有把枯葉都掃掉,散了一地,結果火勢燃起的時候,因為風向的緣故,又燒向一旁的幾棵大樹,由於近幾日天干物燥,所以幾棵樹就很容易的著起火來。

最絕的是,那幾棵樹很大,枝桿直伸向二樓,而且好像被人塗上了一些容易引燃的東西,所以火一下子朝二樓漫延過去,最後才造成風景樓成為一片火海。

季子木要逃走很容易,所以他沒必要放火。

之所以會在這裡,是他逃出來的時候,剛好經過,就看到這幕『星星之火足以燎原』的完美示範。

「這裡還有一個?」

一雙黑色的大腳出現在季子木身邊,粗啞的聲音透著凶險和狠毒之色,在他頭頂響起,身上還隱約能聞到一股血腥味。

「帶走!」一道人影從屋頂飛過,冰冷的聲音只留下兩個字。

然後季子木就被身邊的人拎起,扛在寬大的肩膀上,飛離風景樓。

在壯漢另一邊肩膀,同樣扛著一個人,看樣子有十五六歲,長得唇紅齒白,是個清秀的美少年。

風呼呼的在耳邊吹過,一絲冷意從衣領竄入……

季子木終於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被人擄走了。

壯漢的速度很快,所經過的地方,房屋是越來越少,到最後基本上已經看不到人煙,兩人最後在一間殘破的祠堂停了下來。

對方大概以為他只是個普通的小孩,所以並沒有打昏他,到達目的地後,就直接將他和另一名少年扔了下來。

少年磕到頭,昏昏沉沉的醒了過來,一看到是陌生的地方,臉色刷的一下子蒼白了不少,終於嗚嗚咽咽的哭了起來,滿臉橫肉的壯漢竟然也沒有理他,逕自往祠堂裡面走去。

一陣陰風吹進來,少年嚇得躲到季子木的身後。

季子木任由他拉著自己的衣裳,漂亮的臉蛋收若有所思,耳朵豎起,仔細的聽著裡面的對話。

「這次的人數應該湊足了,今晚把人都帶走,這間祠堂不能再呆了,等萬原的血食魔功初成,就讓所有人撤離天湖境。」

「屬下明白,外面那些要如何處置?」

「筋骨好的留下,其餘的都殺了,把他們的血放干,以備不時之需。」

「是!」

聽到這,季子木總算明白,原來他誤打誤撞的碰到一向神出鬼沒的血蛹組織,而且還被他們抓來,似乎是打算放他的血助萬原完成血食魔功。

這一撞,注定凶多吉少!

他自己也沒想到會這麼快就與血蛹組織的人接觸到,好是好,但是實力不夠。

於是,一代超級天才就要隅落在這個破祠堂裡?

無厘頭的想著,手腕就被一臉橫肉的壯漢抓住,大手在他身上亂摸一通,片刻之後,壯漢才放開他。

「堂主,除了這個小孩筋骨可以之外,其他的都很普通。」壯漢所說的小孩就是指正坐在冰涼地板上發呆的季子木。

季子木還沒反應,身後的少年哇的一聲哭得更大聲了,身體顫抖得更厲害,抓著季子木的衣角抖擻得像秋天的落葉,然後他就聽到另一個男人說話。

「其他的殺了,盡快撤離。」

寒光一閃,一條鮮活的人命就在季子木面前倒下,噴出來的血不小心濺到臉上。

黑髮黑眸的小孩,這一刻,那張漂亮的臉蛋看起來無緣詭異妖艷。

到底是引狼入室,還是……

第075章 投靠
有一種動物叫狼,有一種動物叫狽,當它們走到一起時,於是就有『狼狽為奸』這個成語!
……

三年的時間,其實也是歷練的時間。

然而誰又能想像得到,季子木這三年的時間竟然是在血蛹組織裡度過的。

自從被滿臉橫肉的壯漢擄到血蛹組織內部後,季子木由於根骨屬於上資一系,所以被分配到某個堂主的身邊,跑腿打雜順便學習點功夫。

倒不是血蛹組織不重視他這根好苗子,只是季子木本身太懶的緣故,而且間諜總要有點藏拙,更何況他是來殺人的。

所以兩年下來,季子木的資質在那名堂主看來,從上資降到中等。

別人半年就能學會的嗜音劍法,他愣是學了兩年都學不會,僅僅只是個半吊調子,而這時,萬原的血食大法已經小有所成。

那名堂主看在季子木跟了他兩年的份上,平時也覺得他還算機靈(?),正好萬原的院子缺個童子服侍,於是就把他派了過去。

萬原是個看起來陰氣沉沉的少年,因為修煉血食大法的緣故,所以臉色看起來異常的蒼白,聲音粗糙暗啞,活脫脫像個七八十歲的老人,兩隻眼睛卻犀利異常。

兩年多以前,萬原還是個只知道花天酒地的紈褲子弟,武功也是三腳貓功夫的水平,不料兩年後,卻成長成如此陰沉的少年,血食大法果然厲害,僅用一年的時間就將萬原改造成一個有銀星級實力的高手。

不過如此逆天的方法,其代價也很高。

血食大法是一種殘忍又血腥的魔功,修煉此魔功的人,性格多半會變得陰陰沉沉,臉色蒼白得像殭屍,副作用也很強。

每逢雨季,他們的肌肉就會出現局部脹熱和痙攣,體內的血液會四處亂竄,導致筋脈緒亂,因此必須準備一大缸血水,每隔七天便泡一次,泡足三次便可暫時消除血食大法產生的副作用,所以一般這種時候,血蛹組織修煉血食大法的人就會全員躲藏起來。

今年剛好是雨季,季子木又是萬原的隨侍,所以便隨同萬原躲進深山。

看眾人經驗老道的樣子,這次密址似乎血蛹組織的老巢之一。

季子木跟在萬原的身後被分配到一處寬大的洞穴,這裡分別有十一口洞穴,每一口洞穴都住著一個修煉血食大法的人,但這並不是血蛹組織的全部,為了防止被敵人找到並殲滅,血蛹組織的人都是分成幾撥人馬,由一名金星級實力的堂主帶領,分佈在各個據點。

這次也是由他帶領十一名和萬原一樣修煉血食大法的人躲進深山。

深山是四雀國邊境的枯木山,在四雀國西部一帶還算有名,常年以枯木最多,是一座有幾百年歷史的老山,根基很穩,很少聽到有什麼自然災害發生,所以附近一帶都分佈著好幾個村莊,大部分以砍柴賣柴為生。

血蛹組織之所以選這座枯木山,就是因為可以掩人耳目。

不過由於不時有村民上山砍柴,殺又不能殺,所以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血蛹組織上面的人便率眾在枯木山的後一帶挖了十幾個大洞,因為一般村民是很少深入枯木山,他們最多只在外圍砍些柴,所以基本上不會被發現。

當季子木看到這幾個大洞時,腦海裡便閃過『天助我也』四個字眼。

兩年來他之所以沒有去殺萬原,第一是為了避免被懷疑,第二是萬原的身邊一直都守著幾個高手,他想接近也接近不了,所以才拖到現在。

如今好了,直接被分配到萬原的身邊,也算對得起他這一年來的努力?

「小四,去弄點食物和水來,爺餓了。」

萬原一邊嫌惡的看著簡陋得只有一張床,一張桌,一張椅子的洞穴,一邊沒好氣的對身後的季子木吩咐道。

習慣錦衣玉食的萬原,還是第一次住如此簡陋粗糙的地方,不過本來就是不是來遊玩的,所以簡陋是理所當然的,其他人都沒說什麼,萬原也就只能抱怨個幾句。

小四指的自然是季子木,萬原嫌其他名字難記,於是便給季子木取了小四這個名字。

季子木依言走出洞穴,其實他有很多機會可以毒死萬原,不過這樣一來就會被人發現,到時候他自己也逃不掉。

食物和水又是在堂主那裡領取的,他更加不能下毒,因為堂主是不可能會毒害自己的手下,所以到最後矛頭肯定會指向他,只是個任務,為任務犧牲季子木是絕對不願意的,要死的話,他寧願吃撐了死,或者睡死。

言歸正傳,枯木山的十一個洞穴有排編號,洞一是堂主的所在地,而萬原則是住在洞十一,距離有點遠,所以季子木並不著急。

「近來外面不太平,聽說有幾個大勢力在找我們組織的麻煩,你要小心行事。」這是堂主的聲音。

「是,堂主。」

「還有其他事嗎?」

「幾日前有個少年在天湖境打探我們的消息,不過後來被楊副使使計抓了起來,據那名少年說,他叫木風,是為了投靠我們組織而來的,楊副使懷疑他是另有目的,所以想請堂主指示,該如何處置這名少年!」

「哼,把他秘密的帶上來,不要讓人跟蹤了,本堂主倒要瞧瞧,是哪個勢力派來的。」

「堂主,這樣會不會太冒險了?把他殺了不就好了。」

「不過是一個十幾歲的少年,還能翻得了天?本堂主要殺雞儆猴,既然那麼多人想找我們,那就讓他們看看血蛹組織的手段,。」

「堂主英明,如此一來,必能起到一番震懾的作用,屬下這就去辦。」

「去吧!」

待黑衣人走後,季子木才從大樹後面走出來,這不是他第一次偷聽兩人的談話。

之前也偷聽過幾次,都沒被發現,這一次自然也不例外,不過以前一直沒聽到什麼有用的消息,這次竟然被他聽到伍聖楓的消息,而且他貌似還被血蛹組織的人抓了起來。

季子木晃悠悠的從洞一走過,又晃悠悠的走回來,他差點忘了,他是來幫萬原拿食物和水來的。

看來兩年了,他還不太習慣當別人的僕人。

……

夜晚的時候,枯木山一般都是黑漆漆一片。

不過這並不會妨礙到季子木的視野,曾經在死亡森林,比這裡要更黑,他都能來去自如,枯木山算什麼。

反之,對於不習慣山裡的黑暗的人,基本上都早早就進洞休息,包括堂主,只有幾名銀星殺手還在外面巡邏。

悄無聲息的躍過洞穴的上方,季子木飛快的掠過枝椏,凌空踏波往更高的山坡飛去。

枯木山存在的時間已經很久,幾百年來地基也穩固,幾乎沒發生過山崩地震等自然災害,這也是為什麼血蛹組織的人會把藏身的地點選在枯木山的主要原因。

然而,如果對地質有特別研究過的人就會知道,山中最忌鑿洞。

因為一旦發生地震,或者是稍微的震動,洞穴就會坍塌,而且很可能引起整座山的震動,到時候山中巨石滾落,實力稍差點的就會被砸死。

季子木要做的,就是引起枯木山的後山地震,然而讓十一個洞穴坍塌,把萬原活埋在洞穴裡。

當然,這種事情是要天時地利人和三方面配合得當的,否則就算季子木真能引得枯木山地震,被萬原逃了,最終也是功虧一簣。

好在,再過兩天,萬原那群人就要開始泡血澡,到時候每個洞穴都會有人守護,正是下手的好時機。

……

伍聖楓很倒霉,這是季子木在看到他後得出的結論。

「放開我,我真的是來投靠的。」

一身破布,渾身髒兮兮的伍聖楓被人帶到堂主的面前,兩年來,看來他過得極其狼狽。

原本他身上帶著足夠的銀錢,結果這位大少爺愣是第一次在外面過,平時也大手大腳慣了,不到一天,身上的錢都花光了。

不得已,他只好去傭兵協會的接任務,賺錢度過這兩年,順便就當歷練。

不過,青隼大陸人才輩出,一般容易又好的任務都被別人接走了,比如第二級和第三級的任務。

伍聖楓去接任務的時候,剛好新一輪任務還沒發佈下來,所以任務榜上就只剩下第一級和第四級以上的。

第四級以上,他的實力不夠,所以只能排除了,第一級基本上都是垃圾,全是些苦力活,而且賞金又少,不過為了生活,這位大少爺沒辦法,只好不停的接一級的任務。

兩年來,體力倒是增長了不少,當然也狼狽了不少,然而賞金還是太少,所以他到現在連件像樣的衣服都買不起,於是就成了季子木現在看到的狼狽樣子。

兩年歷練時間已過,再加上伍聖楓這兩年來也打聽了不少血蛹組織的消息。

所以便找上門來,哪知偷雞不成反蝕一把米,被對方識破,設下陷阱將其抓了起來。

所謂禍不單行。

「哼,你叫木風,兩年前才出現的人,據說你一直在打聽我的們組織的消息,目的恐怕不是投靠這麼簡單吧。」堂主顯然並不相信伍聖楓的話,畢竟近幾年來,血蛹組織大肆的興起,已經有很多勢力在劫殺他們。

不過堂主表情很輕鬆,絲毫不怕伍聖楓敢耍花樣,甚至還有閒情喝茶。

伍聖楓表情並沒有多驚慌,相反除了剛剛那聲大吼,他一直表現得很淡定,就算被對方懷疑。

「呵呵,堂主大人,之所以要來投靠您是因為小人想變強,小人知道您不會輕易的相信,其實小人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訴您,否則也不會貿然前來,希望你聽我把話說完。」伍聖楓臉上帶著一絲得意,像是有十足把握般。

堂主不由得將信將疑。

第076章 成王敗寇
有一句話,叫做人為製造的山崩;於是,崇拜我吧!
……

轟隆隆的聲音,巨大的爆炸聲在眾人的頭頂響起。

無數的巨石在枯木山上滾落,不過方向卻不是山腳下炊煙裊裊的村莊,而是住在深山另一頭的血蛹組織等人

眾人臉色大變,待要出去看個究竟,地面卻突然晃動了起來,洞穴的石壁上同時裂開數道裂縫,頓時明白洞穴要塌了。

正在和伍聖楓密談的風堂主頓時臉色大變,再也顧不得說的『重要事情』,立刻吩咐全員撤出洞穴,但是此刻那十一名修煉血食大法的人正在洞穴裡泡血澡,如果貿然離開血水,體內就會遭到反蝕,到時候同樣性命不保。

沒辦法,風堂主只好讓手下去連桶帶人搬出來。

可惜,這個時候,山崩似乎越來越大,一波接一波的傳來,山上的巨大像沒完沒了般滾下來,慢一步的人直接被埋在洞穴裡,至於萬原,這傢伙比較倒霉,那兩名保護他的殺手為保命,竟然看也不看他就直接衝出洞穴,結果萬原成了第一個被埋死在洞穴的人。

事實上,巨石滾落的地方以萬原所在的洞穴居多,那兩名殺手也知道來不及了,所以才會撇下萬原,自己逃命。

殺手本來就是自私的,沒必要為一個人而陪上自己的命。

不過頭頂上滾落的巨石越來越兇猛,當他們跑出洞穴時,一顆足有千斤重的巨石就在兩人頭頂砸落,當即兩人被砸得血肉模糊。

伍聖楓比較幸運,風堂主離開洞穴的時候,也順道將他帶上。

當洞穴一也坍塌時,伍聖楓不由得慶幸,還好自己機靈,否則那風堂主肯定會丟下他自己逃命去。

想到自己剛從鬼門關走過一回,伍聖楓就更加痛恨季子木,如果不是他,自己也不會落到這番田地。

在組織時,他曾聽說過季子木製造了一種殺傷力極厲害的暗器,據說還可以炸掉山石。

雖然他不瞭解枯木山,不過一座山是絕對不會無緣無故就山崩的,肯定是季子木在搗鬼,他一定是動用那件暗器,所以才會造成這副局面。

伍聖楓此次之所以會不怕死的跑來投靠風堂主,一方面是因為他一直找不到機會可以刺殺萬原,另一方面是因為季子木。

季子木既然有跟他一樣的目的,那麼他一定會千方百計的找機會混進血蛹組織,很有可能他已經混進來,或者還沒混進來,不過不管是哪一種,對他來說都一樣,都不會影響他的計劃。

原本,他的計劃是假意的投靠血蛹組織,然後告訴他們,他無意中得知灰網組織派了一個殺手來,要刺殺一名叫萬原的少年。

當然,血蛹組織的人不是傻子,不可能會輕易的相信他。

不過他自有一套說辭,如果季子木已經混進血蛹組織,對他的計劃來說,那更好。

因為他會把季子木的外貌特徵,還有年齡之類的告訴他們,到時候季子木的身份肯定會暴露,到時候血蛹組織就會相信他並將他收進去,那個時候要刺殺萬原就容易了。

灰網在青隼大陸的名氣很大,一般人聽到幾乎到了聞風喪膽的地步,像血蛹這種殺手組織,對上灰網根本不夠看。

所以就算出個七八歲的天才人物,在外人看來,也是極為正常的,所以伍聖楓並不擔心他們在聽到季子木的真實年齡後會懷疑他的話。

然而,這一切計劃都被季子木製造出來的山崩給打破了。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無緣無故,怎麼會發生山崩?」風堂主臉色極其難看的朝手下吼道。

組織培養起來的十一名殺手最後竟然只有一個人逃出來,而且還命在旦夕,如果讓上面的人知道他,這次他的堂主之位恐怕會保不住。

「屬下也不知道,之前巡邏的時一切還好好的,結果突然一聲巨響,山頂就滾落一堆巨石。」

「不知道,不知道,本堂主養你們這堆廢物來做什麼?」

沒有一個回答,這次山崩發生毫無預兆,誰也沒料到會是這種結果,這十一個修煉血食大法的殺手是風堂的根本,這次損失了十個,組織肯定會震怒,到時候誰也逃不過責罰。

組織的手段血腥殘忍,就算他們是不怕死的人,也要畏懼一二。

「堂主,依屬下之見,八成是這小子搞的鬼,他一來就發生山崩,肯定是他!」一名手下指著被五花大綁的伍聖楓,表情陰狠。

這時,眾人的注意都放在伍聖楓身上。

經手下提醒,風堂主這才想起來,在山崩之前這個木風說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他,難道他要說的就是這件事?

「本堂主問你,你是不是有同黨混進來?老實回答,否則讓你試試抽血大法的厲害。」風堂主臉色雖然不好看,但是畢竟已經回天乏術,現在只有找出事件的主謀,這樣他的過錯才能減輕一點。

「不是不是,我要說的不是這件事,其實兩年前我碰到一個七八歲的小孩,我無意中偷聽到,得知他要找血蛹組織,殺一個叫萬原的人,我的實力不夠,一直都想找辦法變強,可是沒有人願意收我,後來聽到血蛹組織的大名,於是就想來投靠,並把這個消息告訴你們,這次的山崩一定是他搞的鬼,我知道他有一種暗器,可以瞬間炸掉一顆大石頭,兩年前曾經看過他使出來,所以這次一定是他弄的,沒錯的。」伍聖楓連忙解釋道,表面驚慌,眼底卻閃過一道陰狠毒辣的厲色。

季子木啊季子木,這次看你還死不死!

七八歲的小孩?

風堂主腦中頓時閃過一個小孩的身影,兩年前那個黑髮黑眼的小孩?小四?

「原來是他,想不到竟然被他潛伏進兩年,他一直暗兵不動,看來就是在等這個機會。」風堂主重重的錘了身邊的大樹一拳,恨恨的想著。

此時他自己已經忘了,季子木之所以能成功的混進來,完全是因為他的一句話。

伍聖楓一驚,季子木竟然已經混進兩年了,而且直到現在才出手?

「小四呢?小四人在哪裡?」風堂主朝四下怒吼一聲,看來他已經相信伍聖楓的話了。

「回堂主,從山崩到現在一直沒有看到他的蹤影,看來這次山崩十之八九和他有關係,要不要派人去找?」

「哼,找,立刻找人給我找出來,他一定還在枯木山,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給我找出來。」

「是,堂主。」

原本一行二十幾個人,最後活下來的竟然不到十個人,死的還幾乎都是組織培養的苗子,就是風堂主不發怒,回去後,大家也不會好過,不過如果能把造成這一切的原凶也抓回去,說不定大家會少受點懲罰。

這個想法不止是風堂主,其他人也是這麼想,所以風堂主一下令,其餘的人當下便要去找季子木。

然而就在此時,一陣更大的轟隆聲從山上傳了下來。

巨石翻滾,如同不要錢的豆子般,從山上勢如破竹的滾了下來,一棵棵枯樹被砸得支離破碎,很容易想像,若是砸到人身上,內臟估計都得砸爛了。

這下子不僅風堂主一行人臉色齊變,就連幸災樂禍的伍聖楓也刷的一下蒼白了臉。

若說之前風堂主會順手把他也帶出洞穴,那是因為洞穴還沒塌,而且還不到只能自保的生死關頭,但是現下卻不一樣,巨石從山上滾下來帶來的巨大衝擊力,就算風堂主有金星高手的實力,但是要躲避如此多數量的巨石,除非是自己一個人,而要多帶一個人卻還是有些勉強。

這正是伍聖楓擔心的,因為他發現自己犯了一個錯誤。

他其實不該把季子木的身份在這種情況下就說出來,要說也是等他脫困了再說,現在季子木的身份被他暴露出來,那麼風堂主這些人完全可以不用管他,反正奸細已經知道是誰了。

想通這一點,伍聖楓臉白得更甚,之前因為害怕被當成替死鬼,所以一時緊張,才會脫口就說出季子木的身份,一時間也沒考慮那麼多,現在想想,說出來後他就沒了保命符,血蛹組織的人本就是心狠手辣之輩,他一旦沒了利用價值,那麼風堂主就沒有理由保他的命了。

果然,風堂主一聲爆喝,下令讓眾人躲開,而他自己也反身就往山下逃去,絲毫沒有管被綁了雙手的伍聖楓。

伍聖楓氣得臉都紅了,牙關咬得出血,心裡恨不得將季子木大卸八塊,丟到荒郊去餵野狼。

恨歸恨,此刻他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無數的巨石朝自己滾過來,如排山倒海氣勢,伍聖楓覺得自己雙腿都軟得抬不起一絲力氣……

山崩整整持續了一個時辰,等到平靜下來後,除了逃走的風堂主幾人,血蛹組織的人基本上已經死得差不多了。

四下狼藉一片,多是碎石碎木,空氣中甚至充斥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一個青色的人影從巨石滾落的方向跳了下來,落在現場唯一沒有破碎的巨石上面。

精緻的眉眼透著一股奇異的魅力,面容卻平淡無奇,小小的身體只有九歲左右,一身青衣裝扮,雖然有些粗俗,不過卻難掩他身上的氣質,那股懶慵和不經意的純淨,都吸引著外人想要摧毀的欲、望。

對於自己製造出來的血腥畫面,季子木僅僅只是皺了皺漂亮的細眉。

因為他看到被壓在巨石下,奄奄一息的伍聖楓。

第077章 酒樹
都說懷璧其罪,於是『救世主』出現了!
……

這一場仗,季子木無疑是最大的勝利者。

伍聖楓則是個連自己命都搭上了的失敗者,失敗了那就只有死路一條。

季子木不是聖人,更何況伍聖楓還是他的敵人,再說了,這麼大的一塊巨石,他也搬不開,所以便造成冷眼旁觀的冷漠態度。

「咳咳,果然是你。」伍聖楓也看到石上的季子木,一時太過激動,又吐出一口血,本來就重的傷勢變得更重了。

被一塊巨石壓著,就算活下來,伍聖楓也只是一個殘廢的廢人,所以現在他已經絕望了,徹底的絕望了。

季子木沉吟了一會,說:「你要死了!」所以別說話,不然會死得更快。

後面的話他沒說出來,所以聽在伍聖楓耳裡,這句話就成了耀武揚威,大大的刺激了伍聖楓。

「哈哈哈,季子木,你又贏了,可是我不服啊,為什麼堂堂伍家的繼承人會屢次敗在你手裡?為什麼所有人都偏向你?為什麼明明你只是個什麼都不是的人竟然能勝得過我?為什麼連姑姑也叫我不要動你?為什麼不是你死?為什麼?我不想死……」

伍聖楓絕望的怒吼聲在枯木山久久的迴響。

季子木無動於衷,「那個人說過,勝者為王敗者為寇。」

「姑姑會為我報仇的,伍家也絕對不會放過你的,季子木,你就等著死吧!」伍聖楓根本聽不進季子木的話,只是仇恨的盯著他,雙目透著暴怒的血絲。

又不是沒死過,季子木死的時候並不覺得很難受,而且他也沒什麼特別感覺。

就好像死了就死了,他也沒什麼損失的,所以他不太能理解伍聖楓這些話。

季子木說:「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麼一定要有勝負,不過一直以來都是你找上我的。」

言下之意就是這些都是你自找的,與旁人無觀。

不過這句話伍聖楓已經聽不到了,巨石壓到他的心臟,在吼出最後一句話就已經氣絕身亡。

至此,這一場三年的賭局算是落下帷幕。

枯木山一役,季子木雖然取得最大的勝利,但是相對的,他將會面臨兩道巨大的坎。

血蛹組織在這次枯木山山崩中,直接損失了十幾個高手,其中還有十個極有可能會成為金星級的高手,然而卻被季子木弄出來的山崩給毀得乾乾淨淨,這個仇算是結下了。

一群銀星加金星實力的高手,卻被一個九歲的小孩給做掉十幾個?

這個消息一旦傳出去,血蛹組織必定會言面盡失,一群好戰嗜血又喜鬥狠之徒,雖然對名聲不太注重,但是死要面子的人卻有好幾個,所以他們絕對不會允許這個消息傳出去。

因此只有把枯木山這一役當成自然災害,對外宣傳是山崩造成的。

伍家和幻秋因為伍聖楓的死亡,勢必會追究下去,然而消息被血蛹組織的人隱藏,那麼他們自然不知道是季子木害死了伍聖楓。

所以暫時來說,季子木還很安全,安全到在剩下的一年裡,他四處跑來跑去。

跑來跑去的目的,自然是到處品嚐各種各樣的美食,這樣的後果便是江湖上出現一個喜好美食,專偷美食的大盜,由於他的輕功很厲害,所以當別人趕到的時候,美食大盜已經跑得無影無蹤。

偷竊食物並不是一件什麼大不了的事情,被偷的人最多就是氣得牙癢癢。

畢竟為了幾塊糕點而請高手來抓人實在是有點小題大作,再說那個美食大盜並不是一直偷一個地方的,似乎是每經過一個地方,餓了就偷的樣子,沒有固定的地方,因此更加不可能有人會特意花費重金去請人來抓人。

大部分正是想通這一點,反正只是幾塊糕點,所以忍忍便過了。

當然,也有些好事者曾經追過那位美食大盜,然而總是追著追著就失去了對方的蹤影,最後只能敗興而歸。

於是,美食大盜繼續『猖獗』……

…………………

酒肆是個可以喝酒的地方,一般城鎮都很常見,不過烈人城的酒肆在青隼大陸卻是極富名氣。

烈人城是四雀國的外域第一大都城,既不是掌控在皇族手中的。

它的經濟命脈卻掌握在雪泣家族的手中,皇族僅僅只能分到一杯小小的羹。

在烈人城只有一個酒肆,那便是雪泣家族旗下的酒品三家,亦指每日品酒不過三家,也可指三人,由此足可見,酒品三家酒氣的名聲。

能有如此氣魄的酒肆,其酒必然不同凡響。

事實上,酒品三家的酒的確是很出名,很多酒鬼正是被酒品三家的酒吸引來的,不過致使酒品三家真正出名的卻不是那幾種不同凡響的酒,之所以能聞名整個大陸,是因為一顆樹。

這顆樹叫做酒樹,所結之果名為酒果。

據說這棵酒樹開花需要五十年,結果也需要五十年的時間。

耗時如此之久,卻是因為酒果有一種幾近逆天的功用。

青隼大陸有傳奇兵器譜,同樣有一種藥果譜,裡面記載的全是些奇花異果,酒果便是其中一種。

藥果譜不是什麼秘密,正如傳奇兵器譜被世人所知是一樣的,不同的是,傳奇兵器為世人爭奪,而藥果譜上記載的東西卻只能讓世人垂涎,因為所記載的不是極其難找,便是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甚至是財力。

培養一棵酒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特別是它需要花費的時間是整整一百年。

所以基本上沒有人願意去培養酒樹,因為一個人的壽命也就百來年,等酒樹結果,那時已是大限,更何況一個人不可能從出生開始就培養酒樹,除了大世家。

大世家的根盤枝錯結,他們不僅要為自己著想,同時還要為整個家族的未來著想。

青隼大陸的強者太多,所以要想雪泣家族永遠立於大陸的頂端,就必須替他們的子弟打算,酒樹的出現無疑是為他們而創造的。

酒樹,顧名思義就是用酒培養起來的。

這裡的酒不是指普通的酒,要是普通的酒,一般人家也能做到。

培養酒樹所需的酒,分別為瓊酒,玉酒,以及靈果酒,要釀造這三種酒,所需的材料便是一筆龐大的支出,也只有雪泣這種大家族才有可能。

這三種酒是酒品三家的三種成名酒,在青隼大陸也很有多。

為了釀造這三種酒,雪泣家族支出一筆龐大的金額,雖然酒品三家已經將這三種酒的價格提得很高,每日前來喝酒的人亦有不少,不過依然是入不敷出,不過這點損失對雪泣家族來說,不過占每年收入的一成,還在可接受的範圍內,所以就不太在意了。

整個青隼大陸,也就只有雪泣家族有這種魄力來培養一棵酒樹。

這件事在很久以前,還一直都為人津津樂道,不過後來經過一段時間冷卻,已經鮮少有人提起,直到今年才再次被推出檯面。

原因自然是酒樹即將結果,五十年結果,等了五十年,雪泣家族終於也等到開花結果的這一天。

酒果雖然在藥果譜上只能算中列,不過它的作用卻讓身為大家族的雪泣家都垂涎,可見不是一般。

以三種酒輪流澆灌,五十年下來,酒樹連一片普通的葉子都飽含濃厚的酒氣,不過真正的精華卻是結出的酒果,據說,一棵酒果飽含著瓊酒,玉酒,靈果酒這三種酒的精華。

試想,這三種酒皆是由一些高級的藥材釀造而成,那麼酒果飽含的精華自然是這些天材地寶的精華。

普通人吃一顆酒果,可保長命百歲,習武者吃一顆酒果,配合百年以上的寒潭,將酒果的精華轉化成自身能量,可增加一甲子的功力,這無疑是個巨大的誘惑。

一甲子的功力,一般人要花費不知多少年才能練成,而一顆酒果,只須泡七七四十九天,便能憑空得到一甲子。

在高手如雲的青隼大陸,這是個天大的誘惑!

不過像酒果這種絕跡的東西,雪泣家族自然不可能把它種在尋常人都能看到的地方,否則引來一大批垂涎的高手,就算雪泣家族調再多的高手守護,也無法應付一波接一波的敵襲,所以雪泣家族把酒樹種在一個十分隱密的地方,多年來秘密搜尋的人不在少數,但是卻沒有一個找得到。

據說酒樹在開花和結果時會散發出一種奇特的酒香氣息,堪稱十里酒香。

然而,五十年前,酒樹開花時,卻沒有感覺到任何異樣,酒樹散發的濃郁酒香氣息彷彿被隔絕般,絲毫沒有透露出一星半點。

很多人其實在猜測,酒樹很可能就種在烈人城裡。

不過五十年前不知有多少人翻遍烈人城,卻連酒樹的影子也沒有見過。

再說藥果譜雖然有記載酒果這種東西,但是酒樹具體的樣子卻沒有多加描述,所以現在很多人還不知道酒樹到底是什麼樣子,唯一可以判斷的就是酒樹的酒味。

不過雪泣家族也著實厲害,竟然想出聲東擊西一招,暗中培養了其他類似酒樹的樹種,表面上也會散發出酒香,但實際上卻不是真正的酒樹,這一招不知騙了多少人落網,殺掉的殺掉,招降的招降,赫赫凶名也在大陸傳來。

酒樹結果在青隼大陸已經不是什麼秘密,但是具體在哪日結果卻沒有人知道,再說也沒人知道酒樹到底被種在哪裡。

不過對於八卦,不管是在哪個時空,都是極為盛行的。

比如酒肆之類的地方,談論的人更多,聚精會神聽的人也不少,包括角落裡某個小小的身影,兩隻爪子搭在桌上,頭微垂,整個人看起來安靜到極點,存在感低得幾乎沒人注意到角落還有個人……

第078章 被懸賞了?
真正可怕的不是魔鬼,而是掌握局勢走向的魔鬼。
……

任務榜是個好東西,為什麼呢?

因為只要你有錢,就沒有殺不了的敵人,把殺人的任務放上去,立刻就會有大批高手搶著幫你去殺人,而且還不必害怕自己的身份被人知道,傭兵協會既然能弄出任務榜這個東西,自然就有保障發佈任務的人的身份不洩露出去。

這麼好又便利的東西,怎麼可能有人去反對?

人想的永遠是以自己的利益為主,所以就算知道自己可能也會成為任務榜上的一員,但是他還是想著或許對方會比他先死。

傭兵協會有規定,一旦確定發佈任務的人死亡,那麼任務榜上就會取消他發佈過的所有未完成任務。

因此才會有抱著僥倖心理的人,不過他們也明白,這是一項賭注,賭的就是自己的命。

偏偏在青隼大陸多的就是這樣瘋狂的人,有的認為自己爛命一條,如果能換取仇人的命便是值得。

血蛹組織崛起的時間不超過十年,不過裡面卻幾乎個個都是瘋狂的牛人,特別是那些修煉了血食大法的人,對自己的實力有絕對的自信,更加顯得不怕死,所以到處殺人。

如今在傭兵協會的任務榜上,血蛹組織的成員沒有二十個,也有十九個上了榜。

對血蛹組織的人來說,這是一件相當自豪的事情,不過這件對他們來說很自豪的事情卻被灰網這個強大的殺手組織給打破了。

因為只一年的時間,任務榜上血蛹組織的成員便去了七個,而這七個全是被灰網的人給解決了。

灰網本身就是個實力強大的殺手組織,他們不需要四處去接任務,每天羅剎閣收的任務就多得幾乎應付不過來,因此他們又怎麼可能會去接任務榜的任務。

之所以會擊殺他們,是因為要殺血蛹組織的人太多,任務榜上雖然有發佈殺他們的任務,但是至今解決的卻屈指可數。

所以便有人直接出重金請灰網的殺手出手,灰網的確是不負盛名,一年下來就幹掉了七個。

不過饒是如此,血蛹組織也不敢和灰網正面對抗,因為灰網太強太強了,以血蛹組織目前的力量,就是再強十倍也不是灰網的對手。

所以即便知道是灰網下的手,他們也只能躲起來。

本來以為躲起來就沒事了,結果就在去年,灰網又接了個殺萬原的秘密任務,萬原不過是個新人,若真死了,他們也只能自認倒霉,然而枯木山那一役,死的人卻不止萬原一個,包括其他十幾個高手,那些也算是血蛹組織的本,卻山崩中毀於一旦,嚴重的打擊了血蛹組織。

這一下,他們終於也沉默不下來了。

於是便決定反擊。

反擊的內容相當有趣,季子木才九歲就單獨一個人殺了他們十幾個高手,可以想像他的戰鬥力一定很高,再加上他又是灰網的殺手。

以灰網的變態,出一個天才殺手並不是什麼難事。

所以血蛹組織便認為季子木可能是灰網培養的未來天才殺手,若是能殺了他,想必灰網一定會大感心痛。

不過青隼大陸之上,要殺血蛹組織的人太多了,一旦他們露面,很可能會被追殺,於是他們便想到懸賞一招。

不錯,他們的辦法就是派人去傭兵協會發佈懸賞任務,讓大陸的高手去替他們殺了季子木。

可是,問題出現了。

灰網成員的情報又豈是血蛹這種級別的殺手組織能得到的。

季子木的身份比較特殊,自從跟了月離颯之後,他曾經活躍過的地方,那些痕跡都被月離颯抹除了,內部的人都查不出來,血蛹組織更不可能,所以他們對季子木的認識就只局限於外貌以及年齡,連真名都不知道。

結果,傭兵協會的任務榜就出現在歷史上唯一大海撈針的懸賞任務。

一個普通到極品的九歲小孩,無名無姓,只有身高年齡,以及一張畫像,其他的卻什麼也沒有說明,比如這個小孩是哪裡人,哪家人,這些都沒有。

怎麼可能會有?血蛹組織雖然知道枯木山那一役是灰網組織的人做的,但是卻不能說出來,一旦說出來,灰網肯定會知道這個任務就是他們發佈的,到時候惹怒了他們,發出全面追殺令,那麼血蛹組織就是上天入地走投無門的。

本來這樣一條無厘頭的任務按理說是不會有人去注意的,但是偏偏它卻成了當下最熱門的話題。

只因為它的賞金高得離譜,只是殺一個九歲的小孩就有五百萬金?

萬惡榜十大凶星排行最末的也才四百萬金,結果任務榜卻突然冒出一個五百萬金,這個任務可謂是相當的轟動,很多人紛紛探討這個小孩到底是誰,難道他有金星級的實力?所以值五百萬金?

各種猜測紛紛出爐,甚至還有人猜測他可能是某個大人物的私生子。

不過一時間卻沒有任何人去接這個任務,因為任務實在是太廣泛了,估計得跑完整個青隼大陸。

而完成每個任務是有時間限制的,如果在一定時間內完成不了,那麼傭兵協會就會判定任務失敗,而對方亦再也不能接這個任務。

這相當於是一項跟時間賽跑的任務,儘管它的懸賞很高,但是卻沒有哪個傻子會去接。

這種情況也在血蛹組織的意料之中,不過即便沒人接,他們也沒有撤掉任務,反正血蛹組織並不缺這五百萬金,留著將來有人接也好,於是這個暗殺的任務還真是高高的懸掛在任務榜上,直到任務發佈的期限過了,也沒有接。

季子木不知道自己被人懸賞了,但是中央宮的某個人卻知道了。

中央宮的位置一向很少被太陽的光線照到,所以氣氛一向都有些陰暗。

不過這並不妨礙某人的視線,在中央宮,多的是夜明珠,幾百顆夜明珠一照,比白天還有過之而無不及。

「畫得真醜。」月離颯瞇起眼盯著桌上的季子木被懸賞的畫像,聲音聽不出悲喜,這是他看到這畫像後開口說的第一句話。

首領當然知道主子說的不是季子木的長相,他也看過畫像,上面畫的明顯不是季子木的真容,其實連他也沒想到,季子木的任務完成得很出色,不僅除去了萬原這個目標,連伍聖楓也死在枯木山,可畏一箭雙鵰。

「呵呵,想當年,本尊第一次被懸賞都沒有這麼高,寶貝果然是越來越了不起了。」月離颯自言自語道,像是在感歎。

「主子,要讓屬下去除掉血蛹組織?」首領提議道。

聞言,月離颯終於正視首領,嘴角驀地勾起一抹微彎的弧度,「天叔,你可是第一天認識本尊?」

首領一怔,多少年了,他已經很久沒聽主子叫他天叔了。

「本尊知道,幻秋那侄子被寶貝害死的消息是你壓下去的,你以為這件事隱瞞得了嗎?幻秋雖然不是個聰明人,但是她並不愚蠢,枯木山那場山崩疑點重重,很快,她就會查到寶貝的身上,你覺得你能護得了多久?」月離颯意有所指的看向首領,表情依然看不出喜怒。

首領卻聽得心驚,「屬下該死。」

月離颯輕笑道:「你何罪之有?」

「屬下不該私自插手此事。」

「天叔,這幾年來,你可知道你改變了多少。」

一句話,如驚雷襲在首領心頭。

月離颯瞇起紫瞳,眸中深邃異常,卻看不出任何生氣的徵兆,他說:「此事便讓它過去,不過活罪難饒,血蛹組織那群人竟然敢無視本尊的存在,在傭兵那群蠢貨那裡發佈懸賞,該殺,給你三年的時間,本尊不希望再見到血蛹組織的成員還在任務榜上。」

首領低下頭,「屬下領命。」

一年七個,那還在灰網出動三個金星殺手的情況才有的成果,然而月離颯這次卻要首領一個人去對付血蛹組織,而且還是一個人斬殺十二個銀星級以上的高手。

不得不說,月離颯這個懲罰過重,很有可能會要了首領的命。

不過這次的確是首領犯了錯再先,所以首領領得十分乾脆,若是換了其他人,以主子的性情,刑堂那一趟絕對跑不掉。

「那麼屬下告退。」

「慢著。」月離颯突然出聲叫住了首領,「去查一查,雪泣家族五十年前種酒樹是何時開花,近期是哪一天結果。」

首領驚訝的抬起頭看過去,不過很快他又低下頭,「這件事傳得很廣,屬下早查明,是五天後,主子也想要那酒果?

「聽說酒樹百年結的酒果很香,本尊也想嘗一嘗是否真如傳聞中的一樣!」月離颯目光悠然的望著窗外微亮的天空,沉靜閑雅的臉容有種漫不經心的冷漠笑意。

首領內心著實震撼了一把,他清楚的記得,主子已經有六年沒離開過組織了……

第079章 新人榜和霸王餐
無知不可怕,可怕的是人心!
……

啪的一聲,季子木秀氣的腦袋磕到桌子的邊緣,不大不小的聲響,卻不影響周圍的人侃侃而談,高談闊論今年最熱門的話題。
「聽說今年大陸上人才輩出,新人榜的高手又換了幾人,你們聽說過沒?」濃眉豎眼的大漢一身強健的肌肉,即便覆蓋著一層衣服也能清楚的看到,顯然這是個走江湖的高手。
「聽說過,據說原本排行第一的原霸天被白衣飄雪的雪見飛給擊敗了,從第一名打落到第二名。」同桌的另一名接腔道。
「豈止,我聽說原霸天後來又被第三名的容煙趁虛而入,結果被打成重傷,現在不知道躲到哪裡去療傷。」
「不錯,聽說第八名和第十名也換人這一年風起雲湧,也不知道是不是要變天了。」
大漢哈哈大笑,笑聲似乎帶著一點點內勁,震得周圍的人兩耳嗡嗡作響。
「這點算什麼,今年發生了三件大事,這只是其中一件而已。」
季子木皺了皺小臉,他才剛剛睡醒,迷迷糊糊的就被大漢的聲音吵得兩耳發嗡。
肌肉大漢卻彷彿沒察覺到自己的笑聲給在場的人造成不便,依然自顧的笑著,與他同桌的都是些練家子,早就習慣大漢不時大笑的聲音,他們也沒有察覺到周圍已經有不少人帶著不善的目光看向他們。
「要說今年最轟動的事情就要數雪泣家族百年前種的那棵酒樹在今日就要結果,現在整個大陸的人都知道,只不過誰也不知道到底是哪天結果,而且那棵酒樹種的地方又隱蔽,所以就算人人都知道,也無所尋起。」
「嘿嘿,我看就算不知道在哪裡,可是還不是有一大批人跑來烈人城想碰碰運氣,李兄來烈人城不就是因為這個原因?」那人奸詐一笑,顯然是看透大漢的想法。
「不錯,就算見不到傳說中的酒樹,聞一聞那酒香也不錯。」大漢很大方的承認了。
「那第三件事又是什麼?」
大漢神秘一笑,「這件事雖然沒有像酒樹結果一樣轟動,不過在黑骷髏傭兵協會那邊可是傳得沸沸揚揚。」
「到底是什麼?」
「有個神秘人發佈了一個高額懸賞,要殺一個九歲的小孩,你們可知道這個小孩是誰?」
「是誰?」
「不知道,誰也不知道,據說發佈任務的人只拿出那個小孩的畫像,然後其他的全都沒有說明,大概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賞金才高達到五百萬金,想接任務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可惜這個任務如同大海撈針,別說殺人,單是找人就可能要花費很長的時間,到時候恐怕連任務期限都過了,談什麼殺人。」
「這麼大手筆,看來這個小孩不是一般人。」
「那可不就是,不過再大手筆也沒用,因為根本就沒人去接這個任務。」
「不說這個了,你們可知道雪泣家族把那棵藏哪裡去了?」
「這個就不好說了,很多人都認為酒樹就種在烈人城,畢竟酒樹還需要靠酒品三家的酒來培養……」
……
季子木兩爪子托著下巴,也不知道有沒有聽到大漢幾人的談話,兩眼呈現空靈的狀態。
在他面前,幾個碟子的食物早被掃得空空蕩蕩,連渣都不剩。
酒肆的王小二其實早就在觀察季子木,畢竟吃東西要給錢的,而角落的這位小孩從早上進來開始,吃完點心之後就一直睡到現在才醒過來。
來酒品三家的客人本來就多,進進出出一天少說有幾百人,而這個小孩卻一直佔用著一張桌子,如果說他先付了賬,那就另當別論,可惜他一個銅錢也沒付過,王小二不禁懷疑他是不是來吃霸王餐的。
於是看到他醒來後,王小二立刻來了精神。
「這位客官,請問您還要來些吃的嗎?」雖然酒品三家是作為雪泣大家族名下的產業,不過這裡來來往往的都是些習武的客人,貴人也有不少,所以就算王小二很自傲,他也不敢對這裡的客人有不禮貌的行為。
即使眼前的小孩穿著粗衣麻布,而且還有些破爛,他也不敢大吼大叫,直接將人攆走。
季子木自然沒有察覺到王小二的心思,他摸了摸肚子,問:「現在是什麼時候?」
王小二愣了一下,很快就回道:「已經酉時三刻了,還是客官想住店?」
「哦,怪不得肚子好餓。」原來中午睡過了頭,所以漏掉沒吃。
「客官既然肚子餓了,要不要來點本店的招牌小菜,雖然我們這裡是酒肆,但是其他方面還是一應俱全的,只要您說得出口的,沒有本店做不到的,不過客官要先把早上一共一銀的點心付了,這是本店的規矩。」王小二臉上掛著笑容,卻是欺負季子木不懂,所以假意弄了條規矩,目的其實是想看看季子木身上到底有沒有錢。
季子木呆了呆,「一銀?」他對錢沒有概念。
「是的,一共是一銀。」在酒肆做事,一般都是善於察言觀色的人,王小二也不例外,一看季子木的表情,他臉上的笑容就淡了幾分,表面卻仍然努力的維持著。
季子木眼神閃了閃,此時他已經完全清醒了。
「剛剛你說你們店裡什麼東西都有?」
「是……的。」王小二回答得有些遲疑,不過不是因為這個問題,而是他不知道這個小孩要搞什麼鬼。
「那我想吃剛剛他們說的酒果。」季子木指著大漢那張桌子,語出驚人。
王小二呆了呆,扯著僵硬的嘴角:「客官您在開玩笑嗎?酒果在本店沒有。」
季子木歪著腦袋,小臉帶著疑惑,「可是,你剛剛不是說什麼都有嗎?」
王小二頓時啞口無言。
酒品三家是雪泣家族名下的產業,而酒果也是雪泣家族的,兩者有直接的關係,但是離酒樹結果還有幾天,所以就算王小二說有,但是現在也拿不出來,更何況酒果這種東西是無市無價的非賣品,雪泣家族不可能會把自己辛辛苦苦培養出來的酒果賣掉。
所以不管王小二怎麼說,都是他誇大。
「這位客官,實在對不住,酒果本店沒有,不過有其他不錯的食物,相信能讓您滿意。」掌櫃剛好就在附近,立刻走出來幫王小二解圍。
季子木一雙黑亮的眸子看向掌櫃,「可是他騙人,騙人是不對的。」
周圍都有人在看,掌櫃不可能對一個八九歲的小孩惡語相向,就算他不顧自己的臉面,也要顧及雪泣家族的名譽,酒品三家的背後可是代表著青隼大陸第一世家。
「是在是抱歉,這樣吧,今天您在酒品三家吃的點心就一筆勾銷,您看如何?」
「好。」季子木眼珠子轉了轉,「我肚子餓了。」
「請稍等,一會就給您端上來。」掌櫃笑道,不愧是經驗老道,即便知道被人擺了一道仍然笑臉迎人,這點王小二就差多了。
其實季子木不是沒有銀子,只是他習慣了吃完就走人,沒有付錢的概念罷了。
至於他會說出酒果,是因為最近常常聽人在談論,說酒果是什麼厲害的天材地寶,很香很好吃的東西,所以他心一動,便想到這個,事實上他決計不是要為難王小二。
可憐王小二吃了個啞巴虧,更加認定季子木是沒錢付賬,所以才會為難於他。
酒品三家聲名在外,但凡來這裡喝酒的人沒有一個敢不看在雪泣家族的面子上。
酒品三家也算是百年的老字號了,縱觀歷史卻還沒有人敢在這裡吃霸王餐,而且還吃得理直氣壯,不到半個時辰,一桌菜就被對方掃個精光,直看得周圍的人目瞪口呆,包括壯漢幾人。
直到季子木離開了酒品三家,裡面的人還沒回過神來。
遠去的季子木沒有注意到,背後王小二怨毒的目光。
也難怪,表面上掌櫃說是免費,實際上季子木吃的東西都被掌櫃記在王小二身上。
酒品三家的食物本來就比一般酒家要貴,季子木這一頓吃下來,就足足被他吃掉了二十銀,相當於王小二半年的收入,如何叫他不恨?
季子木自然不知道自己被人給惦記上了,此刻他正在找可以休息的地方。
須不知,今晚的烈人城正是風起雲湧之時……

第080章 潛入
泡就一字訣!
……

烈人城既然是四雀國的第一大城,其覆蓋的面積自然不可能會小。
作為雪泣家族的大本營,其守備的森嚴程度卻絲毫不亞於雀皇城,在這樣層層守衛的狀態下,外人要潛入是有一定的困難的。
很多人都懷疑酒樹種在烈人城,不過近十幾年來,潛入烈人城的高手不知有多少,死傷無數卻沒有人找得到。
所以漸漸的就有人懷疑,酒樹其實沒有種在烈人城,很有可能是雪泣家族故意放出的消息,目的是為了引他人上鉤,然後以雷霆手段除掉,如此一來,那些高手震懾於雪泣家族的手段,就會絕了搶奪酒果的心思。
不過仍然有小部分人還是認為酒樹就在烈人城裡。
不知是否酒樹真的在烈人城裡,還是為了維持秩序,近幾日來烈人城的守衛足足增加一倍左右。
於是,很多人都開始呈現緊張的狀態,唯有一處地方,彷彿與外界隔絕,絲毫不受影響。
閒王府是個很奇特的地方,它既有一半是屬於皇族的,又有一半是屬於雪泣家族的。
所謂的屬於,不是指閒王府的地皮,而是指住在閒王府的主人。
越上風雲是當今邪王的七弟,也是越上陌離在登位前的屠殺中留下兩個皇子之一,因為他的母系家族正是雪泣這個大世家。
越上風雲的母妃是雪泣家族的嫡女,不過背著嫡女之名,在後宮的地位卻不高,雖然得寵,但是卻沒有一絲權利,而且雪泣家族的成員任何一個都不准予在朝為官,這是先皇立下的規矩,目的自是為了防止外戚專權。
事實上,越上風雲的母妃當年其實是不顧家人的反對,自己要進宮的。
四雀國雖然是第一大國,不過像雪泣世家這個高傲的家族,他們同樣不屑於在朝為官,因為他們家族本身的實力就豐厚,依附於國家,對他們來說是個侮辱。
所以越上風雲的母妃進宮後,雪泣世家就與其斷絕了關係,直到十年前……
不知是因何故,雪泣家族竟然主動認回了越上風雲,同時才使得他在那一場屠殺中逃過一劫,後來雖然被越上陌離封為閒王,不過卻是有名無實,在烈人城過著逍遙自在的生活。
閒王府的佔地面積很大,一個蓮花池就相當於一個四合院,而且比一般的四合院還要大一些,東邊還要一片梨園,不過現在已近冬天,所以滿樹都是青黃的葉子,站在大門口一眼就能看到。
季子木從外頭翻牆進來的時候,剛好落在梨園裡,一大片梨樹剛好替他遮擋住閒王府暗哨的視線。
躲在一棵梨樹後,季子木聽到牆外寬闊的大街上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跑過,隱約還要一個恨恨的公鴨嗓,隨後又有一把尖細的嗓音附和著響起,那是酒品三家的王小二的聲音。
原來王小二記恨季子木害他被掌櫃扣掉大半年的工資,所以便請來他相識的一個江湖高手來追殺季子木。
本來好人不與小人鬥,而且季子木吃飽喝足,只想找個地方休息,所以便沒有與兩人正面對抗,一直躲避著兩人,最後被追到這裡,大半夜的,那王小二卻一直沒有放棄,無奈之下,季子木只能翻牆。
於是就不小心跑進這片梨園。
冷靜下來後,季子木發現這戶人家有點不同尋常,暗處竟然隱藏著好幾個高手?
王小二和那名他請來的高手還在附近找他,再跳出去,一定又會被他們纏上,不得已,季子木便決定在這梨園過上一夜,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露宿。
在梨園找了一棵最大的樹,季子木剛想跳上去,臉上突然一陣癢癢的,他才發現他的臉上易了容,已經有三天了。
季子木此刻用的易容術是千機子當初說的那種不外傳的易容術,不過那時的期限是一天,後來經過兩人慢慢的改良,終於把期限拖延到三天,這樣三天內不洗掉臉上的易容藥也不會出現腐爛的現象。
不過今天已經是第三天了,再不洗掉,臉上的皮膚真的會腐爛。
雖然季子木對相貌的好壞並不在意,不過他也不想皮膚爛掉,那樣會很噁心,所以現在當務之急就是要找個有水源的地方,然後洗掉臉上的易容藥。
閒王府入夜時,只有主屋和下人住的地方會點燈,其他的地方基本上都是摸黑一片,不過這並不妨礙季子木夜視的能力。
由於黑暗中可能藏有高手,季子木怕被他們發現,所以便只挑最黑的地方走。
季子木的方向感還是不錯的,走了一會終於走出梨園,遠處是一片通明的主屋,右邊比左邊黑的多,看樣子那裡並沒有什麼人經過,估計那裡應該會有什麼荷花塘之類的水池。
想了想,季子木便閃身竄進黑暗裡。
他並不知道,在他離開不久後,一個黑影出現在他原來站立的地方,盯著樹影婆娑的梨樹,喃喃自語:「果然太久沒動,連眼睛都花了,不過這裡這麼黑,看錯也在所難免,好在是虛驚一場!」
此人赫然便是季子木發現的高手之一。
確定是自己把梨樹的影子看錯後,那人便重新隱於黑暗,閒王府仍然一片靜悄悄,就如以往一樣。
大片的梨園,為了保證梨樹的滋潤,不遠處必然會有一塘池水。
季子木在黑暗中七萬八繞,終於找到一大片水池,是個非常大的蓮花池,由於已過了開花期,所以池水上只漂浮著一片片蓮花的綠葉,依稀還可看到池水裡一彎圓圓的月亮,朦朧的月光從天空照射下來,淡淡的落在池水面和四周,亦黑色為背景,竟顯出幾分神秘。
看到有蓮花池,季子木沒有立刻撲過去,因為他發現蓮花池裡有水聲傳來。
水聲很小,像是不經意波動擴散的水紋,若是在白天,季子木要發現恐怕還有些困難,不過夜晚正是萬籟俱靜的時候,這種時候,不管是什麼聲音,都像是被擴大幾倍般,耳力稍微不錯的,便會立刻發現。
很不湊巧,季子木的耳力剛好就不錯。
發現這個水聲後,季子木閃身進蓮花池附近的假山群裡。
本來他想等蓮花池裡的人走後再洗,但是等了一會,卻不見池裡的人離去,臉上越來越癢,季子木都忍不住要伸手去抓了。
不得已,季子木只好到離那人比較遠的地方,用池水再配合特殊的藥物,然後把臉上的易容藥洗掉。
好在蓮花池夠大,季子木縮著身子趴在蓮花池邊,那人離他大約有十米遠,只要小心點不發出水聲就可以了。
在臉上擦了一層薄薄的藥後,季子木便把頭伸進蓮花池裡,打算直接在水裡洗,畢竟這是唯一不會發出水聲的方法,不過也有些危險,對方能發現自己,但是自己卻看不到對方。
不過此時季子木也顧不了那麼多,然而就在此時,一個酥到極點的XX聲音從前面傳了過來。
「王爺,您果然又跑到蓮花池來,怎麼不找蓮兒一起?人家可想得緊呢?」女子扭腰擺臀的走過來,身後跟著一群提著燈籠的僕人,燈籠的光霎時將蓮花池照亮了一大片。
「哈哈,本王怎麼捨得讓蓮兒凍著。」爽朗年輕的男聲在寂靜的夜空下響起,若有似無的XX味讓空氣都飄蕩著幾分曖昧。
女子顯然很吃男子這一套,嬌笑著努了努小嘴。
不過既然來了這麼多人,男子也不能再跑下去,當即便起身離開蓮花池,離開之時,他募然朝蓮花池的方向看了看,犀利的目光掃視了四週一圈,平靜的湖面,平靜的夜色。
直到腳步都消失後,平靜的湖面突然蕩起幾圈微小的漣漪,一顆黑色的頭顱悄然浮出水面,精緻的容顏,赫然便是季子木。
警覺的躲在蓮葉旁,季子木卻是一臉思量的盯著水面。
剛剛在水面,他好像看到水裡有什麼古怪的東西,不過光線只是一閃而過,會不會是他眼花了?
深秋的氣候還是很冷的,所以沒人會想到,在蓮花池裡竟然有個人泡了一整夜,就為了想自己是不是得了老花眼的毛病……

第081章 蓮花池作嫁衣
老天爺說,你要辛勤勞作,我說,等我來偷!
……

閒王府的假山群也是王府的一大特色,否則會被裡面的彎彎繞繞給繞死,王府的人也不會發現得了。
季子木的運氣不錯,在裡面繞來繞去,最後還被他走到一面牆的面前,兩旁高高聳立的假山,就算他翻牆出去也不會被人看到,然而當他跳上去的時候才發現,在他旁邊兩米遠的地方,竟然有一扇門。
那扇門夾在假山之間,但是卻不是普通的門,是一個機關門。
機關門連接著一個小巷子,只要走一小段路就能直接通往大街,比走王府的正門不知快了多少。
不過由於假山群的路太過複雜,所以王府的下人幾乎都沒走過這裡,久而久之,這個機關門就相當於擺設了。
當然不是這個機關門多麼的有特色,季子木之所以會被它吸引注意力是因為這個機關門連著的的院牆有點奇怪,雖然因為連著小巷子的原因,所以這面牆有點厚,不過以季子木多年爬牆的經驗,這面牆厚得有點不尋常。
普通人也許會覺得這很正常。
因為畢竟是王府,如果牆太薄,很容易被外敵打破浸入,而且一般王府的四面的院牆都差不多是這個標準。
不過季子木這幾年爬過不少牆,再加上他剛好是從上面看下去的,所以一眼就能看出這面牆比一般的牆要厚實一些。
他曾經被千機子打發去亂神宮學了一個半月,當時他學的基礎剛好就是機關門。
這種情況讓他聯想到之前在蓮花池下發現的果樹。
牆的厚度只能夠讓一個十來歲的小孩通過,若是成年人就只能側著身,但是這樣一來,身上就不能帶任何東西,否則若是遇到什麼意外事件,人就等於卡在裡面。
由於有假山群的遮掩,季子木很快就找到機關。
這個機關門其實是個雙重機關,在一旁的假山上有一個突起的按鈕,一按下去,機關門就會打開,不過是連接著外面的小巷子,實際上還有另一個機關,只有兩個一起按的時候,真正的密道才會打開。
如此一來,就需要兩個人同時按下去,這是個巧妙的設計,同時也很陰險。
因為如果侵入的人只來了一個,那就表示他做了一次無用功,而且很可能會觸發什麼機關,引起王府的侍衛的注意,到時候想再侵入就難如登天了。
……
天際微微發亮,一個瘦小的人影腳踏黑靴,惦著右腳尖,另一隻腳稱在左邊的假山上一個突起的按鈕上,頭朝向右邊的假山上,整個人平衡在中間,右手努力的探向右邊假山暗處的石孔裡。
做完這一切動作後,搖搖晃晃的身體就慢慢平靜了下來。
突然一聲卡嚓,隨後機關門竟緩緩的移開了,一條陰暗的密道出現在季子木的面前。
密道很小,果然只有小孩才能通過。
季子木閃身進去後,機關門就緩緩的關了起來。
「咦?」一名巡邏到此處的侍衛在假山外探頭探腦,發出疑惑的聲音。
「怎麼啦?」另一個不見同伴跟上來,走過來問道。
「假山裡面好像有什麼聲音。」
「去看看。」
結果兩人大略的轉了一圈,卻連半個人影都沒發現,還以為自己在疑神疑鬼,當下便離開去他出巡邏。
在兩人離開後,一抹黑影從假山後探出半邊身子,若有所思的目光在機關門上流連了一圈,一晃神,又消失了。
……
由於天剛剛亮,陽光照射在蓮花池上,一絲微弱的光亮在密道底下若隱若現。
當季子木站在他在蓮花池下發現的那顆果樹面前時,這才發現只有頭頂上方連著蓮花池的地方是透明的,陽光透過水面的投射出微弱的光照在果樹上。
季子木摸著下巴,露出一個原來如此的表情。
密室裡泛著一陣陣的酒香氣息,不過味道有些淡,似乎還混著其他香味的氣息。
轉了一圈,季子木才發現在果樹的四角點著一個檯子,檯子上散發的幽香和果樹的氣息互相融合,使其味道變淡。
怪不得他在通過那條窄小的密道時並沒有聞到什麼味道。
紅透的葉子像楓葉,不過顏色卻沒有楓葉那般火紅,每一片葉子都有巴掌大,在四五片葉子中間,裹著一顆拳頭大小的果實,紅黃的果皮晶瑩剔透,比一顆顆金燦燦的金桔還要誘人。
果樹只有兩米高,但是它的枝卻宛如籐蔓纏繞上密室頂的鐵架,密密麻麻的就像葡萄籐架。
被葉子包裹在裡面的果實垂在鐵架上,只有二十個左右。
在季子木的認知裡,青色的果實才是沒有成熟的,不能吃的,而紅透的果實才是成熟的,可以吃的。
他哪裡知道,酒樹結的酒果,是一種反常理的現象,酒果成熟的時候表面是綠得像翡翠一樣晶瑩剔透,紅黃的外表才是未成熟的標記,只有看過藥果譜的人才會知道。
季子木用肚子裡的蛔蟲發誓,他絕對不是因為想吃才偷跑進來的。
……
雪泣家祖宅,巍峨的建築有著標誌性的貴氣。
一個面相威嚴的中年男子端坐在主位上,兩道英挺的劍眉透著濃濃的剛氣,本來是副剛正不阿的面容,卻硬生生被眉間的褶皺破壞殆盡,反而籠罩著一層陰沉的煞氣,犀利如刀鋒的目光落在大廳上一個灰袍老者身上,迅速閃過一抹凜冽卻隱晦的殺機。
灰袍老者像有所察覺般,迎上中年男子的視線,毫不意外的看到男子陰沉的面容,臉上的皺紋齊動,嘴裡發出嘎嘎的粗啞笑聲。
「宗主,小老兒已經把話挑明了,您也應該給個答覆了吧?莫要讓我老人家等急了!」
中年男子赫然便是雪泣家族現任的宗主雪泣浩明,同時也是第一美女雪泣月兒的父親。
聽到灰袍老者的話,雪泣浩明眉頭一皺,臉上反露出幾分為難。
「血花老人不愧為萬惡榜排行第二的高手,敢單獨一個人來闖雪泣家的祖宅,在下佩服,不過請恕在下不能答應您的要求。」
血花老人即灰袍老者,稀疏的眉毛一挑,沒有露出多少意外,顯然這個答案本來就在他的意料之中。
「哈哈,雪宗主,不過是你一顆酒果,而且還是等價交換,小老兒的要求應該不過分,況且一棵酒樹能結二十個酒果,小老兒只要一顆,難道宗主連一顆都吝嗇於給?」
說到這,血花老人已經露出不悅的神色。
雪泣浩明同時臉色一冷,「血花老人,您應該知道,雪泣家族為了培養這棵酒樹花費了多少財力和心思,百年才培養出二十個酒果,我族的弟子何其多,本就不夠分配,而且家父已經將這二十個酒果預定好了,就算你拿出等價的東西來交換,本宗主也做不了主。」
聽到雪泣浩明絲毫商量都沒有的語氣,血花老人怒極反笑。
「哈哈,雪宗主,莫要拿你父親來嚇唬小老兒,那酒果雖好,小老兒卻不一定非要不可,若不是為了我那徒弟,小老兒也不會特意跑這一趟,這樣不如雪宗主自己說,要如何才肯讓一顆酒果給小老兒!」
雪花老人並沒有把話說得太滿,同時做出最大的退步,畢竟這裡是雪泣家族的地盤,就算他武功再高,也要顧及一下雪泣家族的勢力。
雪泣浩明皺緊的眉頭終於因為血花老人的話鬆開了。
不過他思考再三,還是搖頭歎氣,如果可能,他也不想結下雪花老人這個仇人。
「血花老人,不是本宗主不給您面子,只是您不是第一個來討要酒果,在您之前還有其他勢力的人也來討要過,不過都被家父拒絕了,如果這次本宗主同意這筆交易,若是被家父拒絕過的勢力知道,後果血花老人您應該知道,一旦對方不滿,兩家交惡在所難免。」
「哦?如此倒是小老兒考慮不周,不過這酒果小老兒是勢在必得,以雪宗主的才智,應當能想到辦法才對,小老兒可以向您保證,絕對不會對外透露半分,如何?」
血花老人說得認真,但是雪泣浩明卻不是容易被糊弄之輩。
血花老人是萬惡榜上的第二大高手,雖然說的話有一定的份量,但是這份保證只會在沒有利益衝突的情況下才會生效,惡人的話又怎麼能信,特別是像血花老人這種殺人如麻,陰險狡猾之輩,一旦兩者之間發生了利益的衝突,雪泣浩明敢保證,血花老人絕對會毫不猶豫的把消息洩露出去。
所以他萬萬不可能會信血花老人的話。
「不是本宗主不信任血花老人,只是家父嚴令再三,這事必須經過他老人家的同意。」
「好,既然雪宗主這樣說,那就讓小老兒親自和他談談。」
雪泣浩明眼底閃過一絲喜意,然而瞬間他又換上一副為難,咬牙再三的表情,「好吧,不過家父一個時辰前就出去了,大概要一炷香後才會回來,就請您先等上一等。」
「好。」
誰也不知道,在閒王府的地底下,那二十顆價值連城的酒果已經進了某人的肚子裡。
一群絲毫不知情的人,卻仍然在明處暗處勾心鬥角。

第082章 夢見
因為想,所以搶!
……

季子木做了個夢,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裡有什麼,隔著一層朦朧的霧,他卻完全看不清楚。
他開始做夢的時候,天底都在旋轉,天花板在動,牆壁在動,樹在動,燭火也在動,然後他就看到頭頂一片汪洋的誰,太陽從上面照射下來,刺痛他的雙眼。
有石頭,小小的石頭,像白色的鐘乳石。
還有魚,魚兒在水裡自由自在的游,金色的魚,黑色的魚,瘦的,扁的。
然後還有蓮花的葉子,青綠的葉子,浮在水面,甚至還能看到葉子表面的經脈,微風拂過,蓮花葉也移動了個位置。
很無聊的一切,閉了閉眼,他想睡覺了。
可是理智卻告訴他,現在不能睡覺,不然……不然會有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但是……他想不起來不好的事情是什麼。
眼皮沉重得像綁了幾公斤的鉛,連神經都遲鈍了,兩隻耳朵嗡嗡的聽不見周圍的聲音。
突然,就在他眼皮即將合起來的瞬間,他看到頭頂隔著一層膜的水上,一個人影在上面漂浮著,血紅的東西不斷的從他身上溢出來,那是什麼呢?
對了,是血!
可是為什麼會有血呢?
季子木腦袋打劫,有點想不通,為什麼那個人要在水上面游泳?而且還流血了?
像是要解開他的疑惑般,水面上又掉進一具渾身都是血的屍體,鮮紅的血液染紅了屍體周圍的水,並且有繼續向外擴散的趨勢。
原來他死了,被人殺死了,所以才流血。
雖然上下眼皮在打架,不過季子木看到了有趣的東西,所以他強撐著最後一絲意志,努力的像看戲一樣盯著上面的屍體。
不過,蓮花池裡卻沒有屍體再掉進來了。
兩具屍體飄啊飄,結果就從季子木的眼前飄走了。
轟隆隆的聲音像是山石移動的聲音,不知是否他眼花的緣故,季子木發現頭頂的蓮花池裡的水似乎被抽乾了,然後整個蓮花池就只剩下石頭,魚,還有蓮葉。
哦,還有兩具屍體,只不過從他的位置看不到了。
不過真可惜,魚要能吃就好了!
『天窗』被打開,密室就完全暴露在陽光下,打鬥的聲音從上面傳了下來,各種得意的笑聲猙獰著,像張牙舞爪的貪婪豹子。
季子木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他似乎暴露了,隱約中他聽到有人在喊。
「哈哈,真的是酒樹,酒樹果然藏在蓮花池底下。」
「快搶啊,酒樹結果了,就算沒成熟,也有效果。」
這句一出,上面似乎變得更加熱鬧,刀劍碰撞的聲音越來越急促……
季子木想睜大眼睛看清楚,可是黑暗卻突然襲來,最後的畫面,他只看到紫袍在空中張揚,帶著唯我獨尊的狂傲氣息,如君臨天下的王者,降臨在眾人頂上。
輕飄飄的,在黑暗中。
「寶貝真是不老實,偷吃東西也要記得擦嘴,不然會被發現的。」
低沉感人的嗓音從黑暗中傳來,又像是貼著他的耳邊傳來的輕聲細語,冰涼的空氣漫延四肢,季子木掙扎著想著睜開眼,奈何眼皮上千斤重已變成億萬斤,重得只有無邊無際的黑暗,外界的聲音都被隔絕了……
……
暴露了,最終還是暴露了。
雪泣浩明震怒的看著亂成一片的閒王府。
沒想到家族隱藏了百年,用來培養酒樹的密室竟然會毫無預兆的被人發現。
不過被發現也無所謂,反正來的都是一些小雜魚,只有酒果還未被搶走,那就不算晚。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事卻讓他真正震驚到極點。
雖然名義上蓮花池的地下密室只有一條窄小的路可以進入,但是實際上,當年在修建閒王府的時候,雪泣家族的老祖宗就秘密的修建了第二條通道,就是蓮花池。
蓮花池實際上不是天然的池塘,而是雪泣家引進的池水,覆蓋在修長機關的巨洞,也就是現在的蓮花池上。
這個密室只有家族內部的成員才會知道,百年來亦沒有出過差錯。
不料在最關鍵時刻竟然還是洩露出去。
最令雪泣浩明震驚的是,在酒樹旁竟然躺著一個小孩?
然而當他把視線移至纏繞著籐蔓的鐵架上,他便徹底的冷靜不下來了。
二十顆酒果,竟然不見了?
「這是怎麼一回事?酒果呢?」憤怒的咆哮在閒王府上空直衝雲霄,十成十的功力,震得在場拚鬥的人七孔流血。
雪泣浩明這一聲怒吼驚醒搶奪中的眾人,一個個頓時朝地下的酒樹看過去,楓葉般絢爛的顏色,籐蔓上,鐵架上,儘是伸長的火紅葉子,然而那傳說中的酒果卻連一顆也沒有看到。
眾人這才注意到躺在酒樹下的小孩,陰影中看不清楚小孩的臉。
聽說一顆酒果蘊含著世上最濃烈的酒精,按現代的算法應該是百分之二百以上的精純度。
普通人咬一口就會直接醉死過去。
在場的人都不是傻子,能讓雪泣家的宗主雪泣浩明如此震怒失言,顯然這種情況也在他的預料之外。
一個大膽的想法頓時在眾人腦海裡浮現,若真是這樣,那麼……視線落在小孩的身上。
二十顆還未成熟的酒果……很可能全部落在這個小孩的肚子裡了……
「把他抓起來,酒果的藥效應該還未被完全吸引。」雪泣浩明充滿戾氣的表情,彷彿來自阿鼻地獄的獄鬼,冷得讓眾人心底發寒。
這句話是何其的殘忍!
藥效雖然還未完全吸收,但是酒果大量的精華應該已經滲入到小孩的血肉裡,要想取出來,除非將小孩的血肉煉化成一顆顆藥丸,這樣才能保住。
這一想法直接震醒來搶奪酒果的眾人。
大家這時才想起,雪泣家族是青隼大陸第一大世家,這樣的家族怎麼可能會容忍別人挑釁他們的威嚴。
能讓在大陸頂峰的家族,手段怎麼可能會沒有,在不為人知的地下底,血淋淋的事實又怎麼可能會少得了。
頓時,逃的逃,跑的跑……
「哼,這個時候就想走,敢挑釁雪泣家族的威嚴,就要有死的覺悟,所有人聽令,一個不留。」雪泣浩明冷眼掃在四處飛逃的人,對著四周的護衛下令道。
領導的護衛們立刻殺向逃逸的人,他們根本就是雪泣家族精心培養的精英護衛,這些來搶奪酒果的人一來就是炮灰,真正的大人物大概還隱藏在暗處觀看著這一切。
酒果既然沒了,那麼那些人自然就沒有必要現身。
一群炮灰在不到半個時辰裡就被清得乾乾淨淨。
當血花老人和雪泣浩明的父親雪泣岳刀出現時,閒王府已血流成河,濃濃的血腥味揮散不去。
「浩兒,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怎麼會被人發現?」雪泣岳刀的震怒不比雪泣浩明少,臉色陰霾的看著眼前被鮮血所覆蓋的畫面。
雪泣浩明根本不知道要怎麼跟雪泣岳刀說,還是身邊的謀士機靈。
這件反正也不可能瞞得了,謀士乾脆將酒果被吃掉的事情一字不漏的說出來,至於具體要如何處理,就看雪泣岳刀的決定。
家族百年時光的努力,一朝毀於一旦。
雪泣岳刀怎麼可能會平靜得下來,在酒樹身上,雪泣岳刀花費的精力比家族任何人都要多。
雪泣浩明立於一旁,和所有人一樣,等著雪霸天發狂,然而,他們卻想錯了,雪泣岳刀的臉色雖然難看至極,但是卻明顯還未到盛怒的極限。
「酒樹有沒有事?」
這一問讓雪泣浩明驚愕不已,爹爹怎麼不關心酒果,反而關心那棵已經沒有用的酒樹。
他太瞭解爹爹了,這其中必定有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
「還在下面,那個偷吃酒果的小賊,孩兒已叫人拿下。」雪泣浩明恭敬的答道,他現在也有滿腹疑問。
本以為護衛已經將人拿下,卻只見王府的一干護衛圍著蓮花池,一個個猶豫著不敢下去。
「怎麼回事?連一個昏迷的小孩都拿不下嗎?」雪泣浩明一群人走過來,臉色依舊難看。
「這……宗主……您自己看下面……有個……男人……」侍衛頭領艱難的說道。
雪泣浩明還沒看清楚,身體突然被人撞到一邊,狼狽的回頭,卻見爹爹露了幾近瘋狂崩潰的神情,口中唸唸叨叨的說著『沒了』的字眼,這一看連他也不禁臉色大變,酒樹竟然被人從中間劈開,在中心處,一股紅色的液體淳淳的流下來……
一個紫袍男子手裡拿著一個透明的瓶子,將那股紅色液體接住。
一動一靜,皆顯得那麼自然,竟讓人憑空生出一種渾然生成的優美感,但是憑他多年的經驗,雪泣浩明一眼就看出這個紫袍男子十分危險。
隱藏在面具下的雙眸犀利而冰涼,週身透著無數威嚴凌厲之氣,彷彿稍微靠近這會被空氣中無形的犀利刀鋒切成碎片。
「閣下是誰?為何要搶雪泣家的酒樹?」
雪泣浩明皺著眉,他當雪泣家族的宗主已經有十幾年,這點眼力還是有的。
他還不會魯莽到賠上這裡所有的人,儘管雙目XX,他依然保持著最後一絲理智。
氣氛緊張……
酒樹旁,紫袍男子依舊有股眸睨天下的超越感,平淡的語氣卻透著十足的狂妄,直到紫袍男子收完酒樹上最後一滴紅液,他才施捨般的反問一句話。
所有人耳朵嗡嗡作響,大部分人都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因為紫袍男子只說:「搶,需要理由嗎?」

第083章 六年後
作為一名成功的殺手,目標是果斷的前進和征服!
……

轟動,這次是真正轟動到極點。
堂堂青隼大陸第一大世家,竟然被人當面搶走培養了百年的酒樹?
這是次要,最重要的是,雪泣家族的顏面,當真是如同被人狠狠的扇一巴掌。
據說那一戰,除了沒有參與到其中的血花老人,其他人,包括雪泣浩明和雪泣岳刀都負了重傷,至今生死未明。
這位神秘的紫袍男子,武功竟然強得連雪泣岳刀父子倆聯手都無法傷其一分一毫,這樣絕世的強者,理當在榜上有名才對,然而,不管如何尋找,卻根本找不到任何關於紫袍男子的蛛絲馬跡。
據說那天還有個八九歲的小孩,由於『誤』吃酒果,結果醉死在密室中。
有人猜測,那名神秘的紫袍男子雖然搶走了雪泣家族一件很珍貴的東西,但是真正的目的應該是為了救那名小孩。
這件事整整轟動了三年,只因為那名紫袍男子的實力據說比現在天榜第一高手流星還要強。
所以三年來,不停的有大勢力的人在尋找那名紫袍男子,不過像是曇花一現般,那名神秘的紫袍男子再也沒有出現過,如同石沉大海,再沒有關於他的丁點消息傳出來。
又過了三年,漸漸的終於被人們所淡忘。
幾乎忘了六年前曾經有個絕世高手血洗了烈人城的閒王府。
六年來,不論是天榜還是萬惡榜,不停的有後來居上的新人,除了前三名,其他的排位皆被換過。
曾經新人榜第一的雪見飛,他的名字在三年前就上登上天榜,這幾年前不停的找高手挑戰,最後成功的排上第十名的位置。
至於新人榜第一,被一個新人所替代,此人名為墨心,喜好穿灰色的袍子,年紀大約在二十歲左右,雖然不是新人榜最年輕的,但是卻是最有實力,據說他是個好戰狂,僅一年的時間就挑戰了新人榜上的年輕高手,甚至還向天榜的高手挑戰。
不過實力不夠,雖然贏了天榜排名第二十的高手,但是結果是意外取勝。
有人認為他的綜合實力還比不上被他打敗的第二十名的高手,所以即便他贏了,仍然沒上得了天榜,只是穩居新人榜第一。
最後是萬惡榜,萬惡榜的排行發生一次大轟動。
本來,排行榜有變動是很正常的,在這片高手如雲,隨時都可能被別人做掉的大陸,偶爾的變動並不會引起他人的注意力,然而這次的變動的真相卻大大的震撼了很多人。
因為在那三年裡,萬惡榜上前二十名有三個惡人被殺掉,其中有一個還是排行第六。
然後二十名以下,四十名以內的人,也被殺掉了十來個,簡直就像是大清洗。
有心人一查,發現這十幾個人都是血蛹組織的殺手。
不過最讓人震驚的是,這十幾名被殺的人竟然是同一個人下的手,看來是應該是仇敵。
血蛹組織一下子被清洗掉十幾個殺手,而且有幾名還是金星實力的殺手,一下子受到重創,再加上幾年前被季子木崩死了十幾個,沒有十年的沉澱,血蛹組織的元氣估計是恢復不了了。
這些變動,與外界幾乎隔絕的季子木自然不清楚。
因為他正被某人按在水裡喝自己的洗澡水,動詞雖然是『按』,但實際上男人一隻腳正踩在他背上……
「六年來,你就這學了這點能耐嗎?」男人輕輕的挑動著眉毛,湛紫的美眸居高臨下的看著狼狽的季子木,眼底透著一股纖細的溫柔,卻足以讓人看到就一瞬間毛骨悚然的感覺。
季子木從水裡掙扎出來,不滿的說道:「三年,才三年,前三年都睡著了!」
說是睡著,這個詞用得真是溫柔。
正確的說法應該是昏睡,因為他連吃二十個酒果的關係,結果不僅昏睡不起,連性命都有危險,後來還是月離颯用了三年的時間才將他體內的酒果全部消化掉,當然,不可避免的是,酒果的效用大量的流失了。
一般成年人自然不需要用三年,但季子木的身體才九歲,一次根本不能承受太多。
於是,三年眨眼即過……在季子木看來,就是閉眼再睜開的過程……
然後又是三年的痛苦的過程,男人說他實力太弱。
於是,見血再見血,甚至要他去和黑暗森林的怪物們搏鬥,而且還不准帶任何武器。
那一年,他在床上度過了一個月。
當然,之後便又是惡夢的開始,男人打散了他的筋骨,然後又重新接上,再打散,再接上……
如此反覆了多次。
當然好處也是有的,至少體質強得離譜,不過季子木寧願不要,直到今天,男人竟然要他用一年的時間去其他宮轉轉,後來首領告訴他,主子的意思其實是讓他去征服其他幾宮。
季子木問:「怎麼征服?」
首領答曰:「用魅力征服。」一時口誤,造成失誤。
然後,季子木很無奈的望了一宿的夜空。
路過的蝶醒恰巧看見,覺得奇怪,一般這個時候,公子應該早已睡著了,於是走上去詢問了一番。
季子木問:「魅力是什麼?」
蝶醒解答:「魅力是一種很玄幻的東西,是指一個人身上特有的,看得見卻摸不著,有的人與生俱來,有的人卻終其一生都是個粗俗的人,說到底魅力這種東西還是需要自己去領悟,不過,季子木問這個要做什麼?」
季子木皺了皺好看的眉毛,「季少爺,奴婢支持您,勇敢的去吧,一定要將其他宮的人都給攻陷了!」說完還握了握拳頭,露出一臉嚮往的表情。
季子木覺得自己問錯人了。
第二天,『白搞五人組』按時來報道,結果看到扶額坐在窗前像是思考人生大事的季老大,於是一個個好奇的走上去。
『白搞五人組』問:「老大,您在想什麼大事?需要小的們為您分憂解勞嗎?」
季子木眼珠子轉了一圈,問:「要怎麼攻陷其他宮?」
『白搞五人組』齊齊倒吸一口氣,難道季老大想稱霸七宮?想到這個可能,一個個都興奮起來。
好哇,不愧是季老大,就是有理想,就是有抱負,跟著他老人家混果然沒錯。
於是一個個開始替季子木『出謀劃策』……
青年一號:「老大,用毒吧,在他們的食物裡下毒,保管神不知鬼不覺。」
青年二號:「不成不成,他們的食物都是跟我們同一個地方拿的,到時候不是連我們都毒死了。」
青年三號:「我看用迷煙最好,我們可以製造大量的迷煙,然後在其他宮裡放,放很多很多,把他們迷死。」
青年四號:「這個好,把他們迷倒後,我們就能為所欲為了。」
青年五號,趾高氣昂,「一群膚淺的傢伙,等他們醒來後,找我們報仇怎麼辦?乾脆直接用武力把他們征服,讓他們不敢再反抗!」
其他四人:「老五真聰明。」然後一人一個爆栗直接往他頭頂招呼。
「嗷……」青年五號一聲慘叫。
季子木目不斜視的看著遠方。
武力嗎?
真是個不錯的主意!
於是,季子木真的用武力去征服了嗎?當然,沒有。
因為他在想要怎麼用武力去征服。
這時,『白搞五人組』又跑了過來,一個個興奮得像打了雞血似的。
青年一號說:「老大,我們已經想好,第一個要征服的目光就是千蒼宮,聽說千蒼宮的宮主葉千蒼大人這幾日都不在組織裡,所以這個時間是最容易下手的,現在主事的只有玉青嵐,他比葉千蒼大人要好捏,而且據說千蒼宮是七宮之首,我們只要把千蒼宮征服了,其他宮一定會畏懼,到時候還不手到擒來。」
青年一號說得信誓旦旦,卻不知季子木正一臉無語的看著他。
玉青嵐,他當然知道他是誰,莫說他還曾經過他相處過一年多,近幾年裡,除了墨心,他就是風頭最盛的。
據說玉青嵐這幾年來得葉千蒼的親傳,其實力已是金星級,雖然不是像墨心那樣的戰鬥狂人,不過儼然已成為千蒼宮的第二把手,第一把手仍然是葉千蒼,不過他基本上都不管事,而墨心,在死亡試煉之後,他就離開組織,一個人去闖了。
所以總結,兩個最強的都不在,玉青嵐就成了好捏的軟柿子?
這是『白搞五人組』得出的結論。
但是,真的是好捏的柿子嗎?
少年拍拍身上的灰塵,側面的輪廓在陽光下盈耀出優美的弧度。
「嗯,那就先去千蒼宮看看。」

第084章 征服(上)
  腳踩風火輪,手持擎天戟,我踏平你家門口!
  ……

  千蒼宮的實力雖然在其他六宮之上,不過位置卻在地勢比較低的地方。
  因為葉千蒼有個習慣,第二天必然要早起,早起自然是練劍,練劍時必然飛沙走石,靠近不倒霉,倒霉的是被石頭擊中,那就只能怪自己運氣不好。
  這也是為什麼千蒼宮會地勢較低的原因,如果地勢太高,葉千蒼練劍時,劈落的石頭就會滾下去,然後可能會砸中某個倒霉的傢伙。輕則頭破血流,重則腦袋破個洞,或者直接被壓扁。
  崇拜果然是盲目的行為,葉千蒼不在的這段日子,取而代之的是其他幾個弟子在練劍。
  雖然沒有像葉千蒼一樣飛沙走石,不過被打到的人也不好受。
  所以其他幾宮的弟子誰也不願意靠近千蒼宮。
  不過今天的情況卻有點特殊,一大清早竟然連幾個人影也沒看見,只見三三兩兩的人群聚在宮裡的一些角落裡,嘰嘰喳喳,不知道在談論些什麼話題,臉色微紅,看起來甚是激動。
  隱約還有人激動得罵著『太過分了』『混賬』『瞧不起人』『老子劈了他』之類的字眼,不知情的人還以為是殺父仇人。
  今天照例要出來指點弟子劍法的玉青嵐,一出來就看到這幅畫面。不由得生出幾分疑惑。
  「這是怎麼回事?今天都不想學了嗎?」
  話一出口,其他人看到玉青嵐立刻又擁又擠的圍了上去,臉上氣氛的表情顯而易見。
  「二師兄,華師弟說今天碰到五個怪人,竟然說他們老大今日要征服我們千蒼宮。您說這些人是不是太狂妄了?」臉色氣得青白的少年憤憤的說道,活像對方殺了他全家似的。
  五個怪人?
  玉青嵐神情一動,「他們可有說他們的老大是誰?」
  少年一愣,又說:「這倒沒有,不過那五個人太過分了,說什麼老大動一動手指就能把我打趴,實在是氣人。」
  玉青嵐忍不住笑出聲,他大概能猜到是那五人說的老大是指誰了。
  只不過說這種征服的話,他並不覺得那個人會說這樣的話。
  差不多過去十年了,儘管他已經有十年沒見過他,不過當年那種刻在骨子裡的懶惰和對什麼事都毫不在乎的態度。玉青嵐覺得就算再過二十年,那個人也不會有所改變。這是直覺。
  十年前那個肉嘟嘟的小孩現在應該成長為少年了吧。不知道當年的小胖子,現在是不是一樣還是肉嘟嘟的。
  玉青嵐心裡竟隱隱生出一種難以言明的期待。
  「來了來了,他們來了!」一名青衣小童從外面衝了進來,口中大聲的嚷嚷著。
  除了玉青嵐,所以人皆如臨大敵般戒備起來。
  門口一片光亮處……
  少年踏著閒散的步伐慢悠悠的走了進來,黑如夜空顏色的衣袍襯得少年如斯的神秘,眸瞳映出的黑色彷彿最閃亮的貓寶石,清澈而凜冽,卻沒有殺手身上的蕭殺氣息,只有純粹得無人能靠近的真實……
  這是一個有魅力的少年,不經意間就能墮落。
  沒有張揚,沒有狂妄,沒有憐憫和同情,只有若有似無的不經意。
  陽光從少年背後湧出來,墨黑飛揚的長髮在光線的澈流中徜徉,就像神話中高不可攀的神。
  絕對的純淨和美麗……這根本不是一個殺手會有的……
  所有人都睜大眼,呆呆的看著這幅美麗的畫面。
  少年墨色的雙眸不經意的掃過他們的身上,無所謂的神情驟然讓眾人清醒過來。
  那麼他就是來……踢宮的人?
  「好了,大家都散了吧,這個人是我的故人,他不是來找茬的。」
  玉青嵐一出聲,立刻打散了空氣中漸漸凝起的緊張氣氛,雙眼盯著季子木,有一抹驚艷一閃而過。
  十年沒見,季子木早忘了玉青嵐長什麼樣子,若不是他開口,他還真認不出來。
  昔日的少年,稚氣未褪,十年一過,如今已是能獨當一面的人物。
  將人領到屋子裡,看著少年魂遊天外的神情,玉青嵐暗自好笑。
  「小木,十年沒見,想不到你也長這麼大了,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我,我是青嵐哥哥。」玉青嵐戲謔的朝季子木笑笑。
  「哦,記得。」季子木垂目,聲音單調卻有種清爽的味道。
  玉青嵐凝視著季子木,問:「有人說你今天是來踢宮的,是這麼回事嗎?」
  「踢宮?」季子木挑眉,復又露出疑惑的神情。
  玉青嵐有種撫額的衝動。果然,這傢伙一點也沒變,像打架這種累死累活的事情,就算再過十年,恐怕他也不會去做。
  搖搖頭,「既然不是來踢宮的,那你今天是來做什麼的?不會是來看我的吧!」
  季子木毫不在意他話裡調侃的語氣,只是說:「不是,我是來征服這裡的。」
  如此此刻他有喝茶,一定會毫無形象的噴出來。
  玉青嵐還是被自己的口水給嗆到了,咳了兩聲,「你說什麼?征服?誰給你提議的?」
  季子木認真回答道:「首領。」
  玉青嵐無力,「首領?他到底是怎麼說的?怎麼會讓你來征服千蒼宮的?這好像是不可能的事吧!」
  季子木淡定的答道:「他說用魅力征服。」
  玉青嵐,「……」差點崩潰。
  良久,玉青嵐才艱難吞吞口水,他覺得現在喉嚨乾澀,不知道要說什麼好。
  不可否認,少年的確是很有魅力,若是十年前,玉青嵐肯定要深切的懷疑一番,不過十年後,在看到少年的樣子,他突然覺得,魅力或許真的是少年的一大武器。不管是從相貌還是骨子裡看,無疑很耀眼,很吸引人。
  不過他還是有種被雷劈到的感覺。
  「好了,你已經成功了,我被你的魅力給征服了。」
  季子木挑眉,「你確定你要認輸?」
  「……」玉青嵐表情有神,「確定吧!」
  要是讓其他人知道,他還沒開打就認輸,估計他的名聲會受損。
  季子木點點頭,「我明白了,那麼下一個目標是冰炎宮。」
  噗……
  正在喝茶壓驚的玉青嵐終於破功了。
  ……
  幻秋神色陰晴不定的盯著伍家傳來的消息,查了六年,終於查到些許蛛絲馬跡,幻秋是很高興,但是……
  她沒想到,竟然是跟季子木有關係。
  六年前,枯木山那場山崩她本來就覺得來得莫名其妙。後來派人潛入當時的血蛹組織,本想從內部查起,不料所有從那次山崩逃生的人竟然一個接一個死於非命。
  線索雖然斷了,但是她也從中問道一股不尋常的力量。
  有人在插手這件事,甚至試圖掩藏事情的真相,而且在前三年,血蛹組織的人死了不知多少。據說全是同一個殺的。
  幻秋清楚的記得,首領離開了組織三年,三年回來,卻帶著一身傷。
  所有的蛛絲馬跡都在暗示著同一個人,幻秋隱隱約約能猜到,便是她卻不敢肯定。
  直到昨天,伍家傳來的消息中明確的說出,當年那場山崩是人為製造的,當年有一個小童福大命大,在山崩之後倖存了下來,最後逃離枯木山,直到前不久才發現他,從他口中得知事情的真相。
  季子木,是她不願提起的人。
  幻秋不傻,首領一反常的幫助他,背後肯定是受人指使的,而那個人除了中央宮的那位主子,又有誰能使喚得了首領。
  這便是她遲遲不動手的原因。
  「宮主,外面有個少年……」來人說了一半就說不下去了,畢竟這事太過荒唐。
  幻秋這才將實現從紙上移開,「哪個少年?來冰炎宮做什麼?」
  「他說他叫季子木,是來……踢宮的.」反正和征服是差不多的。
  如果真的是季子木本人的話,那麼說不定聖楓的仇可以報了。
  季子木站在冰炎宮正中央,周圍的人如臨大敵般將他圍了起來,頗有『敵軍圍我千萬重,我自巋然不動』的氣勢和境界,冷漠的神情,簡直就像當年的……主子一樣……
  幻秋一出來就看到這幅畫面,內心一震,她突然想起來,為什麼之前她會覺得這張臉很熟悉。
  淡漠無情,卻如同水墨畫一樣有著優美線條的眉眼,是何其的熟悉!
  就像年輕時候的主子一樣,分明是一個摸樣刻畫出來的,怪不得首領會對季子木另眼相看。
  千算萬算。幻秋唯獨算漏季子木有可能是主子的親生兒子這件事。
  不過……這次是季子木自己送上門來的,死了也怨不得她……
  幻秋雙目徒然凌厲起來,冷笑連連的盯著季子木。「季子木是吧,雖然是你挑釁在先,不過未免落入口舌,說本宮以大欺小,這次便由本宮的大弟子非歡與你打一場,如果你輸了必須當著組織所有人的面跟著本宮道歉,如何?」
  季子木猶豫了一下,「好。」
  幻秋露出一抹得逞的笑容,季子木,是你自己來找死,就算主子追究下來,也怪不得我!
  季子木可沒她想那麼多,他只想盡快結束這一切,昨天他一宿沒睡,很睏。

第085章 征服(中)
  天降大任於斯人———必先得罪人也!
  ……

  季子木將匕首回鞘,帥氣的轉身,離開。
  在冰炎宮冰冷的地板上,一條火紅色的長鞭暗淡的短程四五節,彷彿曾是一條有生命的蛇。
  非歡右手握著只剩下手柄的長鞭,上面清楚的刻著一個『幻』字,是代表著冰炎宮宮主身份的信物,然而這條據說曾經橫掃過大陸許多高手的火鳳鞭卻在她的手上被切成四五節……
  火鳳鞭是幻秋的成名武器,十幾年前她獲得組織的認可後,這條火鳳鞭便開始跟隨在她身邊。從未換過。
  然而,直到今天,火鳳鞭在對方的利器下卻如同切豆腐一樣,被輕易的切成幾段。
  幻秋根本就無法想像。因為她是最清楚火鳳鞭的來歷的。
  百年前,青隼大陸存在著一群叫火鳳族的族人,他們的頭髮天生就是火紅的顏色,如同鳳凰展翅一樣絢麗多彩。
  據說火鳳族的族人不論男女,他們的頭髮從出生開始就不允許動一根一毫,必須永遠留著,直到死亡的那一刻,族人將其頭髮剪下,浸泡在藥酒中供在神壇之上,頭髮越美越長者,就能放得越高。
  傳說火鳳族的頭髮比天蠶絲還要堅韌,只有用傳說中的傳奇兵器才能將它斬斷。
  她如何能相信,她所認定最強的火鳳鞭竟然在她面前斷成了幾節?
  火鳳鞭是她最大的武器和依仗,沒了火鳳鞭,攻擊力一瞬間下降了不知多少,這樣的她根本就無法和其他幾宮的宮主相提並論。如何能不叫她震驚!
  非歡握著火鳳鞭的手柄,明明是冰涼的手感,她卻覺得十分燙手。
  師傅把火鳳鞭交給她自然是希望她能贏,她也相信,畢竟火鳳鞭是成名已久的兵器,殺傷力是有目共睹的,然而,這個前來挑釁的少年,卻輕易的將眾人景仰已久的火鳳鞭切割成幾節。
  後則個事實打擊的不僅僅是非歡,還有冰炎宮的所有人,包括幻秋。
  「傳奇兵器,那一定是傳奇兵器,絕對是。」
  聲音是從別處傳過來的,眾人這才發現左堂主竟然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一旁觀看了很久,只見他兩眼發愣,口中不自覺的喃喃出聲。
  傳奇兵器?是什麼?
  左堂主的話點醒了幻秋,兩人的表情一樣,都是難以置信。
  「竟然是傳奇兵器,怪不得能輕易地斬斷火鳳鞭,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那應該是傳說的龍裊,傳奇兵器中,唯一的匕首便是龍裊,但是龍裊的主人不是……主子嗎?怎麼會在季子木身上?」
  左堂主震驚的是竟然能在這裡見到傳奇兵器龍裊,而幻秋震驚的是,龍裊竟然在季子木手裡。
  這種情況意味著什麼。根本不需要她去猜測。
  如今,火鳳鞭一斷,幻秋自身難保。
  …………
  季子木根本就沒想到自己斬斷了火鳳鞭給冰炎宮的人帶去多大的影響,甚至在不久後直接席捲了整個灰網組織。
  他一邊走一邊掰著手指算了算。如今已『征服』了千蒼宮和冰炎宮,至於醉音宮,雲水宮和柏幽宮著三個就不用去了。
  七年前,托柏重的福,他在柏幽宮很出名,那次爆炸的威力至今還深深的影響到當時那群人。現在他的彈藥威力更大了,扔一顆過去,保管血流成河,所以柏幽宮已屬於『征服』一列。
  然後是醉音宮,身為千機子的首席二弟子,再加上這幾年來被男人親自『高教』。他的醫術和毒術都提高了不少,完全沒問題。
  最後就是雲水宮,只要用易容藥直接往臉上抹一抹。然後去雲水宮轉幾圈,保證沒人認出來。
  所以,征服計劃最後只剩下古舞宮和亂神宮。
  根據『白搞五人組』提供的資料,亂神宮的宮主亂神心是最不好對付的。
  據說此人在奇門遁甲術上的造詣奇高,除了中央宮的主子,沒有人能破除他親自設下的陣法。
  幾年前季子木去過亂神宮,不過那時亂神心不在,所以教他的人只是亂神宮的一名長者而已,而且還是應付式的,根本沒有認真教他,最後還是季子木自己『不恥下問』,外加塞了一腦袋的機關陣圖書,才學到一兩招。
  所以亂神宮將是他『征服』的道路上最大的阻礙?
  季子木望了望碧海如洗的天空,他在思考要不要……進去。
  因為聽說亂神心昨天剛好從外面回來了,現在就在亂神宮裡。
  「既然來了,怎麼不進來?」一個戲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有種悠遠的味道。
  季子木朝裡面看了看,發現根本就沒人,那人呢?
  這時,聲音又在他耳邊響起。
  「剛剛不是很威風的征服了千蒼宮和冰炎宮?怎麼來到這裡卻退縮了?」這句話都不是為了刺激季子木,只是單純的詢問而已。
  季子木得出結論,消息真靈通。
  往裡面走了一段路,季子木看到,再叫鳥語花香的亭子裡。一名如水氣質般清淡的白衣男子坐在石椅上,優雅從容的倒著熱騰騰的茶水,看到他來,露出一抹動人的微笑,「坐。」
  季子木沒有絲毫猶豫的走了過去,坐在白衣男子的對面。
  他看到,石桌上擺著幾碟點心,走過去後就專注的盯著……它們……
  亂神心有些驚訝的看了少年一眼,復笑道:「想吃可以,不過要回答我幾個問題?」
  「好。」樣子說得毫不猶豫。
  亂神心手上的動作一瞬間停了下來,大概他沒想到對方會答得這麼乾脆。
  茶葉的芬芳繼續飄散,亂神心喜歡茶,所以有他的地方,就有茶,現在在季子木面前的一壺茶,使用羅桑的茶葉泡製的,市面上,羅桑樹的茶葉一兩高達一千金,不過如今卻有價無市,足可見其珍貴。
  平常亂神心都捨不得拿出來喝,今日卻因為季子木而狠下心泡了一壺,若是讓某些人知道,估計要罵他偏心了。
  季子木根本就不知道羅桑茶有多麼珍貴,拿起茶杯,一口就干了下去。
  「好喝嗎?」
  季子木猶豫了一下,點頭,「好。」吃。
  吃人嘴短,看來他還能意識到這件事,下意識的避開重點。
  亂神心若有所思的盯著季子木。很快又問,「你和主子是什麼關係?」
  季子木頭也不抬,很白話的給了他一個簡潔明瞭的答案,「父子。」
  很好,果然是有問就答。
  亂神心輕笑,很滿意這個答案,「龍裊是誰給你的?」
  「首領。」
  「最後一個問題,你怎麼知道你和主子是父子?」
  這個問題像是觸發到了什麼事情,季子木抬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很乾脆的拒絕,「我不想告訴你。」
  亂神心是真的詫異到了,本以為這是個無關緊要的問題,結果對方卻像是藏了什麼秘密般。
  「是不想,還是不能?」
  季子木提醒道:「最後一個問題了。」意思是結束了,所以沒必要回答了。
  亂神心一愣,不由得笑出聲,這一笑,百花都足得羞愧得集體鬧自殺,要知道,亂神心雖然人很溫柔,但是卻從未真正的笑過,最大的深度便是輕輕的勾一勾唇。哪曾像現在一樣深笑,不過低頭吃東西的季子木並沒有看到。
  「抱歉,一時忘了。」
  「嗯。」將最後一口點心塞進嘴裡,季子木才正眼看向亂神心。
  「吃完了,那我們來說說正事吧!」亂神心放下茶杯,饒有興趣的說道,「你來的目的我大概都知道了,這麼說吧,其實你不必來這一趟,能過得了主子親自布下的幻陣,你很厲害,所以我認可你的實力,你也可放心的去征服古舞宮。」
  聽他這麼一說,季子木才想起第一次去中央宮的時候,首領讓他一個人過的幻陣,想必亂神心說的就是它了。
  原來那個幻陣很厲害,所以他也能通知就證明他很厲害?
  季子木沒有因為亂神心這句似誇獎的話得而感到飄飄然,反之,他聽出些揶揄之意。
  古舞宮似乎有古怪……

第086章 征服(下)
  之所以有計劃,那是為了應變化而生的!
  ……

  其實灰網還有一種最為隱晦的刺殺手段,不過只要是大男人都不會想要去學。
  那就是七宮中排行最末的古舞宮。
  古舞宮可以說是灰網人最凋零的地方。
  宮主名舞竹笙,有著勾魂魅憐的容貌,以魅惑人心的手段為主,教殺手們如何勾引目標。
  學習的主要是如何勾引目標,還有運用口活,手法以及用身體成歡的技術,達到刺殺的程度,不過在灰網組織裡,這是最冷門的,但也並不代表沒有人願意去學。
  其實還有一些殺手因為本身的能力不夠,所以基本上都會選擇去古舞宮學上一段時間。
  在大部分人看來,殺手本身就已經出賣他們的靈魂給魔物,身體不過是一部分而已,賣不賣都無所謂。
  反正他們早已沒什麼人身自由,『賣身』或者『賣藝』都不過是一種形式而已。
  唯一讓眾殺手覺得尷尬的是,舞竹笙是個很美艷的女子,在她手下,也幾乎都是些相貌上等的女子。
  一個妖精或許還能讓人招架得住,但是一群妖精,這就要考驗殺手們的耐心和毅力了,倒不是說他們都是些禁慾的人,殺手也有七情六慾,動情實在在所難免。
  不過古舞宮的女子和男子皆有學習舞竹笙采陽補陰的功法,雖然用不用在於她們自己,不過那個殺手願意把自己的一身功力贈與對方?那是傻子的行為。除非對方是自己的至愛。
  所以,古舞宮之所以會成為灰網最冷門的地方,最大主要的原因還是因為這個。
  舞竹笙是個很聰明的女人,她知道如何發掘一個人身上的魅力點和優勢,所以在古舞宮,那些以勾引為刺殺手段的女子可謂是各有千秋,當然也不乏有男子,只是比起國寶來說,男子在古舞宮更為稀有,百人能出一個便是不錯了。
  不過,雖然古舞宮比較冷門,但是任務的成功率卻能高達百分之九十九,戰績赫然排在七宮中的第四位。
  這一點向來都是舞竹笙最為自傲的。
  在她看來,出賣自己的身體並不可恥,可恥的是不懂得好好利用,既然上天賜給了美貌,若不好好利用便是糟蹋了上天的一番好意,這種人不可原諒。
  美麗的事物人人都喜歡,愛的不僅是自己的美貌。同時還要其他人的美貌,越美她越喜歡。
  若不是她這份執念,她更加熱衷於把男子勾引進古舞宮,據說她突發奇想,欲給古舞宮來個陰陽大調和,決定以後要『自產自銷』。
  這個消息比大地震還要嚇人,直接嚇跑了不少殺手大人,不過還真成功的被勾引了不少人進去。
  大概也覺得宮主的想法不錯,古舞宮不論男女,竟然都開始以勾引男人為目標,一個個見到男人就兩眼冒綠光,簡直比惡虎來惡虎,其後果直接導致那年頻繁有殺手要求出任務,而且還是越難越好。
  於是,當季子木出現在古舞宮大門外時,門前的灰塵不知積了多少層。
  無視這種不尋常的現象,季子木直接踏進古舞宮。
  冷清的大殿,只有一名童子在外面打掃落葉,其他人卻絲毫不見,童子看到季子木,臉上一喜,似乎早知道他會來般,直接走過來。
  季子木倒也沒覺得意外,之前亂神心都知道,古舞宮的人知道他要來也不足為奇。
  跟在童子身後,最後在一座寬闊雅致的小居前停下,一旁種著一片妖嬌的花海,千奇百怪的花種競相搖曳著纖細的腰肢,那一圈圈絢麗的色彩竟然有種讓人迷失了魂魄的魅惑,典雅的小居緩緩的流淌著一股惑人的芳香……
  小童子盯著季子木,試圖從他臉上看出一點心動的神色,奈何對方一直低著頭。
  「呵呵……之前亂神說你不同凡響,本宮還不信,今天一瞧,果然是個漂亮的美人胚子,不知公子有沒有興趣加入我古舞宮?」小居傳出一陣玲瓏剔透的笑聲,或遠或近,綿延而悠揚,聽在耳裡,卻如同心靈被一根羽毛輕輕的撓過一般。
  一般人肯定會被這句話撓的手腳不受控制的上前去一探究竟,更何況舞竹笙還是出其不意,完全沒給季子木反應的時間久直接用上了勾魂大法。
  事實上,旁邊的小童也是這麼想,宮主親自出馬,季子木就算是天才又如何,還不是得乖乖落網。
  季子木沒什麼特別的反應,只是終於抬起他的頭,眼裡卻有些迷茫。
  「成了成了,宮主真厲害。」那小童子意見季子木這幅表情,竟然欣喜的大叫起來。
  隨著他這一聲大叫,周圍竟然湧出十幾二十個人,一個個都有著不凡的姿容,看樣子竟然是事先就躲在一旁偷看。
  一個個出來後,也跟著小童子起哄了起來,臉上的笑容煞是得意。
  這些人竟然是早已知道季子木會來,於是和舞竹笙配合,打斷來個先發制人?
  這時,一名風華絕代的妖艷女子在眾人的起哄聲中從小居走了出來,曳地的素身長裙將其婀娜多姿的纖細身形勾勒得淋漓盡致,妖嬌魅惑,春水蕩漾,一舉一動都透著無限的風情,分明就是一個絕代的美人。
  「宮主。」
  舞竹笙掩嘴淺笑道:「不過是彫蟲小技,這人資歷尚淺,輕易的中了本宮的惑心術是理所當然的,大家就別起哄了。」
  「弟子們說的可是實話,宮主的魅術天下無雙,就算他資歷再深也不可能鬥得過宮主的。」綁著馬尾的少女嘻嘻的笑道。語氣中竟有幾分對季子木的輕蔑之意,不過看得出來,她很崇拜舞竹笙。
  「貧嘴,把他叫醒吧!」
  馬尾少女跳到舞竹笙面前,拉著她的手撒嬌道:「不嘛,宮主,我看這小子囂張得很,竟然揚言要踏平我們古舞宮,一定要給他點顏色瞧瞧。否則別人還以為我們古舞宮跟其他宮一樣好欺負呢,您說是不是?」
  踏平?絕對是誤傳,三人成虎的威力果然不可小覷。
  其他人也紛紛贊同馬尾少女的話,一個個都附和著。
  舞竹笙視線落在季子木的臉上,仔細一看,她發現這個少年,其實很漂亮。在他身上有股獨特的魅力。
  便在這時,季子木動了。
  他很不雅著當著所有人的面前打個呵欠。看到一大群人圍著他時愣了一下。然後很平淡的說了兩個字,「好睏。」
  的確是很睏,他昨晚沒睡。
  所有人在風中石化了……
  最先恢復過來的人時舞竹笙,她握著耳墜子走到季子木面前,看了兩眼後,突然就笑了起來,小聲帶著淺淺的聲音,像一曲清幽的曲子。牽引著人莫名的向前走,彷彿自傲洗滌著疲累的心靈,引人深入,穿透那一層隔膜,觸摸彼此的心靈……
  笑越來越小,最後化為虛無,彷彿不曾出現過般。
  周圍的人驟然清醒,馬尾少年立即驚歎的跳了起來,「宮主真厲害,這是不是傳說中的『笑牽人』,聽說是魅術的最高境界,想不到……」
  舞竹笙沒有去注意少女說的話,反而有些懊惱地盯著正在揉搓著腦袋的季子木。
  難以想像,他竟然絲毫不受影響?
  「唔,小聲挺好聽的,不過更想睡覺了。」小聲嘀咕的話完完全全落到舞竹笙的耳裡。
  某人瞳孔縮得更小了……
  季子木其實根本就不知道舞竹笙一連對他施展了兩次魅術,他腦袋昏昏沉沉只想著快點結束,然後他好回去睡覺。
  大概是察覺到舞竹笙的視線,季子木斜眉微挑,朦朧地朝她瞥去一個眼神,兩道視線對撞,舞竹笙突然呆了……
  季子木的眼睛和眉毛非常的美,就像水墨描繪出來的線條,柔美的動人心魄,輕輕的一個眼神就能讓人酥了骨頭,妖艷的宮主大人一個不慎,竟迷失在季子木水光瀲灩的墨眸裡……
  於是,古舞宮一『站』以季子木一個眼神落下帷幕!
  『征服』計劃以最光榮的勝利劃下了句點,然後季子木再一次成為眾人議論的焦點。
  不過,這一次眾人皆是以敬畏的表情來談論這件事。
  畢竟,能同時『征服』七個宮,就是當年的主子也沒有做過如此偉大的創舉!

第087章 蝶醒之死
  佛說:強權就是真理!
  我;……
  准提怒斥;不信你我強給你看!
  ……

  首領站在季子木面前,大概是被打擊習慣了。
  本來他就很懊惱昨天跟他說的話,正打算跟他解釋,結果一問之下,首領差點崩潰。
  想不到他才遲來一步,季子木就已經跑去其他幾宮了,不會真的是用『魅力』征服吧?
  左想右想,就是覺得不對勁,首領想了想這幾天還是先帶著新人區外面訓練好了,等過段時間再回來!
  於是,當季子木回到【第八宮】時,首領已經『捲鋪蓋』走入了。
  「公子,主子有請!」煞風在季子木即將爬上床的時候突然出現,對著懸在床邊的季子木恭敬的說道,表情沒什麼變化的盯著他。
  煞風是明衛,大部分消息都是由他傳遞的,和墨影不一樣,墨影是暗衛,只在暗處活動,所以這些年來和季子木接觸最多的就是他,大概是習慣了吧,每逢煞風出現,季子木從剛開始會思考一下,到最後直接倒床就睡。
  就在季子木即將倒下去睡覺,煞風眼疾手快的抓住他的後衣領,動作熟練得好像演練過很多遍似的。
  然後看也不看就直接把人帶出了房間,住中央宮的方向走去。
  一如既往的黑暗,一如既往的被夜明珠照亮。
  只不過這種光讓人覺得並不實在,好像隨時都會撲滅般,又是冰涼的感覺。
  台階上,一名看不出實際年齡的男子筆直修長,迎風負手而立,男子面如冠玉,眸若寒星,烏黑的長髮如瀑布般垂落直洩至腰間,夜色下紫色的雙瞳如同幽暗的深潭,華麗的紫色長袍迎風肆意的搖曳,整個人彷彿融入到天地之間,迎風的身影飄渺,然而,一雙幽深的紫眸有著寒山的冷冽和淒厲,此刻卻微微的瞇起,深邃得想要把人看透,獨留嘴角那抹邪魅的笑,讓人膽怯,卻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
  這無疑是個極其出色的男子!
  蝶醒想,她從未懷疑地過主子的魅力,否則小姐也不會癡迷到不折手段的想要留下主子的血脈當籌碼。
  最後甚至不惜把自己的命也搭上,雖然小少爺的確是生了下來,但是小姐卻忘了,這個男人是多麼的冷酷無情,他絕不會允許有人敢挑釁他的威嚴,即使這個人是生下他孩子的母親。
  小姐最大的錯誤就是錯估了孩子在主子內心的地位,以為只要生下他的孩子,就能夠一步登天。
  十五年前,她刻意的遺忘這一切,卻不想發生的事實,再怎麼想忘記。它都已經深深的可在她的心裡深處。
  只是她不明白,小姐和小少爺在十五年前已經死了,為何主子還會召見她?
  除了小姐和小少爺的事,蝶醒並不覺得自己有什麼價值能讓主子親自召見她,除非是十五年前的事發生了變故,不知為何,她總覺得有股未知的恐懼,讓她害怕得站都站不穩。
  不得不說,蝶醒的確是很聰明,不過她只猜中了一點。
  ……
  黑暗的顏色並不能阻擋季子木的視線,遠遠的看到彷彿站在山峰之巔的男人,他嗅到空氣中一絲危險的氣息。
  季子木仰起臉,漂亮的臉蛋氤氳不真實的感覺,黑色的眼珠子有種一閃而逝的光亮。
  冷冽的寒光如同刀片刮著他的臉,寒風從衣襟灌入,冰冷的空氣頓時灌滿全身,寒冷的氣息讓他瞬間清醒過來,這是要逃已經來不及了,男人銳利中帶著些許邪氣霸道的紫瞳朝他看了過來。
  背光的陰影讓人看不清他臉上的神情,不過季子木卻看到男人薄情的雙唇不太明顯的向上彎起,似在笑。
  不知為何,季子木覺得空氣多了一些緊張的氣氛,雖然本來就很讓人就很緊張。
  不帶任何情感的眼瞳,不滲一點笑意的時候確定是很迷人,就像一汪平靜而幽深的潭水,然而當這雙紫瞳染上一點笑意的時候,雖然注入了碧波般輕漾淺蕩,但是卻沒人想笑,因為那代表著男人的無情和殘酷。
  「呵呵,寶貝醒了!」男人深沉專注的目光盯著台階下緩緩走上來的黑髮少年。
  黑髮少年顯然繼承了他的美貌,精緻卻不顯嬌嫩的臉蛋,總是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態度,烏黑秀麗的髮絲,纖細不盈一握的腰肢,不說話也不動的話,就像一個乾淨清爽斯文的少年。沒人能想像得到,在漂亮的皮相之下,隱藏的是一具何其純淨的靈魂。
  少年即使雙手染著鮮血,靈魂卻仍然純粹得像水晶一樣透明……真想,真想親手將它打破,看看,當那顆純粹的靈魂墮落後,是如何的美艷!~
  季子木皺了下眉,表情有些不耐,他根本就沒睡。
  「聽說你今天很厲害,橫掃了千蒼宮,冰炎宮,亂神宮,還有古舞宮。」男人隨意一問,語氣平淡得就像在說『來吃飯吧』。只不過這個『聽說』到底是怎麼聽來的就要待查證了。
  季子木思考,思考著男人說這句話的目的。
  他並不覺得自己很厲害,再說了也沒有橫掃,他只是走一圈然後就回來了,唯一一次動手的地方就是冰炎宮,不過好在有龍裊,不如他還真要費一番功夫才能走出來,那條鞭子看起來很厲害,他用龍裊切了四次才切完,比切西瓜還要難一點點。
  「讓你去學,你卻去挑釁別人,誰教你的?」男人瞇起眼,將季子木從頭到尾審視了一遍。
  季子木,痛快的答道:「首領。」
  男人對這個答案並沒有感到意外,繼續另一個話題,「你想變強?覺得自己現在的力量還不夠?還是說你想證明什麼?」
  這個問題讓季子木想起很久以前,大概是他四歲左右的時候,首領曾經跟他說過的話。
  ……
  那時,他還很胖。
  首領說他胖的像丸子,還說他整天就知道吃,所以要抓他去習武。
  不過那時候他很懶,而且身體全身根本沒有什麼力氣,於是就死活不肯去,整天都賴在床上,能坐絕對不站。
  忍無可忍的首領就氣急敗壞告訴他,對著他的耳朵大吼起來。
  「季子木,如果你再繼續胖下去,以後打不過別人,你就只能餓肚子。」
  季子木,動容了,「餓肚子?為什麼?」
  首領眼底精光一閃,「因為想要食物就必須靠自己的能力去搶,搶不到自然就沒有,別人可沒義務給你提供食物。」
  季子木,「所以要搶?」
  首領認真點頭,「不錯,所以如果你沒有實力,就搶不到食物,搶不到食物就只能餓肚子,在這個大陸,只有實力才是真理!」
  季子木大悟,「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對話就此結束。
  於是,在某人心中,實力等於食物,越強等於越多。
  ……
  季子木緊了緊拳頭,迎上男人的視線,堅定的答道:「我想變強。」然後證明我有能力搶食物。
  後面一句話,他下意識的沒有說出口。
  「呵。」男人輕笑,笑聲讓人覺得毛骨悚然,「那麼,我便給你一個證明的機會,告訴我你的決心。」
  季子木眨眼,不解和詢問的目光投了過去,
  「殺了她。」男人冷漠的說道,嘴角勾勒出一抹嗜血殘忍的微笑,「殺了她,用你的匕首刺穿她的心臟。」
  季子木猛地抬起頭,瞪大的雙眼盯著男人俊美的臉龐。彷彿在確認這句話是不是真的從男人口中說出來般。
  蝶醒,從他很小的時候開始就照顧他的宮女,雖然很多時候他都把她當成透明。但是也不可能說殺就殺,況且,在他的想法當中,被殺的人應該都是十惡不赦的壞人,而蝶醒,她沒有做壞事,為什麼要殺她……
  男人抬起他的下巴,修長的手指摩擦著他臉上的肌膚,冷笑道:「如果你不殺了她,死的就是你。」
  身後跪在地上的蝶醒全身發寒,顫抖的雙手貼著冰冷的地面,雙目睜大,驚恐地盯著地板,豆大的汗水從臉上滑落。她以為十五年前主子沒有殺她已經打算放過她了。
  季子木瞳孔驟縮。
  男人放開他,細長斜飛的紫眸似笑非笑地在季子木臉上轉了一下就又停留在蝶醒身上,笑容越發的寒滲且刻骨銘心,夜一般帝王的氣息在黑夜裡顯得更為冷酷。
  「你可知他是誰?」
  冰冷的聲音像無情的劊子手在蝶醒的頭上冷冷的響起,原來害怕得心臟都抽搐不已的蝶醒突然一怔,愣愣的抬起頭,看到男人紫色的幽瞳,她才意識到,主子是在跟她說話。
  「他……他……他是季……季少爺?」蝶醒並沒有像抓到救命稻草般立刻回答,主子會這麼問,那麼這個問題絕對不同尋常,猛地,她又像醒悟般的激動的說道:「季少爺是主子的男寵,是的,是主子的人。」
  為了求生,蝶醒說出了她早就藏在心底的話,睜大的雙眼,狼狽的臉龐不復平時的秀麗,竟顯出幾分猙獰來。
  季子木依舊無動於衷,他到現在也搞不清楚這個男人到底想幹嘛。
  說他是男寵,似乎已經超越男寵的程度了……
  男人輕輕的笑了……
  良久,直接蝶醒以為自己要逃過一劫的時候,頭頂的寒氣卻不減反增,讓她的心臟一下子又揪得緊緊的。
  「男寵?如果你家小姐地下有知,怕是會化為厲鬼來索你的命。」字裡行間透著煞有其事的感覺,實際上,男人的口吻卻彷彿在開玩笑般。
  蝶醒被深深的震撼了,難懂說……
  男人掰過季子木的臉頰,「這張臉雖然沒有繼承你家小姐的容貌,不過十五年前,親自將他丟棄的人不正是你,你照顧了他十幾年,怎麼就認不出來呢?」
  蝶醒一下子摔落,驚恐地盯著季子木,一下子失言道:「不不不,怎麼可能?十五年前,他已經死了,我親眼看到他斷氣的,他怎麼可能還活著,這絕對不可能。」
  像發瘋般,蝶醒坐在地上,搖頭晃腦,無法相信眼前的事實。
  「十五年前,若非因為你的私心,你家小姐或許能活得久一點。」男人冷笑。「從來沒有人敢在本尊面前耍小聰明,你區區一個宮女,倒是好大的狗膽。」
  蝶醒身形一震。
  不錯,誰又會想到,一直情同姐妹,相依為命的主僕倆,竟然會背叛自家小姐,將其推向萬劫不復的地獄深淵。
  人心果然難測!
  「不要,不要,我不想死,不想死……嗚……」蝶醒一時驚慌,竟然抓著男人的衣裙,渾身顫抖著慘叫著,只是下一刻,她便被閃過來的煞風不留情的踢開,身體像斷了線的風箏落在不遠處。
  在季子木眼中,那個秀慧的女子被一幅幅醜陋的畫面所取代。
  惡魔的聲音再度響起,「不想死,殺了他,本尊便不殺你。」
  他,竟然是指季子木。
  看來男人是鐵了心要讓季子木親自動手殺死蝶醒。
  季子木注意到蝶醒微微一變的神情,他不解的看向男人。發現男人也在看他,臉上掛著輕柔的笑意。
  「寶貝,你要記住,你是殺手,將來要繼承灰網的人,所以千萬不要對任何人留情,即便是你的親人,不能相信也不能有情,明白的話就拿出你的匕首,殺了她,你們倆之間只能有一個活命。」
  到目前為止,季子木只從男人的話中得出一個結論,便是男人想借他的手殺了蝶醒。
  然後,似乎還有另一個目的,到底是什麼?他覺得有點複雜,所以懶得去想。
  只是自己的事情不是應該自己動手嗎?
  母親,或者娘親,這個詞在他心中從未停留過,未曾見過面,又如何能引起他對親情的渴望?
  更何況,前世的他本就沒有親人。
  親情是什麼,他連想都沒想過,更別說懂得其中滋味。
  所以想用那素未蒙面的娘親引起他的仇恨,那是不可能的,正因為他不懂,所以他才不知道男人此舉到底是安的什麼心,若是他真的只是為了殺蝶醒,那根本就沒必要讓他動手,自己只要抬抬手,不是就可以辦到了?
  人命可不可貴他不知道,在他眼裡,只有壞人才該殺。
  而蝶醒似乎做什麼壞事,惹惱了男人,所以招來殺生之禍。
  不是他沒有感情,對相處了十幾年的宮女視而不救的問題,很顯然,他沒有,既然沒有,他又何必跑去送死。
  他絲毫不懷疑男人會在下一刻突然掐斷他的脖子,能眼也不眨的把毒藥塞給他吃的人,肯定不是一般的狠毒,這樣的人,又怎麼可能會對他手下留情。
  男人有一句話說得對,即使是親人,也不能相信。
  只是他認識男人以來,最認同的一句話。
  如果能相信。這個世界還要好人幹嘛!
  就在季子木想得出神的時候,不遠處的蝶醒竟然像猙獰的惡鬼,抽出身上帶著的鋒利小刀,筆挺的朝他刺過來,狠毒的表情,毫不猶豫的動作都是要將季子木至於死地的樣子。
  這幾年來,季子木早已被男人訓練得很出色,他輕輕一躲,便閃過蝶醒撲來的身體,男人的話就在耳邊,雖然生命被威脅到,可是下意識的,他就是不想讓男人太如意,所以閃過蝶醒的攻擊,他並沒有一鼓作氣的擊倒蝶醒。
  站在一旁的男人眼神冷冽陰寒的看著這一幕……
  煞風眼角餘光看著這一切,卻始終一言不發的看著它的發生,他知道,主子在生氣……氣季少爺遲遲不解決那名宮女。
  少年纖細柔和地身體沒有多餘的動作,卻像最美的舞蹈,一舉一動都吸引著人不自覺的跟著轉動,小刀的利刃每每從柔嫩的衣服縫隙滑過,卻總是刺不中目標。
  蝶醒急了,她知道自己不是季子木的對手,再拖下去,她的體力完全消耗掉,如今要活命只能依靠她的智慧。
  在她看來,季子木遲遲不對她動手,想必是看在十幾年的養育之恩,所以才會對她手下留情,只要她好好的利用這一點,一定能反敗為勝,到時候主子就會放過自己了。
  想到這一點,蝶醒手上的動作漸漸地停了下來,自季子木面前扔掉手上的小刀,捂著臉嗚嗚的哭了起來……
  「季少爺。奴婢對不起您,也對不起死去的小姐,如果不是奴婢為了保命,將小姐出賣了,您也不會落到如此田地,小姐說不定能和您在一起,您也不會孤身一人,都是奴婢的錯。」蝶醒跪在地上,滿臉淚痕。
  「可是,奴婢也只是想活命而已,小姐太不適抬舉,竟然敢冒著風險,寧可得罪主子也瞞著,奴婢也是沒辦法,若是被主子知道此事,小姐亦難逃下場,到時候小公子恐怕也是性命難保,所以奴婢才會那樣做,心想主子若是能看在小姐癡心一片,或許會放過小姐和您也說不定,奴婢真的只是為了小姐和您好才那樣做的……嗚……」
  哭的真假!
  不知道是誰說過,眼睛會反射一個人的情緒,以及內心所想。
  這句話季子木曾經深切的懷疑過,所以在孤兒院的時候,他有一段時間研究過,對那些前來領養小孩的男女,都仔細的觀察過,然後還真被他研究出一點成果。
  所以看到蝶醒哀哀怨怨哭泣的樣子,他從她的眼裡根本看不到,那滿是淚水的眼睛裡,就只是淚水而已,嘴裡說著痛徹心扉的話,在她的眼睛裡,卻絲毫沒有反應出來。
  怎麼會這樣?
  那就說明她說的話是假的,在騙他的。
  「死吧!」滿臉淚水的臉龐突然變成猙獰的厲鬼,儘是陰狠之色,猙獰的朝他撲過來。
  季子木想退後一步,卻發現此事退無可退,在他身後,是長長的台階,一欄一欄修得很高,此一般的台階還要高將近一倍。
  原來這才是蝶醒的目的,怪不得她會突然捨棄小刀。
  人心果然不是他能夠理解的。
  難怪以前孤兒院的小胖子總搖頭晃腦的說『最毒女人心』『院外的女人是老虎』之類的話,原來他早就知道,所以才會一直不肯被人收養(其實是沒人要)。
  季子木一個旋身,長長的墨發隨著他的動作飄揚而起,抬起的腳狠狠的踢在已經逼近到眼前的蝶醒的背上,這一腳比老虎猛然爆發跳躍的力量還要強上不少。
  蝶醒本來就是往前衝來,結果被他這一腳用力一踢,整個人突然凌空飛落台階,凌厲的慘叫著,重重的砸了下去,鮮血從空中和身上噴出,一路灑滿台階直到身體停止滾落。
  此時她已經斷氣,腦袋在滾落的途中被撞斷,很不容的歪斜著。
  照顧了他十幾年的宮女,最後竟然落得如此下場。
  季子木突然有些厭惡眼前今晚發生的一切,沒由來的,內心一片煩躁。
  男人從背後擁著他,雙手放在他纖細的腰,雙唇貼著他的耳邊,輕輕的笑道:「寶貝做的不錯,不過還不夠,這點程度還不夠,看來有必要再訓練一次……」
  噁心的變、態,讓季子木突然想起那些變、態的訓練方法,注意力一下子被轉移了!

第088章 在這之前
  如果有輪迴,我願意讓你以身作則!
  ……

  什麼是禁忌?無非就是為了約束人而生的。
  之所以叫做禁忌,那是對自己的束縛,對他人的束縛,不過這種東西從來都不是永恆的。
  不過對強者來說,禁忌這種東西,打破了就不再是禁忌。
  有人說,禁忌是一種挑戰,沒打破之前,是讓人心跳不已的感覺:打破之後,這種心跳的感覺也有一定的有效性,體會一翻,又有新禁忌出生。
  然而,在某些人的眼裡,禁忌這種東西從來都不存在。
  ……
  季子木昏昏沉沉的從黑暗中醒過來,入眼的是鐘乳石的洞頂。
  細碎的黑髮被寒潭的水打濕,緊貼著他臉上的肌膚,身上只著一件單薄的白色內衫,濕濕的貼著修長柔韌的四肢,精瘦身子纖細而修長,在水下若隱若現,冷漠的黑眸,有種禁慾的美感。
  記憶的漩渦從腦海深處捲上來,季子木突然想起來。
  為什麼他會在這裡?
  昨晚他一時控制不住,身體竟然本能的掙扎出男人的懷裡,結果尖銳的指甲險些在男人臉上留下一道劃痕。
  威怒中的男人如同平靜的海面,莫測高深,潛藏在陰暗處卻是狂怒的波濤。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爆發。
  季子木有一瞬間心跳不規律。
  男人只是瞇起幽冷的紫瞳,瞳孔裡是深邃無底的黑洞,一把拉過少年,在耳邊細細的低喃著,像對待珍惜的寶物般,銀色的月華在他的側面綻放,「寶貝,你的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
  他還未來得及反應,穴道突然被制住,整個人頓時沒了力氣,軟趴趴的倒在男人懷中。
  「既然如此,那就再去寒潭泡一陣子吧。」
  輕飄飄的語氣,季子木卻有種大難臨頭的感覺。
  為什麼?
  因為他的穴道被制住了,哪能叫懲罰!
  如今他的內力已經深厚得比一個練了八十年內功的老人家還要強,他五六歲的時候就已經能抗住千年寒潭的冰冷,現在自然沒問題,說不定還能像泡溫泉一樣。
  不過,這是奢想!
  季子木原以為,瀑布後的千年寒潭已經不再對他造成生命威脅,然而千算萬算,唯獨算漏男人變態的手段。
  是啊,穴道被封住了,他就不能再像以前一樣運氣深厚得內力清去抵擋寒潭的水,然後優哉游哉的在裡面游泳。
  狠!真是夠狠!
  季子木被冰冷徹骨的潭水淹沒。四肢甚至連細胞都感覺被灌了一種重重的,名為麻痺的鉛,然而他卻依然堅強求生般在水裡拚命的掙扎著……
  男人的大手,像少女般白嫩的肌膚,很修長,如白玉般沒有瑕疵,毫無疑問,這是一雙賞心悅目的手。
  然而,此刻這雙手卻無情的將他按壓在冰冷得能凍死人的寒潭裡,輕輕的力道卻能輕易的將穴道被封的他完全的壓制住。
  惡魔都不足以形容……
  深入骨髓的冰冷像要將全身上下的血管冰凍住,季子木在寒潭裡像只溺水的小雞般撲騰了幾下,終於麻木的沉了下去。
  濺起的水花打在男人華麗的紫袍上,上面還留著季子木掙扎時褶皺的痕跡,甚至還被撕開一道小小的口子,要知道,男人的衣袍可是特別定制的,意料也絕對不是普通的布料,然而卻被季子木弄破,可見,他該是多麼的痛苦。
  足足用了六個時辰,季子木才將被男人制住的穴道給衝開,濕漉漉的從潭底爬了上來,臉色發白,雙唇得滲入,還真像一隻從水裡爬出來的水鬼。
  還好他的身體已經被改造得過分的健康,否則這六個時辰還真得把他送去閻羅殿和閻王喝茶聊天,雖然他不喜歡喝茶。
  「這次用六個時辰,比上次少了一個時辰,寶貝,你說我該稱讚你好,還是繼續處罰你?」
  一雙腳踩黑紫色的龍靴出現在他的視野裡,男人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帶著輕輕的笑意,彷彿在說『今晚是吃魚肉好呢?還是吃龍肉好?』。
  如果忽略掉內容,季子木會很高興。
  不過這是不可能的,男人的話從來都是說一不二。
  就像幾天前,他說『只要你能打贏我,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一切。』這句話,不得不說,的確是很讓季子木心動,因為他把『做』當成了『吃』。
  打輸了?
  後果他沒想過,不過當男人再次制住他的穴道,然後三番二次的將他扔到寒潭裡時,他終於明白,這就是打輸了的後果。
  當然,還是疊加時的。
  如果他能在男人規定的時間內衝開穴道,那麼外面的果子隨他吃個夠。
  如果他無法在規定的時間內衝開穴道,那麼,很抱歉,去瀑布上清醒清醒,而這些天,瀑布群剛好是豐水期,水勢比平常時要強大不止一倍,他已經有好幾次從上面筆直的摔了下來,體會了好幾次空中飛人的感覺。
  不過男人並沒有放過他,照樣重複著昨天的事情,把他打個奄奄一息,然後而扔到寒潭裡,最後再規定他什麼時候要爬起來。
  不得不說,他真是個變態。
  在寒潭衝開穴道可不是那麼容易的,一邊要抵制寒氣的入侵,一邊又要保證自己不被滅頂。然後又要專心的解開穴道,最重要的是,男人隨意規定的時間,最長是半個時辰,也就是他現在最佳成績的十二分之一。
  這根本不是人做的!
  在寒潭裡衝開男人用獨特手法點住的穴道。難度增加了不只是十倍,要他在半個時辰內衝開穴道,等於幾秒鐘的時間。
  太滲人了,太欺負人了!
  季子木最好的記錄是六個時辰,每次都只是縮短一個時辰。
  這樣看來,他還要被男人扔進寒潭五六次左右。
  「我肚子餓了。」
  季子木趴在潭邊哼哼嘰嘰的聲音再次響起,「肚子餓了?也對,你似乎已經有一天沒吃東西了。」
  話雖這麼說。男人卻絲毫沒有動作,彷彿只是一句談笑風生的話。
  季子木咬牙切齒,他很想反駁男人說,是三天,不是一天。
  不過最終他還是沒說出口,只是輕輕的應了一聲,「嗯。」
  天知道,男人會不會突然就來下一句『那就再餓一天吧』。不吃飯是件很痛苦的事情。不睡覺已經沒有不吃飯痛苦了。
  男人撫摸著他的黑色髮絲,濕漉漉的去意外的更加柔軟,單手將人托起,摸著冰涼的肌膚,感受肌膚下的顫慄,男人輕笑,突然湊了過去,一口就咬在乾淨濕潤的脖頸皮膚上,狠狠的,用力的,直到口腔滲進了血絲,雪白的脖頸被他咬出一圈血肉模糊的牙印……
  季子木一陣吃痛,想推開男人,細瘦的腰肢卻被男人的大手攬住,以絕對的姿勢禁錮在懷裡。
  脖頸上的疼痛絲毫不減,季子木有些惶恐,男人不會是想吃他的肉吧?
  不過下一刻,他便感覺到一條濕滑的舌頭,在被咬的灼燒的地方輕輕的舔了一下,奇異的,他感覺沒有那麼痛了。
  真是神奇!
  季子木在男人懷裡睜大眼,兩隻大眼睛寫滿了滿滿的好奇。
  「寶貝,我也餓了,怎麼辦才好?」交頸間的呼吸淺淺的撲在脖頸上,癢癢的。
  季子木突然汗毛直立,他果然是想吃他的肉……(汗)
  良久,他才憋出一句話,「我的肉不好吃。」不要吃我的肉。
  男人愣了愣,旋即大笑……
  不過禁錮著他腰肢的臂膀,力道卻絲毫不減,反而有收緊的趨勢。
  耳邊被笑聲摧殘著,季子木覺得自己的腰被勒斷了。
  「寶貝,你怎麼可以這麼可愛?我都捨不得了!」男人眼角不自覺的帶上寵溺之色,摸著他的臉蛋,在唇上輕輕的碰觸一下,感歎道。
  於是……果然之前是真的要吃他嗎?
  感覺到懷裡人的緊繃,月離颯惡意的在他臉蛋上又咬了一口,只不過這次比較輕,只留下一個淺淺的牙印,不過季子木還是嚇了一跳,頭向後仰,臉孔帶著恐懼,右邊臉上還沾著幾絲晶瑩的唾液。
  看到少年這副摸樣,月離颯不由得心生一動,大力的吻上他的雙唇。
  少年清冽的氣息在鼻間索繞,月離颯勾住那條閃躲的舌頭,大力的吸允著,甚至邀著它在少年的口腔中共舞,強勢而霸道的貫穿,連喉嚨深處也不放過,直到少年面色紅潤了起來,他才放開少年被吻得紅透的雙唇。
  大量的唾液從嘴角流出來,季子木也顧不得去擦,只是努力地喘息著。
  季子木大受刺激,好險,他差點以為男人想先從他的嘴巴開始吃起,還好不是。
  男人目光深邃的盯著少年紅腫的雙唇,紫色的眸底閃過一絲隱晦深沉的慾望,不過少年眼裡的戒備卻讓他覺得好笑,難道他以為自己真的要吃了他嗎?他並不介意告訴少年此『吃』非彼『吃』。
  「寶貝,放心,就算要吃也不是現在,再過一個月是你十六歲的成人禮,爹爹會給你一個絕對難忘的回憶。」
  男人不說,他自己也忘了,自己今年十五歲,再過一個月,就是十六歲了。
  原來在這個轉生的世界裡,十六歲就成年了……
  不過這些都不是季子木關注的重點,他只知道男人果然念念不忘要吃了他,而且還選在他的成人禮,難道等他成年了,肉才會比較好吃嗎?
  若是有人知道他的想法,估計會忍不住想敲開他的腦袋,看看裡面到底裝的是什麼。
  「不過……」月離颯話題一轉,「在那之前,我要你去偷一樣東西。」
  季子木挑眉,男人的話拉回了他的注意力。
  他不是殺手嗎?怎麼要改行讓他當小偷了?
  「這次是成人禮的任務。過不了,是不會被承認的。」月離颯不輕不重說道,卻沒告訴季子木,對於一個殺手來說,如果不被組織承認,那就只有死路一條,那是證明自己對組織是有價值的。
  所以如果連成人禮都完成不了,組織留他還有何用?
  「任務?」
  「嗯,成人禮的任務。」月離颯頓了一下,瞳孔映著少年冷漠的臉,不由勾唇,「寶貝一定會覺得刺激的。」
  少年撇嘴,不置一詞。
  「你要偷的東西,是一種乳白色卻有點透明的晶石,名為雲石,它是刻制帝印的象徵,大陸公認的王者之物,然而十年前它就消失了,至今都沒有人知道它在哪裡,它還有一個鮮為人知的秘密,這個秘密暫時不告訴你,以後你會知道的。」月離颯嘴角一抹高深莫測的笑意,似乎這個秘密是什麼了不得的秘密。
  季子木有個良好的有優點。
  在他的思想中,秘密就是不可被人知道的,所以他就算好奇也不會主動揭開,畢竟秘密就代表著麻煩,誰知道會給他的生活帶來什麼影響。所以一切未知的東西,他都會下意識的去避免,似乎這個秘密是什麼了不得的秘密。
  大陸公認的王者之物?
  雖然,這個人物不會輕鬆,可能比殺人還要難。
  偷東西,季子木沒偷過,食物不算。
  想了想,季子木又問:「東西在哪裡?」
  月離颯瞇了瞇眼,果然,雖然平時都表現得一副很懶散的樣子,不過這顆腦袋終究還是聰明的。
  不錯,雲石的確是消失了,但是不代表他就不知道它的下落。
  「給你一個月的時間,也就是在你的成人禮到來之前,必須準時回來,一旦逾時。寶貝就要有心理準備。」說這話的時候,月離颯修長的指尖曖昧滑過少年纖細的脖頸,不意外的引起少年的顫慄。
  少年墨黑的瞳孔映著隱隱的不滿,「你還沒說。」
  月離颯也不惱怒,輕笑了一下,緩緩的說道:「幾年前四雀國的君王越上陌離繼位,雖然殺了不少同胞,不過他最大的對手越上勾雲卻活了下來,你可知道這是為什麼?」
  季子木想了一下,「跟雲石有關?」
  「不錯,不過這是內幕消息,世人並不知道。以雲石作為交換條件,越上勾雲從那場屠殺中活了下來。」
  「意思是雲石就在越上陌離手中?」
  「呵呵,可惜,你猜錯了!」
  「哦?」季子木有些驚異。
  「自古以來,雲石便是眾人爭奪的對象,為了得到雲石,各方勢力無所不用其極,直至百年前終於出現足以可以假亂真的替代品來,此替代品名為母石,無論從手感,還是石質都與雲石達到將近十成十的相似度,所以根本沒人話音越上陌離手中的雲石,其實是一種名為母石的晶石仿造的。」
  能在大陸當上一方強者的人又豈會有弱點,越上陌離以鐵血無情的手段迅速的征服的四雀國,區區一個越上勾雲,他又如何會放在眼裡?
  既然母石和雲石相似度機會達到百分百,那麼他根本就不必需要雲石。、
  如果需要東西來證明自己是強者,那只能是實力,雲石對真正的霸者來說,其實是一件可有可無的東西。
  之所以會放過越上勾雲,以越上陌離高深莫測的手段絕對不會那麼簡單,很可能是『貓捉老鼠』的心態,也可能是『放長線釣大魚』。
  不過不管是哪一種,偶跟季子木無關。
  「所以雲石現在還在越上勾雲的手裡。」從男人的話中,季子木幾乎已經肯定。
  「正是,不過到現在就連四雀國的那位都沒找到雲石的下落,所以寶貝只有一個月的時間。怎麼把握看你自己,只盼你不要讓爹爹失望才好!」
  季子木抬起頭。望進男人紫色的瞳孔,很美麗的顏色,但是……
  「為什麼你的眼睛是紫色的?」
  月離颯愣了一下。當然,不是因為少年非同人類的思維跳轉能力,而是他要很久才會聽到少年發出這樣的疑問。
  從一開始,一般人絕對會好奇為何明明是父子倆,便是兩人瞳孔的顏色卻不一樣。
  說實話,月離颯一直以為少年會問,然而這卻是他第一次失策。
  季子木之所以一直沒問,只是因為他沒想這個問題罷了,現在問,是因為一時的靈感而已。他見過很多人,但是所見過的人當中,只有男人的眼睛是異於常人的顏色,其他人。包括他卻都是黑色的。
  為什麼?如果他們真的是父子,那麼為什麼他的眼睛卻是黑色的?
  「只是月氏的遺傳而已。」月離颯不以為意的笑道,抬起少年的下巴,「等你過完十六歲的生辰,眼睛便不會再是黑色,會變得跟爹爹一樣,是不是很迷人的眼色?」
  季子木。「……」堅決不承認,其實真的很迷人。
  ……
  蝶醒的死並沒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因為屍體是煞風處理的。
  唯有『白搞五人組』有追問,大部分時間,他們都是跟蝶醒一起做事的,算是聊得來。
  不過自從既然親眼見到蝶醒的屍體後,一個個都像悶葫蘆似的,踩著點不知道自傲躲誰,跟幾天前上跳下串的猴子樣簡直就是天壤之別。
  首領也沒空去管他們,因為季子木又不見了,於是,他不打算出任務了。
  不過再過幾天是那小鬼的成人禮了,首領摸著兩鬢微白的頭髮,突然想起,在不知不覺中竟然過了十六年……
  若是在以前,他或許不會覺得時間過得太快,反而會覺得慢。
  不過自從那個小鬼來了之後,時間就像流水一般,眨眼即過,不知不覺,小鬼也長大了。
  首領頭痛的揉著太陽穴。
  成人禮其實很簡單,每個得到組織重視的殺手,都必須在成人禮那天單獨去完成一個任務,這個任務可以是殺人,也可以是偷某樣東西,也可以是找某樣東西……
  首領雖然不知道季子木的成人卡是什麼任務,不過他敢肯定一定不會簡單,從主子對他的態度就可以看出來。
  不會,奶爹的自我感覺又出現了……

第089章 雲王府
閻王一直在向我招手,只是,我一般都習慣了無視。
……

雲石和母石最大的區別,在於雲石只有一塊,而母石全額有兩塊。
在青隼大陸,謠傳著關於雲石和母石的一個秘密,有人說雲石跟母石其實是雙生石,否則也不會如此相似。
不過到底真相如何,一直以來都沒有一個確切的說法。
事實上,很多人其實並不知道母石原來有兩塊,這個秘密也只在一些大勢力之間傳來傳去而已。
眾人雖然心知肚明,知道現在掌握在四雀國那位鐵血無情的君王手中的『雲石』其實是『母石』仿造的,不過誰也不敢點破。
有雲石,和沒有雲石,結果都不會變。
當年,如果僅憑雲石就能登上君王的寶座,那麼掌控著雲石的越上勾雲就不會成為敗將,而沒有雲石在手的 上陌離,憑著他血性殘忍的手段,在屠殺出一條血路後,還不是照樣登上帝位。
如此一來,越上勾雲的野心其實顯而易見。
若是他能東山再起,假的雲石帝印絕對能給越上陌離造成最大的打擊,一旦百姓們暴動起來,在越上勾雲認為,越上陌離下位是遲早的事,就算不能將他拉下王位,在百姓的心裡,越上陌離不是奉天命的君王,一定會怨聲載道。
趨時,越上勾雲只要塑造出救世主的模樣,隨意挑撥幾下,江山指日可待。
不過,真有這麼容易嗎?
貓捉老鼠,是睿智的上位者最喜歡玩,也是最殘酷的遊戲。
在這場殘酷的遊戲中,越上勾雲無疑是那只被逗弄的老鼠,何時收網就看那位君王的心情。
沒有誰誰可憐之說。
……
季子木再次踏上雀皇城,已是十年之後。
十年前,他是來殺人的,十年後,他是來偷東西的。
不過偷東西卻比殺人更難,而且偷東西很麻煩,季子木其實寧願殺人。
這十年來,雀皇城發生了一翻大變化,昔日的東城西城還在,就是街道上的屋房瓦捨都消失了,到處都換上了宛如宮殿般華麗的樓房樓閣,遠遠望去,一排排樓閣錯落有致,佈局十分精巧,如果再加上山水,當真就是錦繡山河。
沒有香味?
季子木又一次站在大街上,彷彿通靈的鼻子嗅了嗅,空氣卻到處都是粉塵。
一瞬間,季子木以為自己進錯城了。
浴室,他又退到城門外,抬頭研究了一會,的確是雀皇城,沒錯啊。
季子木苦苦冥思,直盯著城牆上的牌匾一動也不動,根本沒注意到,所有經過的人都在看他,就連守衛的士兵也忍不住側目。
少年已經站在那裡足足有半個時辰了,偏偏他又不像一般人一樣露出嚮往的鄉巴佬樣子,就是一動不動,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再看他身上的衣服,黑色的布料看起來非常的柔韌,不像是一般人穿得起的。
守城的士兵雖然很想叫他不要擋在城門口中央,但是又怕少年是某個大世家的弟子。
畢竟這些年來,有不少世家弟子都被他們的父母趕出皇城在外歷練,誰知道這個少年會不會是哪個世家子弟,所以他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少年一動不動的站了半個時辰。
不過,他脖子不累嗎?
這個念頭剛從眾人腦海裡閃動,少年突然動了……
少年低下頭,垂頭喪氣,「濕粘沒來,竟然全變了,都不認識路了!」
其中一個守衛離得比較近,聽到少年的話,立刻露出恍然大悟的申請。
原來是十年前就出去歷練的公子,不過十年前少年應該是才幾歲的奶娃吧,真小啊!
守衛早聽說過,有些大世家喜歡將自己的孩子在很小的時候就送出去歷練,目的自然是為了鍛煉他們,將來好讓他們獨當一面,繼承家業,不過四五歲就被趕出家門歷練的奶娃還真是少見,這個少年看樣子也不過十五六歲,真是苛刻!
不認識路是很正常的,帝都這十年來發生的變化可以用翻天覆地來形容。
東城西城雖然還在,不過佈局基本上都改變了,沒有熟人帶路肯定是找不到的。
現在西城被劃分為貴族區和官區,只有東城區才是平民百姓住的地方,唯一沒變的是北城,與皇宮相隔不過幾千米的距離,那裡是皇親國戚住的地方,傳說鼎鼎大名,現任邪王的親哥哥雲王就住在那裡。
十幾年前,雲王爺和邪王爭奪王位失敗後,不知為何,邪王不僅沒有斬殺他,反而不計前嫌的劃出北城最大的官邸給他,甚至封為雲王爺。
據說雲王爺的府邸雲王府,面積足有皇宮的一半,修得金碧輝煌,分明不像一個被監禁的王爺住的地方,反而像個大功臣。
閒話扯回,守衛猜想少年可能是西城貴族區的子女,浴室便慇勤的走了過去。
「這位公子,不知道有什麼事情可以讓我為您效勞?」
儘管不確定少年的身份,不過守衛想還是先討好少年再說,反正到時候好處肯定是少不了的。
這十年來,由於邪王大肆的改革,他們這些守衛,雖然隸屬於禁衛軍,不過確實什麼權利都沒有的守衛,本來前幾年他們還能靠收受一些想要出城遊玩的官家子弟的賄賂,不過自從上面頒發了新的法律之後,這份守衛的肥差突然變成一文不值的倒霉差事。
由於上面管的嚴格,再加上邪王帝下的威嚴和手段,根本沒有哪一個敢做瞞天過海的勾當。
除非不想要自己的腦袋了,三年前那場殺雞儆猴兩名守衛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後來就絕了心思,只能安分守己的當個看門的守衛。
他們這些人做夢都想陞官發財,只是奈何『時不與我』,所以一直當個守衛到現在三年了都沒能升職,偏偏他們又不敢造次,直到現在,兩門守衛看到少年一身上等衣料,面容精緻,料想必是貴族子弟,於是便想慇勤的給少年帶路。
目的希望能討好少年,然後少年一時高興,說不定會讓兩人升職。
這是個奢想,世上哪有這麼便宜的事兒?
季子木雖然不知道兩人為何對他這般好?但是他現在的確是需要一個人幫他帶路。
「你們知道雲王府在哪裡嗎?」
「雲王府?」守衛愣了一下。
雲王府一直都在北城區,位置沒變過,少年怎麼會不知道?對了,街道的格局改變了,少年不知道往哪條街走是正常地。
很快,守衛就為季子木想好了借口。
季子木聽到他的疑問,點頭,「嗯,我要去雲王府。」
「這位公子,實在是抱歉,北城不是我們這等下人能進去的,不過小的知道,雲王府的總管每七天就會帶喜人出來採購食材,今天他們正好就在集市上,小的可以帶您過去。」守衛陪笑道。
季子木揚眉,「那你就帶路。」
本來他還想讓守衛大概指個方向就好,沒想到守衛大哥還真是好心,竟然願意給他帶路。
守衛立刻叫來另一人幫他暫時代班,然後就帶著季子木往西城區的集市走去。
由於他們所在的位置是皇都的西城門,進去剛好就是西城區,弱勢從東城門,少不了得坐馬車。
西城的集市魚龍混雜,是皇都最熱鬧的地方,除了原居民,其他大部分都是從城外進來的村民,他們種各種瓜果蔬菜,還有肉類,成熟後就運送到西城來賣,由於有一些是宮廷預定的,所以守衛們也不敢對他們隨便亂收取進城的費用。
由於村民們都是現摘現賣,所以蔬菜等都能保證絕對的新鮮,因此大部分貴族都會派下人來採購,雲王府也不例外。
雖然說是總管帶幾個僕人來採購食材,不過實際上,雲王府的總管一向都是直接將任務下達給僕人,讓他們去採購,自己則是呆在清銘酒樓,等他們回來。
正是因為如此,守衛才敢帶季子木來找人,否則偌大的一個集市,要找個人如同大海撈針。
如今的清銘酒樓自然不是原來的那個,原來的那個因為張都尉之子張醒的命案而被查封,知道後來皇都重新修整,清銘酒樓才重新開張,酒樓的建築也比以前那個更加壯觀,為了吸引客人,酒樓的主人花了大價錢青睞各地的名廚,所以不管是從外觀還是內在,清銘酒樓都跟以前大相庭徑,再說經過實踐的沉澱,很多人都已經差不多忘記曾經發生的命案。
於是,清銘酒樓又毫不費力的重新成為皇都第一大酒樓。
「唉,這日子越來越沒法活了。」
劉總管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今天卻沒有和往常一樣笑得像隻狐狸,反而坐在角落裡唉聲歎氣。
慇勤的小二走過去,在劉總管的茶杯上又斟了一杯,像不經意辦的問道:「劉總管,怎麼好好的歎氣了?誰不知道您老這些年日子過得多舒坦,雲王爺雖然被禁止出城,不過咱們邪王帝下對雲王爺可真不是一般的好,您應該高興才是啊!」
「呦,你小子懂什麼,人生在世,不可能沒有煩惱,我雖然想安享晚年,可惜王府那幾名男寵爭寵得實在是厲害,我這把老骨頭差點沒給折騰出毛病來,尤其是這兩年,自從香樓的頭牌尤景被王爺買下之後,那可真是鬥個沒完。」劉總管大歎。
「難道王爺這兩年來還在寵幸那個尤景不成?」
「要真有寵幸倒還好,誰不知網頁是個風流種子,沒兩個月就膩味了,不過那尤景的床上功夫的確是了得,所以王爺到現在也沒把他打發走,可苦了我這把老骨頭,那尤景仗著王爺的寵愛,特別是近兩個月,總是爭爭吵吵,更過分的是,他經常陷害其他男寵,偏偏我王爺……唉,還是不說了,給我來點上好的酒,今天要喝個過癮。」說著說著,劉總管覺得不該在外面亂嚼王府的閒事,當即便閉嘴不談了。
那小二很快就返了回來,一百年給劉總管倒酒,一邊說:「劉總管,聽說雲王府要招幾個下人,不知您老物色好人選了沒有?」
「哪有這麼快?現在要招下人,是越來越難了,大家都知道王府是個是非之地,那些人爭寵爭得厲害,常常有下人被打死的事情發生,傳來傳去,還有誰敢來雲王府當下人?」
「小的倒是有個人選,就不知道劉總管要不要?」
「哦?當真?」劉總管兩眼一亮,有些驚訝的朝小二看過去。
「當然是真的,只是那個人長得有點……」小二突然就吞吞吐吐了起來。
「別吞吞吐吐的,有什麼快說,只要不是長得太醜,又肯幹,工錢絕對不會虧待他的。」
小二頓時欣喜的笑道:「他長得很平凡,單不至於丑,不過我看他很瘦弱,就不知道能不能搬得了重物,要是反倒成了吃軟飯的,小的怎麼好意思!」
聞言,劉總管哈哈大笑起來。
「你小子,我還會不知道,沒試過他你會把人推薦給王府,又不是嫌命太長了。」
「還是總管瞭解,那個少年不要看他瘦弱,小的發現他的力氣不小,一般重物他都能輕鬆的提起來。」小二訕笑。
劉總管摸了摸微白的鬍子,「他現在人在哪裡?來歷有沒有不乾淨的地方?」
「這您老就放心,是守城大哥推薦他來的,是小的親眼看到的,他現在就在後院,小的帶您去。」
兩人來到後院,在走廊的欄杆上,果然見一個瘦弱的少年正坐在上面,申請淡淡的不知在想什麼。
端詳了一會,劉總管突然拍手,「就他了。」
原來劉總管見他姿色平平,正好他要的就是這樣的人,如果相貌太出色,反而會招人嫉恨,最後也會落得跟其他人一樣的下場,劉總管雖然不是什麼善良之輩,不過他還是不想因為自己而導致死人。
小二雖然奇怪怎麼就一會功夫,少年就換了一身衣服,不過劉總管的話讓他沒仔細的深想,臉上露出欣喜的申請,因為這代表他能從劉總管那裡得到一銀錢的介紹費。
要知道自從雲王府頻頻傳出下人被打死的事情後,附近再沒有哪個人敢進雲王府當下人,小二也少賺了一筆錢。
今天這個少年的到來,完全是屬於意外之財,能讓他不欣喜麼!
之後少年就被劉總管帶到雲王府,由於他長相平凡,又沉默寡言,所以劉總管把他安排給服侍王爺寢食的彤麗人當下手,順便學習學習怎樣當一個下人。
怎麼當?
六年前季子木學了兩年都沒學會,六年後自然不可能。
有些人天生就是當奴才的料,有些人卻天生不是當奴才的料。
季子木就屬於第二種,從他連靈魂都刻上懶得印記就知道,這人就算當了奴才,他也絕對不會有奴才的樣兒,更不可能會有奴才的卑躬屈膝和慇勤。
這一點,彤麗人在一天後就深刻的瞭解到。
身為雲王府的上僕,她一直都是網頁身邊的侍女,只服侍王爺一個人,一直深得王爺的寵信,不過她並不會看不起下僕,畢竟她自己曾經也是下僕。
網頁的僕人氛圍兩種,一種是上僕,一種是下僕。
上僕在王府的地位相對下僕要高些,很多粗重跑腿的雜活都不需要上僕去做,她們只要安排好珠子的起居飲食就行了,而下僕則要干各種雜事,包括砍柴,擔水,洗菜,做飯,洗衣服等事情,大部分都是能讓人累塌的活。
季子木比較幸運的是,他被劉總管分到彤麗人身邊打下手。
這份活其實很輕鬆,只要幫彤麗人端端盤子跑跑腿之類的就行了,其他人肯定是羨慕不來的,不過僅僅一天,這份好差事就被季子木親手送走了。
「真是的,我從來沒見過這麼沒自覺性的奴才,簡直就像個阿呆,叫都叫不動,竟然連站著都能睡著,而且還打翻了王爺的藥,劉總管,這人我這兒收不起,你還是另外派個機靈點的過來吧,網頁那兒我也好交代。」彤麗人臉上氣呼呼的,朝著劉總管大噴口水,說完還瞪了一旁木訥的少年一眼。
劉總管也是冷汗淋淋,當初看少年老是寡言,還以為會是個機靈的小伙子,倒沒想到竟然是塊木頭。
「彤麗人別生氣了,他可能還沒習慣府裡的生活,所以犯錯,等一下我重新派個機靈的過來,至於這個我就先呆下去,請放心,我會好好的教導他的。」
「好吧,我也不是小氣的人,劉總管把他帶走吧,另外要快點,我這兒人手不夠。」彤麗人說完話就急急忙忙的走了。
若是放在以前,她一定能高會讓劉總管教訓教訓對方,不過現在她的事情很多,而且對方才來一天,犯了錯的確是情有可原,最重要的是,王府現在的人手不夠。
送走了彤麗人,劉總管這才鬆了一口氣,不過當它轉身,立刻凶性畢露。
「彤四,你到底是怎麼弄的,竟然讓彤麗人第一天就把你送了回來,還好她沒計較,否則你就是有十顆腦袋都不夠用,之前看你文文靜靜的,所以把這個美差給你的,沒想到你自己卻不好好珍惜,看來你也就是個下僕的命,只能去幹些雜活了。」
彤姓是雲王府所有下人的姓氏,不管進府前是姓什麼名什麼,到雲王府,則一律不准再用,全部都要改為彤姓,除了上僕,其他所有下僕都已數字命名。
季子木似乎跟四特別有緣,在萬原身邊當僕人時,叫小四,到了王府,雖然被冠上彤姓,不過仍然逃脫不了四字,簡直就是跟死字一樣,對季子木的處境來說,這是個不太吉利的數字。
「之前挺清銘酒樓的小二說,你很有力氣,那以後擔水的人物就由你來做吧!」劉總管剛想揮揮手,表示事情就這麼決定了。
少年嘀咕了一句,「能不能去廚房?」
劉總管還沒到耳聾的地步,再加上兩人又近,他頓時老臉一沉,「不行,你粗手粗腳的,廚房的事都要細心,那些都是主子們要吃的食物,如果稍有差池,到時候上頭怪罪下來,不止你要掉腦袋,所有人都要遭殃,所以你給我老老實實的挑水去。」
少年露出少許遺憾……

第090章 食怪
我散我的步,你丟你的物!
……

彤麗人是個很優秀的上僕,面容清秀,卻總給人一股嚴厲的感覺,很受雲王爺寵信。
跟在她身邊雖然做的都是些輕鬆的活,但是有一點不好,就是必須隨時待命,隨傳隨到的陽仔,遲到了或者滿意不,彤麗人就不會有好臉色,大部分時候都是冷冷地朝對方說幾句有些許難聽的話,跟在雲王爺面前一副溫婉的樣子簡直就是天壤之別。
不要看她在劉總管面前一副大人大量的放過季子木的樣子,實際上,早在打翻王爺的藥之後,彤麗人就已經讓下僕狠狠的打了他一頓。
臉頰被一個五指印映得通紅,劉總管沒看到是因為季子木一直低著頭。
除了臉上火辣辣的巴掌,那些下僕打他時的力量對現在的他來說,根本不痛不癢。
孔子說過,女人是老虎。
季子木覺得彤麗人就是只張牙舞爪的母老虎,跟在這麼潑辣的女人身邊,不僅沒有時間可以找雲石,而且還隨時都要警惕被毆打的可能性。
季子木想了想,總覺得這樣很不划算。
這廝壓根就沒覺得是自己的錯,不稱職的僕人,難怪要被打。
在整個雲王府,擔水其實是所有活中最累人的。
雲王府有一座大缸,足足有一米半高,兩米寬,裡面裝得睡是整個王府的主子們一天的水量,為了保證水質還有水量,擔水的下僕必須從早上開始往大缸注水,天亮之後就必須注滿整缸水。
由於大缸的高度改稿,所以旁邊背了一把小梯子,挑回來的水一般都要先爬上梯子才能把水倒進去,這樣一來,來回要用的時間久變得更多。
以往劉總管都會安排一個身材健壯,又有力氣的大漢來做這份工作。
不過因為季子木得罪了彤麗人的關係,所以劉總管就把他安排了過來。
這也可以算是個教訓和劉總管的一番苦心吧!
劉總管在雲王府當了那麼多年的總管,一雙老眼早已練得無比精明和毒辣,他又怎麼會看不出來,彤四到現在其實根本沒有作為下僕的自覺性,這番吃苦或許能讓他開始有當下僕的自覺性,否則在雲王府是覺得活不過半年的。
……
大缸擺放的位置其實離廚房也沒有多遠,兩者之間不過五六米的距離,主要還是為了方便廚房取水。
季子木站在大缸旁邊,一雙黑溜溜的眼睛轉啊裝,就飄到廚房裡。
其實,這樣也挺不錯的……
季子木傻里傻氣的想著,四號沒注意到周圍如果經過的人都用一種同情的目光看了他一眼,只有少數人是幸災樂禍。
那幸災樂禍的幾人就是之前跟季子木一樣被劉總管招進王府的下僕,本來他們就很眼紅跟在彤麗人身邊的那份工作,現在不到一天少年就被罰來擔水,工作明顯比他們的要累得多,心裡頓時平衡了!
十五歲的少年,身高不高,至於一米六幾,比以往王府請來的壯漢要矮上許多,這樣的身高,這樣的瘦弱少年,就算他擔一天的水,也不可能把大缸的水注滿。
很顯然,劉總管會這麼安排,肯定是這個少年之前得罪了什麼人,所以才會被叫來做這份苦工。
所以在知道少年是個倒霉的傢伙後,根本就沒人願意去跟少年講話,以免惹一身晦氣。
不過以季子木身後的內力,區區一剛睡不用一個時辰他就能注滿,當然他也沒傻到當著眾人的面展現他的與眾不同,他可是緊急殺手要低調做人這一條準則。
是夜,正式雲王府最安靜的時候。
一道黑色的人影蹲在大缸旁,垂著頭不知在想些什麼,不時有幾名下僕捧著盆子和盤子經過
知道月華初上,廚房的燈忽閃忽閃的暗了下去,黑影才一溜煙的從半敞的窗戶竄了進去。
些許明亮的月關映出黑影那張平凡得沒有一點特色的臉,黑得發亮的雙眼掃視了廚房一周,最後挺在爐灶上還冒著些許熱氣的蓋子上,大概是剛剛出去熄灶不久。
「什麼人?」
黑影的手剛摸上蓋子,一道厲喝從外面傳了過來,緊接著就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彭』的一聲響,廚房的門被重重的推開,進來兩個穿著棕色守衛服的人,兩人環視廚房一圈,發現除了剛剛的悶聲,廚房靜悄悄的連一隻貓也沒有,更別說人了。
「我就說你眼花了,還不信,這個時候哪還會有人來,就算是賊也不可能會選在廚房偷東西。」依人拍了拍另一人的肩膀,笑話另一人大驚小怪。
「剛剛我確實是看到一個黑影閃過。」那人狡辯道。
「黑影?嗨,外面柳樹的影子我倒是看到了,就是沒你說的黑影,我看八成是你太累了。」
「可能吧,這幾個月還真是累壞了,王爺那幾個男寵太能折騰了,一點小小事情都要勞師動眾,最近兄弟們都在抱怨。」
「可不是,特別是那個尤景,我呸,不就是個男寵,等王爺玩膩了看他還能得意個什麼勁。」
「要真是這樣就好了,不過王爺的態度實在是讓人捉摸不透,兩年了竟然還沒厭倦,而且一有什麼好東西都會往他院裡送,依咱看,這厭倦恐怕還有得等。」
「哼,不過就是個下賤的男寵,沒了王爺的寵愛,他什麼都不是。」
「嘿,要是不服氣,不如你也去勾引王爺,使出你的男兒本色。」故意加重個色字,說話的守衛笑得一臉猥瑣。
「去,就算日子再難過,我也不會幹這種骯髒的事情。」
「嘿,現在哪個大人物沒有一兩個男寵,雖然兄弟我沒嘗試過,不過挺人說男人的魄門其實比女人的還緊,有機會哥們一起試一試就知道了,唉,你可別懷疑,王爺不就是鐵證,否則王爺的男寵也不會比女子還多,特別是拿尤景,連王妃都忌憚三分。」
「胡言亂語。」另一個守衛被他說得臉色微微發紅,仍然不甘的說道:「男人的……魄門那麼小,怎麼可能容納得了?我看沒做之前就已經奄奄一息了。」
「唉,哥們別走那麼快啊,我告訴你,第一次的確是會很痛,不過多開發幾次就行了……」
聲音漸漸隨著兩人遠去的腳步聲變小,最後恍恍惚惚的隱入夜色。
黑影,也就是季子木從大缸後走了出來,若有所思的目光朝兩名守衛離去的方向看了看……
尤景?魄門?
尤景等於男寵,男寵等於女人,這個季子木知道,但是魄門是什麼?想不通那就不想了。
不過兩個守衛的談話還有一點引起他的興趣。
從兩人的談話中,季子木得出一點,這座王府的主人本是個見異思遷的好色之徒,不過不知為何,那個本應該被雲王爺玩膩的尤景卻能連續兩年都在王府中橫行,欺壓其他男寵,最重要的是,還天天給他送寶物。
提起寶物,季子木就想到了亮晶晶的東西,然後才想到雲石。
俗話說,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前世孤兒院的小胖子帶他一起去偷院長藏起來的蛋糕師就經常把這句話帶在嘴邊,那是季子木深切的懷疑過,小胖子其實是因為偷了十幾次都偷不到的緣故,所以才會這麼說。
不過,事實證明,失敗乃成功之母。
所以小胖子最後才得出那個『危險和安全』的結論,不過還真別他找到了,院長大人藏起來的蛋糕其實就放在她的辦公桌上,只是外表換了個很樸素的包裝,讓人絕對不會聯想到食物的。
雖然小胖子很欠扁的在他面前炫耀,但是季子木還是把這句話作為找東西的第一準則。
閒話扯回。
雲石既然是很重要的東西,那要搶的人自然不會少,也許這座雲王府曾經光顧過很多和他同樣目的的人。
像這種重要的寶物,一般人肯定會先想到密室之類的隱秘地方,而且偌大的雲王府,若說沒有密室那肯定是不可能的,所以一般的小偷必然會去找一切可能藏寶的密室,因而就忽略了那些顯眼的地方。
不過雖然有了方向,但是xx院,那裡住的都是雲王爺的男寵,離下人的廂房也有些遠,而且沒有經過允許,下僕是不准許進入各院的,那就只能……晚上去找了。
季子木又露出少許失落……
然後,在接下來的幾天裡,廚房總是會不見一些食物。
剛開始只是不見一些饅頭和飯,而且都是在夜裡被偷的,不過後來竟然連白天也會不見食物,據某個廚師說,他只是出去一會,結果盤子上的精緻糕點竟然不見了兩塊,還有廚師說,他只是轉個身,結果再回過頭來時,烤的芳香四溢的雞就咻的不見了……
總之謠言四起……
有人說廚房除了食怪,有人說是曾經被王府餓死的下僕的鬼魂偷的,當然也有人說其實是某些人的惡作劇……
由於抓不到煩人,所以大家只好重新做一道,或者用其他菜色代替。
知道尤景少爺指定的八寶珍雞被不知名的食怪偷走後,眾人這才覺得大難臨頭。
八寶珍雞是尤景少爺最喜愛的一道菜,不過他並沒有天天吃,為了保持身材,他是每隔五天才吃一次,其他事物少了沒關係,唯獨這道八寶珍雞不能少,由於它的做法複雜,花費的時間有多,所以廚房根本就無法再做一道。
當劉總管來催的時候,就看到廚房一片愁雲慘淡,廚房和下僕們一個個都哭喪著臉,看到劉總管,這才像看到救星一般,差點撲上去。
「總管大人,這下你一定要幫幫我們。」
「這是怎麼一回事?大家還不趕緊上菜,尤景少爺和王爺已經在等了。」
「劉總管,您不知道,尤景少爺要的八寶珍雞被食怪給偷了,您也知道尤景少爺的脾氣,您一定要幫幫我們。」
「到底是怎麼回事?說清楚。」
「是這樣的……」年長的初始開始為劉總管講述這幾天發生的詭異事件,後怕的申請彷彿真有食怪般。
劉總管沉吟了半晌,表情凝重的說道:「這事麻煩了,王爺是絕對不會信什麼食怪之說的,若是把這件事報上去,說不定你們的腦袋都要不保,事到如今,只有一個辦法。」
「什麼辦法?」
「找個替死鬼!」劉總管冷漠的說道。
所有人頓時沉默了,廚房一片壓抑……
替死鬼雖然是個很好的辦法,但是明知會死,這裡又有誰會願意。
人類都是很自私的動物,所以誰也不願意。
相比其他人壓抑和七上八下的心裡,劉總管反而氣定神閒的看著眾人,他根本不用擔心,雲王府雖然不是如履薄冰的戰場,死人一大堆,但是死一兩個人還是很正常的。
而且廚房是一個八面玲瓏的地方,所接觸到的人不是一般的多,也許現在站在這裡的人沒一個都有被王府的主子們賄賂過,哪一個不是人精!
就算只是個端菜的小姑娘,也絕對是個自私自利,有心計的人,更何況幾名廚師都是老油條,區區一個替死鬼又怎麼可能找不出來。
果然,年長的廚師很快就反應過來。
他冷冷地環視廚房所有的人一圈,「今天誰沒有來廚房當值?」
眾人一聽這句話,頓時臉色各異。
良久,另一名年輕的廚師才開口,「是彤十,他今天沒來。」
果然是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在場的人都知道,彤十因為生病的緣故,所以幾天前就已拜託廚師讓他替他向劉總管請假,當時,這裡所有人都聽見了,卻不料,今天卻成了替死鬼。
「原來是彤十,一定是他趁大家不注意的時候把八寶珍雞偷走了,平時我就看這小子一副賊頭賊腦的樣子,果然,其實他早就在垂涎府中的美食,這幾天不見的食物也一定是他幹的,你們說是不是?」年長的廚師惡狠狠的說道,陰狠的目光朝其他人看去。
「是,是……」
「還用得著說嘛?肯定是彤十干的。」
「……」
果然都是些不必教導的靈長物,一個個立刻順著廚師的話把事情都推到彤十身上。
「可是彤十他病了……」角落裡,一名小姑娘猶猶豫豫的開口,不過啊她還未說出後面的話,就被她身邊的女子厲聲的打斷了。
之間女子露出陰毒的申請,「彤玉兒,我知道你喜歡彤十,但是這件事錯在他,是他不該偷吃王爺的膳食,難道你想害我們都掉腦袋嗎?」
小姑娘在女子的目光下瑟縮了,終於不再發言。
「既然已經確定是彤十干的,你們還在等什麼,立刻讓人去把彤十抓起來,帶到王爺面前聽候發落。」劉總管冷笑一聲,然後就轉身離開了廚房。
為了自己的小名,這群人完全不顧這些年來的交情,直接將彤十綁了起來帶到雲王爺的面前。
此時有一個人正在自己的房間裡啃著那只投來的不是八寶珍雞,他絲毫不知道彤十已經當了自己的替死鬼。
這些天來,季子木一直在找雲石,他偷偷的潛進XX院多次,裡裡外外也找了很多遍,但是就是沒有找到真理的出來的雲石藏身地,亮亮晶晶的東西卻找到了不少。
他很鬱悶,因為這幾天來他都犧牲自己的睡眠時間去找雲石。
不過鬱悶歸鬱悶,他還是相信自己的第一準則,所以他又去其他男寵住的地方找,不過閣園裡的男寵竟然有五十個,也就是說他必須找五十個地方,幾天根本就不夠用,他現在只找了一半,而一個月已經過去二十天了。
於是,某人化鬱悶為食慾,廚房丟失的食物就是他的傑作。
吃完香噴噴的八寶珍雞,季子木決定不再局限於晚上。
雲王府雖然眼線眾多,但是真正的高手沒幾個,他還是有信心能避開他們的。
想到就做,季子木抹了一把油膩的嘴角,在無人注意的時候,繼續往閣園摸去。
在他的下僕房間裡是一堆吃剩的雞骨頭……
……
劉總管一行人帶著被五花大綁的彤十來到石廳,只見雲王爺正在安慰著因為吃不到心愛的八寶珍雞而鬧彆扭的尤景,看到他們進來,一張俊臉立刻沉了下來。
「劉總管,這是怎麼回事?美人要的八寶珍雞為何到現在都沒有擺上來?」
劉總管立刻惶恐的跪了下去,老臉上露出憤慨之色,「請王爺恕罪,尤景少爺的八寶珍雞被一個下僕給偷吃了,奴才已經把人帶來了,請王爺發落。」
「偷吃?哼!」越上勾雲臉色銳利的雙眼盯著下面跟劉總管一起跪下的重任,「堂堂雲王府,竟讓會發生偷吃事件,傳出去,本王這張臉要往哪兒擱。」
「王爺息怒,奴才也是今天才知道這個事兒的,所以立刻把人幫過來了。」劉總管惶惶恐恐的解釋道,額頭冒出一層層汗。
「哇,王爺,您一定要位尤景做主,這些奴才真是狗膽包天,人家好不容易才能吃一次最愛的八寶珍雞,想不到竟然被一個賤僕給偷吃了,您一定要嚴厲的懲罰這些下人,嗚……」本就生相貌美如花的尤景,這一哭頗有幾分梨花帶雨的嬌艷。
「沒人放心,本王一定好好嚴懲浙西不知尊卑的賤僕,為你出這口氣。」越上勾雲滿腔怒火頓時消去了一半,只是怒氣仍未消,「劉總管,把那名賤僕給奔往帶上來。」
「是。」
「王爺,不好了!」這時,一名門衛匆匆忙忙的跑了進來,頓時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何事驚驚慌慌?」
「帝下親臨王府。」門衛畢竟已經任職多年,倒也沒顯得多麼驚慌。
「什麼?」越上勾雲騰地一下站了起來,再也顧不得還在審訊『八寶珍雞』一案的事,急忙就要往門口走去,連身邊的尤景也不顧了,只是還未等他踏出兩步,外面突然傳來一個熟悉無比的聲音,陰邪而狂傲,就像當年戰場上浴血的魔頭。
「王兄,許久不見,可是別來無恙!」

第091章 食怪的真相
我輕輕的飄過,帶著一陣狂風把你給刮走!
……

一個英俊高大的男子穿玄色繡金長袍,腳踏雲靴出現在食廳外,不喜不怒的俊顏卻有著霸氣十足的狂傲,然而嘴角一抹邪佞的笑容卻破壞了男子臉上剛毅的正氣,倒有幾分邪魅瀟灑。
男子便是當今四雀國的邪王越上陌離,如今雖然已有三十幾歲,卻是正值壯年。
這十年來,越上陌離大肆改革,四雀國大部分地方幾乎被他翻新了,很多地方原來的風貌都改變了不少,經濟更是在原有的基礎上翻了幾翻,真可畏做到富國強兵的政策。
世人皆知道,越上陌離野心勃勃,十年來的舉動可以說只是個前奏。
就連越上勾雲都知道,他的五弟,當今的邪王帝下野心絕對不會僅局限於四雀國,然後必然會有大動作。
不過幾年過去了,遇上摸了卻遲遲沒有其他動作,他越是這樣不動聲色,越上勾雲就越心急。
五弟的手段他是最清楚的,當年僅僅一怒之下就滅了周邊幾個小國,據說那幾場屠殺簡直就是人間地獄,這種魄力和手段幾乎讓人聞風喪膽,正是因為如此,當年他才會一時糊塗,沒有及時剷除這枚威脅,結果反而被五弟踩在他頭上。
這口氣他自然嚥不下,若是沒有五弟橫空出世,就憑母后家的勢力還有朝堂上支持他的眾臣,王位遲早是他的囊中之物,然而這個唾手可得的王位卻被既無背景又無勢力的五弟所得,如何能叫他不恨?
正當他決定弒父奪位之時,五弟卻帶著百萬大軍兵臨城下,以清君側為借口,進攻皇宮,將所有反抗之人屠於刀下。
最是無情帝王家。
四雀國的每一任君王哪個雙手不是沾滿無數鮮血,不過卻從來沒有一個想越上陌離一樣,面無表情的斬殺自己的兄弟和父王,就連自己的母后,四雀國母儀天下的王后都難逃一劫。
若不是他手上有雲石和母石,恐怕他也會成為那場屠殺中的一縷冤魂。
從那場宮變開始,越上勾雲就對這個五弟又敬又怕,不敬他會死,不怕那也是不可能的。
不過這並不代表他就不會有野心,十幾年前他一直隱忍著,秘密的訓練一批殺手,而且還在暗地裡招兵買馬,就為了等越上陌離派兵進攻他國時,趁雄獅未歸之前,奪回王位。
可是,他左等右等,足足等了四五年,卻依然不見越上陌離有所舉動。
不能不著急,因為再繼續等下去,不等越上陌離發兵,龐大的費用支出就足以用光他的金庫,雖然有娘家在背後支持,但是由於懾於邪王的威名,娘家的人也不敢有太大的動作,所以才致使他的金庫越來越吃緊。
若真是這樣,他就只剩下兩條路走了,但沒有十全的把握,他不想鋌而走險。
所有的想法皆是一閃而過,越上勾雲像只笑面虎般走到越上陌離面前。
「王怎麼有空來雲王府,若是提前通知一聲,臣也好去迎接。」
「王兄不必多禮,現在不是在朝堂上,直接稱呼五弟即可。」越上陌離勾起一方嘴角,滿臉愉悅卻有些意味深長,檀黑的雙眼蘊著模糊的銳光,凝視著他人的時候卻讓人以為那是一閃而過的笑意。
越上勾雲驚疑不定的垂下頭,猜測不出越上陌離這話是何意思,只得說:「臣不敢,帝下乃是最尊貴之人,不管是在何處,在臣心中,您都是不可侵犯的邪王帝下。」
「那便隨你。」
越上陌離淺笑的環視了周圍一圈,眾人抱愧越上勾雲都感覺有一股壓迫從頭頂籠罩下來,一時間竟然顯得幾分安靜和詭異。
這就是王者的威儀,僅僅一個眼神就能讓人心驚膽戰。
越上勾雲雖然同為皇子,但是毫無疑問,他身上卻沒有那股渾然天成的王者霸氣。
稱王?比上不足不下有餘。
這就是尤景第一次見到傳聞中的邪王帝下,不知為何,當那雙邪氣外露的雙眼看向他時,他不爭氣的腿軟了,心臟撲通撲通的劇烈跳動起來,就是當年雲王爺親自接他來王府都沒讓他這般激動過。
他本就是歡館的男妓,雖然越上勾雲是他第一個恩客,而且事後他的男人也一直都只有越上勾雲一人,但是早在歡館之時,他就已經被教導出一副天生淫蕩的身體。
如今有辛目睹當今的邪王帝下,不僅僅生得比越上勾雲還要俊美幾分,微笑的時候俊美的面容更是多了一股狂邪之氣,說不心動是假的,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正在隱隱的失衡中。
尤景在歡館的時候就曾經聽說這位邪王帝下後宮佳麗,男寵也有不少做事隨心所欲,從來不會在乎旁人的目光和意見,唯我獨尊的氣勢,和莫測難辨的脾氣令朝野上下的人都十分忌憚。
如今看來,傳聞並非虛假!
若是,若是能攀上這棵大樹,日後必定能大富大貴。
越上勾雲雖然不錯,亦帶他極好,但是近年來,他感覺王爺脾氣越來越暴躁,而且亦不再像以前一樣隨手就送他一箱珠寶之類的,有時候小氣得連一件也不給。
當然,不是他想抱怨,他總得為以後打算。
男人總改不了喜新厭舊的毛病,越上勾雲現在帶他好,但是這種好又能維持多久,所以他要準備一筆錢為自己的未來打算打算。
這是他本來的計劃,可是在這時,邪王帝下突然出現在雲王府,又重新燃起他對權力和金錢的渴望。
尤景不是個容易滿足的人,他不會像歡館其他男妓一樣,甘願窩在歡館渡過自己的一生,或者靜靜的等待某個恩客大發慈悲的給他贖身,人都是自私的,所以機會要自己創造,他成功了,所以才會被雲王爺贖回王府,否側現在他可能還在歡館裡,傻傻的等著自己的恩客再來。
邪王帝下,從名字聽上去就知道是個絕對令人癡迷的王者,這樣的男人不論是男人,還是女人,只要看一眼就絕對會無法自拔的迷上他,尤景是個很庸俗的人,所以他也會在心裡比較雲王爺和邪王兩人。
毫無疑問,邪王是真正的強者,而雲王爺不過是失敗者。
這樣一比較,尤景突然也有一些看不起雲王爺,只不過他很巧妙的掩蓋自己眼裡洩露出來的一點點情緒,然後把自己偽裝成一副柔弱的樣子。
越上陌離像是不經意的掃了他一眼,然後便轉移視線停在跪了一地的僕人身上,似乎覺得這一幕很有趣,隨口一問,「五哥府上看起來似乎很熱鬧,戀人都綁起來了,不會是在玩神馬好玩的遊戲,說來給本王聽聽。」
惡劣的本質依舊不改,一看就知道王府出了事,卻說成了遊戲。
「讓王見笑,只是一件小小的竊食案而已,怎敢驚動您!」越上勾雲如實說道,如此家醜,的確不宜外揚,況且他也不想讓越上陌離看他的笑話。
「王兄不必再說,本王剛好閒得發慌,這件事就交給本王,竟然膽敢無視皇家的威儀,在雲王府偷竊,這種竊賊就該嚴懲不貸,王兄,你說是不是?」越上陌離說的輕描淡寫,眾人卻聽得心驚膽戰。
堂堂四雀國尊貴的邪王親臨雲王府就為了管一個小小的竊食案,說出去誰會相信?
「既然如此,那臣就先謝過我王。」越上勾雲雖然不知道越上陌離來王府到底意欲為何,不過只是一件小小的案子,料想也翻不了多大的浪,於是便不再找說辭拒絕。
「既然如此,把人帶上來罷!」越上陌離取出一柄紫扇『啪』的打開,逕自坐上下僕搬過來的紅椅。
越上勾雲讓下僕們把餐桌整個搬走,偌大的食廳就空了下來,終於進入主題了。
彤十被五花大綁的推到越上陌離面前跪下,在他嘴裡還被塞進一塊白布,他根本就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只知道正在休息的時候一群人突然闖進來,二話不說的把他綁了起來,而且連話也不讓說。
由於他的感冒還未好,身上還在發著燒,所以臉色一片通紅。
此時,他茫然無措的瞪大眼睛,驚恐的盯著坐在上位的越上陌離。
雖然他不清楚剛剛這裡發生了什麼事,不過看到王爺竟然站在這個男人身邊,能讓王爺這樣敬畏的人只有一個,那只能是傳聞中的邪王帝下,一想到這,彤十內心更加惶恐不安,他根本不記得自己犯了什麼過錯,竟然要勞駕邪王帝下親自審問他。
害怕的又何止是彤十,在他身後同樣跪著的劉總管和廚房的一夥人同樣是冷汗淋淋,雙腿軟得幾乎使不上力氣了,邪王帝下可不比王爺那般好過關,王爺從來不會因為一個下僕而浪費自己的時間,所以往常都是直接下令將人杖死,但是換成了詭辯莫測的邪王帝下,他們誰也不敢猜測。
越上陌離帶笑的眼睛看一眼被綁的嚴嚴實實的下僕,示意自己帶來的人去給他鬆綁。
「你叫什麼名字?」
「奴……奴才……彤十。」彤十腦子一片混亂。
「那麼,你可知罪?」
「奴……奴才……不知道……犯了……何罪。」原來閒散的聲音陡然凌厲了起來,頓時把彤十嚇了一跳,說話結結巴巴。
「哦?」越上陌離挑眉,「那他們為何要把你綁起來?」
越上陌離快色的變臉看的彤十咋舌不已,不過他並不如表面看上去的老實好欺負,之前看到昔日的工作夥伴一個個凶神惡煞的抓他,他就知道在他請假的那幾天,一定發生了什麼大事,他一向勤懇做事,自問沒做過什麼虧心事,所以這裡面一定是有問題,原來他以為自己是死定了,因為王爺從來不會為一個下僕討公道的,然而正當他絕望的時候,這個男人就來了,聽到他要親審這件事,他知道這可能是他唯一的活命的機會。
「其實奴才也不知道,這幾天因為臥病在床,所以對王府所發生的事情皆一無所知,更不知為何他們會突然闖進奴才的房間,把奴才綁起來,一路上也只聽說食怪這些字眼,其他便一無所知了!」
「不清楚,那就讓他們把事情的經過說一遍就知道了。」越上陌離隨手一指,指中一個小姑娘,「你來說。」
這個小姑娘就是之前為彤十辯解的人,看到自己被點中,臉上害怕的神情尤顯,不過她也沒有猶豫,立刻把這幾天廚房發生食怪偷食的事情完完本本的說了出來。
彤十聽完眼睛睜得很大,他再傻也聽出來,這些人分明就是害怕王爺問罪,所以打算把他推出來當替死鬼,心頓時涼透了,這些人為了保命,竟然把毫不知情的他推了出去,人性何在?
「王上,奴婢可以證明,彤十他根本就不是所謂的食怪。」小姑娘在食廳陷入一片沉默的時候,突然大膽的說出令廚師們和劉總管驚愕的話來,「彤十在五天前就生病了,一直在房裡養病,就是奴婢給他煎的藥,送飯倒水也是奴婢幫的忙,廚房失竊那會,奴婢正給彤十送藥過去,親眼看到他在房裡養病的,所以絕對不是他,而且生病的人最忌葷食,彤十的病還沒好,所以根本就沒有理由去偷吃尤景少爺的八寶珍雞,況且,那個小偷是當著我們所有人的面把八寶珍雞偷走的,而彤十並不會武功,這說明小偷絕對不是彤十,而且另有其人。」
小姑娘一口氣說了一大推話,而且還十分清晰,聽得彤十和劉總管等人一愣一愣的。
誰也沒有想到,一個廚房普通的下僕竟然有勇氣在邪王面前說這麼多話,辯解和推理的話竟然也給她說得一板一眼,有條有理,就連劉總管這樣精明的人也找不出絲毫反駁的話。
「繼續說。」越上陌離饒有興趣的吩咐道,看來這一趟也不是沒有收穫。
小姑娘畢竟還小,看到邪王帝下沒有露出不悅的神情,臉上掩不住露出喜意。
「是,其實這五天來,姑且不論到底是不是食怪,奴婢發現對方的武功奇高,就算在我們面前閃過也沒有發覺,只會以為是一陣風,起初奴婢也沒有在意,但是越來越多的怪事發生,奴婢就悄悄的留意了一陣子,結果真的被奴婢發現了一點蛛絲馬跡,在垃圾堆裡找到了吃剩下的魚頭,因為最近的魚兒都不是太新鮮,廚房留下來的也就只有一條,是準備給王爺當晚膳的,所以奴婢才認得那就是在廚房被偷走的魚,但是距離那條魚被偷才不到一刻鐘。」
速度還真快,眾人腦海裡紛紛閃過這個念頭。
「其實……奴婢一直覺得有件事特別奇怪。」小姑娘這次終於猶猶豫豫。
「何事?但說無妨。」越上陌離微瞇著眼,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二十天前的劉總管招了一個新來的下僕,叫彤四,是個很瘦弱很年輕的少年,他負責王府後院那口大缸的水,那缸很高也很大,如果是一個壯漢來擔水,一般若沒有四五個時辰是沒辦法注滿水的,但是奴婢卻發現每到早上,那口大缸的水總是滿滿的,剛開始奴婢還以為是彤四連夜弄好的,直到有一次夜裡,奴婢恰巧經過附近,卻不料竟然看到彤四站在大缸的邊緣,手上拿著兩個大桶子,輕輕鬆鬆的就將水倒進缸裡,倒完之後就輕飄飄的飛了下去,簡直就像個鬼魂,奴婢嚇得幾天都不敢靠近他,知道後來發生了小偷的事件,奴婢才想起來可能就是他做的,不過由於沒有證據,所以奴婢也不敢亂說。」
大概連小姑娘都不敢想像,自己竟然有勇氣說了這麼多話。
不過她最後一句話解釋的巧妙,既然發現了線索卻沒有說出來,結果差點害了廚房的人犯大錯,屬於知情不報,到時候肯定會遭到眾人的指責和冷眼,不過她這麼一說,劉總管等人也不好指責她。
然而,誰會想到,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竟然有這等心機!
「王兄,這樣看來,你的府上可真是臥虎藏龍。」越上陌離意味深長的朝越上勾雲撇去一眼,不等他開口解釋又說:「去把彤四帶上來吧。」
頤然氣使的態度儼然就想雲王府的主人般,越上勾雲聽他這麼一說,臉色開始有些陰晴不定。
劉總管撐起有些佝僂背,他心中的震驚已無法用語言來表達了,他從來沒想過自己帶進來的人竟然有問題,若是王爺要追究下來,他恐怕難逃一劫。
「等一下。」就在他要踏出食廳的時候,小姑娘突然叫住了他,「劉總管,彤四白天一般都在房間裡睡覺。」
劉總管背著眾人,點了一下頭。
不用想,本來王府除了那些個主子和王府,劉總管可以算是最大的,現在竟然連個下僕都爬到他頭上,而且接下來恐怕他也不會好過,以王爺暴躁的脾氣恐怕也不會輕易的饒過他,心情肯定不是沉重能說得清的。
此時,季子木並不知道,他即將大難臨頭。
……
「公子奴婢已經把早膳端過來了,您要不要現在用?」年輕的婢女衝著躺在窗前竹椅上的白衣公子輕笑的說道。
秋公子頭也不回的擺了擺手,「不用了,我不想吃,都拿下去吧!」
「公子,弄何苦這樣,王爺現在正在陪尤景少爺,他根本不會記得您在等他,之前不過是因為尤景少爺的一句話,王爺竟然捨下你就匆匆的離去,到現在也沒有回來,依奴婢看,王爺今天是不會再過來了。」婢女見他這幅樣子,看在眼裡,實疼在心裡,公子是個好人,不該被這樣對待的。
「不要再說了,王爺一定是被什麼事絆住了,所以才沒有及時趕過來的。」
自欺欺人的話再次從秋公子口中說出來,婢女一臉心痛,她這已經不是第一次聽到了。
「公子,您還是醒醒吧,王爺不會愛您的,他現在被尤景少爺那個賤人迷得團團轉,心裡哪裡還會有您的存在,否側他也不會把您丟在這裡不聞不問。」婢女突然狠下心,朝秋公子大聲的吼出積聚在心裡多時的話。
秋公子像是被刺激到般,激動了起來,「你胡說,王爺絕對不會這麼對我的,不然他為什麼會送我那麼貴重的東西,還說那是他最重要的東西,要我好好的保管,而且他每個月都有來看我,不是嗎?」
彷彿為了從婢女口中證實自己的話,秋公子回過頭,雙眼緊緊的盯著她。
婢女看著公子日漸消瘦的臉,咬了咬牙,「公子,您大概不知道,王爺送尤景的貴重東西,幾乎能堆成一座小山了。」
秋公子失重般跌回竹椅,「不要再說了,你先下去吧!」
房間重新歸於平靜,風從窗外掠過,帶動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音從窗外飄進幾片綠葉,一道黑色的人影當著秋公子的面從窗外飛了進來,落在錯愕不已的秋公子面前……

第092章 易容
雖然你很醜,但是我不歧視你,只要你別出來嚇人就好!
……

黑色的瞳孔露著一抹淡漠,卻仍然是一雙能讓人驚艷的眼睛。
漂亮的睫毛像美麗的黑鳳翎微微的向上翹起,黑白分明的眼睛斂著墨色的水光,不帶一絲感情色彩,卻成為這張平凡的臉最出彩的地方,耀眼得讓人幾乎忘記了他又一張平凡的臉。
如此完美的眼睛配上這樣一張平凡的臉簡直就是糟蹋了。
秋公子由衷的感到可惜,不過他也注意到,看少爺的樣子似乎也不像是王府的下人,更別說擅闖閣園的院子。
「你是誰?知不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秋公子見他不回答,又好心的說了一句:「如果你是王府的下人,還是盡快離開閣園吧,這裡不是你能來的地方,要是被王府的侍衛發現,你會受刑的。」
是個好人呢!
季子木撇過頭,眼神淡如水的朝說話的白衣公子看過去,波瀾不興。
這個樣子又哪裡會像是王府的下人?
秋公子雖然常年呆在閣園裡,不過一點眼力還是有的,少年的氣質怎麼都不想是個下人的樣子,而且沒有哪個下人會有那麼好的輕功,身形簡直比飄動的樹葉還輕盈,不過看他的樣子倒不像是個壞人。
「擅闖王府是沒有好下場的,你還是趕快離開吧!」秋公子歎了一口氣。
良久,就在秋公子要以為對方是個啞巴的時候,少年突然開口了,只是說出來的話又叫他錯愕不已。
「你這裡有貴重的東西?」少年朝他投去詢問的目光。
秋公子愣了一愣,反應過來後倒有些哭笑不得。
貴重的東西?原來這個少年是來偷東西的,不過偷東西偷到雲王府來,真不知道該說他膽大包天,還不知死活。
「我這裡沒有什麼貴重的東西,我勸你還是趕快走吧,否則遲些來不及了,現在說不定已經有侍衛發現你在抓你你了。」秋公子不鹹不淡的說道,他沒想到現在的確有侍衛在找少年,只不過找的性質有些不同罷了。
「沒有?」少年疑惑,皺起眉,「可是我明明聽到你說『你胡說,王爺絕對不會這麼對我的,不然他為什麼會送我那麼貴重的東西,還說那是他最重要的東西,要我好好保管,而且他每個月都有來看我,不是嗎?』,是你說的吧!」
秋公子聽得目瞪口呆,世上怎麼會有這樣的人?
來偷東西,竟然偷著如此從容,而且還詢問他這個主人有沒有貴重的東西。
不過,他竟然能將他之前說的話一字不漏的複述出來,看不出來記憶力挺強悍的。
秋公子並沒有奇怪少年會聽到他剛剛說的話,他那樣吼出來,院子周圍只要有人走過就一定能聽到。
秋公子深呼吸一口氣,「抱歉,那件東西不能給你,那是我唯一的精髓寄托。」
一般人遇到這種情況早已嚇得大叫救命,他到現在都沒有喊人來已經算是恩典了,秋公子希望他能知難而退,畢竟這個少年看起來並沒有惡意。
「能不能讓我看一下?」少年晶亮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秋公子,彷彿沒聽到他剛剛說的話。
「你沒聽懂我剛剛的話嗎?快走吧,否則我就 要叫人來了!」秋公子說完就轉過頭,沒有再看向少年,他相信,少年若是識趣,會自己離開的,畢竟雲王府不同於其他地方,不是個能說闖就能闖的地方,這裡高手如雲,少年這麼瘦弱,肯定打不過他們的,他不想看到有這樣一雙美麗的眼睛的少年落到王爺手中。
良久都沒有聽到身後傳來動靜,秋公子以為少年已經走了,所以便逕自閉目起來。
事實上,季子木並沒有如他所願離開,他見白衣公子不再說話,就自己在房間裡找了起來。
他的輕功極好,走路的時候基本上不會有聲音,而且秋公子畢竟是個平凡人,不像一些功力深厚的練家子,只憑氣息就能感應到周圍有沒有人,他看著窗外的景色出神,直接身後傳來一個『匡當』的聲音,他才驚醒般的回過頭去。
只見他以為已經離去的黑髮少年,正站在鏡子前,一隻手拿著一個紅色條紋的盒子,不過是倒著拿,在他腳下躺著一面小小的銅鑼,那面銅鑼不是一般的大型銅鑼,二十特別找人制定的,形狀小巧玲瓏,是用真金白銀熔制而成,邊緣還鑲著幾塊亮晶晶的,好似鑽石一般的東西,一條紅線穿過銅鑼的某個小孔,看起來是一件可以配件在身上的飾品。
不過墨發少年卻看也不看一眼,二十拿著空空的盒子晃了晃,像是在確定什麼似的。
秋公子咻然驚醒,立刻跑了過去,寶貝似的撿起那面小銅鑼,確定沒有摔壞後,才厲聲的指責,「你在幹什麼?怎麼可以所以翻別人的東西?我已經警告過你,你怎麼還不走,難道真要我把人喊進來你才肯離開?」
黑髮少年沒有立刻回答他的話,背著他不知道在搗鼓著什麼,直到秋公子忍無可忍,就要喊人的時候,他才回過頭。
「我要這個盒子。」
秋公子微怒的表情因這句話而愣住,看到少年堅定的目光,他才無奈的說道:「你只要這個盒子?難道你要來偷得就是這個盒子?」
季子木想,雲石就藏在盒子的夾層裡,那就應該是吧。
於是,他朝秋公子點點頭。
黑髮少年的舉動讓秋公子覺得意外又怪異,這個盒子看起來沒什麼特殊的,雖然盒身是用一種很貴重的木材做成的,但是也談不上多珍貴,要說裡面藏有什麼秘密,他擺弄這個盒子已經整整兩年多了,到現在也沒有發現裡面有什麼秘密,所以才讓他覺得不可思議。
不過秋公子還是鬆了一口氣,「只要你不是要我這面銅鑼就行,這個盒子本來就對我無用,也沒什麼特別,你想要就那去吧!」
「謝謝!」黑髮少年真誠的朝他笑了一下,雙眼泛起動人的光澤。
秋公子瞳孔暮然縮緊,心也跟著跳動了幾下,有些呆住了。
為什麼他突然會覺得眼前這個少年,明明是張平凡的臉,卻好看得不得了,吸引著他的目光一動也不動,雖然笑容只是一閃而逝,但是真的很美,美得讓人覺得整張臉都生動了起來。
「你沒事吧!」季子木有些不解的看著突然呆住的白衣公子。
秋公子暮然驚醒,一隻手遮著臉,別開眼,「沒,沒事,你還是快走吧,遲些我也保不住你了。」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婢女驚慌的聲音,「公子,發生大事了,王爺的侍衛突然衝進閣園說有賊子入侵,要搜整個閣園。」
秋公子一聲驚呼,還來不及阻止,婢女已經衝進來了,猛地回頭,黑髮少年去不見了,只有風呼呼的從窗外吹過的聲音,要不是手裡還拿著那面銅鑼,他幾乎要以為剛剛出現的黑髮少年只是自己的錯覺。
「公子,你怎麼了?」婢女著急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秋公子回過神來。
「沒什麼……」
……
再說回來,劉總管帶著幾個下僕去彤四的房間裡找人,卻發現他人並不在房間裡,然而才他的桌子下面卻又一堆 吃剩下的雞骨頭,這下子人贓並獲,毋需多餘的解釋。
劉總管一臉鐵青的把發現回報,其他人臉色也不好,誰會想到那麼瘦弱的少年,竟然會是一個絕世高手,而且還窩在王府裡偷吃東西,這顯然是不可能的,對方一定另有目的。
越上勾雲震怒之下,立刻調動王府所有的侍衛進行全面搜查,連閣園也不放過。
王府的所有出口現在已經被重兵把守,對方既然還沒有離開,那肯定還在王府裡,只要重重包圍起來,任他武功再厲害也難以突圍。
「有趣,有趣。」越上陌離拍打著扇子,望著雲王府如臨大敵般的警戒,笑得從容有趣。
站在他身後的護衛眼底飛快的閃過一絲笑意,會連說兩遍『有趣』,那證明王的確覺得有趣,今天不過是隨性來探一探,就發生這麼好玩的事情,難怪王會覺得有趣,再說也忍耐得夠久了,世子終歸是獅子,或許再過不久,四雀國要經歷一場大變。
「海樓,你也覺得有趣吧!」越上陌離朝身邊的護衛看過去,漆黑的眼睛深不可測。
海樓瞭然的點頭,「的確是有趣,竟然能夠躲過我們安插在雲王府的眼線,這個彤四很有趣,說不定還會給王一個意外的驚喜。」
得到屬下的贊同,越上陌離眼角邪魅的吊起,望著碧藍如洗的天空,一瞬間有種自信飛揚的張狂。
鐵青著臉色的越上勾雲一直在注意越上陌離,看到這一幕,神色不由得更增加幾分陰沉。
尤景像是不經意的撇過去一眼,垂眼,濃密的睫毛將眼底深深的傾慕之戀悄然的掩蓋,他可不想在沒成功的勾引到邪王之前就被王爺發現,那樣他會死得很慘。
再說,季子木從白衣公子的房間出來後,卻發現閣園突然湧進大批的侍衛。
一個個嚴肅得像蓄勢待發的士兵,不過仔細一看就知道在嚴肅的表情下,是一張張不耐煩又煩躁的臉,只想著盡快結束這一切。
也是,在雲王府安逸久了,久到他們的警覺性都下降了許多,突然就來個大規模的搜查,難怪他們會覺得煩躁。
不僅如此,季子木發現四周的波動又增加了幾道真不可測的氣息。
現在是白天,如果他貿然的出去,一定會被逮個正著,雖然他不怕被追殺,不過要同時面對隱藏起來的幾個高手還是有些難度。
想到這裡,季子木又將拿出去的腳收了回來,轉身退回白衣公子的房間。
原本以為黑髮少年已經離開,沒想到竟然又出現在他面前,這時,他的婢女還沒離開,同樣也看到了他,要不是他眼疾手快的摀住她的嘴巴,此時婢女已經尖叫出來了,到外面的侍衛擁而入,他們也會被冠上同黨的罪名。
「公子,他,他是誰?婢女實在不敢相信,竟然會有人從窗外飛進來,而且還是個陌生的黑髮少年。
秋公子從來沒覺得有哪天像今天這樣頭疼過,他也顧不得向婢女解釋。
「你老實告訴我,外面的人呢要找的是不是你?」
季子木面無表情的看了一眼一臉鎮定卻無奈的白衣公子,還有略顯驚慌的婢女,搖搖頭,「我也不知道。」
秋公子更加頭痛了。
「他們是不是來抓你的,你呼不知道?你擅闖王府本來就是死罪,再加上偷竊罪,若是被抓到,你的小命就準備交代在這裡了。」
「哦。」季子木淡淡的應了一聲,繼續垂眼。
秋公子和他的婢女皆有些驚訝,一般人聽到這個,早嚇得半死,就算不嚇死,也會著急的四處想辦法逃跑。
他原以為會看到少年驚慌失措的樣子,卻不想他竟然只給他這麼淡的反應,真不知道該說他膽大自信過頭,還是真的處事不驚。
「公子,這下子要怎麼辦?」婢女沒有秋公子想的那麼多,她還不想死。
秋公子冷著聲詢問道:「你是不是想告訴侍衛,人就在我們這裡?」
婢女並沒有被看破心思的窘迫,只是輕輕的說道:「可是他擅闖王府,而且好像得罪了什麼人……」
「別傻了。」秋公子冷笑的打斷她的話,「王爺是個什麼樣的人我最清楚,這般勞師動眾一定是發生了什麼大變故,近年來政局風起雲湧,多少人在監視著王爺,王爺的行動如履破冰,一點風吹草動都能讓他警戒起來,所以他寧可錯殺也不會放過任何可能,到時候如果王爺知道人就在這裡,我們兩個也會被懷疑,最壞的結果就是當成同黨一起處死。」
秋公子之所以會這麼說,出於自身的考慮,不可否認,他對少年其實有著一股莫名的好感。
季子木望著秋公子,眼底一瞬間閃過一道驚訝的目光……
婢女焦急的問:「公子,那現在要怎麼辦?」
「照我的話去做,包括你。」秋公子最後一句是對少年說的,「王府現在每個角落幾乎都有人把守,你要是出去,立刻就會被發現,到時候肯定也逃不了,你要想平安的離開,現在最好聽我的。」
「好。」季子木大概也明白自己現在的處境,所以很爽快的應道。
秋公子這次沒有顯出多大的意外,他發現,眼前的黑髮少年似乎是個很有趣的人。
「很好,我也已經好久沒體會到這種心跳加速的刺激處境,太久,我都差點忘了原來的自己,我要謝謝你。」秋公子揚起唇角,突然對少年說,「如果不是你,恐怕我一輩子都會沉浸在那種無法自拔的憧憬中,王爺他給我希望,但是卻無法給我一個完美的未來,我到現在才意識到這一點,雖然有些遲,不過不算太晚,那三年以後就當做是一段警醒的回憶吧!」
季子木不知道白衣公子為何突然對他這麼說,不過比之前那副要死不活的畫面要好得多。
婢女跟在秋公子身邊也有三年,三年來她所看到的公子無一不是憂鬱的,可曾見過這般充滿自信的笑容,公子本來就生得好看,如今換上這副自信的表情,竟是神采飛揚的俊秀,讓她不由得看癡了。
秋公子對自己的相貌一直都很有自信,只是網頁對他的態度讓他漸漸失了自我,如今恢復過來,他變得更加有自信,不過也多虧了王爺,他現在知道用什麼樣的動作和眼神就能將人輕易的俘虜,這也算是一個閱歷吧!
雖然,這裡有個恩看起來絲毫不被他的容貌所迷惑,不過他從少年的眼睛看得出來,只有別人被他吸引,沒有他被別人吸引的可能,他從來沒有遇到過,如此淡漠如水的眼睛,卻很致命的吸引人。
他自己不就是一個例子,否則也不會如此之快的振作起來。
「來了!」垂眼的少年突然抬起頭,些許銳氣的黑眸看向關的緊緊的房門。
秋公子原本帶著笑意的臉也嚴肅了起來,他也聽到一陣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外面慢慢的傳了過來,他轉過頭對少年說:「你先躲起來,先讓他們搜過這裡之後,我們再來想辦法。」
婢女突然想到一件事,「公子,彤日今早就出府了,要不要告訴他?」
彤日是秋公子身邊的另一名下僕,他和彤月,也就是婢女,兩人進府已經有兩年了。
一般住在閣園裡的每位主子,無論男女,王府否會給他們派送兩名下僕,一名男一名女,好供他們差遣。
彤月跟彤日比秋公子早進王府幾個月,剛開始是在廚房幹活,後來秋公子來了才被調到他身邊,從一開始就跟在他身邊,雖然談不上有多麼深厚的感情,不過秋公子從來沒有想其他主子一樣遇到不順心的事就打罵他們,所以兩人感動之餘也是真心的侍奉秋公子。
「彤日?」季子木發出一聲疑惑。
秋公子解釋道:「是我身邊的一個下人,早上天未亮我就讓他出府替我辦事去了,要過幾天才會回來,怎麼?難道你想到什麼辦法了?」秋公子可不相信他會無緣無故的提起。
季子木點頭,「我可以暫時易容成他的樣子。」
秋公子兩眼頓時一亮,「你會易容?」
季子木再次點頭。
「好,不過現在來不及了,還是先躲過這一次再說。」秋公子興奮之意溢於表,大概是又多了一層把握。
由於事態嚴重,王府的侍衛都不再怠慢,動作都很快,立刻就把閣園每個原子都守了起來,秋公子的院子並不是最遠的,很快也有幾名侍衛找上門來。
不過季子木的躲藏功夫很厲害,那幾名侍衛裡裡外外找了幾遍,除了主僕兩再沒發現第三人,然而幾名侍衛離開的時候,一個卻留守在了院子外,看來越上勾雲是真的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給找出來。
「有沒有清水?」
彤月剛剛鬆一口氣,,季子木突然站在她身邊說話,差點沒把她嚇得驚叫出來。
「有,早上婢女給公子送了一盆水過來,到現在也沒動過,就在那。」彤月指著鏡台旁邊放在鐵架上的銅盆,裡面果然裝著一渠清水。
當著兩人的面,季子木絲毫沒有避諱臉上易容的秘密。
秋公子看他在洗臉,其實早已猜到他的臉可能易容了,其實他也很好奇有著那樣一雙眼睛的人會有一張什麼樣的臉,只是當黑髮少年完整的站在他面前時,他看呆了……
冷漠的少年有一張很精緻的臉,雙眸清透如水,宛如夜幕下平靜的明湖,眼角的眉梢卻飛揚入鬢,一筆一畫彷彿天上的神仙描繪出來的水墨畫,黑白分明得一如少年簡潔清新的氣質,然而一身黑色的勁衣卻透著幾絲慵懶的野性,少年簡直就像是矛盾的綜合體,然而卻是最讓人驚艷,永遠也看不膩的那種。
少年卻沒有理會看呆了的兩人,直接易容成秋公子給他畫的彤日的樣子,不出一會,一個活生生的彤日就重新站在他們面前……
回過神的兩人,不禁被他以假亂真的易容術所折服,如果不是早已知道眼前的人不是真的彤日,恐怕他們也絕對看不出來這個『彤日』是假的。
秋公子還來不及說一句讚歎的話,就門外耳朵聲音嚇了一跳。
「王爺?」

第093章 害羞與靦腆的詮釋
我羞,我羞,我羞羞羞!
……

「你當……」秋公猛地朝少年看過去,『心』字還沒說出口,人已經不見了。
不過僅僅一兩個呼吸的時間,季子木又跳了出來,表情赦然,「差點忘了我易容了。」
「……」秋公子,彤月一時無語。
「秋意?」越上勾雲推開門,原本有些急躁的神情在看到裡面毫無異樣的時候就緩了下來,轉眼他又換上一副深情款款的表情,拉起秋公子的手,旁若無人的說道:「秋意,真是太好了,還好你沒事,府裡來了個偷東西的小賊,你這裡有沒有丟什麼貴重的東西?如果有,記得告訴本王,到時候讓人重新給你添上。」
有沒有丟東西才是重點吧?
秋公子表情笑意盈盈,實則已在心裡冷笑不已。
他終於確定自己不再喜歡這個男人了,同事也開始後悔,自己竟然為了這個男人浪費了幾年的大好年華,真是不該啊!
「多些王爺關心,秋意無事,至於小賊,到現在秋意都還沒瞧見個影,如果可以,秋意倒想見識一下所謂的小賊是長什麼樣子的,竟然如此膽大包天,闖到雲王府來偷東西。」
秋意原本只是懷疑,不過看到越上勾雲這般緊張的模樣,他已經完全確定,那個裝銅鑼的盒子有古怪。
「哈哈,沒事就好,秋意若是想見,等本王把人抓起來後一定讓你見上一見。」越上勾雲絲毫不懷疑秋公子會對他說謊,秋意對他的迷戀程度他是最清楚的,這也是他最自豪的一件事。
能擄獲世家之中第一公子秋意的心,並且讓他心甘情願的退隱,從此當他後宮之中眾多男寵的一名,這是一件多麼有面子,大快人心的事!
秋家是四雀國最清明亮節的世家,同事也是歷代先王最放心的家族,因為先帝們從來不用擔心秋家會背叛皇家,所以到秋家這一輩,更是人才輩出,雖然不是第一世家,但是秋家七子,除了最小的子秋意,其他六子皆是赫赫有名的戰將和謀臣。
不過子秋意也不可小覷,文武雙全的他有第一公子之稱,與自小便有『神童』之稱的娑並稱為四雀國『雙傑』。
然而,秋意的志向卻不在朝堂之上,他過慣了寫意的生活,嚮往的是飄渺的山水和自由不受約束的生活。
由於秋家已經有六子忠於朝廷,所以越上陌離並沒有強迫他,最主要的是秋家第五子秋琅和邪王有金蘭之交,所以越上陌離大概也是看在秋琅的面子上才放過秋意這根好苗子。
不過,越上勾雲卻如何都不甘心,先王在世時,他曾經親自上秋家暗示過,最終卻不得果,而且還被秋家的家主諷刺。
這口氣他無論如何都嚥不下去,直到他遇到人稱第一公子的秋意,他終於想到了一個報復秋家的主意,那便是勾引秋意,讓他從此對他死心塌地。
事實上,越上勾雲也的確是成功了,秋意被他幽默的談吐和俊美的外表所吸引,最後為了能和他在一起,更是與秋家斷絕來往,如今僅僅成為他後宮中的一員,如果不是他還有利用價值,越上勾雲早就把他踢開了。
秋意和他那麼柔弱的男寵不同,『第一公子』可不是說著玩的。
越上勾雲知道他的五弟是個很聰明的人,他應該早就發現自己當年給他的『雲石』其實是用母石仿造的,所以他一定會派了眼線潛伏在雲王府裡,試圖找出那塊被他藏起來的真正雲石。
雲石是他謀反成功後的最大助力,只要擁有了雲石,他就能名正言順的繼承王位。
這麼重要的東西,不管藏在哪個密室,他都覺得不安全,所以後來他就想了一計。
那就是把雲石當作普通的東西,送給閣園裡的某個男寵,但是又不能隨便送,後來他便想到了秋意,秋意不像其他男寵喜歡金銀財寶這種東西,不過他相信只要是他送的東西,他都會當成寶一樣的收起來,所以他把雲石放在盒子的暗層中,然後又讓人精心製作了一面銅鑼送給他。
果然,如他所料的,秋意一直把他送的銅鑼當無價寶般收藏著,而盒子地下的雲石亦從未被發現。
不過,他還是不放心,畢竟他能想到的,越上陌離也可能想得到。
所以他又布了第二道防線,把秋意晾在閣園裡,然後專寵另一個,作出一副凡事都百依百順的樣子,不過他並不會冷落了秋意,而是每隔一個月就會來看他一次,今天正好的那一天,所以就算他現在過來也不會顯得太突兀,引起那個人的懷疑。
秋意之所以有『第一公子』的稱號,文和武是一個原因,最主要的還是他有一顆玲瓏七巧之心,他的一雙慧眼可以看穿你的所有心思,但是表面上他卻絲毫也不透露出來,讓人以為其實他什麼也沒發覺。
如果這麼想的話,那就大錯特錯。
以前是因為他愛慕越上勾雲,失落了自己的心,自然什麼也看不到。
然而現在他終於醒悟,越上勾雲的一切陰謀和謊話便青衣的被他洞悉。
表面上深情款款,好似真的很擔心他一般,實際上只是借口,他關心的不過是盒子裡的秘密。
想到了這一點,秋意更加對他感到不屑,自己以前當真是瞎了眼,不過……做戲,誰不會呢?
「王爺您待秋意真好。」秋意『嬌羞』,將臉頰埋進越上勾雲的胸前。
越上勾雲被他蹭得下腹驟然升起一把慾火,若是往常他一定會不論場合的把人壓在身下好好的疼愛,不過現在情況特殊,他只能強忍了下去。
在幾人沒注意的時候,黑髮的少年看著這一幕,嘴角突然抽動了一下。
為什麼?他總覺得眼前其實是一隻笑得很假的狐狸跟吃不到肉的老虎相依偎的畫面。
越上勾雲走後,秋意轉眼間就恢復成原來的樣子,變化之快,季子木看得眼睛眨也不眨,他突然發現,周圍會變臉的人好多,多得十個人中最起碼有九個人懂得變臉的技術。
他還發現,自己的技術真的是太遜了,他只會易容,卻不會變臉……
由於現在處於敏感時刻,所以秋意不方便把人現在帶出府,而且走啊上他讓彤日出府辦事的時候,門口的守衛親眼看過,所以接下來就要想個瞞天過海的方法。
不過幾人還未想出辦法,一道急召就敲在眾人心頭上。
原來侍衛在王府搜了大半個時辰,幾乎每個角落都搜遍了,結果不要說彤四的人影,連鬼影都不見一個,倒是發現一對正在偷情的下僕,這對情人平時偷偷摸摸,偶爾在公眾場合旁道的時候都不敢看對方一眼,結果鼓起勇氣在王府約會時卻被一大批侍衛抓個正著,實在是有夠倒霉。
越上勾雲本來就一肚子火氣,乾脆發洩在兩人身上,正想叫人把他們拖下去亂棍打死,卻又被越上陌離一句話給阻止了。
人家是邪王,四雀國最大的最尊貴的王者,他越上勾雲不過是一個被軟禁的王爺,不乖乖的領命,難道讓他抗旨不成?
等於自己挖個坑讓他把自己給埋了。
都忍了這麼久,若是連這一刻都忍不了,他這些年來就白過了!
越上勾雲又哪裡知道,越上陌離就是要看他氣得跳腳卻只能隱忍的樣子,就像一隻被氣得炸毛的貓,卻懾於比它更強大的存在,只能咬著自己尖尖的牙齒,暗地裡也許在等待著反撲的機會。
由於找不出彤四,所以越上陌離讓越上勾雲把王府所有人的主要任務都叫出來,對方極有可能會易容術,所以偽裝成其中一個人的樣子,魚目混珠也說不定,不過一般的僕人是沒有自由出入的權限的,所以彤四極有可能易容成有著一定身份的人。
越上勾雲也不得不承認,的確有這個可能,所以他下令讓閣園所有的男寵,還有北廂幾個有正式名份的妾室把身邊的男僕都帶過來。
不愧是都城第二的雲王府,一大群人站在庭院裡,竟然也不顯得擁擠。
「啟稟大王,王爺,所有人都已到齊了。」一名灰甲侍衛在下面稟報道。
越上陌離望著下面黑壓壓的一片頭頂,似笑非笑的瞥了越上勾雲一眼,「王兄真是好威猛,這群人若真數起來恐怕比本王后宮三千佳麗只多不少啊……」
越上勾雲皮笑肉不笑,猜不透他這麼說是何意,便所幸不接話。
見他不答,越上陌離略斂臉上的笑意,淡淡的對底下的人說道:「人太多了,把最不可能的去掉,剩下的再來慢慢人!」
灰甲侍衛根本不敢去看越上勾雲,聽到邪王平淡的話,心中一緊,立刻著手讓手下的侍衛把人都清掉一些,憂鬱對方是男子,所以辦成女人不太可能,有沒有喉結一看就知道,所以女的紛紛被去掉,剩下的都是老老少少的男人。
於是,人就去掉了一半。
越上陌離再次掃了下面的人一眼,又下令道:「把老的去掉,看手。」
一句話簡潔明瞭,如果對方易容成老人,絕對無所遁形,因為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對方如果真易容成老人,那麼除了臉,其他地方絕對沒有時間做的一模一樣,畢竟要模仿出真正的皺紋來,是一件很費時間的技巧。
於是,人又去掉了一小半。
秋意不緊張,彤月卻緊張的直冒汗,因為假扮成彤日的少年正在下面的人中。
彤日跟季子木的個子差不多高,但都不高,所以站在下面,很快就被其他高大的給擋住了。
季子木知道坐在上面的男人很厲害,所以他盡量保持耳聽八方和不動聲色的警覺,不過腦中卻想起來之前秋意跟他說的話。
「你要記住,彤日的性格有些靦腆害羞,他不善於與人溝通,而且也很少離開院子,所以他結識的人很少,到時候你只要安排的呆在原地不動,裝出一副害羞不言詞的樣子就行了,剩下的就交給我,明白嗎?」
最後一個問雖然是在問他,但是季子木還沒點頭或搖頭,秋意就轉過去同樣對驚慌的彤月囑咐了幾句。
後來他有問題也沒時間問了,因為已經有侍衛來請他們去大廳。
其實季子木想問,靦腆和害羞到底是什麼樣子。
實話說,季子木還真沒遇到過有哪個性格是靦腆害羞的人,像灰網那種地方,這種人是絕跡的,就算有,不出兩天也沒有了。
所以,到底要怎麼樣裝才叫靦腆害羞?難道是低頭不說話?
季子木猶如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若是被秋意知道,十之八九會氣得吐血。
不過他現在這副茫然的表情倒是很符合現在的狀況,所以連秋意在上面看了,也覺得他裝的真像。
大誤會啊!
灰甲侍衛清清點點的剔除,最後整個王府符合條件的人竟然從兩百多人跌到了二十人,足足減少了二十倍多,季子木赫然還在裡面。
在閣園裡,尤景最討論的人其實是秋意,因為不管他如何的得寵,王爺每個月卻總會有一天會固定去秋意那裡過,一直以來都不曾改變過,無論他如何撒嬌,王爺也不曾改變過這個習慣。
這件事是他在王府最大的敗筆,所以他一直都把秋景視為敵人,沒事的時候就會去秋意的房裡炫耀一番,看他失魂落魄的樣子就大感快意。
此刻看到他的僕人竟然也在下面的二十人中,不由得齊了諷刺的心思。
「秋公子,想不到你身邊那只木訥的賤僕人竟然也在下面的人當中,一個什麼都不會做的賤僕,現在可好了,如果他是假的,你啊也要被拖累,早叫你把他給趕走,偏偏你不要,這是不是叫活該?」尤景走到秋意身邊,輕輕的說道,話裡幸災樂禍之意尤顯。
秋意不冷不淡的瞥了他一眼。「我的人是我的事,與你何干!」
「你……」尤景取笑不成,反被將了一軍,頓時氣得咬牙切齒。
秋意才懶得跟這只只會賣弄風騷的狐狸精說話,他現在最擔心的是少年會不會被拆穿,上面坐著的人可不是普通的男人。
因為五哥的關係,秋意曾經與這個男人有過幾面之緣,他也曾聽說過他的傳聞,據說是個殺人見血,手段極其殘忍的人,但是他看到的卻是個和五哥談天說地的好友一面。
不過他知道,這樣的男人才是最危險的。
彷彿感應到他的視線般,隨意把弄著手中的扇子的越上陌離突然朝他的方向看了過來,兩人的視線一對上,秋意立刻莫名且心虛的移開,越上陌離的眼神似笑非笑,如海一般深沉,秋意卻知道,他定還認得他。
接下來的事無須越上陌離再說,越上勾雲也知道要怎麼做。
他讓人一個個來,一個個的詢問今天所做過的事,並且有沒有證人可以證明之類的問題。
差不多查了十五個僕人,結果彤四還沒找出來,倒是找出幾個偷懶的。
隨著認輸越來越少,越上勾雲的臉色就越發的難看,額頂如果籠罩著一層黑氣,煞氣十足,若不是越上陌離在此,恐怕他會直接讓侍衛把人殺光。
剩下的五人反應不一,齊排的站在下面,有驚慌的,有震驚的,有無助的,有哭泣的,也有茫然的……
「你,上來!」灰甲侍衛一手指過去,指中表情茫然的……季子木。
茫然的,果然是茫然的,因為季子木從頭到尾都微垂著頭,而且對方也沒指名道姓,所以他根本看不到灰甲侍衛在叫他。
就在一名侍衛即將一腳提過去的時候,上位的越上陌離突然懶洋洋的開口了,「沒名沒姓,在叫誰?」
灰甲侍衛一愣,他哪裡會知道區區一個下僕的名字,不過能當上侍衛的領頭,怎麼說也是一把老手了,很快他就反應了過來,「最右邊低頭的那一位,輪到你了。」
這下子,季子木終於有反應了。
他看到灰甲侍衛正朝著他的方向看過來,他想了想,朝左右兩邊看了看,但就是不動,但是他卻看到灰甲侍衛正惡狠狠的瞪著他,眼神像是要宰他幾千幾百次般。
「還不快過來。」灰甲侍衛看他還呆愣在那裡,不由得氣急。
「可是我沒低頭啊。」季子木小聲的說了一句,不過他還是乖乖的走過去。
好幾個聽到他說這句話的人瞬間瞪大眼睛……
「你叫什麼名字?」輕快的語聲甚至帶著一絲笑意,越上陌離竟然親自詢問了起來。
驚呆的人不止是一干侍衛和其他人,包括秋意,他只覺得眼皮跳的厲害,內心不安的成分越來越大。
季子木沒有抬頭去看他,只是低聲的回道:「彤日。」
「抬起頭來,而且……本王問的是你進府之前的名字。」越上陌離搖晃著扇子,傾身向前,眼底閃過一道銳光。
季子木驚訝的朝他看過去……
別懷疑,他不是真是詫異對方的文化,而是在想要不要告訴他,貌似,好像有人說過不可以……
季子木望了眼越上陌離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此刻正饒有興趣的看著他,過了一會他才說:「我叫……玉青嵐!」
秋意聽到這句話,頓時在心裡大叫不妙。
彤日的真名雖然沒有幾個人知道,但是但凡是王府的下人,男的必須自稱為『奴才』,否則便是壞了府裡的規矩,是要受處罰的,邪王是何等聰明的人,以他的精明一定會參透其中的奧妙的。
然而未聽到邪王開口,他身邊的尤景卻像逮到他的辮子般大聲的喊了出來。
「大膽奴才,區區一名下僕,竟然敢自稱為『我』,你的主子難道沒教你這些規矩嗎?」
尤景便是打定主意要把秋意也拉下水,不過大家原本還真沒注意到這個字,直接尤景說出來,他們才後知後覺的發現。
越上勾雲皺了皺眉,雖然沒說話,不過他卻朝秋意偷取一個責備的眼神,大意可能是想責任他連個下人也教不會規矩,若是換在今天之前,秋意一定會大受打擊,不過他的心已死,越上勾雲就算是說再多難聽的話,他也不會有絲毫動容。
越上陌離冷冷的朝尤景瞥去一眼。
可惜如此冷厲的眼神,尤景卻為終於吸引到邪王的注意力而沾沾自喜,沒有發現底下是深深的厭惡,不過他還沒高興多久,就被越上陌離身邊的護衛喝住。
「大膽奴才,這裡豈有你說話的份,看清自己的身份。」
尤景臉色咻的一下變得蒼白,之前的得意早已不復存在,他低下頭,將眼裡外洩的怨毒之色隱藏了起來,心裡暗暗的發誓,總有一天,他一定會加倍的奉還今日所受之恥。
「玉青嵐?」越上陌離念了一遍,突然勾起唇,露出一抹詭異的笑意,「名字雖然好聽,卻與你不太相配。」
季子木低著頭沒反應,他要害羞,他要靦腆。
不過他倒是很贊同這句話,因為本來就不是他的名字。

第094章 逃脫
從前,有個和尚,他叫丈二!
……

現在眼前這副詭異的畫面才叫秋意『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
不過雖然黑髮少年言語上有過失,但是卻不能因此而武斷他就是假的,秋意雖然不知道越上陌離到底是怎麼想的,但是看他此刻並沒有說什麼,他就稍微的放心了。
不過越上陌離不懷疑,卻不代表越上勾雲不懷疑。
他不僅是個精明的人,而且還是個多疑的人。
任何身上有疑點的人,他是寧可錯殺也不願放過一人,既然越上陌離會一反常態的親自詢問這個下僕,那麼不管他是不是無辜的,越上勾雲都會先斬草除根,以防萬一。
秋景正是看透越上勾雲這一點,所以他才會有些擔心,不過只要到時候他將人盡快送出去應該就不會有事了。
現在最重要的是先把少年救下來……
「殺……」一道充滿殺氣的怒吼聲從外面傳了進來,緊接著是一陣轟隆隆的巨響。
雲王府的大門似乎被人用巨大的力氣轟開,然後一陣喊打喊殺的聲音就接二連三的傳了過來。
「王爺不好了,有刺客闖進王府來了。」一名守衛驚慌的跑了過來,臉上還站著血。
刺客?
越上陌離一出現,雲王府就有刺客闖進來,若是越上陌離在這裡出事,到時候他跳到黃河也洗不清了。
「劉豹,立刻調出三隊侍衛,一定要把刺客拿下,能抓活的便抓活,不能的格殺勿論。」越上勾雲一開口,灰甲侍衛們立刻領命,之前還留在這裡的幾隊侍衛立刻走得只剩下一兩隊。
下完命令之後,越上勾雲便又看向仍在下面的守衛:「刺客一共多少人,是從什麼地方來的?」
「回稟王爺,刺客一共有五個,其中四個是從王府外衝進來的,他們一個個武功高強,一出現就殺了攔住他們的侍衛。」守衛如實答道,「還有一個是從王府裡衝出來的。」
最後一句話讓眾人愣住了,王府裡衝出來的,難道是彤四?
幾乎所有人都是這麼想的……
「奸細?他是從哪個方向跑出來的?」越上勾雲雙目如炬,表情嚴厲至極。
「是……是從閣園的方向,屬下還看到他手裡拿著一個紅色的盒子。」守衛剛說完,越上勾雲突然發出一聲震怒。
「一群廢物,你立刻去通知劉豹,一定要他把盒子劫回來,絕對不能讓刺客把盒子帶走,否則讓他們一個個提頭來見。」
「是。」
不就是一個盒子,竟然能讓越上勾雲如此失態,看來裡面的東西對他來說一定很重要。
「王兄,那個盒子有什麼特別的嗎?竟然能讓你如此生氣,本王也想見識見識是什麼寶貝。」越上陌離微微瞇起眼,手裡搖晃著扇子,說不清是真的感興趣,還是只是隨口一問。
越上勾雲內心一驚,卻也恢復神色,表面不動聲色的說道:「有勞王掛心,也不是什麼寶貝,那只是母妃生前留下來的東西罷了,不過那畢竟是母妃的東西,臣說什麼也不能讓彤四那個小偷把它偷走。」
秋意冷眼看著越上勾雲裝出一副慈孝的表情,不過也好,如此以來就不必再盤問下去,因為『彤四』已經現身了。
「原來如此,不過本王聽說閣園似乎是王兄眾多男寵住的地方,你母妃之物又為何會出現在那裡?」越上陌離笑瞇瞇的搖著扇子,顯然是不打算就這樣放過越上勾雲。
越上勾雲倒也顯得鎮定,「恐怕是彤四那賊子偷了東西之後就躲在了閣園裡,直到所有人都離開後,他才現身。」
越上陌離揚起一方嘴角,俊臉平添幾許邪意,嘴裡卻說著讚許的話,「王兄說的有理。」
季子木抬頭看了兩人一眼,他總覺得兩人的談話就像,一隻奸詐的狐狸在逗弄一隻炸毛的貓一樣,不過這幅畫面只是一閃而過,他的腦袋又被另一件事充滿了。
紅色的盒子,那不是他的嗎?(因為秋意已經答應要把盒子給他,所以盒子就是他的了)
之前秋意擔心會被搜身,所以讓他把盒子先藏在房間裡,等事情一過,再把盒子拿出來跑路。
不過現在看來並不安全,都被刺客給搜出來了。
那是他的任務,如果不完全任務,男人會很生氣的,男人以生氣,他就會很慘很慘!
但是,到底要怎麼搶回來呢?
他現在站在這裡,又不能暴露身份,當著雲王府所有人的面跑出去搶盒子,到時候被圍攻的人就是他了。
季子木只顧著沉浸在自己的腦海裡,壓根就沒發現,秋意在上面看著他,已經看到眼睛快抽筋了,偏偏對方愣是沒發現他的視線。
秋意本想跟他打個眼色,讓他稍安勿躁,別輕舉妄動,結果對方連絲毫反應都沒有,不知情的人還以為自己是在瞪他。
事實上,尤景就是這麼認為的,他幸災樂禍的對秋意說道:「哼,有什麼樣的主人就有什麼樣的狗,這下子被他拖累了,活該你倒霉,你就算後悔也來不及了。」
秋意實在是不想跟他說話,「你是在說你自己吧,就是因為有像你這樣風騷的主人,你身邊那幾隻狗才會到處亂叫。」
「你……」尤景氣急。
就在這時,那群刺客已經突然包圍殺到大廳來了,他們不僅武功高強,而且還配合的十分有默契。
四個人分佈在四個方位,後背對著後背,看得出來他們很信任同伴。
至於第五名刺客,他並沒有往這邊過來,而是在不遠處被一群侍衛纏住了。
這時其中一名刺客不知是看到越上陌離還是越上勾雲,雙目吐露出陰毒之色,口中大叫著『狗賊,拿命來』之類的話,然後便提著手中的長劍往大廳的方向飛過來。
越上勾雲剛好站在越上陌離前面不遠處,所以人人都以為刺客是要刺殺王爺。
幾名上去攔人的侍衛皆被刺客一劍刺死,其勢洶洶令在場比較膽小的人嚇得失聲尖叫了起來。
越上勾雲眼神一凜,隨手抓起身邊的人就朝刺客扔了過去,那是一個倒霉的下僕,刺客卻停也不停,直接將人一腳踹開,然後繼續欺身向前,冷冽冰寒的劍尖直指越上陌離。
眾人這才驚醒,原來刺客的目標竟然是邪王,看來他們得到消息,知道邪王會來雲王府,所以才會殺了進來。
雖然只有寥寥五人,不過卻都是高手,雲王府的侍衛安逸太久,不到片刻就死的死,傷的傷。
越上勾雲也看出來,刺客的目標不是他,而是大廳上的越上陌離,所以他假裝腳下一釀蹌,一個不慎的樣子,然後把刺客從他面前放了過去,如此以來就無須擔心越上陌離事後會找他算賬,以此事來刁難他。
場面很混亂,王府的下人和主子們都害怕被殺,所以四處逃竄中。
季子木見場面亂成一團,抬頭看向外面正與侍衛纏鬥的刺客,紅色的盒子有些大,不易藏在身上,所以那名刺客便拿在手上,右手的武器是一條似籐條的長鞭,凌厲宛如破空的聲音刷刷的在他週身響起,但凡是靠近他的人都被他的長鞭給甩開,眼看著他就要突圍……
一隻利箭突然破空急射而去,兇猛的氣勁劃破長空……
那名刺客發現時,想要閃開已經是不可能了,周圍的侍衛限制了他的移動的範圍,身子側邊一閃,利箭『噗哧』一聲穿透他的左肩。
策克倒是意志堅定,只是悶哼一聲,左手仍然死死的抓緊盒子,不過這樣一來,形勢對他更加不利,傷口流血不止,時間再拖延下去,他肯定逃不出雲王府,大概是考慮到這種情況,刺客手中的長鞭用得更猛,鞭笞在周圍的侍衛身上,噗嗤聲響的很厲害。
而射出這一箭的越上勾雲卻沒有想到,他竟然還有能力反抗,不過他現在卻不好親自過去,只好示意劉豹先過去把人攔下。
劉豹是雲王府的侍衛領頭,他一看到王爺親自出手,就知道那名刺客必須要攔下。
那名刺客看到劉豹攔在他面前,手上的動作越發的猛烈,而劉豹怕被他的長鞭甩到,也不敢靠太近,不過他的每一次攻擊都是針對他那只受傷的左手,大概也知道自己情況不妙,刺客發了狠,朝劉豹步步緊逼,而大門就在劉豹身後。
就在這時,大廳突然轟的一聲爆炸了起來。
眾人只覺兩耳生鳴,大地顫動了幾下。
刺客趁劉豹停頓的時候,腳下一個借力,從大門上方跳過去,正準備逃走,劉豹已經反應過來,提起右腳朝落下來的刺客踢了上去,刺客的應變能力顯得極強,他借助劉豹右腳發出的力量翻身便退離了四五米遠,然而,就在此時,一個黑影從他旁邊竄了出來,只是輕輕一拽,盒子就到手了。
刺客和劉豹皆大驚大怒,待要追上去時,黑影已經閃進小巷子裡不見絲毫蹤影。
劉豹見東西被搶走了,立刻把目標對準了刺客,既然盒子已經拿不回來了,那麼抓一個刺客回去,說不定能將功補過。
刺客反應也很快,在劉豹即將發難的時候就往另一個方向逃走了。
……
黑影搶到盒子後,就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雲王府。
季子木現在就要趕在皇都被封鎖之前離開雀皇城,否則一旦被封鎖,據說任何人都插翅難飛。
北城的建築沒有西城那麼密集,不過彎彎繞繞的接到也有很多,只是一座座府邸又高又大,站在上面看下來,接到上發生的事一目瞭然,不利於刺客逃脫,一旦闖進北城,就要有被四面通緝的打算。
不過此時雲王府發生那麼大的事情,北城卻安靜得像什麼事也沒發生般。
實在是詭異得叫人懷疑,連神經一向比較粗的季子木都察覺四周的氣氛更加詭異了。
黃昏已至,一道修長的人影站在接到正中央,被火紅的太陽光線拉得很長,陰氣森森的面孔連陽光也揮散不去,週身死氣沉沉,籠罩著整條大街,連烈陽都像畏懼般又往西邊下沉了一絲。
難怪沒人經過,原來是有個怪人守在這裡。
臉色青白相間的男子,看不到遠處的季子木,臉上的肌肉機械般的動了幾下,怪笑了一聲。
「啊,等了這麼久,竟然只等到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我太失望了,早知道就直接殺進雲王府好了,越上勾雲若是追究起來,直接說是誤殺就好了,可惜王偏偏讓我在這裡等,結果就只等到你,不過看你來的方向,雲王府現在應該大亂了吧,哈哈哈,那麼到底會有多少個像你一樣倒霉的往我這邊跑過來,真是期待!」
男子眼中充滿嗜血的渴望,簡直就像個瘋子。
瘋狂的大笑了幾聲之後,男子卻驚訝的發現,少年絲毫不為所動。
一般人遇到他,不是嚇得腿軟,就是立刻轉身逃走,像少年這樣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他看的人實在不多,更別說那雙黑的發亮的眼睛閃爍的不是畏懼的光芒,更像是好奇的打量一般。
「你不怕?」對男子來說,這種反應是很新奇的。
季子木輕描淡寫的瞥了他一眼,說:「你能放我過去嗎?」
男子危險的瞇了瞇眼,「難道沒人有教過你要先禮貌的回答別人的問題嗎?」說得煞是正經。
季子木想了想,「沒有。」記憶中還真沒有這一段。
「那你現在知道了。」
季子木挑眉,「你要教我?」
男子厚顏無恥的點點頭,「對,好孩子要乖乖的聽話。」
「好孩子是不是好人?」季子木突然反問道,表情很認真,好像這個問題很重要一般。
男子笑的陰險又恐怖,「當然是好人,不然又怎麼能叫好孩子。」
季子木感歎,「可我是壞人啊!」
男子表情定格了一瞬間。
這一瞬間對季子木來說就足夠了……
男子一看他的動作就知道自己中了計,對著直接朝他衝過來的少年冷笑一聲,帶著銅筋鐵骨的右手,五指套著森寒的鐵爪朝少年的臉抓了過去,眼看著就要將少年撕成碎片,眼前一閃,少年的身體竟然硬生生的在他面前消失了蹤影……
有意思,男子興奮得全身血液都沸騰了起來。
他舔了舔唇,想也不想就直接朝身後抓去,不出所料的聽到一陣衣帛破裂的聲音,然而五爪卻沒有抓破血肉的感覺,反而是自己的腰側被一股力量狠狠的撞到,身形釀蹌的往後退了一步。
被對方踢到的地方燃燒著一股灼熱般的疼痛,男子震驚的發現,這一腳發出的力量竟然足足有他七成的功力。
如果對方用的力道有他十成的功力,恐怕這個時候他的腰已經被踢斷了。
從鬼門關走了一遭,男子興奮的瞪大眼睛盯著少年,渾身被刺激的顫抖不已。
除了王,還從來沒有哪個人能帶給他這種感覺。
這個少年不是普通人。
季子木可不管他有什麼想法,在那一腳踢出去後,他才知道,這名男子比他想像中的還要厲害,要知道他剛剛那一腳可是用了四成的功力,可以將一塊堅硬的大石頭直接踢成殘塊,然而對方卻只退後了一步。
森寒的五爪再次從他頭頂籠罩下來,季子木隨手拔出腰間的龍裊,刺目的銀芒在兩人之間飛逝而過,鐵爪和龍裊接觸的瞬間,堅硬的外殼像豆腐般瞬間被刺入,摩擦閃爍的電光刺激著雙目,沒有發出嘎吱嘎吱的粗啞聲,鐵爪被乾脆利落的從中間撕裂開,鮮紅的血液從縫隙中噴湧出來。
就在季子木想直接將鐵爪削掉之時,一道寒光閃過,是皮肉被刺入的聲音,季子木右肩一痛,和男子同時飛快的分開。
這一切只發生在瞬間,而這一瞬間兩人皆負傷。
「你很厲害,我已經很多年沒流過血了,你是第二個。」男子臉色蒼白的嚇人,右手還在滴滴嗒嗒的流著血,卻毫不吝嗇的陳贊季子木。
季子木捂著同樣流血的肩膀,臉上吃痛的神情沒有掩飾的露出來。
良久,他才像不甘願的憋出一句話,「你也很厲害。」
「哈哈哈……」男子突然大笑起來,眼底露出一絲不滿,「聽你這口氣,似乎很不情願般,不過算了,我只想問,這個世上能像豆腐一樣切開我的鐵爪的兵器不多,據我所知,像匕首的兵器只傳奇兵器龍裊,你手上拿的可是龍裊?」
雖然是詢問的語氣,不過他的表情卻很肯定。
季子木也沒有否認,「是。」
「那麼敗在龍裊手下也不冤,不過,你的功力雖然深厚,打鬥的經驗卻太少,若不是有龍裊,你絕對無法從我這裡通過。」男子臉色雖然蒼白,神情卻狂妄至極。
季子木皺了皺眉,「輸就是輸,需要理由嗎?」
男子被噎了一下。
「哈哈……天雲,想不到你也有今天。」巷子裡走出來的越上陌離,輕輕搖著扇子如一派風流的瀟灑才子,嘴角露出幾分興味的笑意,看著對方如同吃了鱉一樣的表情,眼中閃過幾絲戲謔。
被稱他為天雲的男子顯然沒料到他會親自來,有一瞬間的怔愣。
「怎麼,是不是很奇怪我為何會親自來?」越上陌離『啪』的一聲收起扇子,黝黑的眼睛卻滑過他身邊,看向一直在止血的季子木。
天雲注意到他的視線,轉過頭也看了過去,「難道是因為他?」
這個少年除了氣質和性格有些有趣之外,相貌只能稱得上清秀而已,眉目平淡得如一杯清水(這是他易容時,秋意嚴格要求的),只是總是低著頭,身體瘦弱,但是爆發力卻很強,而且頭腦很強,判斷力也是一流,算計力,還有待考評。
總結,如果要培養他的話,將來絕對會成為一大助力。
只是,如果僅僅是這樣,王並不一定要親自出馬,難道他還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天雲正想再觀察觀察,少年卻旁若無人的開始替自己流血不止的肩膀包紮,看到這,他不由得開口說道:「別忙乎,被我的陰鐵爪抓傷的傷口,普通的止血方法是行……」不通的。
後面的話還沒說完,天雲便瞪大眼盯著少年已經不再流血的肩膀。
「如何?」越上陌離遞給他一個眼神,「他是不是很有趣?」
天雲舔了舔乾巴巴的唇,勾起一個陰氣十足的弧度,「秘密可真多,這樣的人的確值得研究。」
就在這時,一顆黑黑的像丸子的東西出現在兩人中間,兩人同時感覺到一股心悸,猛地退開,不過還是太晚,黑丸子突然爆開,爆炸的威力將兩人震出了幾米遠。
最慘的是天雲,他本來就受了傷,雖然及時退開,但是身上的傷卻更重了,而越上陌離除了身上的袍子缺了一塊之外,並沒有受傷。
待爆炸的餘波散去,兩人一看,少年已然不見了蹤影。

第095章 冰與火
當你身上烙下我的印子後,這輩子你都逃不掉了。
……

沒受傷之前,季子木有十成的把握可以在十天之內回到組織。
受傷之後,季子木被關在雀皇城足足有九天,因為當他以最快的速度感到城門時,卻發現已經有一大批禁衛軍守在那裡,他們檢查的方式很奇特,就只檢查右邊的肩膀。
很顯然,他們已經收到上面的消息,知道他的肩膀受了傷的事。
本來,季子木的體質很強,像這樣的傷口,十天他就能好一大半。
不過,男子在鐵爪上不知塗抹了什麼東西,七天了,傷口竟然還不見癒合,而且還有擴大的趨勢,只不過擴大的速度很慢,幾乎肉眼是看不出來的。
季子木想,再這樣下去就要不妙了,他會趕不及回去的。
於是,他決定如果到第十天,傷口還不好,那時就只能用他的小型炸彈轟炸了城門,然後再趁亂離開。
多麼的血腥和暴力的想法,季子木卻沒有發現不妥。
然而到第十天的時候,他的想法還未來得及施行,另一批人就先忍不住了。
西城門是人口出入最多的地方,所以是混進去最好的選擇,若是引起混亂的時候,禁衛軍為了不傷及百姓,他們的行動便會被束縛到,所以明知西城門的禁衛軍是四門中最多的,那批闖城門的刺客仍然義無反顧的選擇了西城門。
場面一片混亂,季子木剛潛近,卻發現一個不對勁的地方,大批的禁衛軍從左右兩側蜂擁而至,數量遠遠超過前九天的守衛人數,就好像其他幾個城門的禁衛軍都被調到這邊過來的樣子。
季子木突然醒悟,立刻往最近的東城門飛快的跑過去,果然,東城門竟然連一個禁衛軍的影子都沒有,人來人往的城門下,只有兩個守衛在那看守。
不過為了預防萬一是陷阱,季子木敲暈了一個年輕的貴族,易容成他的樣子,大模大樣的坐著馬車出了雀皇城。
……
酒館上,三名相貌出色的男子圍著一張桌子,下面正是人來人往的大街,從這裡看過去,東城門的情況一覽無餘。
一名面色蒼白,額頭卻積聚著一絲青氣的陰沉男子,右手包紮著一團白布,正式被季子木所傷的天雲,在他對面是一臉閒逸的搖著紫扇的越上陌離,一雙精明內斂的黑眸總是若有似無的掃過下面的人群,在他旁邊是同他一起出現在雲王府的護衛海樓。
「我就不懂,為何我們要守在這裡?那個小鬼此刻不是應該正在西城門想辦法混過去嗎?」天雲鬱悶的喝著酒,右手不能用,只能用左手,「話說回來,那個小鬼到底是怎麼躲的,竟然接連九天都找不到人,難道他有飛天遁地的本事不成?」
「難得不可一世的天雲也會露出這種表情。」越上陌離仍然那副高深莫測的表情。
其實不止是天雲有這種想法,海樓同樣對此也感到費解。
按理說皇都是王的地盤,要找一個躲藏起來的人還不是一件易如反掌的事,可是那個少年卻硬生生的打破了這項鐵律,接連著九天,少年的人影沒看到,倒是抓到幾個刺客,除非,他真的有飛天遁地的本事,或者……他會易容術?
兩人同時醒悟,猛地看向越上陌離。
「終於猜到了,不錯,我也懷疑他極有可能會易容術,那日我們見到的臉應該也是易了容。」越上陌離望著窗外,露出一抹深思,若對方真是易了容,的確是不好辦。
天雲第一個反對,「不可能,如果他易了容,我第一眼就能看出來。」
「易容術博大精深,你以為你真能完全看透,那為何你就看不透那個少年?而且……」海樓不客氣的嘲諷他,視線瞥向他受了傷的右手,繼續說道:「而且還被他的匕首所傷,要不是太醫院的老頭及時幫你清理,你這只右手恐怕就要廢了,被龍裊傷到的滋味不好受吧!」
天雲不喜也不怒,朝他露出一個陰氣森森的笑容,「海樓,你不要以為我現在手受了傷就壓不過你,還是說你想趁這次機會扳回以前輸給我的那幾次。」
「好了,別吵了。」越上陌離出聲,打斷兩人極有可能越演越烈的爭吵,「剛剛從西城門傳來消息,闖城門的人是曾在雲王府出現的刺客,那些人中沒有那個少年的身影,所以如果不給他個機會,他一直躲著不出來就難辦了。」
「但是如果他真會易容,就算我們坐在這裡等,他要是從我們眼皮底下溜走不也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嗎?」
「那個少年身上的氣息很奇特,若是看到他相信我應該認得出來。」天雲如是說道。
「那如果他坐在馬車裡,你要怎麼辨認?」海樓不以為意,指著樓下經過的一輛馬車說道,不料越上陌離突然臉色一變。
他朝城門的方向驚疑不定的看了看,臉上若有所思。
良久,他才揚起一邊唇角,露出幾放期待之色,「罷了,若不這樣就顯得無趣了。」
海樓蹙眉,「那個少年的身份似乎很詭異,要如何查?」
邪王大人咀著一抹笑,閒閒的搖了搖扇子,「他在雲王府之時,不是曾經說過他叫玉青嵐。」
堂堂四雀國的邪王,竟然栽在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手上,海樓和天雲不相信,但這卻是事實。
雖然不知道王是不是因為被刺激到,不過這次絕對是玩真的。
……
身體好冰,季子木發現自己像浸泡在寒潭裡一樣,那股熟悉到刺骨的冰冷從四肢蔓延。
很柔很柔的水包裹著他的全身,但卻像是無止境的黑洞,一點一點的恐懼將他吞噬,帶給他的卻是已經麻木的感覺,這讓他想起被男人虐待的那幾年,什麼苦刑都比不上。
肩膀上還未癒合的傷口被冰冷的潭水一泡,刺激的他猛上彈跳著身子。
他想掙扎出這個讓他感到一絲恐懼的寒潭,因為在這裡會讓他想起不想記起的一些事。
可是,一隻強而有力的臂膀卻將他牢牢的禁錮,那無論如何都掙脫不開的力量讓他選擇放棄這一行為。
肩膀的傷口幾乎被凍僵了,不過季子木已經無所謂了,因為他發現……
背後是一片溫暖的熱源,他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萍,然後就迫不及待的纏上去。
暖意隔著一層不知名的東西,從底下傳了過來。
季子木四腳也緊緊的抓住這塊熱源,唯恐對方突然掙脫離他而去,然後又將凍得發僵的臉貼上去,像滑溜的果凍,雖然有些水意,不過真是很溫暖,溫暖得他像這樣睡過去也不錯。
不過,很快他便發現是個錯覺,右肩像被火灼燒一樣鈍痛不已。
原來季子木已經傷口被凍麻了,可是一個更熱的東西卻緊緊的貼著他的傷口,像條濕滑的蛇在上面游移,傷口原本凝固的血液被融化開來,順著肩膀就要往下流,中途卻像被什麼給吸走了。
傷口再次裂開,彷彿被切開的嫩肉,濕滑的蛇變成了堅硬的東西,直直的鑲進他的皮肉裡。
季子木痛的想大叫,不要吃我……
低低的沙啞笑聲從耳邊輕輕的傳來,不過那堅硬的東西最終還是離開了。
季子木剛想鬆一口氣,混合著血腥味的東西竟然咬上他的雙唇。
那是自己的血的味道,不知道為何,季子木就是這麼認為的。
含住他的雙唇的東西帶著異樣的灼熱,對著他的唇咬來咬去,直到他感覺到雙唇似乎腫了起來,後腦被用力的扣住,又濕又滑,又是灼熱的溫度從他吃痛的雙唇間竄了進去,拚命閃躲的舌頭被輕易的勾住,用力的舔咬著,令人窒息卻不容抗拒……
知道他氣若游絲,腦中一片暈眩,幾乎要被殺死在這種令人窒息的熱度中,那條熱源才從他嘴裡退了出去,大量吞嚥不及的口水從嘴角滑落。
好險,他差點以為自己要死了。
季子木無力的趴在那片熱源身上,『砰砰』的聲音彷彿隔著一層薄薄的膜從裡面傳出來,好像……好像人心臟挑動的聲音,堅定有力,然而挑動的頻率卻非常的緩慢,比正常人心臟的挑動還要慢上四五倍。
這是什麼怪物啊?
還未等他仔細的探究,心臟跳動的聲音突然變成嗡嗡一片,沒有壓抑如潮水一樣轟在他的心頭上。
「寶貝,你還是這麼可愛。」聲音的主任說完這句話,深處舌頭在他嘴唇上舔了幾下。
季子木突然睜開緊閉的雙眼,瞪大的眼珠子難以置信的盯著緊擁著他的男人。
周圍熟悉的景物,讓他知道自己已經回到組織的事實,不過他卻完全沒有印象。
「怎麼這副表情?不相信自己已經回來的事實嗎?」男人彷彿看懂他的內心所想,指尖在他因傷口作痛而蒼白的臉色輕輕的滑過,順著白皙的脖頸,撫摸上兩邊精緻的鎖骨。
少年的身子很漂亮,從精緻的臉開始,優美的線條極其流暢的滑過單薄的肩膀,再到不盈一握的纖腰,以及那隱在水中若隱若現的翹臀,沒有發育成熟的纖長手腳,看似無力,卻有著野獸的爆發力。
生氣的人兒雖然表面看不出底下的波濤洶湧,但是隱藏在黑眸下,卻是一隻張牙舞爪睚眥必報的可愛小獸。
男人紫眸中蘊著看似平靜卻又洶湧的幽暗,修長的右手順著少年脊背的線條滑入水中,握上少年渾圓而挺翹的嫩臀,極致的手感使得男人的紫瞳變得更深,比黑洞更讓人害怕。
平靜的水面輕輕的晃動了一下,少年咬了咬唇。
大概是想確定自己是不是在做夢,雙齒稍微用了點力,下唇破出一點血絲。
男人抬起另一隻手,輕輕的摸上少年的下巴,稍稍一使力,少年便有些吃痛的鬆開緊咬的唇。
「或許,我們可以來做一些有意義的事情,這樣你就知道是不是在做夢了!」男人濕滑的舌頭舔上少年小巧的耳朵,磁性的聲音似發出邀請般,聽得少年的身體瑟縮了一下。
少年抬起頭,精緻的臉蛋映著不解之色,「有意義?」
男人低低的輕笑,「對,比如這樣子。」右手在水中換了個位置,從少年的後面移到了前面,水面只劃過一絲蕩漾。
少年身體猛地一震,迷茫的雙眼頓時瞪大到極致。
他只知道全身上下的感官似乎移到被男人握住的地方,肩膀上的傷口不再痛,寒潭的水也不再冷,一股灼熱的氣息在身體竄來竄去,然後彙集到下面的某個地方去。
他可以感覺到男人五指修長,比嬰兒還要嫩的皮膚,緊緊的摩擦著泡在水中某處怪異的地方。
那裡變得好熱好熱,兩種熱源碰撞,擦出他自己從未能想像得出來的奇異感覺……
平靜的水面,蕩漾而起的波紋越來越快,頻率越來越高,少年的臉蛋也升起一股潮紅,水嫩嫩的,像熟透的果實,吸引著男人去採擷。
少年趴在男人精瘦的懷裡,臉上露出一種似愉非愉,似痛苦卻非痛苦的表情,嘴裡哼哼嘰嘰,「不要。」少年一隻手攬著男人的脖子,一隻手抓緊輕微晃動的手臂,指甲幾乎入皮肉裡。
隨著男人的動作越來越大,少年終於忍不住扭動身體,試圖從男人懷裡掙扎。
陌生的感覺讓他覺得有股莫名的恐懼,他寧願男人再像以後一樣懲罰他,也不要像現在一樣。
猛烈的抽搐了幾下,青色的少年不到一會就軟趴在男人懷裡,像是經過一場劇烈的運動,即使是寒潭的冷意也讓他額頭平添催出一頭熱汗。
眼角眉梢帶著若有似無的魅惑,微張的雙唇吐著熱息,嫣紅的小臉一絲緋色,眉頭輕皺,像只小狗一直埋在男人的胸前不肯出來。
「寶貝,是不是很刺激,很舒服。」引誘的聲音在少年耳邊淺淺的響起。
少年像被刺激到般,抬起頭咬著牙,正想瞪男人幾眼,卻被水面上漂浮氣的某些東西給吸引了注意力。
白色的東西,像泡沫,又像是牛奶,在他的左邊幽幽的飄過……
男人順著他的視線看到那團白色的東西,邪惡一笑,竟然伸手就將它弄了過來,把它放在少年的面前,「寶貝可知這是什麼東西?」
少年眨眨眼。
男人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把手又伸進水裡,握住少年那團柔軟的東西,叼著少年的耳朵說,「寶貝,這可是你剛剛釋放的東西,不會不記得了吧!」
少年靠在男人身上,半晌都沒說話,良久,男人才聽到他吞吞吐吐的聲音,「怎麼是白的?尿不都是黃色的嗎?」
男人愣了一愣,旋即大笑起來……
滿滿的笑意充滿著整個心口,他倒是忘了,他的寶貝根本不懂男女情事,對這種事情可以說是一片空白,這倒提醒了他一件事。
「想知道為什麼嗎?」男人低沉著聲音。
少年在掙扎,他總覺得像陷阱,但是他又真的很想知道……
就在這時,男人紫眸一沉,將少年轉了個身,成了背對著他的姿勢。
由於兩人是在寒潭的邊緣,季子木嚇了一跳,整個人趴在潭邊上,一隻手不知所措的拍打到水裡,激起一些水花濺到他的臉上,他想順勢爬上去,卻被男人一隻手按住。
「寶貝,今天可是你的成人禮,怎麼可能逃?」男人在少年的耳朵說道,成功的讓他停止了掙扎。
他不記得他是什麼時候昏過去的,不過從男人的話裡,看來他昏睡了一天,他沒忘記男人在一個月前說過的話,男人說過,要在成人禮這天給他一個絕對難忘的回憶。
難道剛剛的不算,現在才要開始嗎?
少年茫然的想著,只是還沒等他想出個所以然,下身一陣異樣的感覺讓他打由心底升起一股恐懼。
男人修長的手指曖昧的撫摸著少年的頸項,順著脊背緩緩的滑落滑入水中,在某個凸凹的地方輕輕的游移著,在少年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突然刺入,緊息的地方將他的手指緊緊的夾住,連寒潭的水也無法入浸半分。
少年突然痛苦的嗚咽一聲,沒有發育完全的年輕身體繃得緊緊。
剛開始他只是有些慌亂,想掙脫這股詭異的感覺,但是隨著男人不知道又做了些什麼,少年嗚咽的痛苦聲越來越大,在男人懷裡扭得更加劇烈,潭水因為他的動作,激起的水不停的拍打著邊緣……
「別動,別動。」男人緊緊的擁著少年的身體,吵啞的聲音充滿情慾,「寶貝,如果想更痛的話,就別再試圖挑戰我的耐性。」
少年雖然緊皺著眉頭,不過男人的話多少起了些作用,剛剛的不適應已經過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麻麻的奇異感覺。
不過真正令他不敢動的是,水下抵著他的滾燙的東西,讓他產生一種本能的危險感覺。
「你要做什麼?」少年壓抑的聲音從下面傳來。
「呵呵,當然是做愛做的事情,寶貝等會便知。」男人笑得一臉肆意輕佻,托起少年的身子讓兩人貼的更緊,不過這樣以來,某處讓季子木頭皮發麻的地方就更為明顯。
結果不等他去想社麼是『愛做的事情』,一股撕裂般的鈍痛從水下面的身子傳了上來,少年臉色立刻白的嚇人,「嗚……」
身體彷彿被利器一點一點的刺入血肉般,痛楚一點一點的傳入神經,水下的雙腿被從左右兩邊拉開一個很大的寬度,少年僅有雙手無力的撐在岸邊,指尖幾乎要鑲到土壤裡。
男人眸色越發幽暗,感受著少年的緊致,攬在少年身前的手臂突然傳來一陣啃咬的疼痛。
原來少年是因為忍受不了,正用他的一排整潔的牙齒狠狠的咬住男人的手臂。
激烈的碰撞激起前所未有的火花,男人灼熱的氣息吐在少年脖頸上,微蹙的雙眉間染上情慾的色彩,噬人的火熱在水下交接碰撞,如狂風驟雨般的激烈動作,少年偶爾會忍不住吐出幾絲喘息的呻吟聲,壓抑的聲音不知是痛苦還是歡愉……
「寶貝,你要記住,這一世你都是我的。」男人做到情動,輕聲的在少年耳邊呢喃。
趴在男人身下的少年臉上是一片魅人的神情,只是他自己不知道。
冰冷的身體在男人的『幫助』下,變得熾熱無比,雖然真的很暖,但是暖過了頭,寒潭的水雖然已經讓他麻木了,但是也不是真的傷不了他,一冷一熱的交替,當真讓他像在天堂和地獄之間交替,只是該死的痛!
少年無比哀怨的想著,那到底是什麼東西,不過他總算知道什麼是『最難忘的回憶』了。
於是,少年痛苦的垂淚……

第096章 異星
  境界是練出來的。
  怎麼練?不告訴你。
  ……

  一張堪比席夢思的大床,藍冰晶透明的冰石是從深海采上來的,上面覆蓋著柔軟的棉絮,所以既不會感到熱,也不會感到冷。
  黑髮的少年緊閉著雙眼,水墨畫的眉頭緊皺,一個小小的川字在那張精緻的臉蛋上尤為明顯,似乎是夢中有什麼讓他感到繃緊害怕的東西,兩隻纖細卻略顯修長的雙手緊緊的拽著身下的棉絮。
  細碎的長髮零零散散的散落在少年裸/露在空氣中白皙的背上,依稀可見上面佈滿青青紫紫的吻痕,從脖子開始,就像被人惡意的蓋上戳,密密麻麻的,隨著寫意般流暢的線條直沒入挺巧的臀,深深的溝壑被一塊白色的布硬生生的隔絕了……
  震撼的畫面卻給人十足的誘惑力,年輕的身體散發著淫靡的味道,還有若隱若現的清新。
  「捂……」
  少年一聲嚶嚀,細長的睫毛在剪花般的精緻臉蛋上動了動,像只輕輕起舞的蝴蝶。
  幽幽的眼睛似夢似醒的折射出一道黑紫的光芒,這是一雙深得像染上黑墨的眼睛,比起幽藍的海水,比起月離颯的紫瞳還要深幾分的顏色,水潤一般的光澤,彷彿囊括了全大陸最美麗的風景。
  醒來的少年又是另一番風景……
  顫動的睫毛,眼睛折射的乾淨氣息,此時就像個禁慾的少年一樣。
  雖然身上佈滿青紫的吻痕,躺在白色的棉絮中,卻更像個墜落凡間,被折了雙翼的天使,休息一陣子,然後重新振翅高飛。
  少年轉動著眼珠子,對著四周的擺飾打量了一遍,如此熟悉的地方,他在夢中已見過不知多少回,談不上安心,但是卻能讓他睡一覺,所以少年雖然醒來了,但是卻懶洋洋地趴在棉絮裡,連手指頭也一動不動。
  他全身都沒力氣,身體像被大型的卡車碾過一般,連想動手指頭的力氣都沒有。
  不過他依稀記得,在男人的「酷刑」之下,他最後還是受不了的昏了過去。
  之後發生的事情他不記得了,從身體動彈不得的情況來看,在他昏迷之後,男人似乎又對他用了什麼「酷刑」。
  不過他還是很佩服自己,在那種痛得彷彿從內部被撕裂的「酷刑」下,他竟然只睡了不到一天半就醒過來了,至於他是怎麼判斷的,其實很簡單,雖然從他現在的視線只看到架子上的夜明珠,不過他的肚子有些餓,從咕咕叫的聲音程度來聽,他應該有一天沒吃飯了。
  好餓……
  房間的光線還是很足的,少年左右轉動的眼球突然瞥見男人平時躺臥的籐椅旁邊擺放著一個瓜。
  少年回憶了一下,立刻想起來那時他一個月前在瀑布那裡摘的。
  那時他還來不及吃就被男人趕出組織去偷雲石,可愛的瓜瓜,雖然已經一個月了,水分似乎流掉了不少,不過看起來應該還能吃……
  幽怨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緊那個瓜,瓜身裂開了一條縫,露出裡面嫩嫩的瓜肉。
  少年的肚子在咕咕叫,叫得歡快,叫得響。
  但是在全身動彈不得的情況下,少年想起了一個成語,叫做「望瓜止餓」。
  人世間最大的痛苦,世上最遙遠的距離……
  不是因為你早就是我的囊中物,而是你明明就在我面前,我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你——在得意的笑。
  少年歪著頭,把臉貼在身下的棉絮上,露出一臉嚴肅的思考模樣,那雙原本沒有多大精神的眼睛此刻像是看到了獵物般,死死的盯著那顆有些乾癟的瓜,他在想,有什麼辦法可以讓那顆瓜自己跑過來給他吃呢?
  這種瓜外殼是綠色的,當初他還以為是西瓜,後來吃了才知道,這種只有拳頭三四倍大小的瓜其實叫做涼瓜。
  它的肉不是紅色的,也沒有黑色的瓜籽,裡面跟它的外表一樣,完完全全就是綠色的。
  據說是一種幾乎絕跡的水果,因為沒有種子,所以無法在翻種。
  不過這種涼瓜的口感卻是極佳,彷彿就是一道天生的美食,比少年吃過的任何東西還要好吃,不膩的口感,爽滑入口,既能解渴,又能果腹,簡直就是為他而生的。
  不過這些涼瓜卻不是少年想吃就能吃的。
  等價交換自古以來都是人類社會最原始的規律。
  少年掰著手指數了一下,從涼瓜成熟到現在,他只吃過三個過,眼前的這一個是他的安慰品,只不過他還來不及吃。
  如果說在這個灰網組織裡,有什麼是他最捨不得的,非涼瓜莫屬。
  少年吃涼瓜裡,他喜歡用龍裊先把涼瓜切成兩半,然後再切成一小塊一小塊的吃掉。
  之所以會選擇這樣的吃法,不是少年想講究什麼,而是這樣吃才不會浪費,他可以用龍裊把涼瓜的皮切掉薄薄的一層,剩下的就全吃進肚子裡,如果他囫圇吞棗的亂吃一通,會浪費的。
  男人對他這般使用龍裊的行為,只是輕輕的說了句「你喜歡就好」,所以少年到現在也沒覺得,把傳奇兵器龍裊用在切瓜這種活上,一萬個暴殄天物都不足以形容。
  沉浸在自己的想法中的少年並沒有注意到,房間裡多了一個人。
  石沉磯緩緩的走進這間他原本最熟悉的房間,現在卻成了連他都不准予再進入的禁地。
  床上毫無防備的少年,赤/裸著美好的身體上面佈滿青青紫紫的吻痕,在他面前交織成一幅令他幾欲發狂的畫面,嫉妒的怒火燃燒著他僅剩的理智。
  原本他以為,主子對季子木不過是一時的寵愛,期限一到,很快就會厭煩。
  可是,他足足等了十年。
  直到現在他才發現,十年前的自己真是錯的離譜,主子對季子木的興趣與日俱增,竟然會為了等他長大而等了十年。
  十年是個什麼樣的概念,他很清楚。
  但就是因為清楚,所以他才會日漸的恐懼不安,從主子異常的態度來看,這個季子木對他是個巨大的威脅,所以,他必須,必須除掉季子木,否則待他真正的成長起來,對於芳華不再的他而言,他將沒有任何優勢。
  大概是石心磯身上散發出來的恨意太過強烈,床上的少年終於發現他的存在。
  「季子木,你很得意嗎?」石心磯知道他注意到他了,冷笑著說道:「不要以為爬上主子的床,你就能踩到我的頭上,你沒出生之前,圍繞在主子身邊的人不知有多少,個個都有著傾國傾城之姿,像你這種毫無技巧可言青色豆芽,主子不過是一時感到新鮮罷了,從來沒有人能留得住他的人,你也不會例外,當主子徹底厭倦你的時候,你就會嘗到那種從雲端跌落地面的滋味,像只臭水溝爬起的老鼠一樣,過著人人輕視的日子。」
  一個莫名其妙的人!
  少年看也不看他一眼,繼續盯著那顆涼瓜思考。
  石心磯本來是想看他驚慌失措的樣子,卻不料少年根本就沒在看他。
  剛剛他說的話,彷彿就是在他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一樣的流程,被少年自發的忽略掉。
  這種狂妄的輕視看得石心磯滿腔的怒火更甚,憑什麼季子木這個無權無視的男寵就可以爬到他頭上,石心磯滿心恨意難平,眼中的怒火恨不得把少年燒的灰都不剩。
  石心磯憤怒的看著少年一直在注視著窗前那張籐椅,一怒之下就走到他面前,擋住了他的視線。
  「我在跟你說話,你沒聽到嗎?還是說你害怕了。」
  少年垂著漂亮的睫毛,過了一會都沒說話,若不是他的睫毛不時的動幾下,還以為他睡著了。
  良久,在石心磯快要不耐煩的時候,才聽到他說:「如果說我聽到了,你可以幫我把那個瓜拿過來嗎?」
  石心磯被他不明所以的話說得愣住了,視線在房間裡繞了一圈,最後才在籐椅的旁邊發現一個類似瓜果的水果,他才知道,原來少年不是在看籐椅,而是在看籐椅旁邊的瓜。
  漂亮的臉漲成豬肝色,石心磯覺得自己被耍了。
  「你,你竟然敢耍我。」
  少年皺起了眉,剛想跟他說「我沒耍你」,就看到石心磯朝那個瓜走過去,表情頓時變得生動起來,不過當他看到石心磯接下來的動作時,表情瞬間凝固了。
  石心磯冷笑著拿起那顆涼瓜,注意到上面裂開的縫,不由得出聲譏諷道:「這種爛了的食物也只配給你吃,送給我都不要。」
  說完這句話,石心磯手一鬆,涼瓜掉在地上摔成幾塊,瓜汁和瓜肉濺了一地。
  少年撐著不適的身體從床上坐了起來,黑紫色的眼睛氤氳著幽暗的風暴,一股難言的氣勢從他身上爆發出來,凌厲的實現和熟悉的眉眼神色讓石心磯驟然一驚,身體不受控制的倒退了一步。
  這個眼神就像只要咬人的野獸,冰冷而噬人,連周圍的空氣都像在壓迫著他的氣管。
  石心磯一瞬間感到一股窒息,被這雙眼睛注視著,他竟然感到害怕了。
  然而,真正讓石心磯震驚得無以復加的真相,卻是少年那雙深紫,近乎發黑的眼睛。
  他曾經聽組織的一個長老說過,灰網組織的每一任主子,其實都是來自一個叫做月氏的家族,灰網就是他們創立的,但凡是月氏家族的人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眼睛,所有的族人都有一雙紫色的眼睛。
  不過在成年之前,月氏家族所有組人的眼睛都是黑色的,和常人沒有分別,只有在十六歲的成人禮過後才會轉變為紫色。
  石心磯這時才想起來,季子木一個月前似乎就是為了去完成成人禮的任務。
  月氏的成人禮和組織的殺手不一樣,就是不論身手如何厲害,他們的任務要比一般殺手要難得多,最小的也有第五級,甚至曾經出現過幾次天級的。
  據他所知,主子十六歲時的任務就是天級的,不過他相信,季子木的任務絕對不是天級的,而且也極有可能不是第五級的。
  看到這雙眼睛,他終於明白,主子為什麼會獨獨對季子木那麼特別。
  原本他心裡還抱著一個僥倖。
  月氏並不是所有組人的眼睛都是紫色的,其實還有一些因為繼承不到月氏的力量,即使在成人禮之後,眼睛也沒有變化的族人,這些人全部都被無情的趕出了家族,並且改為秋姓,不過月氏並沒有將他們拋棄,而是另外安排他們。
  石心磯很不甘心,從他發現季子木原來是主子的親身兒子之後,直到發現他的眼睛竟然是黑紫色的。
  他才恍悟,難道主子其實早就知道他會繼承到很強的力量,所以才會在一開始就對他特別?
  這種自欺欺人的念頭一浮起,石心磯就像抓到浮萍般,不停地用這個理由說服自己,直到成功地將自己催眠。
  「哼,就算你們是父子又能如何,一定是你勾引主子,所以主子才會跟你上床。」石心磯見他視線停在地面上的涼瓜,又繼續吐著惡毒的語言,「不管你能繼承到的力量有多強,你跟主子始終都是父子,像你這樣下賤不知羞恥的勾引自己的親爹,是亂倫,你自己不要臉,不要把主子爺拖下水,我勸你識相的話,就趕緊離開主子,否則到天怒人怨之時,老天爺也不會放過你的。」
  「你很吵耶。」
  因為要維持一個姿勢,少年重新爬回床上,蹙著眉瞥了石心磯一眼,彷彿真如他所說般,只是吵而已。
  在石心磯即將發飆,吐出更惡毒的語言時,少年眼神幽幽,像是在自言自語。
  「亂倫是什麼我不知道,不過你摔壞了我的瓜,要賠我一個,父親他很小氣的,都不准我多吃,我一共才吃了三個,連五隻手指都湊不到,可是瀑布那裡還有很多,就算掉在地上壞了,他也不准我去吃,真是浪費食物,你說對不對?」
  最後一句話,他才問向一直怒瞪著他的石心磯。
  石心磯被他莫名其妙的話說得差點氣結,到底是什麼跟什麼?
  「寶貝是在怪我?」男人低沉悅耳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幾分愉快的表情從外面走了進來。
  那張不俗中張狂邪肆詭秘善變的臉,此時卻多了一絲優雅從容的氣度,修長的身姿雍容有度的踏了進來,深邃的美目像一潭幽深的水,此刻點綴著些許柔和的線條。
  月離颯看也不看站在窗前臉色煞白的石心磯,帶著揶揄笑意的視線落在床上赤/裸著上身的少年,臉色突然一沉,陰沉的視線斜睨了全身止不住顫抖的石心磯一眼,冰冷的聲音夾著不快意,眼神滲透了顯而易見的厲色。
  「你是個聰明人,不需要本尊提醒你,再有下次,自己便去刑堂領罰。」
  冷冷的警告讓石心磯心頭一顫,最終狼狽的逃離中央宮。
  趴在床上的少年瞇了瞇眼,看著這一幕不知道在想什麼。
  「寶貝在想什麼,想得這麼入神?」男人走至床邊,將隨手拿過來的白色內衫蓋在少年身上,然後連人帶被抱進懷裡,雖然是瘦弱的身體,但是抱起來卻是異常的舒服,男人有些愛不釋手的撫摸著少年一頭黑得發亮的頭髮,隨口問道。
  少年任男人把他抱在懷裡,連一根手指都不想動的他,難得溫順的沒有掙扎,反而有些賭氣的說道:「全身都好痛……快餓死了!」
  「哈哈……」男人不由得大笑,「寶貝,後面那句話才是你最想說的吧!」
  少年想反駁,男人惡意的捏住他的鼻子,又說:「十年了,你還改不了貪吃的毛病,你可知道,殺手是不能有弱點的,還是說,你希望我……」
  「我十六歲了,不是三四歲的奶娃。」少年很不滿聽到男人那樣說他,立刻反駁道。
  男人沒有因為他打斷自己的話而生氣,只是瞇起眼:「已經十六歲的你很多事的確可以自己做主,但是在爹爹的眼中,你只是個貪吃鬼,不過既然你要提起,那我們便來說說關於你的成人任務的事。」
  男人不說,季子木壓根就沒想起,不過現在他記起一件事。
  在雀皇城時,他雖然趕在第十天逃了出來,但是由於傷勢惡化的緣故,他才走進郊外的樹林不久就昏迷了過去,最後見到的畫面是一幅婆娑的樹影。
  之後的事他就不記得了,只知道醒過來後就見到他和男人赤裸的泡在瀑布群後的寒潭裡。
  然後是很痛苦又怪異的懲罰。
  不過他到現在也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男人竟然會用那種方式來懲罰他,他覺得以往那些懲罰都比不上這次的痛苦,如果可以選擇,他寧願被男人點住穴道再扔到寒潭裡。
  「我知道我又輸了。」少年悶悶的埋在男人懷裡,不想面對這個事實。
  男人抬起他的下巴,笑得邪裡邪氣:「那麼告訴我,你可服氣?」
  少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隨即又洩氣道:「服氣。」
  「你可知道我為什麼要在你的成人禮那天,用這種方法對待你?」男人五指在少年的背上流連忘返,摸過那一片青青紫紫的地方,往下就要伸進被那塊白布擋住了春光的挺翹,少年的瘦手搭在他的手腕上,阻止了他接下來的動作。
  面對少年小獸般咬人的目光,男人只是笑了笑。
  「這片大陸有一個傳說,異星降世,天下必亂,這是普通流傳的最早傳說,因為在一千年前,的確出現過一個自稱來自異世的絕世高手,隨著他的成長野心越來越大,這片大陸開始出現烽煙戰火,四處鬼哭狼嚎,猶如煉獄,不過此人本領的確是強,最後大陸被他成功地統一了整整百年,可惜強者總是耐不住寂寞,百年之後就被各路野心勃勃的野心家分割了,朝代的不斷更替,最終形成現在三國鼎立的局面。」男人「軟聲細語」,像在講述生動的故事般。
  少年不明他為什麼要跟他說這些,只聽男人又繼續往下說。
  「百年前,曾經有人預言異星會再次降臨這片大陸,說是會給這片大陸再次帶來不可磨滅的災難,所以要趁他成長起來之前,將他殺了,不過月氏的長老們對這番預言卻說出了另一個解釋,寶貝想知道是什麼嗎?」
  少年咬了咬唇,心想,異星應該不是在說他吧。
  「長老們說,這名降世的異星是上天派來鎮壓邪惡的魔君的。」男人在他耳邊低低的淺笑,交頸間的淺息明明是灼熱的溫度,少年卻覺得像置在冰窖,冷的讓他忍不住想蜷縮起來,「寶貝,你說這個解釋如何?」
  少年沉默了一會,「這和你那樣懲罰我有什麼關係?」
  「沒有。」男人呵呵笑道,「寶貝,你的眼睛好像要咬人。」
  少年不理會,怒瞪持續中……
  
第二卷 煮粥

第097章 等價交換
  發光的不一定是金子,也有可能是一顆夜明珠。
  ……

  之後,季子木就像什麼事也沒發現,沒聽到過一樣,繼續自己吃喝拉睡的日子。
  不過這段豬一般的美好生活只持續到他身上的傷口癒合的那一刻,他就開始了忙碌的殺手生活,此時距他回組織還不到兩天。
  不知男人用了什麼藥給他療傷,原本他身上需要十天就能癒合的傷口,竟然不到兩天就結痂脫落。
  右肩被鐵爪抓傷的地方,本以為會留下疤痕,結果不要說連個痕跡都沒有,新生的肉竟然比周圍的還要嫩上許多,白白嫩嫩的真像水晶果凍,那時,季子木想,要真是水晶果凍就好了。
  殺手的生活很單調,除了殺人還是殺人。
  季子木以前不明白,為什麼首領他們總是殺不厭,殺完這個過兩天就去殺那個。
  不過現在他明白了。
  原來殺人是為了賺錢,只有殺人才能賺錢,賺很多的錢,然後……跑路。
  因為跑路需要很多資金,沒有錢就算不被別人殺死,也要餓死。
  不過首領說過,殺人其實也是件苦力活,所以不要殺不相關的人,當然,這不是善良和不善良的原因。
  一般除了發佈任務,直接確定賞金之外,還有一種是直接指定某個成名的殺手去完成的任務,這種任務是要根據殺手的身價來確定賞金的,而每個殺手都有一定的身價,實力越高身價就越高。
  有實力的殺手他們一般都不會隨便出手,這和他們的身價有關。
  比如新人榜現在的第一高手墨心,他現在的身價是殺一個人五十萬金,不論對象是大勢力的老大,還是個沒有武功的小混混,只要想請他殺人,賞金皆是五十萬金,不會多也不會少。
  不過以後如果他擠進天榜,那身價就另當別論了,最少也要有一百萬金以上。
  所以,季子木得出八個字的真言——殺人可以,金子拿來。
  於是,在某個夜黑風高的晚上……
  當熱火朝天的床上運動結束後,吃飽喝足的男人懶洋洋的扔給某人一個殺人的任務,對話由此開始:
  男人愛不釋手的摸著少年光滑的背,雖然表情是一臉饜足,但是深沉的眸底卻潛藏著如何都要不夠的慾念,少年是累慘了,所以趴在男人懷裡一動也不動,特別是某個地方還傳來撕痛的感覺。
  由於少年的後穴比一般人還要小,所以在情事上比較容易受傷。
  男人雖然已經很溫柔地對待他了,不過兩人都是一個極端,一個大一個小,所以再怎麼溫柔和用藥,少年還是免不了要受皮肉之苦。
  懶慵的男人衣衫不整的躺在床上,說不出的誘人,還有少年溫順地躺在他懷裡,垂落的髮絲相互交纏,交織成一副奇異的和諧感,男人有一下沒一下的撩著少年的髮絲,微闔的雙眸突然睜開,像是想起什麼,手上的動作也停住了。
  「寶貝,這是你後天的任務。」男人從邊上抽出一張紙,上面記載著寥寥一段話。
  少年連睫毛也不動一下,直接把手伸到男人面前說:「金子拿來。」
  「金子?」男人瞇了瞇眼,露出幾分危險之色,似乎是在解讀少年說這句話的意思。
  「等價交換啊,你給我金子,我幫你殺人。」少年發現男人竟然聽不懂,於是在他懷裡仰起頭,看到男人危險的表情,突然發現自己說錯話了,不由得改口道:「說錯了,是你給我金子,我幫你殺一個人。」
  「這是任務。」男人沒有表情的將那張紙放在少年手上。
  「可是任務不也是殺人嗎?」少年很天真的說道,沒發現男人眸子底也正氤氳著危險的風暴。
  可憐的首領又要被出賣了,不過這也要怪他自己。
  雖然他有教導少年的職責,但是關於身價和任務兩種卻是不同的,這一點他並沒有跟少年講清楚,所以才會造成現在的誤會。
  任務是有固定的賞金,也就是說不管接任務的殺手的身價是多少,只要殺手接了這個任務,完成任務後所得到的賞金就是上面標明的數目,跟身價是沒有關係的。
  男人「輕柔」的問道:「誰教你這麼說的?」
  少年沒有任何猶豫,「首領。」
  【第八宮】某個正在烈日下對著下面一群奶娃講規矩的首領突然毫無預兆的打了個響亮的噴嚏,不知道自己即將大難臨頭的某首領還以為是自己昨夜受涼了。
  這已經是第二次從寶貝的口中聽到凌易天,看來他這個得力手下的確是交了寶貝不少知識。
  男人嘴角輕輕的勾起,眸底閃一道不知名的深光,只是目光一閃,忽然向著少年又問:「既然如此,不知寶貝的身價是多少?可說給爹爹聽聽?」
  少年想了想,朝男人伸出一根手指頭。
  「一百萬?」男人挑眉說道,見少年搖搖頭,淡定道:「一萬?」
  少年又搖搖頭,露出一絲「孺子不可教」的表情,「是一千。」
  「一千金。」男人樂笑了,卻見少年又否定的搖頭。
  少年說:「一千銀。」
  一千銀等於一金,男人還從來沒聽說過身價只有一金的殺手,寶貝可真是讓他大開了眼界。
  男人眸光一閃,似笑非笑的問道:「寶貝確定是一千銀嗎?」
  少年覺得男人的話有些古怪,猶豫了一下才說:「不是說一千銀可以讓一個有五口人的家庭過上兩三年嗎?這樣不是很多?」
  「呵呵。」男人攬過少年的身子,在他光潔的額頭上親了親,「寶貝可知道,你最喜歡吃的涼瓜,在外面就算有十萬也買不到。」
  男人總是知道,從什麼地方切入才最能吸引少年的注意力。
  少年皺眉,「這麼多?」
  「銅和銀這兩種貨幣只在平民百姓之間流通,那些真正的貴族和大世家,他們使用的是金,還有任務,賞金的單位也是從一金開始,而你剛剛說的一千銀,兌換過來也就只有一金而已,在某些地方,一杯普通的茶就值一金,現在你還覺得一千銀很多嗎?」
  少年為難的皺起整張臉,男人繼續惡意的拋雷。
  「你還記不記得,幾年前和你一起參加死亡試煉的墨心,他現在是新人榜上的第一高手,身價是五十萬金,外號刀鋒,已經是大陸赫赫有名的高手,相信再過幾年,他的實力會更強,排上天榜不過是遲早的事。」
  新人榜和天榜,季子木都有聽說過,不過他根本就沒在意過。
  因為要排上這兩個榜要花費的精力太多,一種是要不停地挑戰榜上的各位,只要能打敗對方,就能取代他的位置,另一種是做任務,挑戰難度更高的任務,比如說天級的任務。
  然而不管是哪一種,季子木都沒有興趣,上榜又不能吃,他要來幹什麼。
  大概就是看清少年這種心態,所以月離颯才會故意說出這樣的話來。
  當年,季子木若不是因為月離颯的阻擋,以他擁有的牌子數目,第一名本應是他的,然而現在,墨心在大陸闖出一片名堂,反觀少年,他也就只在灰網這片小天地蹦躂,兩者比起來,當年試煉的真正答案倒顯得完全不重要了。
  不過聽到男人這麼說,少年還是興趣缺缺。
  「那我的身價是多少?」
  男人低下頭,把臉湊到少年面前,鼻尖互相碰觸,有一點微癢,但卻顯得曖昧十足,只聽他邪氣的笑道:「等寶貝哪天能證明給我看,我會告訴你,你真正的價值。」
  這句話說得意味深長,偏偏少年是個懶蟲,不願多想。
  不過有個念頭早已在他心裡悄悄的滋生。
  百年前的預言?降生的異星?
  這些他不管,但是有句話他聽得很清楚,男人說很多人都要趁異星還未成長之前把他扼殺在搖籃欄裡,讓他充分地體會到,原來這個世界的人,比他原來的世界還要瘋狂,而且還不用被警察抓。
  最重要的是,在他原來的世界裡,殺個人很麻煩。
  電視上都說,殺人如果不要坐牢的話,要制定一系列圈套,然後秘密地將仇人殺死,而且還要裝做什麼事都不知道的樣子,然後又要想辦法掩蓋一切真相,不要讓警察發現真相,總之就是很麻煩很麻煩。
  而這個世界,完全顛覆了他在電視上學到的知識。
  首先,殺人不犯法(錯誤的認識)。
  其次,只要有錢就不愁找不到殺手(因為殺手在這個世界氾濫了)。
  最後,殺人還能賺錢(也算是個錯誤)。
  總結,殺人是解決仇敵最簡單和直接的方法(無法言明的錯誤)。
  沒有人去糾正季子木錯誤的觀念,不是因為這片大陸是強者為尊的世界,而是沒有人知道他的腦袋裝的竟然是異於常人的思維神經。
  ……
  皇家學院是個好地方,對皇子而言,要拉幫結派就非皇家學院莫屬。
  在四雀國有著第一學院的皇家學院,它的出名不僅體現在有這一流的設施設備,連區區一個小小的教學地方都辦得跟座豪華的宮殿,最重要的是,皇家學院集齊了全國最好的導師,其中就有自小有「神通」之稱的 娑公子。
  娑之名在四雀國的名聲比邪王還要大,在很多年輕一輩和長輩的眼中,他是無可替代的偶像和榜樣。
  為人親和,平易近人,相貌又俊秀無比,臉上總是掛著一抹微笑,無比悠然的姿態,沉靜如水般的氣質,連聲音都是那般清越動聽,如水般流轉的眼眸總是時不時的散發著溫柔之色。
  如此清俊的青年,不管是走到哪永遠都是人們注意的焦點。
  所以一聽到 娑公子竟然是皇家學院的導師,眾多貴族少男少女們紛紛以進皇家學院為目標,為的就是能親近他們的偶像。
  在消息傳出來的那段時間,皇都可謂是一片太平現象,那些平日出來耀武揚威的管家和貴族的子弟們,除了一些是自願躲在家裡往腦袋裡塞知識的,其他不願意的也被他們的父母給拎著耳朵關在房間裡。
  當然,除了親近 娑,還有另一個很重要的原因。
  那就是拉幫結派。
  皇家學院是針對皇家的皇子們,還有在朝為官的官員和貴族們的後代所設的,主要還是為皇子們提供便利的條件,讓他們自己去拉攏朝臣的子弟,奠定自己在朝中的基礎,為後來爭奪王位打下基礎。
  在這一點上,四雀國開設皇家學院以來繼位的第五代君王無疑是個很公平的君王。
  因為他親自定下了規矩,在皇家學院裡,沒有所謂的君臣之分,所有的皆一視同仁。
  犯了錯的,即使他(她)是皇子(公主)的身份,學院的夫子們也可以照懲不誤,若是被懲罰的皇子(公主)不甘受辱,事後敢伺機報復,依照規矩,將廢除他(她)的皇子(公主)身份,直接貶為九品官位。
  九品在四雀國是最低等的官位,皇子(公主)一旦被貶,那就意味著他(她)必須從頭開始做起,最嚴重的會喪失王位的繼承權。
  所以這一條法律一出,那些皇親國戚皆愕然,不過最高興的便是學院的夫子們。
  有先例,歷代夫子們總是因為皇子(公主)的身份而放不開手腳,皇子(公主)犯了錯,想懲罰他,卻礙於他(她)的身份也不敢下狠手,就算懲罰了,時候還要擔心會不會被報復。
  最終更是助長了皇子(公主)囂張跋扈、目無尊長的性格,這一點並不符合皇家學院的初衷,所以才有後來的改革。
  然而到了邪王這一代,雖然越上陌離年越三十,但是後宮卻只得一名年約五歲的皇子。
  雖然年紀小,但是眉眼間卻依然生出一古帝王的浩氣,頗有其父之風,不過性格方面卻與越上陌離差了不止十萬八千里。
  小小年紀就嚴肅著一張臉,雖然不是刻板的那種,不過每當旁人接觸到他那雙精氣十足,隱隱透露著帝王威嚴的眼睛時,大家都會自覺的移開視線。
  不過,再早熟的皇子他也有弱點,他的弱點便是越上陌離。
  至於 娑,這位早熟的皇子最多就是尊敬罷了,而其他夫子,比如 娑的師弟白小石,則是他最為厭惡的人,只不過君心難測,這位小小的皇子顯然已經將這一點完全地詮釋出來。
  表面上看,他有乖乖的聽從夫子的話,夫子讓他做什麼,他便做什麼,但是暗地裡,他卻總是似無意地給白小石難堪,下絆子。
  最精彩以及轟動的一次,便是小皇子四歲那年,學院舉辦的辯論賽。
  當時小皇子當著邪王和學院的大院長,以及所有夫子的面,用恭敬卻元素的話把白小石說得啞口無言,最後還是 娑替他解了圍。
  白小石和 娑皆是大院長的學生,平常他們都以師兄師弟相稱。
  然而兩人卻是一個極端。
  白小石默默無聞, 娑舉國皆知。
  白小石無德無才, 娑德才兼備。
  白小石就像角落裡的黑老鼠,暗淡無光, 娑就像太陽底下的火鳳凰,耀眼奪目。
  白小石就是一個被周圍的人無視的很徹底很失敗的人,連大院長喬涼都對他不聞不問,若不是 娑對他的關照,以他的資質是絕不可能呆在皇家學院這種地方當夫子的。
  所以在別人看來,白小石就是因為有 娑當靠山,所以才能留在皇家學院的。
  小皇子越上行風別看他現在是小小的一隻,實際上他頗有性格,他最看不起的就是吃軟飯的人,白小石恰恰就是這一類的,所以不能怪他會針對白小石。
  而白小石呢,說他性格懦弱也不為過,任打任罵,卻從不吭一聲。
  整個人陰沉沉的,不管是冬天還是夏天,總是把自己包成一團,皮膚白的有點病態的感覺,身體也涼的不似人,是屬於不合群的一類人,有時候 娑跟他說話,他也總是一副悶不吭聲的樣子。
  由於他沒什麼真材實料,所以學院不可能讓他去教學生,以免誤了子弟。
  學院給他安排的工作是看管藏書樓,有時候也負責傳遞一下消息,還有當學院的某個夫子有急事不能來,白小石就成了代課的夫子,這裡的代課並不是讓他真的去講課,而是讓他看管那批學生,讓他們別到處亂走。
  當然,像白小石這樣毫無存在感的人,學院的學生們怎麼也不可能會聽他的話,這還多虧了 娑的關係。
  娑也知道自己的師弟在學院不受歡迎,所以他便放話說,是他推薦白小石當代課導師的,如果出了事,一切由他負責,此話一出,當真是再沒有人敢在白小石代的課上搗亂,就連越上行風也都安靜的在看書。
  不過白小石對 娑的態度卻依然是那副不好也不壞的樣子。
  沒有人知道,白小石其實有一個不為人知的身份。
  那就是,他其實是一個殺手。
  這個身份,白小石一直隱藏得很深,在學院他從來沒有顯露過他的身手,所以在外人看來,他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陰沉書生,沒有任何優點。
  他在皇家學院其實是個可有可無的人,存在感低的讓人一轉身就忘記他的存在,有時候就算連續一兩個月不在學院裡也沒有發現。
  這樣的人不適合當夫子是必然的,不過卻很適合當殺手,而且他最不缺欠的就是時間。
  挖掘他當殺手的人是一個連他也不認識的神秘人,據說是一個組織,不過由於他的資質一般,相對的實力也不是很高,只能接四級的任務,所以那個神秘人有時候會給他帶來一些難度差不多的任務給他。
  就像現在,他手裡捏著一張紙條,上面記載著他這次任務的對象。
  是一個二十歲左右的青年,叫莫少天,是十幾年前遭滅門的莫家子,其父莫飛雲曾在朝為官,是一個以清廉出名的官員,當時傳出莫家被滅門的時候,還造成很大的轟動,有人懷疑是莫雲飛的仇家買兇殺人,不過由於查不出元兇是誰,所以最後便不了了之。
  莫少天因為從小被送去習武,十幾年沒回過家,所以很多人都不知道,莫家的子其實是莫少天,正是因為如此,所以他才能在那場滅門慘案中逃過一劫。
  不過現在組織卻要自己去滅了他的口,這其中和十幾年前莫家被滅門有什麼關係,白小石並沒有興趣去追查。
  他只知道,任務完成得越多,就能從神秘人那裡得到增進內功的聖藥。
  只要吃了那些藥,他的實力就越高,終有一天,他也能成為金星殺手。
  金星殺手才是他真正要追求的目標,至於什麼學院夫子,他從來都不在乎。
  記下紙條上的信息,白小石將紙條燒掉後,和往常一樣隨意的編了個理由,然後就離開了皇都,開始殺人之旅……
  
第098章 腦抽的胖子
  身正不怕影子斜,身胖不怕竹竿瘦!
  ……

  黑骷髏傭兵協會,據說是很久很久以前一個神秘人創立的。
  後來這個神秘人消失了,但是他所創立的傭兵團卻留了下來,從古至今,發展成為這片大陸第一大傭兵團。
  黑骷髏雖然聽起來有些陰暗和恐怖,一般百姓聽了還以為是個邪惡的組織,不過隨著它的名氣越來越大,最後很多人一提到「黑骷髏」這三個字,立刻露出一臉嚮往的表情。
  追其根源,已經沒有人知道「黑骷髏」這三個字到底是怎麼來的。
  不過作為大陸第一大傭兵團,黑骷髏是一種公正的象徵。
  所以就算是天榜上有名的高手,有時候黑骷髏傭兵團的人一出面,連他們也要賣幾分面子給黑骷髏。
  然而實際上,黑骷髏雖然是大陸第一大傭兵團,但是它的綜合實力卻比大陸第一殺手組織灰網還要差上一點。
  不過由於黑骷髏傭兵是大陸三大國唯一承認的協會,在這片大陸幾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就連與混亂生活沒有掛鉤過的尋常百姓,他們也或多或少聽過黑骷髏傭兵協會的名字。
  所以就名聲來看,灰網這個殺手組織的名字只存在於黑暗的世界裡,而黑骷髏卻是人盡皆知的。
  黑骷髏位於大陸的正中央,它發佈的任務榜、新人榜,以及天榜,和那塊金紅色的萬惡榜都是置放在同一處的。
  為此,黑骷髏傭兵協會特意建造了一座大型的天閣。
  天閣之上,是三塊高高懸掛的大面積牌匾,牌匾上記載的是當今大陸的強者,按照排名的順序從上到下,密密麻麻的記載了許多個名字,都是大家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名字。
  然而這些牌匾卻不是一直沒有變動的,幾乎每隔半個月,這塊牌匾上的排名就會變動一次。
  不過變動的最頻繁的卻要數最左邊的萬惡榜。
  十年來,萬惡榜上除了第三名被除名以外,所有變動的都是在第十名以下的,特別是十一名到三十名之間,簡直就像被大清洗一樣,除了少數幾個還在,其他人全部都被刷了下去,排上去的皆是一批從前從未聞過名的新人。
  當然,這些新人幾乎有十成十的人都上了任務榜,一個個被懸賞的金額還是挺高的。
  不過眾人關注的卻還是天榜和新人榜如同異軍突起的幾匹黑馬,比如墨心。
  所以在天閣下面,總有人時不時的跑來關注一下新人榜和天榜的排名。
  就像現在,排名竟然不到半個月又變動了。
  天榜第十名雪見飛,擊敗了第九名,成功的上升到第九名,而原來的第九名則跌到了第十名,至於新人榜,黑馬墨心還穩穩的佔據著第一名,其實很多人最想看的其實是墨心挑戰天榜。
  不過等了兩三年,到現在也沒見他有過行動。
  就不知他到底是沒有把握,還是有其他原因,不過猜測歸猜測,沒有人會懷疑他的實力,敢以一挑三,這種光榮的戰績在新人榜上不是沒有,但是墨心確實第一個成功的人,要不然他也不會這麼快就登上新人榜第一的位置。
  由於萬惡榜的變動,所以任務榜也齊齊的刷出一大片任務,因此吸引了一大批浪人和殺手劍客。
  這其實沒什麼稀奇,見多了這種事的人都見怪不怪了。
  不過今天在天閣之下,卻發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轟動。
  任務榜閃被喻為即將塵封的一個五百萬賞金任務,在一個陽光燦狼的日子被一個穿著華服的貴胖公子給接了。
  輕佻傲慢的貴公子即使是對著黑骷髏傭兵協會的接待人也是一臉高高在上的傲慢態度,自以為披著一身華麗的衣服,就會是一隻高貴品種的家豬,實際上野豬都比他強。
  接待人完全是一副好脾氣的態度,微笑著對一臉趾高氣揚的貴公子說道:「這位公子如何稱呼?」
  傲慢的貴公子無視他的問話,環視了天閣內部一圈,最後目光才落在好脾氣的接待人身上,「你就是這裡的負責人?」語氣帶著濃烈的懷疑。
  接待人沒有生氣,他管理天閣的任務榜已經有十幾年了,若是被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子三兩句話就給氣死,那他也白混這麼久了。
  「天閣的任務榜的確是由在下負責,工資既然接了任務,自然就由在下負責。」
  「那好,本公子問你,這個任務真的有五百萬金?」
  噗……
  周圍有人不客氣的嘲笑出聲,果然不愧是個養尊處優的大少爺,也不過是個沒見識的小子。
  接待人完全是一副淡定的態度,他說:「公子請放心,任務上標明多少就是多少,如果公子能完成任務,最終所得的賞金,除了傭兵協會抽取的百分之一中介佣金,其他的全部都是您的。」
  「什麼?」華服的貴公子難以置信的瞪大眼睛,表情竟帶著幾分凶煞,「憑什麼我完成的任務就要給你們傭兵協會抽取百分之一的佣金,這是什麼道理?」
  周圍看戲的人也被他這個態度弄得一頭霧水,不過當他們聽到他接下來說的話,一個個都輕蔑的大笑了起來。
  接待人了然一笑,「這位公子,說句不客氣的話,沒有天閣的任務榜,您也接不到這個任務,再者傭兵協會發佈這些任務,抽取百分之一的佣金是必然的,這一點毫無不妥,如果您不相信,可以隨便找個人問問。」
  華服公子顯然也聽到周圍的人笑聲,再聽到接待人的話,不禁漲紅了臉。
  他再傻也明白這些人是在嘲笑他的無知,習慣了他人阿諛奉承的話,如今卻被一群陌生人嘲笑,他如何也嚥不下這口氣。
  「混賬東西,誰敢笑話本少爺,你們知道本少爺是誰嗎?告訴你們,本少爺就是雪泣家族的三少雪泣長男。」
  「哈哈,雪泣家?就是幾年前被兩個神秘當著很多人的面搶走了酒樹家,這件事誰不知道,三少爺,不用你提醒,這事誰人不知道雪泣家幾年前的那場糗事,以前不知道,現在也知道了。」人群中傳出來一個聲音,言語中對雪泣家似乎很不客氣。
  「長男少爺?你的名字叫長男,可怎麼排行第三呢?」
  「哈哈……乾脆改名叫三男好了。」
  ……
  周圍圍觀的人皆不客氣的嘲笑著雪泣長男,在這裡的都是些鐵錚錚的漢子。
  第一世家又如何,六年前還不是被別人當著面狠狠的刮了一個耳光,這件事現在誰不知道,雪泣家族以前是出名,不過現在更出名了而已,只不過出的是醜名。
  看華服公子吃了鱉一樣的表情,接待人就知道這個大少爺還沒吃過苦,是被家人驕縱慣了的大少爺。
  不過規矩還是規矩,就算對方是身份顯赫的大世家弟子,傭兵協會也不可能給他破例。
  「長男公子,賞金的問題先別說,按照慣例,有些問題我還是必須先瞭解一下,希望您別介意。」接待人正經的說道,「任務榜上的任務一般超過三百萬賞金的,我們傭兵協會都要確認一下對方是否有能力完成,當然,最後要不要接還是由對方自己決定。」
  接待人話才剛說話,雪泣長男立刻瞪眼。
  「你的意思是,你懷疑雪泣家完成不了這個任務?」雪泣長男顯然忘記了,他現在之所以會出現在這裡,是因為家族把他們年輕一輩的人都趕出來歷練,在歷練的期間,雪泣家的長老們早已下了死規,不准予子輩們利用家族的名聲,任何事情都必須靠自己的本事。
  人群中立刻有人嗤笑。
  說到底,最後還是要借助雪泣家族的勢利,分明就是個一無是處的大少爺。
  不過稍微聰明一點的人都知道,這個五百萬賞金的任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得了的,也就只有雪泣長男這個傻子才會去接。
  「怎麼會?長男公子既然想接,那個在下現在就將任務解下,由於這個任務的範圍比較廣,所以您有五年的時間可以完成,如果超過這個年限或者您不在人世,傭兵協會將自動解除,到時候任務會重新掛回任務榜,知道期限到或者發佈任務的人親自解除為止,現在您確定要接這個任務嗎?」接待人依舊不鹹不淡的態度。
  雪泣長男一臉不耐煩的回道:「確定。」
  人群中,有個黑衣少年一直望著這一幕,黑得發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雪泣長男接的任務。
  任務榜上之貼著一張黑白分明的圖畫,旁邊是懸賞的金額,五百萬的字眼標的很大,不過吸引黑衣少年的還是那張畫裡的人物。
  很平凡的臉,上面還有一顆小小的黑痣……
  黑衣少年覺得自己好像在哪見過這張臉,特別是那顆黑痣,更熟悉了。
  不能怪少年會想不起來,這張臉是他六年前隨意弄的,而且他自己照過鏡子的次數屈指可數,會記得才有怪,不過那顆黑痣卻有點小小的來頭。
  當年萬原覺得他長得太醜,反正都很醜了,所以再醜一些又有什麼關係,因此那張平凡的挑不出優點的臉就多了一顆醜陋的黑痣,畫這幅畫的人大概不知道,所以才把黑痣也畫了上去。
  黑衣少年看到自稱雪泣長男的胖子把任務上的畫接了就走,趾高氣揚的模樣倒是和印象中的萬原重疊了起來。
  猛地一拍,黑衣少年想起來了,那張畫上的人不就是自己。
  不過,少年掰了掰手指,五百萬金的賞金,比他之前說的一千銀要多五百萬倍……
  難怪男人會笑話他,原來他真的說了蠢話。
  如果他有五百萬金,那是不是代表他以後想吃什麼就能吃什麼?五百萬金可以讓他吃五十個涼瓜了。
  黑衣少年想得出神,沒發現自己現在因為某只家豬的緣故,成了周圍所有人注目的焦點。
  雪泣長男本來想離開這個讓他不高興的地方,結果正要離開的時候,就看到一名黑衣少年,狀似出神的呆站著。
  少年一身黑色的勁衣,側面的輪廓既白皙又精緻的不像話,精瘦的身體線條,被黑色的衣料裹得緊緊的,有種禁慾的美感,細碎的長髮直至腰間,顏色比一般人要黑的多,站在人群中非常的亮眼。
  不過由於少年一聲不吭的站在角落裡,存在感低的連他周圍人都沒注意到。
  雪泣長男雖然是家族裡的三少爺,但是卻是最沒用的,最大的缺點就是好色,不論男女,只要是美人,他無一不垂涎。
  因為好色,他不知惹了多少禍,要不是有家族幫他解決,他就算有十條命都不夠被殺。
  正因為雪泣長男「閱」美無數,所以他一眼就看出黑衣少年是個極品尤、物,不論是身段,還是相貌,都是極品中的極品,一時興奮,雪泣長男就忘了,現在的他正在歷練的期間,已經沒有家族在背後給他撐腰了。
  當然,雪泣長男敢如此膽大包天,也不是沒有依仗的,畢竟雪泣家族的威名還在。
  「小美人。」笑得極度萎縮的雪泣長男擋在少年面前,豬爪就要往少年的肩膀摸去。
  經過剛剛那場吵鬧,天閣裡大部分人都知道雪泣長男這個人,本以為他要離開天閣,結果竟然見色起意,調戲起黑髮少年來。
  黑衣少年週身籠罩著若有似無的冷冽寒氣,神情十分淡漠,看到當在他面前的雪泣長男,黑紫色的眼睛微微閃過一抹訝異,不過他並沒有露出丁點殺氣,周圍的人不禁感到奇怪,少年應該是個殺手……
  少年冷漠的看著眼前的手越伸越近,好心地提醒道:「你的爪子要碰到我了。」
  有人忍不住笑了起來……
  好好的一隻手被說成爪子,雪泣長男的笑臉掛不住了,不過為了不讓美人對他反感,他硬把笑容又掛了回去,然後「溫聲細語」的對少年說:「美人說錯了,這不是爪子,是手。」
  少年疑惑的挑眉,「這麼肥,我還以為是豬爪,原來不是啊!」語氣聽起來貌似還有點小失望。
  這下子終於有人不客氣的大笑出聲。
  說是豬爪也不為過,雪泣長男很胖,由於過慣養尊處優的生活,再加上他沒有習武和經商的天分,所以家族也不管他,幸好他是雪泣浩明的親生兒子,否則雪泣家族還真會放任他去自生自滅。
  不管少年是不是故意的,雪泣長男的笑臉終於掛不住了,「哼,給臉不要臉,你可知道我是誰?」
  雪泣長男打算故技重施,可惜少年根本不甩他。
  「告訴你,本少爺就是這片大陸的第一世家,雪泣家族宗主的第三子雪泣長男,得罪了我,你就死定了。」
  「長男?」少年沒抓到重點,倒是抓了這個詞,此時他讀的是第三聲。
  雪泣長男肥肉橫抖,「不是『長』,是『長』。」
  少年斜眉,「不是同一個字嗎?」
  「……是,但是……」讀法不一樣。
  少年下結論,「那不就行了。」
  天閣一片沉默……
  良久,雪泣長男終於爆發出一陣怒罵。
  「臭小子,你竟然敢耍本少爺,你知不知道我是雪泣家的三少爺,得罪了我……」
  「你就死定了。」少年涼涼的幫他補上,然後斜視了他一眼,「這句話你剛剛已經說過了。」
  「你……你……你你……」雪泣長男的豬臉瞬間轉化為豬肝色,一直「你」不出什麼話來。
  少年好心的替他接上,「你這個混賬東西。」
  「對,你這個混賬東西。」說完之後,雪泣長男才反應過來,又重新怒罵道:「你這個混賬東西,你竟然敢耍本少爺,你知道本少爺是誰嗎?得罪了……」
  周圍圍觀的人大部分都憋不住,哈哈大笑,笑聲簡直傳千里……
  季子木此時唯一的想法就是,胖子的腦袋被車輪碾過了。
  事實上,所以圍觀看戲的人都是這麼想的,想不到,在雪泣那個大世家裡,竟然還會有這種傻子,有就算了,竟然還把他放到外面來,難道雪泣家族就不怕他丟了第一大世家的臉面嗎?
  結論是可能雪泣家也沒想到,雪泣長男是如此沒腦子的人吧!
  「哼,一個死胖子而已,我還以為雪泣家有多麼了不起,不過就是敗類的集中地。」就在一片哄鬧聲中,一個突兀的聲音在外圍響起,冷冷的譏笑諷刺聲透著對雪泣家族的強烈不屑。
  眾人的笑聲戛然而止……
  的確,這裡有很多人都是些亡命之徒,他們也對雪泣家沒什麼好感,不過還是很少有人敢在大庭廣眾之下,辱罵雪泣家族,若是傳到他們耳裡,很可能會被他們封殺。
  雖然都是亡命之徒,多一個敵人少一個敵人都是一樣,但是雪泣家族的追殺令還是不容小覷的。
  如果最後真的被追殺了,那個被追殺的人就等著像隻老鼠一樣過著人人喊打的日子。
  說話的人是一個二十來歲的青年,清秀的臉龐還有些稚嫩,不過那雙眼睛卻透著強烈的仇恨目光,死死地盯著任務榜上的某個角落,如果眼神能砍東西,掛在牆上的某塊任務榜估計得被砍得七零八落。
  青年穿著一身白衣,不過袖口和衣擺都撕裂了好幾道口子,臉上髒髒的,頭髮也有些許凌亂,神情憔悴,好似被人追殺過一樣。
  雪泣長男沒有武功,所以他只聽到聲音,卻不知是從何人口中說出來的,聽得對方竟然敢辱罵雪泣家,氣的跳腳,在那一直喊著「是誰」「有膽子出來」之類的話。
  青年卻理也不理,最後又看了任務榜一眼,之後就離開了天閣。
  眾人見沒戲看了,也都散了。
  再說季子木,他也想離開,卻被旁邊的雪泣長男擋下,正當他想動手的時候,一個灰影匆忙地走過,不小心撞了雪泣長男一把,胖子反應也算快,伸手剛好就拉倒對方的衣袖,「哧啦」一聲,袖子斷成了兩節,露出一節白皙的有些病態的手。
  灰影似乎有急事,竟然也沒有跟雪泣長男計較,直接越過他身邊,匆匆的往外面走去。
  季子木覺得,灰影是在找剛剛那名離開的青年,不過他好像是個藥罐子,因為從他身上聞到了一股混合了什麼怪異東西的藥味,這種藥味似曾相識……
  就在他怎麼想也想不通的時候,肚子咕咕的叫了起來,原來午飯的時間到了。
  沒有任何猶豫,季子木也離開了天閣,身後,胖子歷盡千辛萬苦,終於從地上爬了起來,剛想破口大罵,四周卻連一個圍觀的人也沒有了……
  
第099章 這塊是最小的
  江湖小兒女,賣身攢錢。
  ……

  黑骷髏傭兵協會所在的地方是大陸的正中央,由綿延千里的山脈形成天然的屏障。
  這裡沒有城鎮之類的別稱,就是一片小大陸而已,不過城鎮有的東西,這裡也有,比如酒樓、飯館、茶樓、商店、小攤,甚至連歡館都有,當真是應有盡有,當然,這些產業都是屬於黑骷髏傭兵的。
  往生樓是天閣附近的一家酒樓,也是黑骷髏傭兵協會旗下最大的一家酒樓。
  主要是因為它位於天閣附近,在這裡往來的人群是最多的,一天的人群流量幾乎是其他地方的十倍以上。
  往生樓非常大,能容納幾百人的大廳被分成六個隔間,每個隔間都傳出震耳欲聾的轟鬧聲,一群群人可都是練家子,湊到一起,那嗓門就大得離譜,站在門外五十米遠都能聽到聲音。
  少年剛走進去,就被一個穿戴端正卻似客棧小二的人攔住,是個笑瞇、瞇的長者。
  「這位公子是第一次來往生樓吧。」笑容可親的長者語氣不容置疑。
  少年挑挑眉,卻沒有開口詢問他為何知道他是第一次來,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這種情況長者似乎遇到過,笑容依舊不變,只不過此刻眼裡倒帶上一絲讚賞。
  「往生樓有一個規矩,每個人入樓前必須先交五金。」說著他頓了一下,看了眼少年的表情,又繼續說道:「屆時客人想在裡面吃多少就能吃多少,就算客人在裡面所吃的東西超過五金,往生樓也不會再找您要超過的那部分。」
  不得不說,往生樓的確是很會做生意。
  往生樓提供的食物雖然不像普通的酒樓客棧那樣粗糙,但是也只能算得比較好吃一類,真正的極品點心,他們只會拿來招待二樓和三樓的客人,這裡又需要一定的技巧,才能避免引起糾紛。
  往生樓是打著五金人人吃到飽的招牌,不過僅僅局限於一樓,二樓和三樓供應的食物是更為高檔的極品點心,不過要上二樓還需另外交費,價格自然要高出五金幾倍許。
  這種做法其實就相當於現代的自助餐,對商人來說,開門做生意的,有賺無賠才是真理!
  身上窮的響叮噹的流浪人自然不會特意花五金進往生樓,能捨得花五金來往生樓的人身上都是有些資產的,不過少年並不清楚這一點。
  此時五金對他來說,就像天價,因為他身上連一金都沒有。
  於是,他為難了。
  笑瞇、瞇的長者一看他的表情,笑容不由得淡了兩分,「這位公子如果覺得五金太多,可以現在就轉身,往右走十里,那裡有家小飯館,裡面提供的食物雖然不太好吃,不過還能果腹。」
  恭敬而客氣的笑容卻開始帶上幾分輕蔑。
  裡面幾個正在吃食談天說地的人,大概和長者是老熟人了,看到一老一少在門外僵持著,那個黑衣少年遲遲都沒進來,立刻有人明白是怎麼一回事,其中一個青年看似衣冠楚楚,卻做著與他外表不相符的動作。
  他猛地吹了個響亮的口哨,結果連周圍大部分的人都被他的口哨吸引了過來。
  「楊老兒,怎麼又是一個沒有錢卻想進來白吃白喝的人嗎?」
  楊老兒但笑不語,顯然對這種事已經見怪不怪,不過他的表情卻洩露了他心裡此刻的想法。
  的確又一個沒錢,卻想進來白吃白喝的人呢!
  「我說楊老兒,你乾脆把人放進來算了,人家小弟、弟也不容易啊,五金若是給尋常百姓,對他們來說可以一筆大財富,都可以用個十來年了,小弟、弟身上說不定連一金都沒有,你還能指望他拿出五金嗎?你們說是不是?哈哈。」顯然,這個青年是個典型的起哄者。
  聽起來青年像是在為少年說話,實際上他是對少年赤果果的嘲諷。
  若是往常,楊老兒一定會幫忙說幾句,畢竟若是客人吵起架,損失的是往生樓。
  不過現在被嘲諷的對象是個初出茅廬的少年,那就另當別論,若是某個家族的大少爺,身上絕對不會沒有金子,除非是個流浪的殺手。
  楊老兒見過不少人,他的眼光很獨到,他看出來少年其實沒有多少經驗,很有可能還是個剛從深山出來歷練的殺手,這種人一般都是從頭開始,沒有金子在身不足為奇。
  「楊老兒,到底好了沒有?我們還等著交五金。」
  少年身後一個壯漢探出頭,一臉不耐煩,原來僅僅這一會,就已經有好幾人在後面排著隊等著了,他們也同壯漢一樣,等得很不耐煩,有的甚至瞪著少年。
  楊老兒認識壯漢,知道這是個有近的財主,立刻恭敬地說道:「原來是陸兄,請稍等一會,很快就好。」
  這句話其實更像是說給少年聽的,因為楊老兒將「很快」二字咬得緊緊的。
  「這位公子,如果您沒有五金,還是趕緊離開吧,往生樓客人不少,您已經耽誤到我們了。」
  「我沒有五金,不過……」少年注意到周圍好些人都帶著鄙夷的目光看著他,眉心不由得皺起,他身上的確是沒有五金,他也如實說了,便是沒有五金,他有男人給他的另一種東西。
  「沒有就請你趕快離開這裡,不要擋了其他人的……」楊老二終於露出不耐煩的神情。
  路字還未說出來,少年從懷裡拿出來的東西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眼睛不由得瞪直了。
  剛剛起哄的那群人也在不經間一瞥突然沒了聲音。
  少年身後排隊的幾個人表情也變了樣,特別是那名壯漢,幾乎要把他的眼睛給瞪出來。
  原來少年手上拿的是一片金黃色的葉子狀東西,金燦燦的光芒極為耀眼,就連金幣都不可能發出這樣的光芒,普通的金幣含金量最多只達到百分之二十,而這種金葉子含金量不僅達到百分之兩百,而且還是通過特殊渠道提煉。
  所以這種金葉子僅僅一個小孩拇指大小就能換取一百萬金。
  楊老兒曾經有幸見過這種金葉子一面,不過眼前少年拿出來的金葉子卻比他曾經見過的還要大兩倍不止。
  這要是兌換成金幣,那還不得堆成一座小山。
  往生樓流動的資金雖然不少,但是一時間卻無法湊足,楊老兒現在才知道自己惹了個不小不小的麻煩,不過他也沒想到,在這片大陸上,竟然有人身上沒有金幣,反而藏著金葉子。
  「這東西也不能用嗎?」少年見眾人沒有反應,不由得發出疑問的聲音。
  楊老兒這才驚醒過來,連忙惶恐道:「不不不,您拿的是金葉子,當然能用,只是這塊金葉子實在是太大塊了,往生樓暫時無法給您找那麼多,不知您身上有沒有其他小點的?」
  楊老兒問的小心翼翼,眾人也有些哭笑不得。
  明明剛才還趾高氣揚的嘲笑對方沒有金幣,現在卻反過來了,反而嫌少年給的金葉子太大塊了,連往生樓這樣的地方也找不開,可想而知,這塊金葉子能兌換的金幣數量一定不少。
  人總是貪婪的。
  在這片大陸,搶奪他人財物的不少,你實力低,被搶了是活該,所以不會有人同情的。
  不過少年如此毫無顧忌的把金葉子這種罕見的東西拿了出來,倒是讓眾人起異心思的同時,卻又不得不考慮一下少年的背後是否有哪股大勢力存在,要知道像這種金葉子,數量極其稀少,一般的貴族和世家能有一塊就不錯了。
  像少年這樣隨手就拿出一大塊來,就算是雪泣世家也不可能如此闊綽。
  季子木還不知道金葉子在這片大陸的價值,他只知道這是男人隨手扔給他的……零用錢。
  聽到楊老兒說太大塊了,季子木又重新找了找,然後說出一句讓眾人崩潰的話。
  他說:「沒有了,這塊就是最小的。」
  彷彿幻化成千千萬萬個回音,眾人的腦海裡只有重複著響起這句話。
  就在楊老兒騎虎難下之時,走道上傳來一道晴朗悠揚的聲音,動聽的聲音放佛連空氣中的燥熱都一吹而散,明明只是簡單的詢問聲,偏偏眾人就是聯想起一曲悠揚的歌曲。
  「楊老,這裡發生了什麼事?」
  石化的眾人在聽到這句話後,紛紛清醒過來,立刻有人認出這名說話的男子。
  「呀,是黑骷髏的清少主。」
  「果然如傳聞中一樣,要是老子有清少主的十分之一就好了。」
  「美得你,就你這熊樣,這輩子是不可能了。」
  「切,長得像個娘們有什麼好?爺寧願永遠是這幅樣子也好過長一張娘們的臉。」
  此男的話語終於引起呈花癡狀的眾女門的怒氣,一個個像拚命三郎一樣朝對方炮轟過去。
  「癩蛤蟆也妄想當真龍,清少主是你們這群黑熊樣能比得了的嗎?」
  「就是,也不看看自己長什麼熊樣,給清少主提鞋都不配。」
  「誰敢說清少主是娘們,有膽子站出來,老娘和他拚命。」
  「一個字帥,二個字很帥,三個字非常帥……六個字帥的一塌糊塗。」
  眾人冷汗淋淋……
  果然女人是不能得罪的,特別是花癡的女人,一旦發起狠來,男人就算有十張嘴都抵不過她一張嘴。
  楊老兒一看到清少主出現,立刻像見到救星一樣,滿臉欣喜地走上前,「少主,您來的正好,這裡有個少年,他說他身上只有金葉子……」楊老兒將前因後果原原本本的告訴男子。
  聽到楊老兒說少年身上有金葉子的時候,清少揚不由得詫異的朝少年看了幾眼。
  似乎是感應到他的視線,少年抬起頭,剛好迎上清少揚打量的目光。
  看清對方的臉,清少揚眸底飛快的閃過一道驚艷的光芒,然後在兩人目光交匯的瞬間,清少揚突然有種被雷劈了一下的感覺,他覺得自己從來沒見過如此美麗的眼睛,想當初就連大陸第一美女雪泣月兒都沒有讓他有過這種驚艷的感覺。
  然而待他想看清楚的時候,少年卻淡漠的移開視線,彷彿他看到的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路人甲。
  他不知道,對季子木來說,他的確只是一個路人甲。
  清少揚雖然對外貌並不太看重,不過他也知道自己長了一副好相貌,只是他從來沒像現在這一刻希望自己的臉長得再出色一點,只為了能讓少年的目光多停留一會,這件事若是放在以前,有人跟他這樣說,他是絕對不會相信的。
  清少揚失笑,想不到他竟然也有這一天。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季子木也被擠到了外圍去。
  摸了摸扁平扁平的肚子,季子木發現一件事,在外面吃飯要比在組織難得多了。
  清少揚穿過人群,走到少年面前,微微一笑,露出招牌式的少主親和笑容:「這位公子怎麼稱呼?在下清少揚,是往生樓的負責人。」
  眾人表情不一……
  往生樓?負責人?吃東西?
  季子木兩眼發亮,瞬間抓到這個重點,「你是負責人?那我可以進去了嗎?」
  「當然可以,不過由於你的金葉子太貴重,若換起來的話會很麻煩,所以這頓就由我請吧,你想吃什麼都可以。」清少揚一愣,很快就反應過來,「這裡你不熟,我帶你上去吧。」
  說完,清少揚領著少年往樓上走去,留下一群目瞪口呆的人。
  剛剛那個像是在獻慇勤的人是黑骷髏傭兵協會的清少主吧?
  他們沒看錯沒聽錯吧?
  一個個大型的問號在眾人頭頂明晃晃的浮現,感覺是那麼的難以置信。
  清少揚將季子木帶到了二樓,親自選了一間最清靜的廂房。
  作為一個領袖人物,清少揚有著最親和的笑容,輕聲細語的時候總能將人帶進他所製造的情景中去,大多數只要他誠懇無比的微微一笑,事情皆在掌握之中,不過面對季子木,二十三年的人生,他卻嘗到了第一次失敗的經驗。
  對於一個眼裡只知道吃的人,清少揚期間多次想問對方叫什麼名字,卻因為少年兩耳不聞窗外事不動如山的態度二吞回肚子裡。
  知道少年把桌上的食物掃蕩的乾乾淨淨,轉頭對清少揚說了一句謝謝的話,然後……
  「我要走了,再見。」說完,就從二樓敞開的窗跳了出去。
  清少揚完全沒想到少年會如此乾脆,說走就走,而且是跳窗,就這麼迫不及待的離開?
  他哪裡知道,季子木是覺得男人給他的金葉子沒什麼用,又怕他們會跟他拿金子,他身上又沒有,所以他才決定先下手為強,跑了再說,這樣如果這個叫清少揚的男人反悔了,也找不到他。
  只是季子木沒想到,他這一跳會跳出一堆麻煩來。
  一個看起來比他大一兩歲的青年被他踢個正著,而且踢到的還是臉。
  白衣青年,也就是季子木之前在天閣見到的青年捂著被他踢出一塊烏青的臉躺在地上打滾時,那雙看似純淨的眼睛,此時卻惡狠狠地盯著他。
  「你……」青年剛想興師問罪,身後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青年臉色一變,還未回過頭去,一道寒光從他頭頂砍了下來,青年立刻跳開,一片刀刃從他身側砍了下去,地面揚起了一陣灰塵……
  追殺青年的人竟然是被雪泣長男撕裂了半截袖子的灰影,全身包裹得緊緊的,只有斷了一截袖子的手露了出來,灰影見一擊不成,立刻又朝青年砍過去,凌厲而很辣的動作似乎要將青年置於死地,一點留情的餘地都沒有。
  青年因為臉被踢傷,視線變得有點模糊,再這樣下去就要被灰影砍死了,不由得朝少年氣急敗壞的吼道:「還不過來幫忙。」
  季子木猶豫了。
  看少年竟然還敢猶豫,青年脾氣本來就暴躁,頓時怒了。
  不能怪他會猶豫,季子木是想到自己才剛剛吃飽,不易做太劇烈的運動,不然對腸胃的消化會不好。
  如果青年知道季子木現在的想法,說不定會考慮先殺了他再自殺。
  就在青年要支持不住的時候,耳朵突然傳來少年的聲音,「閃開。」
  青年本來就扛不住對方的攻擊,聽到這句話,立刻反應迅速的往後退開,然而還未等他站定,耳邊就傳來一聲巨響,地面的泥土也被炸了起來,一些飛濺到青年的白衣服上,黑一塊白一塊,都成了乞丐裝了。
  爆炸的聲音引起不少人的注意,青年立刻拉起少年轉身就跑。
  灰影被炸得吐出一口鮮血,趁著爆炸揚起的灰塵還未散去,也跟著逃逸了。
  青年拉著少年一直跑到四周無人的地方後,又一把甩開少年的手,沒有一句謝謝的話,反而指責起他來。
  「你知不知道剛剛有多危險,你弄得什麼玩意,至少也要等我退到安全的地方再弄啊,要是波及到我怎麼辦?我是讓你救我,不是讓你殺我,不准反駁,是誰踢傷了我的臉,除你還有誰,所以你有責任。」
  「……」季子木無言。
  「沒話說了吧,如果你幫我做一件事,我就不追究你踢傷我的臉的事,怎麼樣?」青年看他的表情,不由起來得寸進尺的心思。
  季子木默默的看了他一眼,轉身就走。
  青年反應先是一愣,立刻當到他面前,「你不准走。」哪想他的話才說完,剛剛還在眼前的人卻突然沒了蹤影,青年更加確定心中的猜測。
  「我問你,你是不是殺手?」重新擋在季子木面前的青年,臉上出現憤憤的神色。
  季子木:「……不是。」
  青年驚愕的瞪大眼,指著少年大聲的吼道:「騙人,你剛剛猶豫了。」
  季子木垂目:「是你的錯覺。」
  青年突然哈哈大笑,「你少裝了,在天閣的時候,我明明看到你遞交了任務,還敢說你不是殺手。」
  季子木:「……」
  笑了一半,青年突然發現自己是有求於人,從大笑變成了乾笑,從乾笑變成抽筋……
  「你的身價是多少?我可以僱傭你,只要你幫我殺個人就好。」乾巴巴的說完這句話,青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季子木。
  季子木,很不客氣,「五十萬。」
  青年,下巴差點掉地上,「騙人,我可是打聽過的,一個金星級實力的殺手都沒這麼多。」
  只能說,青年沒有運氣,若是在季子木和男人那段對話之前發現的,他絕對能以史上最便宜的價格青島一個殺手,可是對於現在已經知道沒有很多金幣就吃不到食物的季子木來說,金幣是很重要的。
  季子木抬頭看了看天,「我要回去了。」
  還沉浸在五十萬金的天價上的青年,大腦剛接收到這句話,哪知再抬頭時,眼前哪還有少年的身影……
  「可惡……你給我回來……五十萬……我賣身也給你湊齊了……」
  
第100章
  佛說,前世的五百次回眸只為換取今世的擦肩而過。
  季子木說,只要一次,我就能扭斷你的脖子!
  ……

  黑色的斗篷,一張詭異的面具,男子偉岸健碩的身體擋在季子木面前,黑色的布料下幾乎可以感受到男子澎湃的危險氣勢,淺的幾乎可以忽略的氣息,收放自如,這無疑是個完美的殺手。
  如果不是他故意釋放出一點氣息,季子木根本就察覺不到有個人一直跟在自己身邊。
  黑色的面具,上面刻滿纖細的紋路,密密麻麻的覆蓋了整張面具,男子的身體完全籠罩在黑色的斗篷下。
  雖然看不到他的眼睛,但是季子木卻感覺到一股不小的壓力,隱隱約約是從面具下那雙眼睛透出來的。
  他只聽說過氣勢能壓人卻沒想到眼睛也能壓人?
  深切的感到懷疑,季子木仰起頭盯著男子的面具,烏漆抹黑的還真像個鬼面具,不過這個人真是一直跟著他嗎?
  「季少爺,久聞大名。」嘎啞的聲音從面具底下傳了出來,像被車輪碾過一般,聲線非常奇怪,又像被扼住了喉嚨。
  季子木不禁疑惑,他什麼時候認識這號人物。
  「我是黑冥,尊主的手下,這是我和季少爺第一次見面。」黑冥看出少年的疑惑,冰冷的聲線又傳了出來。
  雖然聲音冷冰冰的,但是少年卻聽得出這名男子對他沒有敵意,只是……
  尊主是誰?
  「哦。」季子木還是很有「禮貌」的應了一聲。
  兩人都不是多話之人,於是,氣氛壓抑了好久好久……直到黑冥最先破功,沒辦法,誰叫他來是有事,如果不開口,就算兩人沉默到末日也別想完成尊主交代的任務。
  「尊主讓我來接你去一個地方,請季少爺跟我來。」
  黑冥說完就轉身離開,結果走了不到五步,他就停了下來,身後某少年一動也不動,光線影射出微弱紫光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他的背。
  又一次沉默,黑冥終於確定了一件事,開口問道:「怎麼了?」
  少年抬頭,直視著那張黑色的面具,說:「我不認識一個叫黑冥的人。」
  「無所謂,只要你是季少爺就行。」黑冥顯然還不知道少年想表達的是什麼。
  「我不認識你口中的尊主。」
  這下子應該清楚了吧。
  黑冥頓了一下,「尊主的名諱我不能說,不過他是你親爹,這點不會有錯。」
  少年突然問:「你一直跟在我身邊?」
  「不錯。」
  很爽快的回答,某人心裡卻覺得有些不高興。
  原來男人竟然一直派人跟在他身邊,是怕他逃走嗎?他果然差得遠,竟然連這點都發現不了。
  少年:「你要帶我去哪裡?」
  黑冥:「到了就知道。」
  少年:「父親說不能隨便跟陌生人走。」
  黑冥:「我是尊主的手下。」
  少年:「對我來說你是陌生人。」
  黑冥:「季少爺想如何?」
  少年:「你只要告訴我要帶我去哪裡就行了。」
  於是,他只是想知道要去哪裡,對於要不要跟他這個「陌生人」走不過是個借口而已嗎?
  此時,黑冥腦海裡浮起來之前,尊主跟他說的話,「黑冥,寶貝的性格有些彆扭,所以你凡事順著他,他問什麼你就回答什麼,想知道什麼就讓他知道,問完了他自然就會乖乖的跟你走。」
  「我明白了。」
  冰冷的聲音像機械式的發出語言,將事件的所有經過都一字不漏的說了個清楚明白,雖然季子木很想跟他說,他只想知道要帶他去哪裡而已,不過想了想,他還是自覺的閉上嘴巴。
  這件事其實也是有些歷史的。
  很久以前,灰網其實不是這片大陸最大的殺手組織,它的突起就像一匹黑馬,不過由於灰網的實力雄厚,所以其他幾個殺手組織即使聯手打壓也只能堪堪弄成平手。
  而當時,連綿的黑金山脈正是大家爭奪的對象。
  黑金山脈的歷史悠久,沒人知道它到底存在了多少個千年,不過眾人卻知道,在黑金山脈地底下,埋藏著大量的金礦,至於有多少卻沒有人測得出來。
  黑金山脈與黑骷髏傭兵協會現在佔據的中央大陸那片紅雲山脈並稱為青隼大陸兩大山脈,不過黑金山脈卻是無主的,而紅雲山脈卻早就被黑骷髏傭兵協會佔據了。
  灰網當時的潛力極大,而且他們的背後是月氏,所以另外兩個殺手組織毫不意外的敗在灰網手下,黑金山脈成功的被其佔據。
  然而要想獨自佔有卻不可能,沒有人願意放棄到手的金礦。
  最後三個組織經過協商,每隔五年就舉辦一次生死的比賽,以此來決定黑金山脈的部分歸屬。
  其實以灰網現在的實力,完全沒必要再遵守這個協議。
  不過,當時年少的月離颯反而覺得這種協議其實也有個好處,貓捉老鼠的遊戲,體現的不僅僅是殘酷,對一些有著特殊嗜好的人來說,這是一個讓其興奮的遊戲。
  所以在強權之下,任何理由都能成為真理!
  生死決鬥的規矩很簡單,每個組組織都派出三個人,再一個密閉的地方進行一場對決,以殺死一隊人為目標,最後拿到藏起來的黑旗,只有達成這兩個條件的人,才能算是最終的勝利者,否則就要重新開始。
  然而,每隔五年的生死比賽,最終的勝利者皆是灰網。
  最為慘烈的一次是十五年前,月離颯參加的那一次,僅僅兩天的時間,其他兩個組織的人全軍覆沒,而且都是死於攔腰半斬,級被斬成兩節,腸子之類的器官拖了一地,有的手裡甚至拿著自己流出來的腸子,似乎是想要塞回去,死狀極其殘忍。
  不過他後來就沒有再參加過了,只是那次陰影仍然留在兩個殺手組織的心裡,每每見到月離颯出現,就會不自覺地產生退卻的想法。
  今年的比賽是在黑金山脈左邊的盡頭,那是一片以黑木著稱的黑木林。
  一般的森林,不可或少的就是野獸,然而,黑木林卻沒有野獸,只因為連野獸都無法在裡面生存下來。
  在黑木林裡,常年瀰漫著一股毒氣,這種毒氣可以麻痺人的神經,使人的思考能力下降,動作遲緩,最重要的是有後遺症。
  因此進入的人一般都是九死一生,所以這就要求對方有深厚的內力。
  一般內力越深,就能在裡面呆的越久,不過一般都不能超過三天,而且越是深入,毒氣就越多,也越厚,對人體的危害就越大。
  所以每個進入黑木林的殺手,其實都是抱著必死的決心。
  季子木心裡有個不好的預感。
  三天後,當他看到瀰漫著一片黑氣的黑木林,這種預感更加強烈。
  黑木林的入口是一個絕木崖,大約有兩個中央宮那麼大,不過真正的入口卻只能兩個人通過,據說這是黑木林唯一的出口。
  男人不管站在什麼地方,他的存在感總是那麼強烈,有時候就算不想去注意也會不由自主的被他的氣勢所吸引。
  緊裹著的紫色長袍神秘而華麗,將男人身上的肌肉線條勾勒的清晰可見,無懈可擊的完美身段,在絕木崖成了最耀眼的存在。
  這種男人,有時候最能引起人類潛藏在心裡的欲、望。
  然而,像月離颯這樣強勢的男人,不要說垂涎,只要一想到他的殘忍手段,誰還敢對他露出丁點的欲、望來?
  敢對一個可以面無表情地將人的內臟挖出來的男人露出那個齷齪的心思,該小心的是自己的腸子會不會隨時流出來。
  所以在男人周圍,方圓百米之內,除了灰網的人,其他的皆退到了角落去,樣子像是見到了可怕的瘟疫……
  季子木想,瘟疫怎麼可能有男人可怕呢。
  剛走進絕木崖,男人就看到他了,和黑冥一樣,都戴上了面具,不知為何,季子木就是能感覺到男人在面具下微笑,不過看他的樣子似乎不像等了很久。
  季子木默,雙眼朝黑冥瞥去一眼。
  果然,變、態的手下是不能相信的。
  「寶貝,過來。」男人的聲音透著幾分愉悅,沒有那種冷冽的音線,在空曠的絕木崖上響起,立刻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力。
  其實或者可以說,男人的一舉一動,輕到一句最簡單的話,都能讓人心思百態。
  季子木剛靠近,就被男人的手扯過,拉進他懷裡。
  「寶貝好像不高興,是不是黑冥欺負你?」一指描繪著懷中少年的眉毛,男人輕輕的淺笑,聽不出認真還是玩笑。
  習慣了男人動不動就想抱他,季子木沒有反抗,反而心安理得的窩在他懷裡,然後才悶悶的回了一句,「沒有。」
  「沒有就好,不過以後如果有一定要告訴爹爹,知道嗎?」
  「哦。」
  「那麼,接下來我們來說說正事。」男人輕描淡寫的樣子,彷彿這件正事其實也不過是一件無關緊要的事。「黑冥在路上應該已經跟你說過,這一次,寶貝將代表灰網,參加黑木林的殺戮,以寶貝的能力,相信不會讓爹爹失望,對吧?」
  「……」預感應驗。
  「怎麼不說話了?」男人微微垂下頭,一縷黑髮從他肩膀滑落,打在季子木臉上。
  「……你之前都沒提過。」
  「呵呵,因為爹爹相信你的能力,而且這樣不是可以考驗你的應變能力麼?」
  考驗麼?
  「聽說裡面到處都是毒氣。」
  「寶貝的身體百毒不侵,不過是一點小小的毒氣而已。」
  「聽說樹皮都含有劇毒。」
  「寶貝只要不去吃就不會有事。」
  「聽說裡面沒有動物。」
  「寶貝肚子餓的話,忍一忍就好。」
  「聽說……」
  「寶貝是不是害怕了?」男人笑容「可掬」的勾起少年下巴。
  「……沒有。」
  「那就好。」男人噸一下,「聽說寶貝在來之前已經吃得很飽了,那就直接進去吧!」
  「……」這就是後果嗎?三天前,他的確是吃的很飽。
  一個時辰後,三方人馬都到齊了,季子木這一邊,除了他還有另外兩個人,似乎是男人的直隸下屬,兩人皆面無表情,都是一身黑衣裹身,其中一個身材高大壯碩,結實的肌肉隱隱在布料下面鼓隆而起,龐大的身軀幾乎是另一個的兩倍。
  不過看樣子似乎是力量型的,而另一個則有可能是思維型的,這次在封閉的黑木林裡獵殺,這樣的這的確是很合適。
  但是……貌似沒有他的用武之地?
  雖然是這麼想,不過季子木並沒有說出來,他偷偷地看了眼男人,卻發現一個渾身似火的男人一個箭步擋在男人面前,囂張的氣勢,如火般燃燒著志在必得的狂妄……
  男人的氣息早在他離開的時候就改變了,恢復了一貫的冷冽陰寒,唯我獨尊的狂妄氣勢明顯要威過那名火一樣的男子。
  季子木移開視線,望了望天,渴望天空突然掉下一隻鳥……
  長鳴的聲音彷彿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一隻鳥的確是掉了下來,但是掉的方位卻是黑木林,毒氣瀰漫的上空,一下子將那隻鳥吞沒。
  那隻鳥嘴裡叨的就是那面黑旗,只是他會不會飛得太遠了,那個方向貌似是黑木林的深處。……
  黑木林果然如黑冥所說的,裡面毒氣瀰漫,空氣中都能看到一陣陣被風吹過,蕩漾起層層漣漪的毒氣,越往裡面走去,毒氣就越濃……
  季子木站在一棵黑木上,很後悔很後悔。
  早知道剛剛就跟另外兩人協商的時候,就不要說自己看到那隻鳥飛進黑木林的深處,他只是一時覺得奇怪,為什麼那隻鳥在毒霧中飛了一會都沒事,然後就開口問了一句。
  沒想到,那個比較瘦的男子,竟然讓他去找黑旗,獵殺的工作就有他們兩個負責,而且……理由很充分,只有他看到那隻鳥飛進來的大概方位,順著那個方位找,一定能用最快的速度找到黑旗。
  但是再充分的理由也比不上那名瘦弱的男子說,其實是男人讓他倆把找黑旗的事交給他的。
  一萬個後悔也不足以形容季子木此刻的心情。
  至於為什麼他會站在黑木上,這還要多虧了他喜歡爬樹。
  一般人都知道黑木含有劇毒,所以進入黑木林的殺手很自然的就會避開這些長得烏漆抹黑的黑木,所以到現在也沒有人知道,其實在黑木上,毒氣比在下面要淡得多。
  正因為如此,季子木雖然感到呼吸開始出現困難,但是卻還能撐得住,畢竟越往裡面去,毒氣就越濃……
  就在季子木快要重新出發去找黑旗的時候,兩個細碎的聲音從前面不遠處的樹下傳了出來。
  「想不到我們運氣這麼好,竟然找到了黑旗,真是天助我也!」
  「這還要多虧了藥師讓我們帶的避毒珠,否則還沒找到黑旗之前,我們就先毒發身亡了。」
  「接下來要怎麼辦?藥師好像說過要我們找到黑旗後就離開吧!」
  「哼,別人以為黑木林只有一個出入口,實際上他們卻不知道藥師早就準備好萬全之策,灰網的人就算再厲害,這次也絕對不可能再當第一名,我們只要把黑旗送到外面去,然後再回來獵殺其他人,到時候黑金山脈就是我們組織的了。」
  「藥師真是神通廣大,竟然能猜到是在黑木林,那些人不管如何厲害,他們沒有避毒珠就不可能在黑木林呆的太久,我們只要趁他們虛弱的時候再偷襲就成功了。」
  「好了,我們還是快去找那條離開的通道。」
  「嘿,誰會想到,第二個出口竟然是在黑木林的深處,也只有避毒珠才能安然無恙的走到那裡,其他人根本不可能在毒發之前就找到。」
  ……
  聲音越來越小,若真如兩人所說的,現在他們前進的方向應該就是所謂的出口。
  書上,季子木眼珠子轉了一圈,某個想法頓時悄悄的成形。
  或許……這是個好機會。
  的確是個好機會,那兩人根據地圖的指示,再一個凸起的山坳裡找到那條通道,洞口佈滿了密密麻麻的黑籐。
  兩人聯手用手中的劍砍了一會才終於將黑籐清理掉,出現在他們面前的的確是一條通道,不過這條通道看起來極其粗糙,而且似乎已經很久了,在洞口,有兩具骸骨,看樣子應該是前人在挖金礦的時候不小心挖到了黑木林,結果被滲進來的毒氣毒死了。
  在通道裡摸索出路的兩人,完全沒想到,這片黑木林裡竟然有人不被毒氣毒倒,且一直跟在他們身後。
  通道不是很長,大概才百來米,很快兩人就走到了盡頭。
  金色的陽光落在洞口處,那些毒氣似乎很畏懼陽光般,竟然沒有再向外溢出去,然而兩人還來不及歡呼,一道黑影從側旁閃了出來……
  拿著圖紙的殺手臉上一驚,還沒有絲毫的反應,脖子一涼,一股溫熱的血突然流了出來,喉嚨發不出任何聲音,在同伴瞪大的雙眼中,他看到自己的脖子被開了一道口子,成了他走到盡頭的人生最後的一幅畫面。
  看到自己的同伴倒下,另一人反應快速的抽出劍,然而他終究慢了一步,一隻手覆上他的脖子,剛想回頭,卡嚓一聲,他聽到自己的脖子骨頭斷了的聲音,他想起曾經自己也很喜歡扭斷別人的脖子,聽到這種卡嚓卡嚓的聲音,會讓他覺得很興奮,卻從未想過,當這種事發生在他身上的時候,這個聲音會如此的恐怖……
  幾乎是秒殺。
  季子木撿起那面掉在地上的黑旗,還有從已經死掉的人手裡滾落的珠子,露出一臉深思……

第101章 我走了
  好孩子要有禮貌!
  ……

  男人手裡拈著一塊粗糙的白布,上面粗略的寫了一排紅色的字,看起來鮮艷無比,聞著有一股淡淡的鐵銹腥氣。
  從拿到這塊白布開始,男人的氣息就極淡,面具下笑容陰柔,男人危險的半闔起眼,如同利刃的目光彷彿要穿透手上的白布,透過它看向遠方的少年。
  在他的腳下,還有另一塊白布,上面同樣用鮮紅的血字寫了一段話,不過卻被男人隨意的仍在地上,仔細的端詳著手裡的這塊,上面極其簡單的寫著『我走了』三個字,簡潔明瞭,卻很符合寶貝一貫的風格。
  「這塊布是在哪裡發現的?」
  「是我們與少爺約好碰面的地方,同時發現的還有那面黑旗。」精瘦的殺手頓了一下,又接著說:「屬下遵照主子的吩咐,讓季少爺一個人去找黑旗,而少爺離開的時候並沒有什麼不妥的地方。」
  「這麼說來,寶貝是臨時起意的。」
  「應該是,屬下在季少爺指示的那條通道外發現季少爺的蹤影。」
  「呵呵……」男人突然笑了起來,「寶貝的手段真是越來越狠了,看來這十幾年來的教導成果還是有的。」
  「……」精瘦的殺手猶豫了一會,才開口道:「主子,要不要派人去把少爺找回來?」
  「不用了。」男人看著頭頂一片海闊天空,「寶貝已經成年了,是時候讓去外面見識一番了。」
  話雖如此,兩人卻仍然感到一股不小的壓力,從男人身上傳來,就在兩人不知如何接話的時候,他們又聽到男人輕笑的聲音:
  「只是,寶貝出去外面玩,竟然也不跟爹爹說一聲,好孩子怎麼可以這麼沒禮貌?那就通知火水雲,讓他順便留意一下寶貝的蹤跡,沒事的時候就找個人去跟寶貝切磋一番,以免在外面玩得野了心,把武功給荒廢了。」
  兩人面面相覷,識趣的不發一言。
  於是,還是擔心自家寶貝會在外面被欺負,因為寶貝只有自己能欺負,所以隨時都要關注……
  「好了,既然紅蓮敢作弊,弄出一條通道來,那這種比賽在比下去也沒什麼意義,那就結束吧!」男人輕描淡寫的下了個決定。
  兩個下屬卻聽得心驚,這就意味著大陸將要有一番大變動,紅蓮的勢力雖然不及灰網,但是也不是說想輕易剷除就剷除的,主子的這一番決定恐怕會在大陸掀起一聲腥風血雨。
  實際上,只有站在月離颯身後的黑冥才明白這句話的真正意思。
  通道不過是個借口,紅蓮就算再厲害,也不太可能在短時間內就挖出一條長達百米的通道,況且,這條通道是存在於黑金山脈,若真有人在這裡挖通道,組織又怎麼可能會不知道。
  這一切不過是因為紅蓮的關係,使得尊主的寶貝逃了。
  雖然口上不在意,但是實際上……恐怕是在意的。
  ……
  黑暗的夜空下,一名黑衣少年動作迅捷,穿梭在叢林間,足尖輕點掠過枝椏高葉,身後一陣狼嚎。
  一雙雙陰綠的眼睛像幾十數盞綠燈籠,緊緊的盯著少年的背影,露出嗜血的狼牙,乍一看,竟然有十幾隻身形高大的灰狼在追著少年。
  這大概就是沒有做準備的後果!
  少年越過一道溝壑,最後在一棵大樹上停了下來,漫天繁榮的樹葉將月光也遮得星點都透不進來。
  遠處的狼群速度卻絲毫不減,陰綠的眼睛能將黑暗中的東西都看得一清二楚,大概是察覺到那股讓它們興奮的生人氣味就在遠處沒有移動,狼群們跑得更快,製造的動靜在黑夜裡聽得更加清楚,猶如巨雷,很快便進入了少年的視野。
  為首的是一隻黑狼,黑色的皮毛很適合在夜裡捕食,對敵中稍微不甚就可怕被黑狼偷襲成功,成為它的腹中的食物。
  可怕的耐力,從最初的幾十隻,追到現在竟然還剩下十幾隻,除了黑狼,其他灰狼都開始流著唾液大聲的喘息。
  真是可怕的耐心和耐力,少年顯然被追得煩了,於是便乾脆停了下來。
  一柄匕首出現在他手裡,右手捏著幾顆黑色的丸子,大小不一,少年隨意挑了一顆看起來不大不小的丸子,搭在手上,銳利的眸子鎖定遠處奔跑過來的狼群。
  少年立在樹上,黑色的長髮隨風揚起,精緻的臉雖然帶透著幾分稚嫩,卻冷冽如夜裡的寒風,靜息凝神,少年宛如開弓戰神……
  「阿嚏……」突然,一個微弱的聲音從少年站的大樹下傳了上來,一道白色的身影在底下若隱若現,抱怨的聲音開始不停的想起來,「真是要命,這裡到底是什麼鬼地方?早知道就不追過來了,白天明明還很涼爽,怎麼一到晚上就冷得要命?啊啊啊,快凍死了!!」
  「不行不行,我的大仇還沒報,怎麼可以死在這種鬼地方?」
  白影顯然已經凍得神志不清,因為狼群分明在靠近,可他卻沒有聽到,還在嘀嘀咕咕的說一些亂七八糟的話。
  少年瞥了下面的白影一眼,立刻認出來,是三天前那個纏著他的青年。
  想不到他竟然有本事跟到這裡來,而且還在森林裡迷了路。
  少年不禁想起在他和黑冥趕路的時候,半路發現他竟然追在身後,很遠很遠,卻沒有迷失了方向,要不是他阻止,青年早就被黑冥殺了。
  「哇,狼啊,救命啊……」
  剛想到這青年已經發現狼群了,聽得哇哇大叫起來,整個人攀著大樹,似乎想要爬上來。
  難道他不會武功嗎?
  少年無語的看了眼對方象狗熊一樣攀著大樹,沒有再理他,手中的小型炸藥立刻咻的飛了出來,轟隆隆的爆炸聲在森林裡像驚天雷般響起。
  不到半刻鐘,凶狠的狼群就被炸得七零八落,為首的黑狼被炸掉半個身子,躺在土地上已經死絕了,其他灰狼也被炸得血肉模糊,大片的腥氣瀰漫開來,濃濃的血腥味往其他地方開始漫延……
  下方的青年看得目瞪口呆,連尖叫都喊不出來了,待揚起塵土散去,他才看清楚畫面的恐怖慘狀,一股噁心的味道在胃裡抽搐,終於忍不住吐了起來,只不過由於一天沒吃東西,所以吐出來的只是一些酸水。
  樹上,季子木露出懊惱的神情。
  原來他不小心拿錯了,把威力最大的小型炸藥拿了出來。
  結果畫面出乎意料的慘……
  「是你?」青年連胃酸都吐乾了,最後體力耗盡,倒在地面上時,終於看到樹上的少年,臉上露出一絲欣喜,但轉念他立刻聯想到狼群的慘狀,不由得失聲道:「這群狼難道是你殺的?」
  季子木微微挑眉,怎麼感覺他好像有些不滿的樣子?
  然而青年接下來的一句話解了他的疑惑,只聽他語氣帶著些許怒氣的衝他喊道:「你怎麼可以這麼殘忍?就算它們是一群兇惡的狼,也不能這麼殘忍的殺害它們,再怎麼沒獸、性,它們也是一條條鮮活的生命啊。」
  季子木:「……」
  無言的轉身,季子木從樹上跳了下來,準備走人,青年立刻瞪眼。
  「喂,你聽到我的話沒,不准走,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也不知道是從哪裡來的力氣,青年撲了過去,剛好抱住季子木的腳。
  「什麼問題?」季子木低下頭。
  少年黑紫色的眼睛閃爍著微弱的紫光,幽幽的像一水詭異的深潭。
  青年只看了一眼就立刻移開了視線,略吞一下口水,過了一會才微弱的說道:「你不能那樣殺它們,太殘忍了。」
  氣勢一下子跌倒谷底,青年剛剛沖少年大吼的氣焰頓時煙消雲散。
  「那要怎麼殺它們才不算殘忍?」季子木虛心的請教。
  「啊!」青年忽地抬起頭,又低了下去,「呃,把它們趕走就行了,不用殺它們的。」
  「怎麼趕?」
  「這個,呃,這個……我們可以想辦法……」
  「想不到呢?」
  「那就……逃跑。」
  「逃不掉呢?」
  「那就……只能……殺了它們。」青年欲哭無淚,不過很快他就補充道:「當然是最後不得已才採取的決定,如果要有其他辦法,最好就是不要用這種可能會兩敗俱傷的方法,對,就是這樣。」
  「既然最後都要殺它們,為什麼一開始就不用這種方法,而且也沒有兩敗俱傷,我還好好的。」少年一臉認真。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青年急著解釋。
  季子木打斷他的話,「放開,我要走了。」
  「啊,不要走,我差點忘了,你這麼厲害,答應幫我報仇吧,我一定湊足五十萬,好不好嗎?」青年聽到他要走,心裡一急,突然想起自己來這裡的目的,抱著少年一隻腿的雙手更加緊了,就怕他又甩下他。
  「不要。」
  「哇……你一定要答應我,不然我就不放開了。」
  「不很吵。」
  「你不答應我,我會吵得更大聲,到時候把狼都引來,看你怎麼辦?」完全沒想過自己也會有性命危險。
  「……」
  見少年一點也不為所動,青年急得頭上直冒汗,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個肯幫(?)他的殺手,絕對不能讓少年就這樣走了,不吃硬的話,那他就來軟的。
  「嗚,我的命好苦啊,親人都死光了,可是我卻報不了仇,這樣活下去還不如死了算了,反正在這個世上我已經沒有親人了,也沒有人會關心我的死活,不要拉我,讓我去死吧!」
  「……」沒人拉你。
  「嗚……」
  ………………
  紅雲山脈即黑骷髏傭兵協會所在地,那裡最熱鬧的地方是天閣附近的紅雲擂場。
  紅暈擂場由三米高的圍牆構成,裡面搭建著大大小小的擂台共一百個,其中小擂台有七十個,大擂台有三十個,中間被一層半米厚的牆隔開。
  由於傭兵協會每三年就會擴招一些傭兵浪人和殺手,具體是通過一些大型小型的比賽,取得好成績的人可以進入傭兵協會,成為黑骷髏的一員。
  而比賽就是在紅雲擂場的小擂台上舉行的。
  紅雲擂場有著多年的歷史,而且一般都是絕對公正的地方,任何人都可以參加,不管對方的實力如何,只要有信心者皆可報名參加,最後得勝者,據說能得到一筆非常豐富的獎金,而且還能被傭兵協會重用。所以每隔三年舉辦的擂比都會吸引許多大陸各地的高手前來,林林總總加起來都有近千人,不過大部分都是有著金星實力的高手,至於銀星實力的,相對較少。
  主要還是因為大擂台的緣故。
  大擂台是傭兵協會特設的一種越級挑戰的擂台,不過也不能算真正的越級,主要還是看挑戰者的意願,如果贏的話,傭兵協會會給他兩個選擇,一是選擇進入傭兵協會,二是選擇一筆獎金。
  不過,很少有人會選擇越級挑戰,因為要挑戰的對象是協會金牌殺手,也就是最都是有實力的,不過獎勵的確是豐厚,所以還是會有人抱著試一試的心裡去挑戰,然而通常下場不是殘廢了就是死了。
  當然大擂台的挑戰,其實也是一種證明自己實力的一種方法,這就是大擂台的開設的另一個作用了。
  有擂台,就有擂主。
  有一些高手為了證明自己的實力,就會借助紅擂場的大擂台,擺下擂台,定下豐厚的獎金,然後等待高手前來挑戰。
  這樣的高手一般都是家底豐厚,實力高強的高手,連黑骷髏傭兵協會都不惜代價招攬的,比如天榜排名第四的夜幽楊。
  夜幽楊就是真正的牛人,他為了追求更高的境界,每隔三年也就是傭兵協會舉辦小擂台的時候,他都會來紅雲擂場擺擂台的,因為一般這種時候都是高手最多的時間。
  不過很多人一聽是天榜第四的夜幽楊,立刻有九成的人打退堂鼓,剩下的皆是對自己的實力盲目自信的傢伙,通常這些傢伙最後的下場就是被夜幽楊直接踢出擂台,因為夜幽楊雖然擺擂,但是他從來不會傷對方的性命,所以失敗者的下場從來只有一個,那就是直接踢飛!
  雖然沒有性命之憂,但是不得不說,很丟臉,特別是當著所有圍觀的人的面,簡直是丟臉丟到姥姥家了。
  所以每三天的擂比,夜幽楊的十號擂台圍觀的人總是特別多,特別是當有人上去挑戰的時候,這時就會出現傳說中的『交通堵塞』。
  十號擂台裡裡外外圍了不止十層,有的人因為看不到,甚至直接爬上隔壁的擂台,就為了目睹挑戰者被夜幽楊痛毆踢飛的畫面。
  當然,也有的人是為了看夜幽楊英姿颯爽的樣子,據說帥哥在踢人耳環打人的時候總是特別的帥氣,特別是夜幽楊這種既帥又有實力的帥哥,發花癡的不僅僅是女人,連男人都有份,比如某名臉上閃爍著興奮i之色的青年,手裡拉著某名無辜的少年,在人群裡擠呀擠……
  這事還要追溯到少年被某只無賴纏上後,一個拉一個拽的進了某家酒樓……
  「我聽說酒樓是打探消息最方便的地方,我們可以先進去吃個飯,然後一邊打聽情報,怎麼樣?」青年望著人來人往的酒樓,縷縷香氣從裡面飄出來,狠狠的吞了吞口水。
  問他為什麼站在這裡詢問季子木,當然是因為他沒錢。
  說實話,季子木也很想進去,但是他想起往生樓的事,他雖然有金葉子,但是那個清少揚說一時無法找開,難道這種小小的酒樓就能找的開?
  所以他猶豫了!
  然而還未等他想好,青年就直接把他拖了進去。
  熟門熟路的讓小二上了一桌菜,青年口水氾濫,筷子拿起來就直接夾向那顆最大的丸子,不過半路另一雙筷子比他快了一步,在他即將碰到的時候,咻一下就被夾走了。
  青年嘴角一僵,卻沒有說什麼,又往那只看起來炸得肥而不膩的雞腿伸過去,結果咻的一下又被那雙筷子家走了,速度快得他都沒反應過來。
  他忍,繼續忍……
  不過只忍了一會,隔壁幾桌的談話內容就把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
  「你們聽說了沒,紅雲擂場三年一度的擂比要開始了,到時候場面一定很宏大。」
  「聽說了,據說擂比的獎金很高,今年好像有三十萬金,真是他、媽的爽極了,如果我也會武功就好了,贏了擂比,那三十萬金就能讓我這輩子不愁吃不愁喝了。」
  「就你,就算你會武功不用一回合就會被踢下擂台,而且三十萬金算什麼,你們可知道,天榜第四的夜幽楊五天後也會在紅雲擂場擺擂,他的注金可是傭兵協會的三倍多,只要能打贏他,一百萬金就是你的了。」
  「天榜第四,那是能贏得了的嗎?夜幽楊可是真正的牛人,這幾年來敗在他劍下人不知有多少,一百萬就再誘惑、人,也沒有多少個趕上去挑戰他。」
  「說的也對,聽說每個挑戰失敗的人都會被夜幽楊一腳踢下擂台,特別丟人,這事是不是真的?」
  「沒見識,連這事都不知道。」隔壁一桌女性顯然是夜幽楊的擁護者,其中一個紅衣女子鄙視的瞥了說話的人一眼。
  「夜幽楊大人的事現在誰不知道,那帥氣的一腳我到現在都忘不了,如果能跟在他身邊學武的話,一定會很銷、魂,啊啊啊……」典型的花癡女。
  銷、魂……
  青年額頭不禁滑下三條黑線,不過竟然是天榜排名第四的夜幽楊,這幾年來他一直到處打探仇人的消息,多少也聽過夜幽楊的名字。
  此人獨來獨往,沒有人知道他到底是何處來,又是什麼身份,只知道他是在十幾年前突然出現,本身就已經有了一身高強的武功,後來他不斷的挑戰各路高手,敗在他劍下的人不計其數,早在十年前就排上了天榜。
  只是這個夜幽楊特別的奇怪,明明一副好戰的樣子,但是他卻一直都沒有去挑戰天榜的前三名,反而四處挑戰其他人,雖然有人可能會懷疑,不過隨著他的名聲越來越大,實力越來越高,大家才明白,夜幽楊根本不在乎名聲怎麼樣,他只在乎自己的實力。
  這樣的牛人如果能當他的師父的話,進步一定會很快。
  「啊……你怎麼全吃光了,也不留一點給我。」
  幻想得太過投入了,青年回過神來後才發現整桌菜竟然被少年給掃得一乾二淨,連一條青菜都不剩。
  少年摸了摸微微突起的肚子,瞥了某個一臉憋屈的青年一眼,說了一句『我去茅房』的話,然後就撇下青年一人。
  被他這句話糊弄了的青年還真傻傻的坐在位置上等他,當然他又再叫了桌菜,只不過當他快吃完後,少年卻仍然不見回來,他發現,酒樓的掌櫃和小二都有意無意的朝他這邊看過來。
  於是,遲鈍的某人終於發現一個事實——他被少年給陰了!
  一個時辰後,當他狼狽的逃到城門外,少年正倚著牆角看天空,微微抬起下巴,露出側面精緻的輪廓,像一幅淨透的畫,看到他,少年抱怨了一句『真慢』後,然後轉身就走,留下一臉呆滯的青年……

第102章 挑釁
  打狗不如打臉,風格是老大!
  ……

  五天後,在青年拖拖拉拉的速度下,兩人所幸還能及時趕到,不過這時大賽已經開始了。
  紅雲擂場的小擂台擠滿了人,但是大擂台更多,裡裡外外擠滿了人群,特別是十號大擂台,其中女子居多,擂台還沒開打,就已經有不少女性對著上面一身淺降衣的夜幽楊發出尖叫聲,其瘋狂程度絲毫不亞於明星的場面。
  相比之下,小擂台那邊就顯得比較冷淡了。
  這些年由於人才輩出,各路高手紛紛冒出,傭兵協會的人流量也越來越多,就連今年紅雲擂場的擂比人數也比以往多了一倍多,總參賽人數竟然達到了兩千人。
  如此龐大的人數自然不能採取和以往一樣的淘汰方法,所以今年採用的方法是混戰。先將一些渾水摸魚的人淘汰,最後剩下的一百四十人在分別進入各個小擂台,逐級淘汰,最後剩下的那人就是擂比的得勝者。
  由於方法比較新奇,而且耗時也不是太久,大概就七天左右,所以仍然引來不少人的圍觀。
  同一時間。十號大擂台也高高地架起了旗幟,夜幽楊三個大字立刻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力。
  青年拽著不情願的季子木走進紅雲擂場,人山人海的畫面十分的震撼人心。
  青年打聽到夜幽楊的擂台在隔壁的大擂場裡,正興致沖沖的想過去,一隻手直接攔在他身前。
  「每人必須交納一金的入場費才能進去。」守著大門的人是一個身高近兩尺的大漢,面無表情的臉,公式化的口吻完全沒有商量的餘地。
  青年露出一臉錯愕,他從來沒聽說過看比賽竟然還要交費,他們連吃飯的錢都沒有,哪有什麼錢去交入場費。
  而且,這不是明擺著坑人嗎?
  看個比賽還要入場費,看來這個給骷髏傭兵協會也是個黑心的協會,連這點錢也要賺,還說公正公平,比賽的高手們又不是他們的打手,他們都沒要收費,黑骷髏傭兵協會憑什麼要收取入場的費用……
  青年十分的不爽,正想找對方理論,身邊的少年抬手就遞給守門的大漢兩塊金光閃閃的東西,然後也不理他就自己走了進去。
  「哇,小木你怎麼會有金幣?」青年急忙追了上去。
  「有個好心人借我的。」少年不緊不慢的說道。
  「哪個好心人?」青年深切地表示懷疑。
  「不知道。」
  「不知道?」青年突然提高音量,聲音之大引得周圍的人頻頻對他行注目禮,青年乾笑幾聲,立刻把少年拉到角落裡,「不知道對方怎麼會借給你,說不定對方是有目的的,你到底知不知道,江湖險惡,陌生人給的東西最好不要拿,如果對方是什麼陰險的傢伙,你就中了他的計了,他到底是怎麼借給你的?」
  「哦,我看到他腰邊掛著一個小袋子,所以就順手拿了過來。」
  「……」
  「不對嗎?」少年疑惑的抬頭。
  「……沒有,你做的很對,他真是個好人,改天遇到他,我們一定要好好謝謝他的……」慷慨大恩,青年未說完,不遠處的大門外響起一個憤怒的聲音。
  「混蛋,是哪個王八羔子?竟然敢偷本大爺的錢袋,給大爺出來……」
  憤怒的咆哮聲如雷震耳,青年立刻拽起少年就遠離大門口的咆哮體,直到看不見為止,不過他還是在心裡極力的說服自己,他們只是借用一陣子,絕對不是偷,將來若是有機會,他一定會好好的報答那個人,不然等他有錢了,最多加倍還給他。
  這樣一想,他就覺得心裡好受多了,不過有些話該說的還是要說。
  「小木啊,這種『順手拿過來』的東西以後還是不要做了,不然很容易跟對方結仇的,雖然對方沒有說同意,也沒有說不同意,不過這樣如果被發現的話,對方會把你當成小偷的,到時候……喂喂,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別走,等等我啊!」
  少年根本理也不理,直接往前面走去。
  站在擂台外,前面是一個個都比他高出不少的大傢伙,密密麻麻的黑色頭顱,不要說看到比賽的情況,就連擂台的邊緣毛都看不到一個。
  「小木,我在這邊,快過來。」
  青年不知道何時,竟然站在一處高台上興奮的朝他招手,高台看起來還算空曠,可以容納兩個人站在上面也不嫌擁擠。
  少年平淡的表情閃過一絲詫異,然後一個縱身就跳了上去。
  高台的高度還真是剛剛好,從這裡看過去,視野極佳,連十號擂台的四個角落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這樣一來就不需要擠到裡面去了。
  不過青年這麼一喊,下面也有人注意到兩人站的地方,一些面貌凶神惡煞的傢伙立刻朝兩人的方向走過來,其中一個長滿虯髯鬍須的中年人,手中持著一柄巨錘,重量看起來似乎有一百公斤以上,大如雷的聲音響了起來。
  「兩個毛頭小子,把上面的位置讓出來,否則別怪爺不客氣。」
  「你是什麼東西,說讓就讓,這地方是我先搶到的,憑什麼讓給你。」青年的性子比較急躁,一聽這話立刻反擊了回去,語氣像是很瞧不起他們。
  「憑什麼?就憑爺手上這根巨錘,一句話讓還是不讓?告訴你們,爺耐心不是很好,若是惹爺生氣,就讓你們嘗嘗大錘的力量。」
  「二哥,何必跟他們多說廢話,還是讓阿七上去找他們趕下來吧!」這時中年人身邊一個瘦弱長相猥瑣的男子突然說道。
  「好吧,不過記得不要鬧出人命,這裡畢竟是黑骷髏的地盤,多少還要給他們點面子。」中年人思考了一下,就同意了,不過口氣煞是狂妄,似乎把自己和黑骷髏傭兵團放在同一地位上。
  這種爭鬥的現象在每次擂比其實屢見不鮮,所有的人都已經司空見慣,反正到最後總有一方被打敗,也沒什麼新奇的,在場大部分人都是來過多次的,所以也沒多少人去注意這種情況,大家還是各看各的。
  得到大哥的同意,猥瑣的男子嘿笑兩聲,一柄短刀出現在他手裡,然後他腳下一施力,整個人就高高的往高台的方向跳了起來,然後就在這時……
  一隻腳突然在半空踢了出來,黑色的雲靴直接踢中猥瑣男子的臉,力道之大,頓時將萎縮男子踢飛了出去,重重的往人群的方向砸去,原本站著密密麻麻的人立刻飛快的閃開,瞬間就騰出一大片空地,萎縮男子不負眾望的砸在上面卡嚓一聲,所以是骨頭斷裂的聲音,萎縮男子慘叫的聲音頓時想了起來。
  這個位置本來就離十號擂台近,一時間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過來。
  「咦,這不是嶺山十兄弟嗎?」
  「他們又跟別人打起來了,這下又有好戲看了。」
  「嶺山十兄弟?是什麼人?他們很了不起嗎?」
  「就是一群力氣大的莽夫而已,不過還真有一點了不起,你們可知道新人榜的橫霸天,就是他們的大哥,幾年前被雪見飛擊成重傷,後消失了一段時間去療傷,不過現在已經重新回來了,原本第三名的容煙被他殺了,現在他是新人榜第二名,聽說橫霸天正想去找第一名的墨心挑戰。」
  「原來是橫霸天的兄弟,高台上那兩個人要慘了。」
  「看起來真弱,大錘子的重量可是超過一百公斤,就不知道剛剛踢出那一腳的少年能不能接得住,不過十之八九是接不住了。」
  「啊,那個少年剛剛踢出的那一腳真是酷極了,不過還是夜幽楊大人比較帥氣。」
  「仔細一看,那個少年長得真好看,好想把他娶回家啊!」
  「死女人,什麼娶回家,要娶也是男人娶你。」
  ……
  高台上,青年露出後怕的神情,不過他倒是沒想到少年竟然會直接出腳,當著很多人的面把跳上來的人給踢飛了,這下子可就真的和他們結仇了!
  「小木,你真是犀利,剛剛那一腳用的力道一定很強吧,看他都爬不起來了。」
  「沒有,我才用了一成的力道。」
  少年如實的回答,頓時引來青年的驚呼。
  「一……一成?」青年吞了吞口水,決定以後堅決不能惹小木生氣,不然終有一天那一腳踹在他身上,他不死也會掛掉半條命。
  「小鬼,敢踢傷我兄弟,拿你的命來賠償吧!」中年人憤怒的抬起手上的巨錘揮舞了幾下,朝著少年氣勢沖沖的叫囂著。
  少年朝他看了一眼,眼中一縷淡漠,似沒有將中年人放在眼裡一般。
  「小鬼,有種下來和我決一生死。」中年人被他的態度激怒,手中的 巨錘猛地朝地面砸下,手上的血管一條條暴突。
  少年眸底閃過一絲詭色,薄唇輕吐:「不要,要打的話你自己上來。」
  眾人一片嘩然……
  這個少年還真是大膽!
  中年人雙手緊握,雙眼充滿血紅的顏色,怒意滔天,然而他卻站在下面始終沒動,也不知道是何緣故。
  「哎,怎麼不打了?原老二,你不會是怕了吧,哈哈……」一個看戲的好事者一臉戲虐的看著這一幕,竟出言挑釁起中年人來。
  「老子會怕,開什麼玩笑,信不信老子現在砸了你。」中年人即原老二,似乎放棄與少年對持般,惡狠狠的朝挑釁他的人威脅道。
  「威脅這招對我可沒用,原老二,我看你是跳不上去,錘子對你來說太重了對吧,看你一臉憋屈的樣子,我就知道我說對了吧!哈哈哈,真是太好笑了,竟然有人拿不起自己的武器,哈哈哈!」
  經他這麼一說,眾人頓時是恍然大悟。
  怪不得原老二一直不動手,原因是因為錘子太重,跳不起來,這理由可真是娛樂大眾,有些人當即不客氣的笑了起來。
  「二哥,不如讓我去教訓教訓那兩個小鬼,讓他們知道我們嶺山十兄弟不是好惹的。」其他兄弟看不過眼,立刻有人自動請纓。
  「老五,小心點。」原老二點點頭,現在的確需要有人替他挽回點面子,在這麼被嘲笑下去,他們嶺山十兄弟就不用混了。
  然而,歷史的悲劇再次重演,元老無比被踢飛的原老六還不濟,至少原老六是在沒有準備的情況下被踢飛的,而原老五卻是有準備的,只不過,跟原老六一樣都是被少年一腳踢中臉,然後重重的砸在原老六身上,卡嚓卡嚓,一堆骨頭斷裂的聲音,然而慘叫卻是從原老六口中傳出來的,慘烈的叫聲聽得眾人心裡毛毛的。
  「臭小鬼,你找死。」
  嶺山十兄弟之原老十是脾氣最暴躁的,之前要不是哥哥們拉著他,他早就衝上去和對方決一生死,不過看到兩個哥哥被打得很慘,就再也忍不住了,什麼也不想就跳了上去,結果想當然爾。
  原老二還未來得及開口,少年右腿一招橫掃千軍,準確無比的踢中原老十的臉,原老十一聲慘叫,往原老五和原老六的方向摔了過去,不過這次幸好原老五動作迅速的把原老六扶開,不然這一次恐怕全身的骨頭都會被壓斷了。
  原老二這下再也忍不住,掄起手中的巨錘,衝過去就要直接砸下去,一道嚴厲的聲音突然從人群中傳了出來,制止了他接下來的動作。
  「住手,這裡是紅雲擂場,要打鬥的話請要擂台上去,否則我們傭兵協會將會以破壞現場秩序為由,將幾位趕出去。」
  青色的道袍,來者是一個面相威嚴的年輕人,年齡看起來不過二十五歲左右,不過他直視著原老二的雙眼卻已然顯出幾分犀利之色。
  周圍的人顯然認得這個年輕人,大部分人都竊竊私語起來。
  原老二臉色有些難看,他自然認得眼前的年輕人。
  以二十之齡就成為傭兵協會的執法者隊長牧夏,到現在已經任職五年,這是傭兵協會歷史上沒有過的。
  有人曾說,如果牧夏有心去爭奪天榜的排名,絕對能進得了前五名,甚至前三名都有可能,不過這只是一些人的猜測而已。
  牧夏的實力到底有多高,到現在也沒有人親眼見識過,唯一見過的人卻都死在他的執法劍下。
  原老二之所以會看到他就臉色變得很難看,是因為三年前他們就已經見識過這位執法隊長的威相,三年前他們也曾經鬧過事,而這位執法隊長根本就不看在他們大哥原霸天的面子上,就直接給了他們一個警告。
  後來連大哥都警告過他,讓他別去惹是生非,否則惹惱了這位執法隊長,連大哥也救不了他。
  這三年來他們一直謹記大哥的叮囑,已經很少在傭兵協會惹事,剛才他一時失控,竟忘了執法隊長牧夏的存在。
  「我……」
  牧夏冷冷的掃了一眼,「我不管你有什麼理由,鬧事就是不對,這已經是第二次警告,嶺山兄弟,如果再有第三次,我會判你們終身都不允許再踏進紅雲擂場半步。」
  「二哥?」
  「走。」原老二怨毒的瞪了眼高台上的兩人,然後就率這其他八個兄弟離開了紅雲擂場,再呆下去也只會成為其他人的笑料。
  嶺山兄弟走後,青年一下子蹦了上起來,抱住少年大力的搖晃起來。
  「小木,你太厲害了,三次出腳都踏得太漂亮了,你是怎麼練的,竟然每次都踏在同一個地方,我剛剛有看到,被你踢得很慘的三兄弟,右邊的臉都腫得不成人樣了,哈哈,真是太興奮了……嗷……」
  得意忘形的某人不小心步上了『很慘的三兄弟』的後塵,成了第四個被少年踢飛的人,然後很悲劇的成為第一個以臉著陸的人。
  「啊……我的臉啊,完了完了,要毀容了,小木,我恨死你了,你要養我一輩子。」
  「不要。」少年乾脆利落的拒絕。
  牧夏並沒有立刻離開,迎著太陽光線,清冷的目光打量了少年幾眼,那雙淡漠的眼睛總感覺有些異樣的色彩,還想再觀察一眼的時候,少年移開了視線,乾脆的拒絕被他踢飛的同伴無賴般的要求,他突然很想說句什麼話,然後他也真的說了。
  「你,很不錯。」
  此話一出,連牧夏自己都詫異了一下,更別說周圍驚愕的眾人,從剛開始還在討論,到現在鴉雀無聲。
  執法隊的隊長牧夏竟然會稱讚一個看起來只有十六歲左右的少年,而且還說他不錯,這就好比天下紅雨,雖然牧夏不是什麼高傲至極之人,但是認識他的人都知道,這位年輕的執法隊長,從來不會稱讚別人,就算你再厲害,他也最多點點頭,然後就沒了,開口稱讚別人還是第一次。
  然而,被稱讚的對象卻沒有一絲反應,大概是感覺到太多視線在看他,少年看到下面那個把嶺山兄弟趕走的年輕人在看他,終於給了個反應,「你在說我嗎?」
  眾人,包括青年皆擺出一副崩潰的表情……
  年輕的執法隊長輕輕的扯出一個微弱的弧度,似在笑,復又說道:「也很有趣。」
  花兒也凋謝了……
  萬年嚴肅的執法隊長,竟然笑了,幾個趕過來的執法隊員看到這一幕皆以為自己在做夢,有種被雷劈到的感覺,五雷轟頂啊!
  少年覺得自己似乎也應該說點什麼,於是他說:「你也是。」
  「噗……哈哈哈……」青年趴在地面上,捂著肚子笑是眼淚都流出來了。
  少年突然發現自己剛剛那一腳踢的力道輕了點,應該在大力點才對,至少也要把他踢到紅雲擂場外去,最好就是眼不見為淨。
  然而,就在這時,一襲淺降衣的夜幽楊突然從內場走了出來,站在十號擂台的邊緣上,如刀削般英挺的五官,雙眸如若寒星,瞬間懸著一把寒光凜凜的長劍,冷酷的氣息籠罩著全身。
  他指著少年,平淡的陳述道:「你,和我打一場。」

第103章 打或不打
  毀容其實很簡單!
  ……

  方圓十米之內,所有的人都呆滯了。
  在場的人唯一沒有感到意外的人卻是執法隊長牧夏,冷淡如墨的雙眸僅僅閃過一絲詫異的光芒,他知道夜幽楊為何會突然向那名少年挑戰。
  看似平凡無常的踢法,實際上卻是大道至簡的精華,在這一點上,現在很多高手都無法比拚,他們講究的皆是一些花哨的踢法,有的威力的確是不錯,但是敗就敗在太過花哨。
  真正的踢法只有出腿跟收腿,有時候一些看似簡單的踢法,卻能發揮出最大的威力,比起那些花哨的要實用得多。
  少年之前三次出手,講究的其實就是最簡單的踢法。
  這種踢法之簡單就在於它沒有破綻,一招一式都發揮得淋漓盡致,既不花哨,又不繁複,夜幽楊之所會挑戰他,就是看出少年的厲害之處。
  不過……
  他也有興趣看看少年的真正實力,以十幾歲之齡,到底能與夜幽楊過上幾招。
  地上的青年驚愕得忘了爬起來,夜幽楊的話帶給他的衝擊實在太大了,他都驚得連話都不知道要怎麼說。
  其他人亦然。
  天榜第四的牛人夜幽楊竟然會挑戰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少年,而且看少年的樣子,似乎才十六歲左右,分明就是個剛剛成年,實際上卻仍然是個小毛頭。
  不過夜幽楊不是一個會隨便找人挑戰的人,若是對方沒有實力,他根本沒必要找點要挑戰對方,所以眾人紛紛猜測,這名少年什麼隱士高手不成?
  一個十六歲的隱士高手?
  這也太搞笑了吧!
  一時間,夜幽楊挑戰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十六歲少年的消息在紅雲擂場不脛而走,連小擂台那邊的人都驚動了,眼巴巴的趕過來看熱鬧的人如馬蜂一樣湧而來。
  高台之上的少年極其惹眼,淡漠的表情誰也看不出他在想什麼。
  青年踉蹌的從地面上爬起來,不過他已經沒有勇氣再跳到高台上了,比起已經習慣眾人行注目禮的少年,被那麼多雙眼睛看著,他會很不自在。
  「小木,千萬不要答應他,這個夜幽楊也太厚臉皮了,你才多少歲,他比你多活了不知多少個年頭了,竟然
  向你下挑戰書,分明就是以大欺小,所以不要答應他啊!」
  青年急得跳腳,他還等著少年幫他報仇,要是在這裡掛了,他要找誰去,好不容易逮到的肥羊就沒了。
  不過任他如何急,少年就是沒反應,一雙琉璃似的眸子垂下濃密的睫毛,像是在思考。
  「小木,你到底聽到我說的話沒?」
  「聽到了。」少年瞥了他一眼。
  「呃。」青年被他這麼一說,突然不知道要說什麼,從他的角度看上去,剛好將少年的臉看得一清二楚,而且離得又近,清晰的眉目隨意的描繪,勾勒著令人窒息的線條,那雙水晶般的眼睛似乎隱隱閃爍著紫色的光芒。
  青年這才發現,少年的眼睛竟然是黑中帶紫的顏色,白天還看不出來,但是當少年背著光時,那種紫色的光芒卻微弱的透露了出來。
  極致的美麗讓青年一瞬間窒息,竟忘了要呼吸。
  所有人,包括夜幽楊都在等少年的回應。
  然而,當事人卻旁若無人的蹲下身子,伸出一指戳了戳青年的額頭,「你沒事吧?」
  「嘶……」青年被他尖尖的指甲在額頭戳了一個印子,不由得吃痛的叫了一聲,「你幹嘛戳我?」
  「因為你臉好紅。」少年如實說道。
  「……」青年無話可說,他總不能說是因為看他的樣子看到發呆,那樣很丟臉。
  這時人群中有人開始不耐煩了,好些人都嚷嚷著問他們到底要不要比,哄鬧聲之大,顯然大家都很期待看到夜幽楊的挑戰賽。
  「小木啊,那個夜幽楊很厲害的,天榜上的高手都不是吃素的,更何況夜幽楊還是第四名,就更厲害了,雖然他定下的獎金很高,有一百萬金,不過咱不要貪這個便宜,雖然一百萬真的很多,但是保命要緊,還是先不要答應,我們可以等他跟別人打到很累的時候,在突襲他,那一百萬金還不是手到擒來,到時候我們想買什麼就買什麼,最重要的是我們還能有錢報仇了……」
  青年小聲的在少年耳邊自以為聰明的分析著,但是聽他的語氣,分明就很想要那一百萬金,一邊讓少年不要去打,卻又一邊強調一百萬金的好處。
  少年猛地拉出被青年蹂躪的衣角,皺了皺秀美的眉毛,「我知道他很厲害,你不用一直強調。」
  「呃,我這不是怕你衝動壞了大事。」青年打哈哈道。
  「大事?」
  「對啊,這麼好機會怎麼能放過,如果放棄了,要等三年後才會再有,你想想,一百萬金耶,對面的小擂場最高的獎金才五十萬金,夜幽楊這邊只要打贏了他,就能得到一百萬金,這麼好的事情到哪裡找,你說是不是?」
  「……你剛剛還叫我不要答應他。」
  「此一時彼一時,我相信你的能力。」
  少年默默的看了他一會,突然伸手將青年往前推了一把,說:「我也相信你的能力,所以不要害怕,你就大膽的上吧!」
  青年糊里糊塗的被推了一把,聽到他的話立刻反應過來,驚叫道:「啊,不行啊,我武功太差了,還沒打就先輸了。」
  「……」
  「小木,你最好了,還是你上吧!」
  「不行。」
  「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就是不行。」
  「小木……」青年又用力的抱緊少年的腿撒嬌,打算故技重施,抬起淚淚的雙眼,乾巴巴的看著他。
  少年嘴角微不可察的抽了一下,「放開。」
  「不放,你不答應我的話,我死也不放。」青年就是要耍無賴。
  「……」
  一片乾燥的熱風從眾人頭頂吹過,嘎嘎的還有一排排烏鴉,眼前爭執不下的二人組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呸,他大爺的,一句話你們到底打不打,不打就別浪費我們的時間。」一個耐心欠佳的壯漢直接跳出來罵人。
  少年和青年齊刷刷的朝他看去,「又沒人叫你看。」
  這話是青年說的,少年則是用凌厲的眼神直視著他,壓迫的視線讓壯漢禁不住倒退了一步,臉色微微一變。
  不愧是夜幽楊大人看上的人,果然是有氣勢,看來這個少年是真的有實力,否則也不會被夜幽楊大人指名挑戰,這可是自擺擂以來沒有過的。
  「那到底還打不打?」
  一個微弱的聲音從人群中傳了出來,貌似是因為壯漢這個先例,怕被人瞪,所以愣是不敢現身。
  青年,大聲,「打!」
  少年:「……」
  「既然如此,那麼就由我來做這個公證人,不知兩位意下如何?」
  讓人意外的是,最先開口的竟然是一直站著不語的牧夏,從他的話裡,似乎他也是非常贊同兩人打一場。
  「可以。」夜幽楊點頭,依然是那副冷酷的模樣。
  青年手舞足蹈的喊道:「我們這邊也同意。」
  「擂台是夜兄擺的,那麼規則就由夜兄來定。」執法隊長牧夏說完,就逕自走到屬於十號擂台的坐席上。
  夜幽楊指著少年,簡短道:「只要你能在我手下撐過十招,就算你贏。」
  這個所謂的規則一出,眾人嘩然。
  竟然這麼容易,才十招?
  還以為雙方要打個你死我話才能拼出勝負,結果夜幽楊竟然說只要少年能在他手下過一百招,這場挑戰就能贏,要不要這麼簡單?
  不過有這種想法的都是些對夜幽楊的實力沒有具體認識過的人。
  試想,天榜之上聚焦的人都是大陸的最強者,夜幽楊能排第四名,其實力絕對不容小覷,據說在幾年前就有個小道消息傳了出來,曾經還在新人榜上的雪見飛,在五年前去找過夜幽楊挑戰,結果似乎不到二十招就敗在他手下。
  這個消息不管是真是假,像少年這種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十招絕對是個大挑戰。
  不同於其他人各異的表情,青年聽到夜幽楊這句話類似宣言的話,臉上反而一喜。
  他還以為是個鬥個你死我活,才能分出勝負,既然是十招,那就好辦了,夜幽楊整個人他雖然不瞭解,不過聽說他一般不會要了對手的命,所以小木應該還是安全的,這也是他之所以贊同的最主要原因。
  「小木,這次能不能拿到一百萬金看你的了,你一定要全力以赴,接下那十招,知道嗎?」
  「……」少年斜視了他一眼,「不是你要去打嗎?」
  「什麼?」青年突然提高音量,不過他立刻又壓低聲音,「小木,怎麼這個關鍵眼上你又不同意了,現在大家都在看著你,如果你反悔的話,其他人都會瞧不起你的。」
  「從頭到尾答應的人就只有你自己。」少年不為所動,平靜的陳述事實。
  「……」青年哭喪著臉,「小木,算我求求你,如果你不打這一場的話,我們接下來都會餓死的,餓死是小,但是被人瞧不起,走到哪都會被吐槽的。」
  「跟餓死有什麼關係?」少年問。
  「當然有,如果沒有金幣,我們就買不了食物,買不到食物我們就會餓死,餓死了就會腐爛成一堆骨頭,你想想,像你這麼漂亮的人,要是變成那樣多難看啊,而且你才十六歲,未來還有一段很長的路……」
  青年唾沫橫飛,滔滔不絕,少年輕飄飄的一句話打斷了。
  「會餓死啊……那就打吧!」
  「……真……你真的答應了?」
  「嗯。」
  「嗚,我太高興了,你要加油,我精神上支持你。」
  「白癡。」少年突然罵了一句。
  青年激動的表情一僵,抬起頭,直視著少年那雙平淡的眼睛,顫抖著手指說:「你,你,你再說一遍。」
  「難看。」
  「啊……我長得這麼帥,你竟然說我難看。」
  青年崩潰,他雖然長得不如夜幽楊酷帥,但是怎麼說也是小帥哥一枚,要知道他平時最引以為傲的就是這張斯文俊秀的臉,因為是繼承了他親爹的模樣,所以他一直都很自豪,怎麼在某人嘴裡,卻成了難看?
  憤憤不平的青年想跟少年理論,卻忘了他的手裡還緊緊的拽著少年一隻腳,竟然用力的往外扯,將沒有防備的少年扯下高台……
  說時遲,那時快。
  少年臉色微變,一隻腳被拽到了半空,剛好就踩在青年的臉上,眼見就要摔下去,少年也顧不得那麼多,腳下徒然用力一蹬,踩著青年的臉就飛了起來,一陣風過,少年準確的落在十號擂台上。
  同一時間,青年慘叫聲起,「哇……我的臉吶,又毀容了。」
  眾人頭頂皆飛過一排嘎嘎叫的烏鴉……
  「哈哈……」
  坐席上,冰山臉的執法隊長在一片寂靜的時候,忍俊不禁的笑了起來,頓時驚掉一群下巴。
  執法隊員們看著自家隊長笑得肩膀不停的顫動著,紛紛露出一副見鬼的模樣,有的甚至很誇張的扭曲了臉。
  「天吶,我今天出門忘了燒香。」
  「娘啊,怪不得我娘昨晚托夢跟我說今天出門有奇遇,果然見到了不可思議的事件。」
  「……今年第一大不可思議事件——隊長笑了。」
  「誰來扶我,我要暈了。」
  「我們互相扶吧。」
  某人又趴在地上裝死,不久前那張自傲的臉才被人狠狠的踩過,繼那一次後,再次出現特經典的踩臉事件,於是,二度毀容!
  某人扒著擂台的邊緣,痛哭流涕的朝台上的少年伸手,「小木,你一定要贏,否則我,我,我死不瞑目啊!!!!」
  眾人默……
  少年抽出雲靴裡的匕首,冷冽的寒光閃爍著冰冷的溫度,鋒利的匕刃比起儈子手中的到帶來的窒息感還要強烈幾分,手柄纏著一層厚實的黑布,少年撕開幾圈黑布,然後將它纏上自己的手掌。
  小心翼翼的模樣看得出來,少年也明白天榜第四的強者不是普通的高手,也許他要付出一些代價才能撐過對方允諾的十招,但是……
  這種方式讓少年想起很久以前一些不愉快的經驗,越是這樣,他就越發的不爽,他在男人手下連五招都過不了,沒信心,但是不想輸給其他人……
  反光的匕首一瞬間晃過冷冽的寒光,夜幽楊眼神陡然凌厲了起來。
  這把匕首看起來不像是普通的兵器,銀光凜冽的表面一股令人心悸的威迫感,鋒利卻有著嗜血氣息的感覺很像傳說中的傳奇兵器,也就只有傳奇兵器才會給他這種感覺。
  歷史上記載的傳奇兵器,匕首之王龍裊。
  竟然會在這個少年手中,這是巧合?還是……
  眼神越怪幽暗,夜幽楊發現眼前的少年氣勢一瞬間改變了,稀薄的存在感突然轉變成逼迫壓抑的氣勢,像一隻張牙舞爪的小獸,犀利的雙眸緊盯著他,就像面前一個闖進他的地盤的入侵者,稍微不慎,小獸彷彿隨時都會撲上來咬你一口。
  不得不承認,少年的眼神讓他的血液也沸騰了起來,好久沒有體會過這種熱血沸騰的感覺,自從十幾年前那樣的戰鬥結束後,他就再也沒有體會過這種感覺,真是久違了!
  抽出腰間的冷劍,夜幽楊決定把少年當做同一線上的強者來對戰,所以這一戰,它是絕對不會放水的。
  擂台上一觸即發的場面,連青年都感受到那股膨脹的氣勢,緊張得雙手直冒汗,乾巴巴的吞了幾口乾水。
  最先發起攻擊的人是少年,男人說過,在打鬥中搶佔先機是很重要的,不過少年知道,這句話是對他來說的,像男人那樣的強者,卻根本不需要所謂的先擊。
  不過那又如何,將來總有一天,他敢能成為像男人那樣的強者。
  迅猛的動作很快,一下子就攻到夜幽楊面前,反著寒光的匕首在半空劃過一道冷芒直逼向夜幽楊。
  不過夜幽楊的反應卻從容不迫,沒有被逼近的慌亂,他早有準備,在匕首劃到眼前時,腰間的冷劍已經橫在跟前,瞬間就擋住了匕首,『鏘』的一聲,兩者碰撞的聲音摩擦出激烈的火花。
  一瞬間,兩人已經過了一招,看其形式,似乎是少年佔了上風,不過這僅僅是一瞬間而已,接下來,夜幽楊的攻勢已經展開了。
  劍,故有百兵之王之稱,據說是王者佩戴的隨身武器,不過在這片大陸,基本上劍已經被廣泛的佩戴了,然而一柄好劍卻需要經過千錘百煉的鍛造,年頭越長越是鋒利不減的劍才是真正的寶劍。
  夜幽楊的冷劍在兵器譜上也算排有名頭,雖然是在冷兵器譜上排名比較靠後,不過它的赫赫凶名卻是眾人早有所聞的,一直以來,冷劍在夜幽楊手中不知道過了多少個年頭,所吸食的鮮血不計其數,大概連夜幽楊也從未想過,自己的劍會有斷掉的一天。
  就在夜幽楊發起幾招攻勢的時候,終於因承受不住比它更加鋒利的匕刃的衝擊,十招未過完,夜幽楊的冷劍就在眾人驚呆的表情下,斷成了兩節。
  指尖傳來震動的發麻,夜幽楊終於確定,少年手中的匕首就是傳奇兵器龍裊,無怪乎他的冷劍會被切斷,只是可惜了這把跟隨了他十幾年的劍。
  不過,戰鬥還未結束……
  夜幽楊身形一晃,捨棄了手中的斷劍,直接攻向少年,沒有了劍,不代表他的實力就會下降,一個真正的高手,這種情況早就在他們的應對當中。
  以拳代劍,夜幽楊閃電般的朝少年打出一拳,這一拳飽含的力量並不下於使劍的威力,重重的和少年的匕首相撞……
  拳頭帶來折衝勁使得少年往後退了幾步,還沒站穩,夜幽楊又攻了上來,一輪接一輪的攻擊像雨點般朝少年轟擊過去,轉眼間兩人就過了四招,十招只剩下一招。
  奔流的血液在少年的身體裡沸騰,由最初的慌亂,少年漸漸的鎮定了下來。
  夜幽楊的動作讓他恍悟,原來沒了兵器也可以如此強大,腦中靈光一閃,或許,他不需要使用龍裊也可以像他一樣……

第104章 少年高手
當臉上結滿蜘蛛網時,才發現原來頭頂已經有一大堆!
……

少年盯著氣勢滔天,沒有因為斷了劍就落一節的夜幽楊,突然做了一個令所有人都錯愕的動作。
他解下纏在手腕上的黑帶,將匕首插回雲靴,竟然也打算和夜幽楊赤手空拳的對戰?
這也太離譜了。
是他太過自信,以為自己能接下這最後一招,還是他想和夜幽楊公平的對決,所以才捨棄了匕首,以拳對拳。
難道少年不知道,就他那條細胳膊,對方夜幽楊這種老道的高手,僅一招就能把他的細胳膊給震碎了?
然而事實真是這樣嗎?當然不可能。
少年只是想試一下自己不用匕首,實力到底能發揮到何種地步。
「小木,你幹嘛把匕首插回去,這麼好的機會,你應該盡全力的攻上去,他已經沒有劍了,明明只剩下一招了,你這個笨蛋,快拿出來。」最先反應過來的人是青年,看他緊緊扒著擂台邊緣的樣子,彷彿恨不得衝上去般。
少年筆直著身體,雙目如電,整個人彷彿一把鋒利的匕首,即便此刻還未出鞘,但是已經能讓人感受到那股壓迫得令人窒息的感覺,比起手持著匕首,此刻的少年更給人一股危險的氣息。
沉悶的氣氛,眾人心跳如雷,從剛開始的驚愕到現在的震驚。
這名少年果然不是普通人,論起氣勢來,竟然比夜幽楊還要有過多而無不及,當真是少年英才。
夜幽楊幽暗的雙眼也越發的認真起來,右手成拳,隱隱能感受到上面一股強勁的力道,在緩慢的壓抑著,可以想像當它迸發出來的強大。
搖搖晃晃的身體,卻如同迅捷的猛豹,閃電般的攻式,壓迫的雙拳帶著震破山石的巨大力道已經朝少年襲擊而來……
少年沒有絲毫的意外,最後一招,雙方只有搶得先機才能一拳擊潰,所以夜幽楊才會沒有給他先出手的機會,在他動之前就已經攻到他面前。
所有人都以為少年會閃開夜幽楊霸道如斯的一拳,然而令所有人驚駭的是,少年非但沒有閃開,反而正面迎了上去。
同樣是霸道的拳頭,然而兩者相比,一大一小,在眾人心裡早已定下孰勝孰負的結論。
然而只有正面與少年對拳的夜幽楊才清晰的感覺到,少年這一拳所蘊含的霸道力量竟然絲毫不下於他,隱隱約約,甚至還有超過的趨勢,讓他感受到一股……威脅。
不過夜幽楊是曾經在鬼門關走了幾回的人物,即便他對少年的實力感到吃驚,但是仍然能很快的鎮定下,這一拳他會全力以赴,絕對不會有絲毫的放水。
力與力的碰撞,拳與拳之間的摩擦,一股巨大的響聲在兩人之間想起,強橫霸道的衝擊震得夜幽楊往後退了三步,而少年卻翻了個身才站穩。
誰的拳頭比較強,已經很分曉了。
不過這場挑戰贏的人卻是少年,因為他接下了夜幽楊最後一招,成功的完成了十招的約定。
當然,如果再繼續打下去,最後勝出的人毫不疑問會是夜幽楊。
少年的身手和內力看似很強,但是戰鬥的經驗不足,而且運用自身的能力也不是很熟練,敗在夜幽楊手下不過是遲早的問題。
一瞬間,青年感覺自己被扼住了喉嚨,呼吸深入淺出,很難受,但是再難受也比不上此時的心情,當他看到少年被震翻的時候,嚇得他心臟都快從喉嚨跳出來了。
青年再也顧不得,爬上擂台跑到少年的身邊,拉過他的手臂將他全身上下檢查了一遍,十分擔心地問道:「小木,你沒事吧,有沒有哪裡痛?」
少年胸口劇烈的起伏,緊握的嘴唇壓抑著紊亂的氣息。
剛剛那一拳的確是厲害,正面衝擊到的力量也很強,不過他的內力深厚,內傷倒是沒有,只是被震得腳下不穩而已。
「沒事就好,嚇死我了。」沒有在少年身上找到傷口,青年這才鬆了一口氣。
夜幽楊走上前幾步,冷酷的俊顏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賞神色,他對少年說道:「十招已過,你贏了!」
這句話就像宣言,把看呆的觀眾們給拉回了心神,不少人還沉浸在兩人剛剛正面對拳的那一擊。
夜幽楊的眼神分明就是承認了少年的實力,今年還有什麼比這件事更令人震撼的,能與天榜第四的高手對戰十招卻毫髮無傷,這樣的人不是天才是什麼,雖然現在還無法確定少年的實力到底有多強,不過說不定他能打敗新人榜的墨心,那個戰鬥狂!
相信在不久的將來,一個年僅十六歲的少年高手就會在大陸崛起。
傳言的可怕就在於它的傳播速度和編造能力,從與夜幽楊過十招不敗到輕輕鬆鬆的接下十招,再到斷其劍,打敗夜幽楊。
種種偏離事實的傳言都在以風速的速度席捲著整片大陸。
十六歲就能打敗天榜高手的少年,引起的轟動比當年大陸第一美女被懸賞造成的聲勢還要轟動!
擂台之上,少年面無表情,如鷹隼的銳利眼睛突然射向人群中的某個方向,到處都是些興奮的人群,少年突然臉色微變。
「快走。」
處於興奮的青年沒聽清楚少年的話,「小木你剛剛說什麼?」
「快離開這裡。」他忘了,他正在逃家。
「啊?這麼快?等等,先把獎金拿回來再說,你等一下啊。」
青年說完立刻朝夜幽楊跑過去,不過夜幽楊卻告訴他獎金並沒有帶來,要跟他去傭兵協會取,因為一個人不可能身上放著那麼多金,所以傭兵協會就設立了多個供他人寄放的錢莊,錢莊在這片大陸各地都有,憑藉著傭兵協會發放的憑證,可以隨時隨地去錢莊取。
不過少年顯然連等待的時間都沒有,沒有再理會青年,就鑽進人群裡,青年見狀,只好對夜幽楊說『一百萬金就先寄放在你那裡,下次見面我們會拿回來的。』,說完他就追著少年的背影離開了。
沒有人注意到,夜幽楊看著少年離去的背影,露出一抹異樣的精光。
青年在後面追了好一陣子,才追到疾步而行的少年。
「小木,到底怎麼了?跑這麼快做什麼?」
少年一邊趕路,一邊抽空斜視了他一眼,「出風頭不是好事,現在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我們,所以在盡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那有必要這麼趕嗎?」青年不解的問道。
「……」
看少年不說話了,青年眼珠子突然轉了一圈,似乎想到什麼,嘿嘿的笑了起來。
「小木,你不會是從家裡逃出來的,所以現在家人派人來找你了吧?哈哈,一定是這樣,我真是天才。」
嚴格來說,的確是這樣。
「話說你怎麼會逃家呢,你家人待你不好嗎?還是說你跟你的家人吵架了,其實吵架這個小事,只要一方稍微低頭就能化解了,畢竟親人沒有隔夜仇,犯不著為了一點小事就離家出走,你還小,不知道有些人其實有家卻歸不得,世上連個親人都沒有的感覺,很寂寞啊,我就是過來人。」
歐巴桑又開始他的說教了,這一路上,少年已經聽過不知幾百遍,某個才二十歲的有志青年一直在說自己如何如何的寂寞,就算真傷感,也被他給念沒了。
「你不是要我幫你殺人嗎?我們現在就去,告訴我,你的仇人在哪裡?」少年突然回頭,說了一句讓青年驚喜,外加錯愕的話。
「你,你打算幫我報仇了嗎?」
「嗯。」
「太好了,不過我的仇人離這裡很遠,我們身上連一塊金幣都沒有,要走到那裡很困難。除非……」青年吞吞吐吐起來,猶豫了一會才說:「除非我們現在去夜幽楊那裡拿回屬於我們的一百萬金。」
說到底,他就是捨不得少年贏來的一百萬金。
「現在不行。」少年沒有絲毫迴旋餘地的拒絕。
「那……那不如我們先躲個兩三天,等你家人派來的人離開後再去找夜幽楊怎麼樣?」
少年猶豫了一會,「好,不過這個地方不能呆了,我總感覺有很多人在暗處盯著我們,先離開這裡。」
「被你這麼一說,我也覺得心裡毛毛的。」青年環顧了一下四周,不知不覺,他們兩個竟然跑到沒有人影的地方來了,「小木,要不,我們請個保鏢怎麼樣?」
膽小鬼。
少年無語的鄙視了他一眼。
……
近幾天來,青隼大陸再次掀起一陣腥風血雨。
大陸排名第三的殺手組織紅蓮,不日前,被一群武功高強的黑衣人前進了紅蓮本部,殘忍的屠殺了內部成員將近一百個。
據說紅蓮的第一謀士藥師也是被殺的人當中的一個,而且還是死的最慘的,手腳皆被斬斷,直接被人削成了人柱,雙眼被掏空,連喉嚨的聲帶也被扼斷,後被扔進自己用來煉藥的藥池裡,一口氣整整掉了三天三夜才死透。
殘忍而血腥的手段震懾了紅蓮組織所有人,他們根本不知道有得罪過什麼人,竟然引來一批莫名的勢力對他們進行殘殺。
不過最讓人震驚的是,十來個黑衣殺手竟然如入無人之地般潛進紅蓮本部,而且還是在他們殺了許多人之後才被發現。
這等手段絕對不是普通的實力能辦得到的,而且如此大手筆的派出十多個金星殺手,就是排名第二的殺手組織業也不可能。
在殺了百來人之後便悉數撤退,如同來時般詭魅無影,明顯對方是在警告他們。
紅蓮組織唯一能想到的便是那群人極有可能是衝著藥師來的,否則不會唯獨藥師是那種死法,十之八九是藥師在外面做了什麼引起對方憤怒的事情。
紅蓮的內部成員不約而同的想到幾天前,當藥師得知在黑木林那場獵殺的結果時,臉色大變的樣子,之後他就一直躲在房裡沒有踏出半步,或許這就是原因。
尋著這一條線索,紅蓮內部開始展開調查……
此時,男人正臥在籐椅上面無表情的聽著黑冥的報告結果。
「回尊主,紅蓮的藥師已經遵照您的吩咐解決了,是黑霧下的手,不過黑霧並不滿足,之後又殺了百來人。」
「這麼多年,黑霧的性子仍然沒有改變,倒是變得更加嗜血了。」
「他現在已經是惡人榜上前十名。」這話絕對不是開玩笑,黑冥在高貴的尊主面前是從來不開玩笑,不過男人卻笑了起來。
「呵,連黑霧都擠進前十,黑風想必也不甘落後。」
「他排在黑霧後面。」
「嗯……」男人若有所思的輕叩著籐椅的扶手邊緣,「這段時間,讓他們停止殺人吧,身上殺氣太重也不好。」
黑冥幾乎可以想像當他把尊主的話傳達給那兩人聽時,會見到兩張如何憋屈的包子臉,不過作為最出色的影子,這種天馬行空的想法是不可能會存在的。
「說起來……已經好些天沒聽到寶貝的消息了,他現在過得如何?」
終究還是忍不住,問出口了吧!
「少爺過得很滋潤。」黑冥如實說道,的確是很滋潤的。
「哦?」月離颯從未從黑冥口中聽到這般形容的話,不由得感興趣,「這話如何說?」
「少爺身邊多了一個青年,似乎是有求於少爺,兩人在兩天前出現在紅雲擂場,少爺和天榜第四的幽楊在大擂台打了一場,以十招為準,最後是少爺獲勝。」
「過程如何?」
「幽楊的冷劍被少爺用龍裊砍斷,不過少爺最後意外地收起了龍鳥,和幽楊打了個平手。」
「呵呵,看來寶貝這趟逃家也不是沒有收穫,以前可從來沒見過他對力量有所追求,長進了,不過什麼時候起身邊竟然多了只小蟲子,可查請他的來歷?」
「那名青年叫莫少天,來歷沒有問題,不過有件事屬下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說吧!」難得黑冥竟然會猶豫,月離颯是越來越期待接下來的事情的發展。
黑冥傾身向前,在男人耳邊細碎的說了幾句話,很普通的身份,但是男人眼底卻開始透露出一點笑意,笑容詭異的任誰看了都心驚。
「需要屬下派人解決他嗎?」
「不用了,就留著他,日後會有用的。」男人凝視著窗外,透過那層層疊疊的白雲彷彿看到少年的身影,以及未來將會演繹的畫面,勾起了笑容,「對了,幽楊的冷劍既然斷了,那就讓他在兵器庫裡重新選一把,另外,告訴他……」
朗朗的天空下,誰說就不能醞釀陰謀呢!
……
誰會想到?
天榜第四的夜幽楊竟然是月離颯的手下,這話若是說出去,恐怕沒有人會相信!
一個天榜第四的強者,竟然只是別人的手下,那麼那個人本身的實力又會強大到何種地步,恐怕只有他的兒子知道!
誰?當然是季子木。
然而此時的季子木,正從某個地窖裡爬出來,一件好好的衣服,都結滿了蜘蛛網。
漂亮的少年就算再怎麼狼狽,都是那麼的吸引人。
莫少天『呸』的幾聲吐掉口中的髒東西,然後乾笑著幫少年清理掉頭頂的蜘蛛絲。
好吧,他承認,的確是自己小題大做,而且還做過了頭。
當日,莫少天認為少年的家人一定是股不小的勢力,所以派出來的人一定不會簡單,可能會展開地毯式的搜索,於是就帶著少年躲到他之前為了躲避追殺而藏身的某個地窖,結果……兩天了,不要說人影,連風聲都不曾聽到,什麼地毯式的搜索,最後不過是某個隨便亂謅的。
季子木覺得自己跟青年呆在一起,遲早有一天也會變成笨蛋的,他開始考慮要不要自己一個人落跑。
「小木,你不會生氣了吧?」莫少天見少年一直低著頭,還以為他生氣了,不由得小心翼翼的問道,「我也不知道原來你的家人都沒有找來啊,我還以為他們會派出一大群人來找你,結果連個人影都沒見到,呃,你千萬不要誤會,我不是說他們不重視你,可能被什麼事給纏上了也不一定……小木,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當然,沒有!
他在想男人為什麼沒有派人來找他,以他對那個人的瞭解,絕對為可能到現在都沒有動靜,一定是有什麼陰謀!
其實不是沒有,早在發現他逃跑的時候,男人就派了一大群人搜索他的消息,只不過比較惡趣味罷了,不過陰謀還真是被他野獸的直覺給猜對了。
「小木,我們還要不要在觀察一陣子?或者我們現在就去找夜幽楊,他兩天前有跟我說過,會在往生樓裡呆幾天讓我們想要回那些金幣的時候就去找他,現在就要去嗎?」莫少天用手指動了少年的手一下。
「那就走吧!」
莫少天本來還在醞釀著要說些什麼才能說服少年,他已經浪費了很多時間,如果再不能報仇,恐怕以後就沒有機會了,結果聽到少年這麼說,不由得愣了一愣,才反應過來,立馬像跟屁蟲一樣跟了上去。
今天的往生樓比以往都要熱鬧得多,聚在一起的武者們都在討論著這些天來發生的一些大事件,其實討論的最多的就是兩天前夜幽楊和神秘少年的那場挑戰。
當時看的人有不少,很多人都認出少年就是十幾日前拿著金葉子來往生樓吃飯的人,畢竟金葉子是種很特殊的東西,當時在場的人印象都很深刻。
所以當少年和莫少天出現在往生樓門口的時候,立刻有人認了出來。
「看,就是他,那個贏了夜幽楊的少年。」
後面這句話幾乎已經成了所有人談論少年的口頭禪了,所有人在說少年的時候幾乎都會不自覺的說『贏了夜幽楊的少年』。
所有人齊刷刷的朝門口看去。
一個黑髮少年腿上掛著一隻類似無尾熊的東西,面無表情地出現在門外……

第105章 怕熱
俗話說,人靠衣裝,熱靠換裝!
……

「小木,不要這樣啦,我也已經兩天沒吃東西了。」無尾熊淚眼濛濛,可憐兮兮的看著少年,活像被主人虐待的小狗。
「放開。」黑髮少年冷漠的吐出兩個字。
「不放,要是不讓我跟進去,死也不放。」無尾熊頗為男子漢的擱下狠話,抱著黑髮少年的雙手似乎更緊了,不過很快他又一臉『我看穿你了』的表情,「哦,我知道了,你一定是怕我搶你的食物,所以才不讓我進去,啊,你的心臟是黑色的。」
「……」黑髮少年,「幼稚。」
眾人,「……」
「公子……請問兩位是來吃飯的嗎?」接待人楊老看著兩位僵持不下的局面,猶猶豫豫的開口了。
「是。」無尾熊。
「不是。」黑髮少年。
無尾熊的聲音比較大,不過黑髮少年才是正主,所以楊老直接把無尾熊的話過濾掉,轉而恭敬的對黑髮少年哈腰,畢竟現在少年的身份已經不同以往。
「既然不是,那麼公子肯定是來找夜大人的,夜大人之前已經吩咐過了,如果您來找他,讓小人直接帶您上去。」
「那就帶路。」黑髮少年說完,一腳把大受打擊的無尾熊給踹開。
從台階上滾下去的無尾熊重新爬上來之後,捂著胸口顫顫巍巍的指著黑髮少年的背影,聲音微弱,但是卻十分之痛心疾首的說道:「小木,你的心臟果然是黑色的,竟然故意踢我的胸口,要是踢沒了怎麼辦!」
為什麼是踢沒了?
眾人,「……」
很快的,無尾熊就發現主角不見了,只剩下一堆觀眾,立刻從地上躍起,風風火火的追著少年離去的方向,從觀眾們面前一溜煙的飛奔上了二樓。
比生龍活虎還生龍活虎。
這是眾人腦海裡剩下的唯一想法。
果然如楊老所說的,夜幽楊看到他們來沒有露出絲毫詫異,彷彿早已知道他們會來一樣,僅用一個眼神示意兩人坐下。
「夜大人,其實我們這次是……」莫少天是最沒定力的人,也最忍受不了壓抑的氣氛,所以一坐下他就迫不及待的開口。
「我知道你們的來意。」夜幽楊打斷莫少天的話,眼神卻是看著少年的,和之前不同,這次完全是帶著審視的意味,就好像他之前沒有認識過少年一樣。
不過在觀察了一會後,夜幽楊便露出七分了然三分無奈的笑容,這個季少爺果然和黑冥給他的資料上說的一樣,是個寡言,但是卻不好應付的人。
「如果你們早一天來的話,那一百萬金倒是可以立刻去錢莊辦,可惜……」夜幽楊苦笑的搖搖頭。
「你不會是想耍賴吧?」莫少天一聽到後面的可惜,立刻覺得心驚肉跳。
「我夜幽楊雖然不是什麼好人,但是這點最基本的守信還是有的。」夜幽楊眉頭一皺,似有幾分不悅。
莫少天尷尬的假笑,他不是故意要懷疑的,「那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我在錢莊的所有財產因為一件意外,被人動用了,所以暫時無法拿出來,因為數量太大,所以一時半會無法解決。」
「怎麼會?錢莊不是很安全的嗎?」莫少天不信,完全不信,他在想會不會是夜幽楊想賴賬的借口。
夜幽楊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抱歉,是我沒說明,那個人是我的朋友,所以不是錢莊的問題,不過我已經想到另一個辦法。」
「什麼辦法?」
黑髮少年也疑惑的看過去,其實他本來就對身上背著一袋金幣沒什麼興趣,聽到有另一種簡單的方法,他更樂意。
可憐滴娃,他壓根就不理解錢莊的含義。
顧名思義,就是給人存錢的地方,否則天天背著重量級的金幣,就算不被壓死,也要累死了。
「我和你們一道,直到還完那一百萬金為止。」夜幽楊說完,習慣性地把手放在腰間的冷劍上,不過剛伸到一半他就想起,自己的劍已經斷了的事實。
這句話一出,楞的不只是莫少天。
「和我們一起?」黑髮少年終於開口說了第一句話。
夜幽楊微不可察的勾起唇角,真是不容易啊!
「對,反正我也沒什麼重要的事情要辦,就和你們一起,而且我觀察你們倆似乎有什麼事情要去做,正好我也可以幫你們。」
「那個我們先商量一下,您先等一下。」莫少天朝夜幽楊抱歉的笑了笑,然後拽起少年的衣服就往外拉。
廂房外——
「小木啊,我覺得這是個很好的機會耶,如果有夜大人的加入,那我的大仇就不用一力擔在你肩上了。」莫少天往裡面探了探,齜牙咧嘴都合不攏了。
「……」他什麼時候說過要全部扛在他肩上?
「小木,這麼強大的肥羊自己送上門來,不要白不要,你說是不是?」莫少天拍著胸口想用特嚴肅的口吻,不過他臉上憋不住的笑意已經從眼睛流露出來了。
誰才是肥羊還說不定呢?
少年在心裡如是的想著。
看少年沒有表情的臉,莫少天心思又轉了起來,他絕對不能讓這麼好的機會飛掉了。
「小木啊,你想想,其實有夜幽楊跟我們也不是沒有好處的,我敢保證絕對是百利而無一害,他雖然在錢莊沒有金幣了,不過他身上肯定有不少,我們身上連一塊金幣都沒有,如果有他在,以後想吃什麼的食物就不用去偷了,有個人隨時幫我們付錢不是很好嗎?」
這句話正中某少年的紅心。
「那就讓他跟著吧!」少年總結討論的結果,雖然從頭到尾在說話的人就只有莫少天一人而已。
廂房內,某個閉目養神的人睜開了眼睛,朝外面輕輕的瞥去一眼,透著笑意的黑色眼睛,就不知他在笑什麼。
不管如何,反正目的是達到了!
就這樣,三人組踏上了為某人報仇的『復仇之路』!
不過在他們離開後,往生樓發生了一段小小的插曲,某個大人物風風火火的趕過來,卻被楊老告知,人已經走掉了!
「南方麼,看來暫時無緣了,也罷,希望下次見面的時候他會變得更加誘人,也不枉我一番期待!」清少揚遙望著遠方,笑得和煦淡然。
站在他身後的楊老,在心裡泣涕如雨,少主終於也春心萌動了,只不過少主你究竟在期待什麼,如果可以,也說給小人聽聽。
……
人人都說,南方是個四季如春的水鄉之地,很明顯這是誤導。
要說真正的水鄉,四季如春,也就只有季子木曾經去過的天湖境可以算的上,其他地方,要麼熱死人,要麼冷死人,簡直比北方的天氣還稱職。
當然,對於土生土長的平民百姓來說,這點天氣不算什麼,不習慣也早習慣了。
夜幽楊去過很多天氣更加惡劣幾百倍的地方,像南方這種天氣,在他看來壓根就不算什麼,反而是他覺得最好的天氣了。
而莫少天,他本來就是南方人,土生土長的娃,在南方的太陽底下,不知轉悠過幾千幾萬遍,若是有人對他說南方的天氣很惡劣,他一定會毫不猶豫的送給對方一雙白眼。
當然,如果這個人是季子木那就另當別論了。
炎炎的烈日在頭頂之上釋放著火熱的溫度,勤奮的農民在田地裡揮汗如雨,一輛馬車在田地邊的小道上歡快地響起鈴聲走過。
不過裡面的人可不覺得有多少歡快。
少年氣息奄奄的躺在馬車裡,心裡已經把某個人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雖然他忘了,他的祖宗跟那個人的祖宗都是同一群人。
沒錯,少年到了南方才知道,原來她是如此的怕熱。
十年前為了任務來四雀國的時候,他都沒發現,他的身體會這麼怕熱,不過在想了一天之後,他才想通,追根究底,罪魁禍首就是他那位變、態老爹。
由於常年泡在寒潭裡,結果是他的體質稍微偏寒,不怕冷是好事,但是卻受不得太熱的天氣,而這個時候正好是夏天最熱的時節。
煎熬煎熬,太煎熬!
鬱悶鬱悶,好鬱悶!
他好像把衣服脫了,但是,想想還是算了。
「哈,沒想到小木這麼怕熱,不過還好,只要度過這一段最熱的時間,以後就會稍微好一點的,小木別擔心,我給你扇扇風。」莫少天咧著嘴,不知是不是在幸災樂禍,拎起衣擺倒真在扇風,只不過那風弱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你閉嘴!
少年沒好氣的撇了他一眼,一路上就是有他在一旁說話,才會讓他覺得更熱。
「子木若是熱的受不了,等到了城裡,再換其他顏色的衣服,黑色只會更熱。」夜幽楊看了眼少年紅紅的臉蛋,認真的提議道。
比起莫少天的話,這句話明顯更實用!
「對對對,等到城裡,把你這身烏漆抹黑的顏色給換掉,咱們換一種新鮮的顏色,那樣就不會太熱了。」莫少天立刻附和道。
只不過如此慇勤的接話,換來的是一枚白眼加一枚冷眼。
棉城是四雀國的一座中等城,繁華程度一直處在國家經濟水平的中上游,百姓的生活倒也安居樂業,一直到現在都是這樣。
這種情況能一直持續到現在,最主要還是棉城的上一任城主的功勞。
這位城主據說是棉城所有百姓的大恩人,在他還沒上任之前棉城的情況其實很不好,有很多百姓甚至要靠扒樹皮填飽肚子。
不過自從他上任後,以獨到的眼光將棉城的優勢挖掘出來後,棉城百姓的生活可謂是一夕之間就連躍幾個層次,最難得的是,這位城主是個難得清廉的好官,他勞心勞力的為百姓做事,卻從不求回報。
只是兩年後,這位城主就被朝廷召去了皇都,雖然棉城新上任的城主也是個好城主,但是他們卻更加懷念那位將他們從苦海中帶出來的前任城主。
然而,不到一年,皇都那邊就傳來棉城的前任城主全家遭遇滅門的消息,當時棉城百姓皆哀痛至極,十幾年過去了,到現在很多老一輩的人聊天的時候還會提起那位大人,甚至用來教育孩子。
很感人的故事,當莫少天流著眼淚講完的時候,馬車一片寂靜,但是莫少天卻很滿意這個氣氛。
只不過……另外兩人本來就是安靜的主……
夜幽楊翻身直接下了馬車,然後像想到什麼掀開窗簾對斜躺著的少年說:「這個時間還早,天氣也不太熱了,要不要先去買幾套衣服?」
少年歪著頭想了一下,「好。」
然後兩人理都沒理馬車內幹著兩條淚痕的莫少天,直接進了城。
莫少天咬著衣角,在內心詛咒兩人,最後還是心不甘情不願的跟了上去。
哼哼,棉城可是他的故鄉,他從小就在這裡打滾,雖然後來離開了,但是十幾年他為了調查仇人的消息,又回來了很多次,這裡有幾條街,幾間瓦捨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沒有他帶路,要想以最快的速度找到棉城唯一的成衣店是不可能的。
只不過,當他趕著馬車到那家成衣店外時,裡面兩個身影卻特別的熟悉……
少年隨意地挑了幾件月牙色的衣服,試也不試就叫成衣店的掌櫃包起來。
「敗家啊敗家,小木,至少也要試一下,不然要是不合適怎麼辦,我們現在資金短缺懂不懂,凡事要節省,省吃儉用才是大道理……」
莫少天盯著夜幽楊遞給掌櫃的一塊金幣,瞪直了眼,他爹生前極為清廉,家裡合合計計也就十幾塊金幣,不過也夠他們一大家子用上一年了,結果夜幽楊竟然隨手就扔給對方一金幣,幾套成衣合計起來還不到五塊銀幣,實在是奢侈啊!
不過他可不敢對夜幽楊這麼說,所以只能朝少年碎碎念。
「哼,窮鬼。」
旁邊一男一女顯然也聽到莫少天嚷嚷的聲音,非常不屑的目光在莫少天身上轉了一轉,發現他的衣服是很粗糙的布料製成的,在市面上的確賣不到幾銅錢,不由得出聲諷刺。
兩人顯然沒看到夜幽楊隨手扔給掌櫃的金幣,不然絕對不會這麼說。
莫少天臉色微變,不過也僅僅是變一變臉,卻沒有理那一男一女,兩人的打扮的確像富家子弟,不過那跟他沒關係,窮就窮,他窮了十幾年,見過不少冷眼,又不是沒見過。
「你要不要買幾件?」少年彷彿沒聽到兩人的話,轉頭對莫少天說道。
「我?」莫少天指著自己,不過沒等少年回答,他就揮揮手,「不用了,我又不是沒衣服,馬車裡還有一套替換的,夠穿就行了。」
「呵,楊哥,真是好笑,你說下等人不是就該穿下等人的粗衣麻布,穿什麼新衣,不過他們也就只能買的那些低檔的。」女子嬌嗔的聲音再次從旁邊傳過來,甚至誇張的笑倒在男伴懷裡。
這家成衣店由於是棉城唯一的一家,所以店面很大,分為兩個連接的鋪頭,一個鋪頭賣的是普通衣料製成的衣服,另一個鋪頭則是專門定制給富家子弟穿的高檔衣服,從質量上當然要比普通的衣料好得多。
少年進的是普通衣料這一間,而這對青年男女卻是在另一邊,無怪乎他們要嘲笑他們。
「楊哥,我們還是離他們遠一點吧,免得沾了晦氣,一個月後我們可是要去皇都參加皇家學院的入學考試,若是進不了,到時候就見不到雲娑大人了,人家可要哭死。」
「對,那麼破的衣服,也就只有下等人才會當寶,我們還是改天再來吧!」男子輕蔑的看了莫少天一眼,拉起女子的手就離開了成衣店。
本來莫少天還有些生氣,少爺就了不起嗎?想當初他也當過少爺,就沒覺得哪裡了不起過,不過聽到那名抹紅妝的女子後面的話,表情不由的變了起來,似乎在高興。
被罵了還高興?
少年和夜幽楊同時朝莫少天看去一眼。以他毛躁的脾氣卻如此沉默必定有鬼,果不其然,見他一臉奸笑,兩人就知道他心裡肯定在打轉著什麼心思。
到客棧安頓下後,莫少天就迫不及待的說出他的想法。
「小木,我終於想到一個可以潛進四雀國皇宮的好辦法了。」
「為什麼要潛進去?」少年不解的問。
「當然是查清莫家被滅門的原因啦。」莫少天說的一臉理所當然,不過他忘了,自己壓根就沒跟兩人提過那場滅門慘案,唯一提過的就是他的仇人是十幾年前上任的楊通判,不過現在已經卸任。
「你之前不是說過你已經查清了。」
「之前是之前,後來我又想了想,那次滅門幕後一定有黑手,楊通判很可能只是對方的棋子,如果不把那只黑手揪出來,就算殺了楊通判也於事無補,我同樣報不了仇,所以我想皇宮一定有我想要的答案,只要等我查清楚到底是誰,我就可以為我爹娘和哥哥們報仇雪恨了。」說到這,莫少天情緒頓時有些低落。
少年瞥了他一眼,有些不以為意,「原來這十幾年來,你什麼也沒查到。」
「呃……話不能這麼說嘛,十幾年前,我也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孩啊,能活下去就不錯了,還怎麼查真相。」莫少天一臉尷尬的辯解道。
「那麼你想怎麼潛進去?」
「皇都的皇家學院已經在招收學生了,只要我們通過了考試,就能混進去了,比起其他辦法要簡便得多了,你們說這個辦法怎麼樣?」
「不行。」夜幽楊很肯定的說道。
「為什麼?」莫少天不服氣的問道,這可是他靈光一閃才想出的辦法。
「四雀國的皇家學院我知道一點,他們只招收貴族和官員的子弟,而且為了不讓一些有異心的人混進去,他們都有備畫像,進去之後還不一定能留在學院,所以這個辦法是行不通的。」
「原來是這樣……」莫少天肩膀頓時沒了力氣。
少年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夜幽楊,眼睛微微瞇起,「你倒是很清楚,那麼你應該知道辦法才對。」
他的確是知道,夜幽楊承認,沒有絲毫隱瞞,不過……
「這件事,還需要有人肯配合才行。」

第106章 再入皇都
路邊的野花不要『踩』。
……

「假裝學生其實沒有好處,行動會受到限制,但是夫子就不一樣了,四雀國皇家學院的夫子都有一定的出入權,不會像學生一樣處處受限。」
莫少天舉手,「這個辦法好是好,但是夫子也要有一定的學識,不然很容易就會穿幫的,而且我們現在去報名也不一定能通過啊!」
「誰告訴你我們一定要去報名,再說皇家學院現在也沒有招收夫子,若是欠缺他們只會直接從其他地方調一些優秀的上來,不會直接對外招收的。」
「那,那……難道你想假扮學院的夫子?」莫少天有些咋舌,假扮皇家學院的夫子可不是隨便說說就能行的。
「不一定是我,你查了那麼多年,皇家學院的人你也應該有瞭解到一些吧,有沒有哪個比較適合讓我們的人假扮成他的樣子潛進去的?」
這一路上夜幽楊的話都很少,而且有也只是跟少年說,難得他現在會說這麼多話,莫少天也知道他可能是真心誠意要幫他的,於是便把自己知道的都說了出來。
「其實我是知道一個,但是那個人很少離開學院,而且也不怎麼合群,據說是個可有可無的人,不過他被安排到看管藏書樓,這點倒是可以利用啦,只是就算他再怎麼不合群,也總會有人認識他的吧,要是被人發現怎麼辦?」莫少天有些苦惱的說道。
「我有個朋友,他會易容術,只要拜託他幫我們其中一個易容成那個人的樣子就行了,不過他離這裡很遠,就算全力趕過來,也要半個月後,不過那個時候,皇家學院已經停止招生了,要潛進入就不太容易了。」夜幽楊似不經意的瞥過一旁安靜的少年。
季子木趴著桌子邊緣,垂目。
他總覺得夜幽楊是故意說這些話給他聽的,難道他知道其實他會易容術?
這個想法剛閃過就被他否定了,他確定自己以前從未認識過他,所以他不可能會知道自己會易容這件事!
莫少天垂頭喪氣,「那要怎麼辦?」
「我會。」少年有些心不在焉的說道。
「哦。」莫少天剛應了一個字,隨即才反應過來,揪起少年的衣領就問:「什麼?你剛剛是說你會易容術嗎?」
夜幽楊看著他的動作,不易察覺的皺起眉。
少年一雙黑紫色的眼睛幽幽地看著莫少天,視線頃刻從他驚訝的臉上移到他那雙手,目光似乎帶著熾熱的穿透感,像是要把那雙手給融掉般。
「呃,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莫少天像被燙到手一般,乾笑著放開,他知道自己反應有些過頭了。
少年重新趴回桌子,「我會,但是必須三天換一次,否則臉會爛掉。」
「啊!」莫少天再次反應過度的捂著自己的臉。
「看來只有你能用。」夜幽楊瞭然的說道,「既然這樣,少天,你就打聽打聽那個人適不適合子木混進去。」
莫少天從座椅上跳了起來,圍著少年轉了兩圈,又用手比劃了幾下,最後說道:「我覺得應該可以。」
「小木的身高和那個叫白小石的少年差不多,而且兩人都同樣沉默寡言,這樣一來就不怕會穿幫,再加上有易容在,完全沒問題。」
「那好,明天一早我們就出發去皇都。」
夜幽楊說完這句話,莫少天就生龍活虎的跳到少年身邊。
「小木,今晚我跟你一起睡好不好?」
「滾。」少年頭也不抬,像死物一樣趴在桌邊,不過額頭冒出的汗已經不像之前那麼嚴重了。
莫少天還想說些什麼嘮叨的話,一旁的夜幽楊直接提起他的衣領,對少年說道:「等一下我讓下面的小二給你送一桶冷水上來,你清洗一下就不會那麼熱了。」
「嗯。」
「哇,不要抓我,我還要幫小木擦背。」
莫少天哇哇大叫起來,不過很快就被夜幽楊冷冷的喝住。
「閉嘴,不想死的話,就不要對他動什麼歪念頭。」
「我知道了,一定是你想動什麼歪念頭,你個思想齷齪的大叔,我只是很單純的想幫小木擦背而已,你以為什麼,竟然威脅我,難道你也看上小木了?」莫少天也不是吃素的,立刻反駁。
「……」
聲音被門板隔絕在外面,少年兩耳不聞窗外事,脫掉身上的衣服,趴在床上陷入了半睡半醒的狀態。
過了一會,樓下的小二果然遵照夜幽楊的吩咐帶人提了一大桶冷水上來。
待人離開後,少年才從床上坐起來,濕潤的黑髮緊貼著臉頰,精緻白皙的臉皺成一團,看起來似乎很煩躁的樣子。
「好熱。」
少年低聲的念了一句,脫掉身上的衣服就滑進水桶裡,冷水很快將他全身包裹起來,一個個透著熱氣的毛孔彷彿被凍住,冷水漫過少年頭頂,涼意瞬間從全身各處襲上心頭。
一塊玉石在少年的脖頸處安靜的漂浮著,在水裡睜開眼的少年一眼就看到,乳白色的玉石正是他曾經在雲王府偷來的那塊玉石,當初他本來拿給男人了,但是七天後,男人卻突然把這顆雲石給了他。
雖然不知道男人有什麼用意,但是這塊雲石散發著些許涼意,倒是幫助他驅散了不少熱量,這是少年沒有直接把它扔掉的原因。
……
第二天,三人一起吃過早飯就再次坐上馬車往皇都的方向出發。
不過,平常總是嘰嘰喳喳的莫少天今天卻異常的一句也不說,雙眼直愣愣的盯著少年一個勁的瞧,彷彿恨不得把這幅畫面刻在眼睛裡似的。
少年今天穿的不再是昨天那套黑色的緊身衣,月牙色的布料雖然有些粗糙,但是穿在少年身上卻彷彿找到最搭稱的對象,安靜的側面,一隻手支著下巴望著窗外,彷彿一個優雅高貴的貴族少年。
鬆鬆散散的長髮繫於腦後,垂落幾許髮絲於肩上,微垂的眼斂像黑鳳翎投落的一絲剪影,眼神淡漠如水,修長的身姿倚著窗邊,姿態悠然有度,只是換了一身月牙色的衣服,就多了些說不清的氣質。
從安靜肅殺的少年殺手,轉眼間就變成安靜悠容的貴族少年。
這種質一般的轉變,難怪莫少天要看直了眼,當時就連夜幽楊也是眼前一亮。
如此儀表和姿態,讓夜幽楊想起了他的主子,不愧是父子倆,那一舉一動都遺傳了主子的丰姿儀態,此刻他才真正的相信黑冥說的話,兩人真的不愧是父子倆呢!
「小木,我看你直接去學院報到好了,保準沒人會懷疑你的貴族身份。」
莫少天終究沉不住氣,堅持了不到半個時辰就破功了,一臉欣賞的看著少年。
當然,他這樣只是對美麗事物的欣賞,絕對沒有任何齷齪的心思,他從來沒想過一直冷面的小木,穿起白色的衣服來竟然會是如此的漂亮。
少年的反應卻連眼珠子也一動不動的,依然保持老僧入定的姿態,如果有人從他正面看,就會發現,那雙眼睛沒有焦距。
「喂喂……」
莫少天伸出手在少年面前揮了揮,見他沒反應,不由得把頭湊了過去,然而就在這時,馬車突然一個顛簸,莫少天一時控制不住,身體朝少年撲了過去,只是……
「哇啊……」一聲慘叫從莫少天口中喊了出來。
外面駕著馬車的夜幽楊掀開車簾,就看到少年若無其事的收回伸到半空的手,還有莫少天捂著半邊臉躲在角落裡痛哭的畫面。
僅一眼,夜幽楊就對裡面的情況瞭然於心。
「接下來是一段山路,馬車不好走,可能會有些顛簸,你們自行注意了。」
說完這句話,夜幽楊就把車簾放下,背後傳來莫少天的哭聲,「嗚……早不說晚不說,偏偏在我被打完之後才說,嗚……我又毀容了……」
夜幽楊無言的勾起唇角,他發現自從跟他們倆人在一起後,話不知不覺就變多了。
山路?
莫少天記得棉城十里之外的確是有一段山路,現在的時節又是棉城最熱的時段,其他地方還好,但是只有這一段山路,比棉城還要熱上幾分。
這樣想著,莫少天就往某個據說很怕熱很怕熱的氣質少年看過去,這一看額頭不禁刷下三條黑線。
什麼優雅的姿態,什麼氣質悠然的少年,此刻都已經不復存在了。
少年像一灘糊不起的泥癱倒在馬車的角落裡,看樣子似乎奄奄一息……
莫少天立刻朝他爬過去,拿著自己的衣擺對著少年不斷冒汗的臉扇了扇,嘴裡直嚷嚷著:「小木,你要撐著點,千萬不能被熱死了,不然會很丟臉的,只要過了這一段山路就是一片樹林了,那裡很涼爽的,絕對不會像現在一樣熱,忍一個時辰就好了。」
少年瞪了他一眼,起身乾脆利落的脫掉一身衣服,直到只剩下一件白色的內衫,然後又繼續的癱倒下去,不過情況總算比之前要好點了。
接下來正如莫少天所說的,是一片不大的樹林,清爽的風徐徐的吹過,撲在臉上倒是有幾分涼爽。
可能是棉城的地理位置比較特殊,所以那一帶都比較熱,直到通過那片樹林,天氣反而不像棉城那般熱烘烘的,乾燥的天氣,空氣中卻仍然有些許水份,也就不那麼熱了。
三天後,馬車終於到達四雀國的皇都。
今天似乎所有的大事都湊到了一起,皇都比以往都要熱鬧許多,東城門和西城門來來往往的人貴族百姓特別多,到處車水馬龍,好不熱鬧。
其中最熱鬧的要數東城門,因為皇家學院招收學生的關係,導致各地的貴族官員子弟們紛紛來到皇都,不過這只是其中一件。
真正的大事件是武學院要招收五十名學員的關係。
武學院是皇家學院的一部分,不過它是獨立於皇家學院之外的,顧名思義,它要招收的全是武將,年齡大概在十二歲到二十五歲之間,身份不受限制,任何四雀國的國民都可以來報名,受限的範圍顯然要比文學院要小得多。
這是武者們可以出人頭地的一條捷徑,只要能通過考驗,順利的進入武學院,最後一般都能飛黃騰達。
所以武學院招收學員比文學院要招收學生的消息還要轟動的多,導致大批年輕的武者紛紛湧入皇都。
「不就是皇家學院要招收學生,有必要這麼狂熱嗎?」
莫少天在馬車裡往外探出頭,一輛比一輛高貴華麗的馬車從他們身邊經過,有的甚至帶著叮叮咚咚的聲音,好似怕別人不知道他們的存在一樣。
「你爹不是朝中的官員嗎?連這麼大的事你都不知道?」夜幽楊在馬車外反問道。
「我不是跟你們說過了嗎?我很小的時候就被爹爹送去其他地方,他們舉家遷到皇都的時候,我根本就不知道,不過倒也不是猜不出來。」
自得的語氣換來少年鄙視的眼神。
「不信?我現在就分析給你聽,從我們進城門到現在,除了那些坐馬車的,其他的人要不是騎馬就是徒步,不過我發現大部分人身上似乎都帶著一把武器,要知道皇都平時都看守的很嚴格的,如今卻默許讓這麼多利器進城,除非武學院要招收學員,否則是不可能有這種情況的。」莫少天說著還豎起手指在少年面前晃了晃。
少年看了看他的手指,無情地打擊道:「也有可能是舉辦了什麼大賽。」
「哎?」莫少天一愣,「……好像這麼說也對。」
少年不客氣的嘲笑,「所以不要隨便賣弄你自以為是的推理。」
「不要這麼說嘛,難得我推理一次,小木,你就非得這麼打擊我的信心嗎?」莫少天不依的揪著少年的衣角。
這時,靠近城門的街頭突然傳來一陣暴動,一輛飛奔的藍色馬車竟然絲毫不顧走在街上的人們,駕著馬車的人就那樣筆直的沖了起來。
好在這裡是東城門,街道也很寬闊,而且大部分都是些會點武功的人,眾人立刻閃開身避開那輛馬車,不過少不了要怒罵幾聲。
藍色馬車跑得很快,轉眼間就朝季子木馬車停靠的方向飛奔了過來,氣勢沖沖,囂張至極,一些同行的馬車都怕被它撞到,所以紛紛靠在街邊。
「嘖嘖,又是那些囂張的貴族,就算為了吸引別人的注意也不能這麼不要命,這裡可是皇都,要是出了人命,除非他的身份特殊,否則也會上禁衛查辦的。」莫少天不屑的朝外面看了看,鄙夷的神情丁點不落。
少年掀起後窗簾,看到遠處的藍色馬車似乎正朝他們這邊奔跑過來,皺起了眉。
「他們很討厭嗎?」
「豈止討厭,恨不得吃他們的肉的大有人在,這些貴族都不把人命當一回事,有時候買了一個奴隸,就只是為了玩玩而已,玩膩了就打死扔到亂葬崗。」莫少天攤了攤手,無限感慨加憤慨。
「那就殺了他們。」少年眼神一凝,目光彷彿實質的鋒芒似要將馬車穿透。
「別。」莫少天連忙說,「這裡是皇都,殺人是很大的罪的,最重要的是會惹來一大堆麻煩,你也不想一天到晚都有人追在你屁、股後面喊著要抓你服刑吧!」
莫少天的話讓少年想起被關在雀皇城的那段日子,的確不太好。
「那現在要如何,他們要撞過來了。」少年看著那輛藍色馬車越來越近,眸中不易察覺的閃過一絲光芒。
「放心,他們不敢直接撞上來的,最多從旁邊過去。」莫少天拍拍胸脯保證。
「會經過啊……」少年小聲的呢喃著。
「是啊!」莫少天心不在焉的應了一聲,然後繼續觀察外面的情況。
就在藍色馬車即將過來的時候,少年突然推開莫少天,在他驚愕的目光下,運氣一掌對準拉下窗簾的窗口,精純的內力像一股震盪的音波如潮般往窗口傾洩的轟了出去。
正好轟在藍色馬車的車廂,彷彿受到強烈的撞擊,馬車頓時才跑開一點就整個往旁邊的牆狠狠的撞了上去,連帶著那匹奔跑的馬也受到牽連,跟著撞上了牆壁,簡直就應證了那句『人仰馬翻』的成語。
外面一片叫好聲,雖然藍色馬車突然翻車讓他們很意外,但是卻幫大家出了那口惡氣。
馬車內,少年若無其事的收回手,這是夜幽楊剛好從酒樓出來,看到一輛馬車翻倒在街道上,而且莫少天卻目瞪口呆的盯著少年,那模樣顯然是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麼東西一樣,頓時瞭然。
「房間我已經訂好了,我們就先在這住一陣子,少天,把包袱都拿下來。」
在少年跳下馬車的時候,莫少天終於爆發出來,抱著自己的頭,發瘋似的吼道:「這傢伙簡直就是怪胎。」
直到三人走進酒樓後,那輛藍色馬車的人才艱難的爬了出來,不過撞擊太過劇烈,爬出來的人似乎受了傷,一隻腳卡在馬車下進出不得,似乎被壓倒,稍微扯到一點就痛得齜牙咧嘴。
「公子,你沒事吧?」
一隊類似保鏢的護衛騎著馬出現在街道的轉角處,為首的護衛看到從馬車爬出來的年輕人,立刻大驚失色的叫起來。
果然藍色馬車的主人是有身份的,竟然會有一隊護衛來接他,為了避免被牽扯進去,圍觀的人群立刻散的一乾二淨。
「一群廢物,還不過來扶本公子。」那名年輕人一看到護衛,還沒等他們靠近,就破口大罵起來。
護衛三兩下就把年輕人和駕車的僕人救了出來,只是兩人都受了傷,特別是那名僕人,額頭被撞的流血不止,不過這樣都沒暈過去,還真是個奇跡。
那名僕人似乎很害怕年輕人,怕被問罪,立刻指著夜幽楊停在一旁的馬車憤怒地說道:「公子,一定是他們幹的,剛剛馬車明明跑得好好的,結果一經過他們身邊,馬車就翻了,一定是他們幹的。」
「很好,人呢?」年輕人冷沉著聲音,眼神犀利如針。
「在那。」僕人手一指,剛好指著最後一個走進酒樓的莫少天的背影。
某人後背頓時如扎針芒……

第107章 葉聽楓
  你是笨蛋,我是天才,就是這樣!
  ……

  「你們三個,站住!」
  那名年輕人充滿霸道的聲音不善的響了起來,有著習慣性的上位者威嚴,聽起來很不舒服。
  聽到他的話,只有莫少天遲疑了一下,少年和夜幽楊卻彷彿沒聽到似的,直接走進酒樓,連遲疑一下都沒有。
  「原來都是一群聾子,把他們都給本公子拿下。」年輕人眼底閃過一絲冰冰涼涼的狠戾之色,倒是不像其他一般貴族子弟一樣,被旁人無視了就暴跳如雷的樣子,顯然他很沉得住氣。
  「是,公子。」
  從護衛領命,立刻衝進了酒樓,將圍坐在桌子邊的三人團團圍住。
  酒樓頓時顯現出一種劍拔弩張的氣氛,裡面一群吃飯的客人有些頓時被嚇得跑回了樓上,大部分都是趴在樓梯邊上觀望。
  那名年輕人隨後在護衛的攙扶下走了進來,一眼就看到被護衛圍在中間的三個人,不過他並沒有因為那三個人看起來已經陷入插翅難飛的局面而舒展雙眉。
  三人之中氣勢最強的黑衣男子,如利刀雕刻的五官立體感極強卻散發著一股冰冷的氣息,生人勿近,彷彿靠近一點性命隨時都會被奪走。
  這個男人很強,若雙方真打起來,他的這批護衛未必能勝得過他,到時候出糗的反而會是他們。
  顯然,這個身份似乎很高的年輕人並不像其他紈褲子弟一樣,只懂得仗勢欺人,以身風來欺壓人,一個上位者要懂得權衡利弊。
  「敢問在下可得罪過三位?」年輕人跨出另一隻未受傷的腳,站在三人面前,習慣使喚他人的語氣竟然稍微放低了一些。
  三人之中,只有莫少天抬起眼看向問話的年輕人。
  「那倒沒有,我們是第一次見過面。」莫少天盡量保持著微笑示人,其實在桌下的手心已經汗如流水。
  「既然沒有,三位為何要與在下過不去?」年輕人冷眼看向另外一言不發的兩人,似乎在衡量著什麼。
  莫少天求助的看向夜幽楊。
  「閣下說笑,我們又怎麼說與你過不去,倒是你們,一言不發就直接派手下圍住我們,這就是你們貴族的教養?」夜幽楊放下茶杯,冷厲的眼神掃了周圍的人一圈。
  圍著他們的護衛暗自心驚。
  年輕人臉色一沉,卻沒有發怒。
  「在下的僕人說馬車經過你們的馬車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翻了,若不是你們難道是我的馬車自行翻車不成?」
  「這不過是你的僕人一面之詞罷了,凡事要講證據,而且在大街上橫衝直撞,會翻車並不稀奇,要怪也只能怪你的僕人毫無規章的駕車。」
  「你要證據是嗎?在下便給你,羅護衛,去把馬車的車廂檢查一遍。」
  「是,公子。」羅護衛並沒有露出多大的驚訝,他也明白公子的考慮,否則不會用這種語氣跟對方說話。
  趁著這段時間,年輕人又重新開始打量起三人,若說他們是來參加武學院的甄選的,偏偏一個個身上連把刀劍都沒佩帶。
  而這名看起來最厲害的男子年齡似乎已經超過,而且他並不認為以對方如此氣勢,武功會低到需要去武學院,這樣的人根本不需要去學,武學院那批老頭一個個都會爭著把他搶去當教練。
  至於最先開口的青年,以他獨特的眼光,他應該是三人中弱的,定力最差的。
  真正令他在意的是,在他眼前這名穿著月牙色衣服的少年,然而他的眉頭始終低垂著,只知道是個很漂亮的少年,衣服的質地很粗糙,是那種隨隨便便就能買到的,平明百姓常穿的那一種,可是在這名少年身上,一瞬間卻讓他感到高貴的感覺。
  就在他觀察的時候,少年突然抬起了頭,那雙彷彿泛著異彩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他。
  年輕人看到他的眼睛,愣了一愣,反應過來後,突然覺得有些尷尬,正向移開視線,卻聽到少年開口了。
  「你看我做什麼?「
  這是一句沒有一絲猶豫且很直白的問話,立刻吸引了在場的人,包括樓上看戲的所有人的目光。
  由於少年抬起了頭,所以眾人都看到這個漂亮的少年,再聽到他的話,不由得用古怪的眼神看向那名年輕人。
  這些眼神代表著什麼,那名年輕人當然知道,正當他尷尬的時候,羅護衛終於檢查完畢走了過來,看到他,年輕人立刻迫不及待的詢問起來,明顯是想轉移眾人的注意力。
  「羅護衛,查的怎麼樣?」
  羅護衛微微皺著眉,對著年輕人搖了搖頭。
  「你是說沒有痕跡?」年輕人有些愕然,當時他坐在馬車裡,的確是有感覺到被一股力道給擠壓著往右邊傾倒,但是怎麼可能會沒有一點痕跡。
  羅護衛顯然知道自家公子在想什麼,立刻湊到他耳邊小聲地說道:「回公子,其實真正的高收視能做到化腐朽為神奇的,依屬下看,這三人之中肯定有一個內力精深的高手,所以車廂上才會不留痕跡。」
  年輕人臉色有些不好看。
  「公子,對方會發難不是沒有原因,很可能是因為您的僕人在駕車時亂鬧的緣故,依屬下之見,還是不要和對方起爭執的好,再說王那裡也不好交代。」
  「我知道輕重,你不必再說。」年輕人看起來也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雖然制止了羅護衛的勸告,不過他的臉色已經稍微緩和了一些。
  「實在是抱歉,看來這是一場誤會,是在下錯怪了三位。」年輕人轉頭就對少年三人拱手道,臉上掛著微笑,已不復之前陰沉,此刻倒顯得落落大方。
  「無妨,反正我們也沒有什麼損失。」夜幽楊揚唇一笑,彷彿真的對方錯怪了他們,表現得很大度的樣子。
  一旁的莫少天垂著頭,嘴唇抿得緊緊的,一副憋得很痛苦的樣子。
  少年歪著頭,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俗話說相逢就是有緣,我看三位似乎是第一次來皇都,想必對皇都不是很熟悉,不如就由我來還給大家帶路,算是誤會三位的賠罪。」
  完美的微笑,前後不一的態度,簡直就像是在眨眼之間,年輕人從一副問罪的模樣到現在恭敬的語氣,平等的態度,簡直就像兩個人。
  圍觀的好些人看得目瞪口呆,不愧是貴族的人,變臉的技術就是不能比。
  「多謝公子美意,不過心領了,我們有熟人在這裡,已經答應過對方了,若是貿然改變,回應其不必要的誤會。」夜幽楊裡面的拒絕道,理由十分充足,若是對方識趣的話,斷然不會再繼續糾纏下去,
  「呵呵,沒關係,其實我這也是第二次來皇都,我覺得和你們很投緣,不介意的話讓我也跟著你們,看你們的樣子似乎像衝著皇家學院來的,在這裡我還是有點能力的,倒是可以幫你們一把。」年輕人呵呵笑道,像是聽不懂夜幽楊拒絕的話般。
  如此慇勤,要沒有目地恐怕沒人會相信!
  莫少天本來擔心夜幽楊會答應他,聽到他拒絕,鬆了一口氣,然而聽到對方竟然想加入他們,不由傻了眼了。
  「既然公子都這麼說了,那我們也不好拒絕了。」夜幽楊眼中精光一閃,隨即便若無其事的答應了。
  年輕人聽到夜幽楊同意了,不由得露齒一笑,「你們叫我聽楓好,別公子公子的叫,太生疏了!」
  「呃,聽楓公子,你的護衛怎麼辦?我們都不習慣頭一大群人跟著。」莫少天猶豫了一下,才終於任命的開口問。
  「這個簡單,羅護衛,帶著你的人都撤了吧,從今天開始,本公子身邊不需要有人保護了,如果叔父問起,你就說我跟幾個朋友在一起。」此刻的聽楓變得異常的爽朗,如果不是剛剛見識過他的變臉技術,沒人會懷疑這種性格的人會有那種陰狠的表情。
  「這個……」羅護衛猶豫了一下,「屬下明白了,公子請保重。」
  說完,羅護衛就帶著手下離開了,一大批護衛頓時向來時一樣,又匆匆的撤的人影都不見。
  「不知三位怎麼稱呼?」
  護衛們走後,聽楓才十分自來熟的坐在少年對方的空位上,笑臉詢問三人的稱謂。
  看著他,莫少天眼珠子一轉,突然想到一個電子,於是便搶在夜幽楊開口之前笑嘻嘻的說道:「我叫東子,坐你旁邊的是夜大哥,而這位是我弟弟,他叫西子。「
  其實他本來想說夜幽楊叫北子或者南子的,不過……他不敢。
  「原來是東子兄弟,夜大哥,當然還有西子兄弟,不過有件事聽楓覺得很奇怪,兩位看起來似乎不像是兄弟。」
  當然不像,因為本來就不是,少年瞪了眼莫少天。
  「咳咳,很對人都這麼說,不過因為我們同父異母,我遺傳的是我爹爹的長相,而我弟弟西子則是遺傳了姨娘的相貌,所以才更加不一樣了。」莫少天朝著少年笑了笑,然後才解釋道。
  「原來如此,不知西子兄弟幾歲了?」
  「十五。」莫少天。
  「十六」少年。
  兩人幾乎同時開口,聽楓和少年同時看相莫少天,後者被看得一臉尷尬,只好嘿嘿的笑著說,「失誤失誤,太久沒去記,一時間還以為小……西子是十五歲。」
  「莫少天解釋後,聽楓才露出一張『恍然大悟』的表情。
  「東子兄弟的記憶力可真差,竟然連自己弟弟的年齡都忘了,作為哥哥是要給弟弟樹立個好榜樣的,可惜我沒有弟弟,不然也能體會一番作哥哥的樂趣。」葉聽楓說完還真露出一臉遺憾的表情。
  這話似乎引起莫少天的共鳴,他猛地拍了一下大掌,憤憤的說道:「聽楓兄,這你就不知道了,其實弟弟不好,還是有個哥哥好,你不知道,西子這小子一路上讓人破碎了多少顆心,偏偏他就像個悶葫蘆……」
  莫少天本來就是話多之人,可是李子木和夜幽楊卻是不多話的人,他要是稍微呱噪一點,立刻就會被兩人用眼神封殺,如今多了個葉聽楓,他的話匣子一打開就關不住了。
  葉聽楓耐心極了,聽著莫少天吐口水吐了半個鐘頭,卻仍然擺出一張笑臉,修養極好。
  「對了,聽說現在已經開始招收學員了,西子明天要不要去武學院看看?」葉聽楓趁著莫少天講得口渴喝茶的空檔,不失時機的問道,只不過他問的對象卻是寡言的少年。
  少年挑眉,「去哪裡做什麼?」
  葉聽楓頓時驚訝了,「西子來皇都難道不是衝著武學院來的嗎?」
  「當然不是。」
  「那西子來皇都的目的是?」
  少年理所當然的說道:「吃餃子。」
  「噗……」莫少天沒忍住,一口茶水就噴了出來,不過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對面坐的是夜幽楊。
  雖然閃開了,但是桌上的菜已經不能吃了,而且椅子也被噴到。
  「髒。」少年嘴裡冷不丁的飄個字出來。
  「我不是故意的。」莫少天哭喪著臉不敢去看夜幽楊冷酷的俊臉,怕一不小心被秒殺了。
  「我先回房,你們吃完就上來吧!」夜幽楊似乎並不在意,說完這句話就扔下他們率先回房。
  葉聽楓似乎對少年的答案很感興趣,又繼續問:「西子的興趣真是特別,不知道你喜歡吃哪家的餃子,其實皇都現在有好多家餃子都不是很地道,他們做的還沒有我家做的好吃,改天如果有空,西子來我家,我請你吃餃子。」
  少年,「好。」
  「那我們約好了,不許反悔,反悔是小狗。」
  「喂,聽楓兄弟,你想拐走我家西子嗎?不要以為他嗜吃就是那麼好拐走的,還得通過我們這一關。」某個傻子回過神來剛還聽到他這句話,立刻不滿的嚷嚷起來,只是他沒注意到,他把他家『西子『的弱點給說了出來卻不自知。
  「到時候三位一起來,我一定令地主之誼好好招待三位。」葉聽楓看了看安靜的少年,笑的有些居心叵測,至少在莫少天眼中看來是這樣的。
  「哼哼,小……西子,我們回房。」莫少天不滿的哼了兩聲,轉頭對捧著一疊糕點的少年說道,那似乎是唯一沒被他用口水噴到的。
  「等等,這家酒樓好像沒有房間了,今晚我跟西子一起睡吧!」葉聽楓笑笑的追上來那個人。
  莫少天回頭,朝他做了個鬼臉,「做夢!」
  「白癡!」少年甩開莫少天的手,自己走上二樓的房間。
  「呵呵!」葉聽楓看著兩人的背影,輕輕的笑了起來,那表情竟然和越上陌離有幾分相似,「真是有趣的人,等見到叔父後一定要告訴他,好久沒碰到這麼好玩的人了。」
  ……
  第二天,皇都還是和以往一樣熱鬧,只不過大街上多了三個惹人注目的人。
  「西子,我知道這附近有家小吃店,那裡的餃子超級好吃,我以前來的時候就曾經跑去吃過,真是沒話說,你要不要去嘗一嘗,很好吃哦!」葉聽楓繞開莫少天,走到少年面前,慇勤的說道。
  「要。」還是一如的簡短。
  葉聽楓已經非常的瞭解,少年隊好吃的東西向都是來者不拒,你跟他說其他話題,他未必會回答你,但是說到吃的東西就不一樣了。
  「喂喂喂,葉聽楓,誰准你拐我家西子……」
  莫少天調教的話還沒說完,兩人就走開了,不說不遠處還真有家餃子攤,遠遠的就聞到了餃子湯的香味,若有若無的真是讓人垂涎三尺。
  「東子兄弟別生氣,現填飽肚子要緊,這樣才有力氣繼續追,夜大哥不再,你可是長輩,要做個好榜樣。」葉聽楓笑容滿面的回頭。
  莫少天摸了摸扁平的肚子,沒好氣的咒了一句,然後才不情不願的跟上去。
  這都要怪夜幽楊,一大早不知道跑哪去,留下他一個人應對葉聽楓,偏偏自己又說不過他,這樣下去,真要被他牽著鼻子走了,到時候小木被拐走了,他要找誰哭去,他還指望小木幫他報仇呢!
  餃子果然如葉聽楓說的一樣,味道超級好吃,想像的味道立刻讓莫少天望了煩惱。
  少年在葉聽楓的注視下,整整吃了三大碗餃子,離開時還讓葉聽楓到附近打了一包點心。
  趁葉聽楓不在的時候,莫少天終於逮到機會跟少年說悄悄話。
  「小木,你怎麼可以這麼沒戒心,葉聽楓這個人明顯就別有居心,小心你被他賣了都不知道,你要知道,夜大哥現在不在,我們應該更加小心才對!」
  莫少天一臉氣憤,少年卻什麼反應都沒有,夠了一會才涼涼的說了一句話。
  「你有金幣嗎?」
  「……」
  什麼叫秒殺?這就是實例。
  莫少天這才想起來,夜幽楊不在,就代表著他們一塊銅錢都沒有,在這種物慾極重的皇都,沒錢寸步難行,如果不是葉聽楓,他們兩人現在應該還在餓肚子,更別說吃到香香的餃子。
  所以,總結讓葉聽楓跟著是利大於弊。
  莫少天這才明白少年讓葉聽楓跟在身邊的原因,原來是移動金庫。
  「哈哈,我怎麼沒想到呢,小木你真厲害,沒錯沒錯,那就讓他跟著,等夜大哥回來再想辦法把他踢走。」莫少天樂的只想拍少年的肩膀,不過一拍就拍空了,差點沒形象的摔倒。
  「因為你是笨蛋。」少年瞅了他一眼,望天。
  「誰是笨蛋?西子在說東子嗎?」拿著包點心走過來的葉聽楓恰巧停發哦少年的話,目光頓時落在莫少天身上,那含義不言而喻。
  「誰說的,西子是在說你,你個傻子,少爺不當,偏偏要在這裡礙人眼球,不是笨蛋是什麼?」莫少天不樂意的諷刺回去,本想看對方變臉的樣子。
  葉聽楓卻無所謂的笑了笑,「做人就要隨心所欲,如果整天出來作威作福,那根癟三人渣有什麼差別,而且家裡太嚴肅了,還是外面好。」
  「昨天你還在大街上縱容僕人橫衝直撞,現在才來說這種話,不覺的很無恥嗎?」
  「那個僕人是我叔父遣過來的,他不知道我的規矩,所以才會一時得意忘形,不過我已經讓人處罰他了。」
  「哼,誰信啊!」
  少年看了莫少天一眼,果然是笨蛋,所以才會一而再再而三的被對方說的一句話也反駁不了。

第108章 白小石
  運氣是聞出來的,馬屁是拍出來的!
  ……

  武學院在東城和西城中間那塊大廣場舉行,擂台一共用十個,十日後的選拔賽就在那裡舉行,不過報名的地方確是在東城的大使館裡。
  葉聽楓似乎對這一帶很熟悉,每每在莫少天指路之前,他就先一步說了出來,然而無視他帶著少年往那個方向,把某人氣得七竅生煙。
  「西子你看,這就是東城的大使館。」
  葉聽楓指著眼前氣勢如虹,宛如宮殿般華麗耀眼的大使館,露出些許自豪的笑容對著少年說道,比起十年前的大使館,眼前這個修剪得更加氣派。
  「切,不就是個住的地方,有必要建成這樣,簡直浪費。」莫少天不屑一顧的從旁邊鑽出來。
  「東子兄弟這麼說可就錯了,大使館代表著四雀國的第一印象,如果修建的太簡單,其他國家的人來到這裡,就會覺得四雀國不過爾爾,興許不如表面上看到的那麼威風,實際上只是個貧窮的國家,否則不會連一座大使館都修建不起,到時候反而會對四雀國的名聲造成損失。」葉聽楓沒有生氣,反而有條不理的解釋著。
  雖然他說的對,但是莫少天就是不想長他的志氣,所以乾脆把頭轉向一邊。
  大使館正如便面看到的宏大,裡面的空間也很寬闊。
  三人走進去就看到已達確認在排隊等候報名,一大清早的,大使館的幾個接待處已經被多數的武者擠滿了,密密麻麻的連一個個接待人的頭髮一絲都沒瞅見。
  大概是葉聽楓的身份特殊,他剛出現裡面立刻有人走了出來,是一個留著山羊鬍子的老者,年級看上去已經有五十多歲了。
  「果然是聽楓,老夫剛剛還以為是自己眼花看錯了。」老者聲音爽朗,有種不拘小節的大氣。
  「學生聽楓見過黃夫子。」雖然已經有幾年沒見,葉聽楓還是一眼就認出這名老者是文學院的黃夫子。
  「雖然老夫早知道你回來,但是這次你好像以前了十天,以往你不是要拖到最後一天才趕來皇都,不會是有什麼好事發現?」黃夫子半開玩笑的說道。「
  「哪裡,主要是叔父召我回來的。」
  儘管葉聽楓的身份高貴,不過他的口氣依然恭敬,這點正是黃夫子最為欣賞的,不驕也不躁。跟他的父親完全相反。
  聽到葉聽楓說道叔父二字,黃夫子臉上的笑容不易察覺的斂起了幾分,這點被葉聽楓身後的少年輕易的捕捉到。
  「對了,這兩位是葉聽楓的朋友嗎?」話題一轉,黃夫子將注意力放在少年和莫少天身上。
  「他們的確是葉聽楓的朋友,這位是西子,他是東子,兩人是兄弟,這次來皇都主要也是為了武學院的選拔來的,黃夫子雖然斯文學院的,不過到時候也要勞煩您多多關照。」
  「哈哈,聽楓的朋友自然要關照幾分,放心,只要他們能通過武學院的選拔,老夫一定讓武學院的老傢伙們照顧他們一二。」黃夫子也是老人精了,承諾的同時又不忘留餘地。
  兩人最後又寒暄了幾句,黃夫子就有事先離開了。
  「喂喂,我們什麼時候說過要報名了,不要自作主張。」人一離開,莫少天就開始興師問罪。
  「東子兄弟別誤會,我只是,我只是說你們是衝著武學院來的,可沒說你們要來報名,不過既然來了,你們也可以看看,或者商量一下,若真有興趣也可以報名,正好我今年也要參加選拔賽,到時候說不定我們還可以當師兄弟。」葉聽楓笑了笑,似乎早就知道莫少天會這麼說。
  「誰要跟你當師兄弟,我看你分明就是沒安好心,在打西子的注意罷了!」莫少天厭惡的皺了皺眉。
  「呵,隨你怎麼說,對了,接下來我恐怕不能陪你們了,我叔父在找我,必須去見他一面,你們倆就先逛逛,晚上在酒樓見。」葉聽楓朝少年揚了揚手,然後便離開了大使館。
  莫少天氣得朝他的背影比手劃腳,結果引得周圍的人對他投以異樣的目光,還以為看到了個瘋子。
  「西……呃,小木……」莫少天被人指得有些尷尬,剛想叫身邊的少年,卻發現對方站在離他三米遠的地方,衣服我不認識他的姿勢。
  「小木,你怎麼可以嫌棄我,我也是為了你著想啊!」
  「幼稚。」少年冷冷的吐出兩個字。
  「……」
  「就算你不喜歡他,把話爛在肚子裡就成了。」
  「……可是我憋不住。」
  「他不是普通人,你的行為舉止要收斂一點,否則他遲早會懷疑的。」
  「好吧,我盡量憋住。」
  少年剛要回話,一個穿著毀衫的人從他身邊匆忙的走過,一股異樣的卻有些熟悉的味道從他身上山發出來,竄到他的鼻間。
  那個灰衫人似乎沒有察覺,低著頭走出了大門,身上的衣物將他的身體抱的嚴嚴實實,竟然也不怕會被熱死?
  少年望著灰衫人的背影,延伸突然犀利了起來。
  在莫少天還沒的時候,突然跟著灰衫人走了出來,直到莫少天發現的時候,他人已經消失在門外。
  灰衫人的步伐極快,像是有什麼人在背後追他似的,但是少年卻知道,他並沒有發現自己在跟著他。
  走了一段路,灰衫人突然竄進一條小巷子,警覺的往四周看了看,確實沒有人跟著他,立刻快速的飛奔起來,直到盡頭出現一面牆,他在牆壁上摸索了一會,只聽一聲卡嚓,牆壁竟然緩緩開出一個門來,待他閃身進去後,門才緩緩的光上。
  石門關上後,少年才發現,盯著石門看了一會,之間他在牆壁上某處按了一下,石門就輕緩的打開了,少年的身影一下子也消失在牆壁後。
  等莫少天終於趕過來的時候,只剩下一條空空的巷子。
  牆壁的後面是一片密密麻麻的住宅區,所以要設機關暗道是最容易的。
  少年跟在灰衫人身後穿過一條條密道最後在一間事實面前停了下去,在對面的牆壁上一個小門,似乎也是從什麼地方接通到這裡的,旁側一把黑椅上坐著一個戴面具的人。
  「交給你的任務完成得怎麼樣了?」一把沙啞的聲音從面具後傳了出來。
  「屬下有負所托,任務失敗了。」
  「竟然失敗了,二十號,可知道失敗的後果?」
  「屬下知道,但是是因為中途有個人突然插手,把人給救走了。」
  「什麼人?」
  「是個很奇怪的少年。」
  「奇怪的少年?你把當日的具體情況說出來。」
  「是。」灰衫人緊接著就把那一日的情況一一的說了出來。「屬下覺得那個少年使用的東西很奇怪,只是一顆小小黑色的小小丸子竟然發揮那麼大的力量,屬下一是不防,就受了內傷。」
  「唔……看來這個少年的確是很古怪,如果那顆黑色的丸子能弄到手,或許我麼可以研究研究,等等,你剛剛說是在往生樓下碰見那名少年是嗎?」
  「是。」
  戴面具的人突然激動的站了起來,「奇怪的少年,按照你這麼說,那麼他很可能就是前段時間打敗了夜幽楊的神秘少年。」
  「是他?」灰衫人顯然也聽到那個傳聞。
  「你把他的外貌形容一下,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不是同一個人。」
  「這個……屬下當日並沒有看清楚他的相貌。」
  「廢物,算了,這段時間你就現代在學院別行動了,主上的行跡受到了監視,所以今日我也不會出現,你也不必再過來了,有什麼事我會讓其他人另行通知你的,至於任務,方正莫少天暫時留著也不會對主上造成威脅,就先讓他逍遙一陣子,等風頭過了,再行動,沒事的話,你就離開吧!
  「是。」不用受到處罰,灰衫人言語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石室的門緩緩的關上,灰衫人剛從密室走出來,突然發生異變,後頸遭到一記重擊,倒下的時候,他看到面前露出錯愕神情的莫少天,竟然是自己要殺的目標,可是他怎麼會在這裡?
  來不及多想,他就陷入了黑暗,再沒了知覺。
  白小石昏昏沉沉的從黑暗中醒過來,過了好一會才恢復過來,頓時一驚,抬起頭就看到他面前笑嘻嘻的莫少天,記憶中自己昏倒的時候後看到的也是他,只是表情不一樣了。
  「哇,小木你真厲害,竟然把要殺我的人給抓來了,你是怎麼辦到的?還有,你怎麼知道從大使館出來的人就是他?」莫少天看他醒來過後,就跑到少年身邊詢問。
  少年連喝了三杯水開水說道:「他身上有股怪味,在天閣的時候他從我身邊經過時,我就聞到了!」
  「怪味?」莫少天沒有理會憤怒的白小石,湊到他身邊聞了聞,「沒有哇,我怎麼一點也問不出來?」
  「很淡。」
  「啊,你屬狗嗎?」莫少天一不小心脫口而出。
  少年眼睛一斜朝他看了過去。
  寒得滲人的眼神是的莫少天冷不防的打了個寒顫,連忙說自己是開玩笑的,當然是開玩笑的,他可沒有嫌自己的命太長。
  「你到底是誰?」
  白小石見兩人根本就無視他的存在,自顧自的聊起來臉色不由得陰沉了幾分,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問了。
  「哼哼,你現在可是我們的階下囚,要問也是我們問你,老老實實回答,否則有你好果子吃。」莫少天瞪了他一眼,上次要不是他追殺他,他也不會狼狽的四處逃跑,「現在本大爺問你,你為什麼殺我?誰指使你的?」
  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
  白小石沒有立刻回答,他看了眼莫少天,視線又移到一旁不發一言的少年身上,臉色陰晴不定的閃了閃,就在莫少天快要不耐煩的時候,他才開口說道:「我不認識你,是組織給我的任務,我只是組織的外圍殺手,並不屬於內部,所以組織的幕後人我也不知道是誰。」
  「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再不說實話信不信大爺廢了你?」莫少天明顯不信任他的話。
  「信不信由你,我只是實話實說。」白小石畢竟也見過不少大人物,並不會被莫少天這麼膚淺的話給恐嚇住。
  「你……」莫少天捲起袖子就像一全朝他臉上轟去。
  「他說的是實話。」少年在他打下去之前,突然說道。
  「你又知道?」莫少天不滿的做回座椅。
  「一個人在說謊的時候,他的心跳會控制不住的加快跳動速度,而且身上的血液也會因為緊張而流的更快,我剛剛觀察他,並沒有發現以上狀況,最重要的是,我之前偷聽可他們的談話,他的確是外圍殺手,都是那個組織去聯繫他的,所以他應該不知道。」
  「那現在要怎麼辦?抓了他不等於沒用。」
  少年沒有回答他的問題,黑紫的眼睛發著光看向白小石,「你叫什麼?」
  白小石這次是真的猶豫了,畢竟他的身份比較特殊。在皇家學院,雖然他不是個起眼的人,但是若被人發現他是殺手,隨之而來的肯定接踵而至的麻煩,最嚴重的還可能被國家懸賞,雖然他不認為他有這個價值。
  不過他並不是個無情的人,師兄 娑對他的好他是看在眼裡的,只是兩人的世界相差太遠,他不想讓自己陷入不必要的情感中,所以一直以來才會若即若離的態度。
  「喂,小木再問你話,沒聽到嗎?」莫少天裝出一副凶橫的模樣,朝白小石吼了吼,一隻杯子毫不意外的砸中他的後腦勺。
  「你想把酒樓的人都叫起來嗎?」少年瞥了眼抱頭喊痛的莫少天,冷冰冰的說道。
  莫少天努起嘴,「對不起,我錯了!」
  白小石恍過神來,看到少年冰冷的側面,想了一下,最後還是任命的說了出來,「白小石。」
  「和你見面的面具人是誰?你又是扮演著什麼身份?」少年隨即又問,問題直切中心。
  白小石苦笑,這個少年比莫少天要聰明得多,從頭到尾只問了三個問題,但是每個問題卻都不是他想說實話的。
  「我只知道他是朝中某位大人的隨信,因為他一直都是戴著面具出現的,所以具體是哪個我也不清楚,至於我的身份……」說到這,他就猶豫了。
  莫少天猛地一拍桌子,「猶豫什麼,還不快說,不然大刑……嗷……」話還沒講完,他就重新抱著頭蹲了下去,繼續痛苦。
  「說。」
  少年只看了他一眼,白小石卻倍感壓力。
  「我是皇家學院的斧子,嚴格來說也能算是夫子,因為在皇家學院我只是個看管藏書閣的人。」
  「什……」莫少天猛地又跳起來,只是剛說了一個字,他就警覺的摀住了嘴巴,然後把上身又縮了回去,眼睛眨了眨,示意少年別打,模樣看起來特別的滑稽。
  「皇家學院一共有幾個藏書閣?」少年裡都沒理他,直接問。
  「一個。」
  「你今天為何會出現在大使館?」
  「因為人手不夠,我被師兄叫去幫忙,前陣子皇都戒備森嚴,所以一直沒來得及跟對方見面,便想著趁此機會,豈料竟然會被你識破身份。」白小石說道,有些不知味的看了少年一眼。
  「我明白了。」少年說了一句讓白小石覺得莫名其妙的話,突然出手點住他的穴道。
  「哈哈哈……真是得來全不費動力,想不到連老天爺都幫我們,夜大哥去外面要死要活的打探好不如我們快,看來她就是我們要找的那個人,小木,現在要怎麼辦?」少年問完話,莫少天就得意的跳了起來。
  「等。」
  「哦……」
  晚上,夜幽楊如期回來,至於葉聽楓,據說派來的人說,他被他的叔父留了下來,所以今晚回不了,不過這正好合莫少天的心意,他還巴不得他一輩子也別回來。
  「你們說,你們抓到了白小石,那個看管藏書閣的人?」夜幽楊有些詫異的問道,他還來不及換掉沾了灰塵的外袍,就被莫少天的話給吸引了。
  「對,這一切都是小木的功勞。」莫少天迫不及待的說起早上發生的事,「原來那個你先說竟然就是當初在傭兵協會那裡追殺我的殺手,真想不到那樣的人竟然會是殺手,不過看他陰森森的模樣,不當殺手還真是可惜了,只可惜他再厲害也不是小木的對手,小木連你都打贏了,區區一個白小石好不是手到擒來。」
  莫少天最後好不忘吹捧少年幾句,拍馬屁的心思昭然若揭。
  夜幽楊瞭然的搖了下頭,拋了一句對莫少天來說,猶如重磅炸彈,「我也打聽到一些有用的消息,是關於你爹當年被害的事情真相。」
  「真的?」
  「不錯,你真正的仇人應該是現在四雀國的邪王囚禁於宮中的越王勾雲,當年他就是那個楊通判的幕後黑手,為了讓楊通判成功的上位,他買通殺手血殺了你全家人。」
  「可惡。」莫少天憤恨的錘了下桌子,「竟然是越上勾雲,可是他不是王爺嗎?怎麼現在卻被囚禁在宮中?」
  夜幽楊不著痕跡的看了眼少年,「前段時間,有一批刺客大闖雲王府,剛好那時邪王到訪,最後雖然刺客都伏誅,但是邪王卻已、以安全為由,將越王勾雲囚於宮中,除非是重大的日子,否則不允出宮。
  「這樣一來,如果我要報仇的話,看來還是得潛進宮中才行啊。」
  「的確,不過白小石不是正好送上門來了,這是個好機會。」
  「只要殺越王勾雲就行了?」少爺問。
  「當然不是,那個楊通判也不能放過,還有殺害我全家的殺手,我也要把他找出來,小木你一定要幫我把他碎屍萬斷。」莫少天『雞憤』的嚷道。
  「不要。」少爺十分乾脆的拒絕,「我只答應幫你殺一個。」
  「不要這樣嘛,小木,我知道你是最好的,你就當可憐可憐我……啊,等我把話說完你在趕我走……」
  房內夜幽楊突然沉下臉,冷酷的俊臉陰晴不定的盯著外面,一到模糊不清的幽詭從眼底劃過……

第109章 異樣
  逃避不是解決的辦法?那就讓狗屎上身吧!
  ……

  擁擠的人群,葉聽楓從大使館出來,臉上的笑容頓時斂起。
  面無表情的葉聽楓看起來更加有氣勢,身上散發的上位者氣息在人群當中尤為醒目,有一名看起來有些像護衛的中年人走到葉聽楓面前。
  「公子,主公有情。」
  「叔父現在人在哪裡」葉聽楓氣息沉穩,此刻完全沒有在少年面前那般熱情對話的樣子。
  「在秋府。」
  「知道了,你先離開吧!」葉聽楓朝中年人擺了下手,轉身便朝秋府的方向走去。
  秋府正是秋意的家人住的府邸,由於也在北城,所以葉聽楓走了不到一刻鐘就到了它的大門前,那裡已經有幾個侍衛在等,看到他來了,恭敬的朝他俯身。
  秋府是個寫意的地方。
  由於他們世代忠良,所以先王便賜了這塊寶地給秋家,剛好在北城街第一,威武的府邸頗有鎮壓北城的氣勢,虎虎生威的大門,牌匾上揮灑肆意的大字,看似嚴肅的地方,卻很少能猜得到裡面的景物。
  秋家主母彤雨茗是個喜歡賞花寫景的風雅貴婦,十年前越上陌離興師勞眾的改變整個皇都的風貌,秋家也因此隨彤雨茗的心意大改了一翻,隨了大門,裡面可以說煥然一新。
  可惜,自秋家與小兒子秋意斷絕關係後,彤雨茗因此病倒,如今臥病在床已多年,秋家也很少傳出歡聲笑語的樂事。
  葉聽楓在侍衛的帶領下,經過一片花圃時,卻難得的發現,裡面竟然傳出一個歡快的笑聲,如銅鈴般,雖然有些蒼桑,但是卻能讓人聽之心情一暢。
  身邊的侍衛似乎知道他的驚訝,轉頭解釋道:「公子,這是秋府人的聲音,據說秋夫人的小兒子不日前就回來了。」
  「難怪。」葉聽楓看了一眼就收回視線。
  過一片花園,一座精緻的小閣台就出現在眼前,據說也是秋府人親自指揮下人建造的,主演用來修身養息的地方。
  遠遠的,葉聽楓就看到小閣台裡坐著兩名